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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这天,祝七起得比徐景祎还早。
庄园里早就被他布置得红红火火,说是张灯结彩都不为过,就连五只小猫也穿上了过年的新衣服。园林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小猫们一踩,几乎半个身体都陷进去,呼哧呼哧地往前行进,游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雪中小道。
徐景祎起来的时候,祝七已经喂完猫、做好了早餐——小仓鼠刚学会烤面包和煎鸡蛋,虽然卖相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仓鼠本鼠热情饱满,徐景祎也向来以纵容为主。
看着略带焦糊的面包和形状诡异的煎蛋,他面色不改,半搂住祝七的腰,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早安吻。
“你快吃,我去看看船长它们。”祝七推他坐到餐桌前,急吼吼道。
还想做点什么的徐景祎只能先处理掉面前的早餐。
就像夏令节,兽人们会选择和家人或是心爱的人一起度过一样,人类的新年也是阖家团圆的节日,他们今天要带五只小猫回徐家老宅过年。
虽说五只小猫每天在庄园里撒欢打滚,但祝七还是担心它们应激,于是这段时间经常带它们外出做社会化训练。牵着五只猫走在路上,回头率惊人,他甚至体验到了一把被当街认出的感觉。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惊吓更多。
祝七现在是一位挺有名气的宠物博主,还有宠物相关的品牌找他谈商业合作的。
船长、酥球和小草三只大猫是流浪出身,就算被好吃好喝养了一阵子,在外面的表现也非常大胆,很令鼠放心;而呼呼和噗噗两只小猫崽子一出生就有家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么精彩纷呈。
然而出乎祝七意料的是,呼呼和噗噗对外界的接受度竟然出奇的高,加上这个阶段活泼好动的性子,它们的表现有时候甚至比三只大猫还要好。
徐景祎说:“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带它们出去。”
包括老宅,他其实带着五只猫去熟悉过几次了。
祝七这才知道,徐景祎对五只小猫的照料,或许远比他通过那些视频看到的更悉心细致。
等徐景祎吃完早餐,两人合伙将五只小猫装箱,前往徐家老宅。
这是祝七第二次来老宅。
门口的两尊石虎,上次来还满腹疑惑,现在只觉得合理,非常合理。宅子大门挂上了两个红灯笼,门上也贴着心两尊威风凛凛的石虎脖子上也被套上大红花,看上去都变可爱了。
一进门就受到徐妙然的热情招待,祝七被抱了个满怀,随即手里被塞进一套衣服:“小七宝贝,去试试我做的新衣服!”
然后又给徐景祎塞一套:“来,儿子,你也有!”
徐妙然是个说一不二的妙人,全然不给他俩拒绝的机会。
徐景祎倒是习惯了,自从徐妙然开始当裁缝,这便成了他们家每年的固定环节。
今年徐妙然给他们做的春节新衣古韵十足,尤其是祝七的,衣服整体是石榴红,金色绣线织成的暗纹又让这红色没有那么张扬,衣领、袖口都点缀着一圈白色的暖绒,看上去温暖又可爱,像个金枝玉叶的小少爷。
祝七却没有这种自觉。他一会儿摸摸袖口,一会儿又扯了扯上衣。满面忐忑。我没穿过这样的衣服,这么穿对吗?
徐景祎看了片刻,忽然上前把人抱起来。
祝七坐在他的臂弯里,双手搭着他肩:“怎么啦?”
“很好看。”徐景祎说。
他把人抱到镜子前。
祝七新奇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好神奇,我只在网上看别人这么穿过。”
“喜欢吗?”徐景祎问。
祝七小鸡啄米,期待地看着他:“我也想看你穿。”
祝七就在旁边这么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一件一件脱,又一件一件穿上。
那灼热的目光一度让人受不了,徐景祎将衣服一扔,欺身上前。
等到两人重新穿上衣服,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祝七红着脸,乖巧地任他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整理完自讨苦吃的小仓鼠,徐景祎这才继续穿衣服。
他的款式就没有祝七那么稚气了。
没有绒絮点缀,颜色也更沉稳,腰线一收,更显得人英姿飒爽。
祝七绕着他左三圈右三圈的转,喜欢得不得了,满口夸赞:“你比电视剧里那些人好看多了。”
徐景祎挑眉:“这么喜欢?”
祝七重重点头:“喜欢。”
说完他又有些纠结的嘀嘀咕咕。你穿西装的样子我也很喜欢。还有平时的家居服,运动服。去我们那时你穿的那些衣服,我也很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就比起来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又被徐静怡抱在了怀里。
耳边落下一个亲吻:“我也很喜欢你,乖乖。”
徐景祎有时觉得不可思议。
他自认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情多外放的人,可面对祝七,很多话不需要思考便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两人换个衣服换个衣服换了一个多小时,不意外地收到三双意味深长的目光。徐景晗也换上了同样的衣服。
祝七脸皮薄,悄悄往徐景祎身后藏了藏。
徐妙然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拉着祝七看了又看:“小七还挺适合这个风格的,我下回再给你做几件不同款式的。”
这段时间祝七已经充分了解她的性子,拒绝无用,便没有再客气推诿。
五只小猫被放出来,祝七的小动物雷达能感觉到,原本充斥在这座宅子里属于猛兽的气味变淡了很多,淡得连小动物都不会害怕气息。按照徐景祎的话来说,那是属于灵兽血脉里的威压,既能震慑外物,也有安抚的作用,全看自己想要怎么用。
显然,这些气味现在传达出的是友好包容的意思。
小猫们起初谨慎了一下,没多久便展现出了优质的社会化,在宅子里跑酷玩闹。
大年三十最讲究的是年夜饭,下午徐父和徐景晗在厨房忙活,徐妙然带着祝七和徐景祎装饰宅子。
辞旧迎新,大门口旧年的对联拆下,换上了祝七挑选的新对联,再贴上崭新的福字,宅子各处的门窗也贴上新年的窗花、挂饰,彩灯和灯笼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等天色再暗一点,盏盏灯笼亮起,串串彩灯闪烁,像是装进了万家灯火。
这时,徐景卉一家也来了。
徐景卉是专程回来过年的,前天刚到家。她一落地就给徐景祎打了个电话。
也是那个时候祝七才知道,在他送对联之前,徐景卉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在群里说过话了,或者说她和徐景祎正在闹别扭。
当初祝七离开后,一无所知的徐景卉依然隔三差五地想知道乖乖的近况。徐景祎手机里有存货,起初还能给她发一些视频照片,后来存货也发完了,他只能告诉徐景卉,她的仓鼠已经不在了。
徐景祎并没有提到“死”之类的字眼,但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不在了”三个字和死亡没有什么区别。
徐景祎没有解释,毕竟就算祝七回来了,他也不可能再让祝七继续当徐景卉的宠物仓鼠。
虽然知道哥哥将自己的宠物照料得非常好,但心爱的仓鼠突然没了,哥哥的反应还那样冷淡,难过也好,抱怨也罢,徐景卉多少有点小情绪。
直到祝七回来,兄妹俩关系才破了冰。
只不过这会儿见面了,还是有点尴尬。
徐景卉其实不是真的想对徐景祎生气,只是当时情绪冲动,过后又有些扭捏。
至于祝七,他只是心虚,毕竟徐景卉的伤心也是为了他。大概只有徐景祎是唯一一个淡定自若的。
“七七——太好了,你消失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和……我哥分手了呢。”
“我哥”两个字说的别扭,徐景卉边说边朝徐景祎看了一眼,确认他的表情。
“没有,我是有点事回了老家一趟,回去的有点久,没来得及和你说,让你担心了。”祝七认真解释。
祝七真的很感谢徐景卉,这是他来到人类世界感知到的第一份善意。
乖乖的“死”,一定让她非常伤心吧。
徐景卉说,她本来还想带女朋友也回来过节的,但因护照之类的原因没能成功。再加上沙塔利亚放心不下她的小仓鼠诺亚,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祝七问她可以看一看小仓鼠吗?
徐景卉二话没说,拉着他坐下。
再次见到五姐,祝七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从宠物基地听说了他的事情,五姐既担心又恨铁不成钢,最后还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说七七你没事就好。
当然,这在徐景卉眼里,只是一只仓鼠对着祝七吱吱吱地叫。而祝七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姿板正,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在老实挨训。
挂了电话,徐景卉还有些恍惚,小声呢喃:“你好像乖乖呀……”
祝七一愣。
“啊不是,小七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徐景卉连忙解释道,他回忆起什么,脸上是既高兴又有些忧伤的神情,“我就是想到我的仓鼠……它也像你这样很安静地听我说话,好像不管我说什么它都能够听懂,也能够理解。不怕你笑我,有时候乖乖看着我,我会觉得它好像跟着我一起高兴,又或是跟我一起难过,想要安慰我。它是一只很聪明的小仓鼠……”
祝七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就像他曾经还是只小仓鼠的时候,看着徐景卉因为失恋哭泣伤心,他想给她擦擦眼泪,都很难的那种无措。
打开了话匣子,徐景卉便有些忍不住:“小七你不知道,我以前听别人说什么喵星汪星之类的东西,都觉得是很可怜的自我安慰,直到乖乖……要是真的有那样一个地方就好了,好希望我的乖乖是回到了属于它自己的世界,能够在那里快乐健康地生活……”
祝七问过徐景祎,可不可以把他的事情告诉徐景卉?毕竟徐景卉知道灵兽血脉的事情。
但徐景祎说这不一样。徐景卉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灵兽血脉的事已经是她能够知道的全部了,再多的甚至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就不是世界法则能够容忍的了。
祝七思索良久,说:“我想,乖乖一定也希望你健康快乐吧。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世界,它应该会很骄傲地向别的小仓鼠炫耀他有一个多么好的主人吧。”
徐景卉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吸吸鼻子,轻声说:“谢谢你,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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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还有个叫“春节联欢晚会”的东西。祝七一直很好奇,在网络上搜索过很多关于春晚的视频,在等待春节的日子里也把过去的春晚全部看了一遍。
网络上很多人都说春晚越来越不好看,可他却觉得这明明很有意思呀!
关于春节的一切都很有趣!
电视上播放着晚会,桌上是丰盛的年夜饭,团圆欢庆的气氛下祝七也喝了些酒。
“怎么样,好喝吗?”徐妙然笑眯眯地问,“你上次和我说了你们那儿的浆果酿,我就试着用咱们这儿的果子复刻一下,不知道味道像不像?”
祝七惊喜地尝了好几口,高兴道:“像!好好喝。”
比浆果酿淡一点点,也许是酿制的时间还不够,果香味还没有完全激发出来。
不知不觉,祝七喝得有点多。
等到徐景祎把他酒杯拿走的时候,他眼前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徐景祎。
不,全世界都是徐景祎在飘。
“醉了,七七。”徐静怡用手指刮了刮他的脸颊,像逗弄什么小动物。
“才没有……”祝七嘟囔着推开他的手,“我知道你是徐景祎。”
“嗯,很棒,夸夸你。”
“嘿嘿……”
桌上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筷子,或惊异或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什么时候见徐景祎这样哄过人?
徐景祎显然没有让自己成为家庭八卦的意思,揽着祝七起身道:“慢吃,我带七七去休息。”
天旋地转,祝七感觉自己好像又变回了一只小小的仓鼠,正被某人提溜着。
他挣扎了一下:“放开我。”
但是一出口就变成了吱吱的叫声。
终于,他被放下来。四肢着地的小仓鼠晕晕乎乎地找不着北,往前一头栽倒。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接住了他。
熟悉的手掌,熟悉的气味。
他爬上去找了找方向,然后四肢往两旁一抻,像张饼似的舒舒服服地趴在了这张大手上。
他深深舒出一口气。
好喜欢。
略显粗粝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背,一会儿揉揉他的耳朵,一会儿又捏捏他的尾巴。
见他不反抗,便又戳戳他的屁股。
小仓鼠扭了扭屁股。
却没有再反抗地说出那句:别戳我的屁股。
徐静怡轻轻地笑了两声。
将手中的小仓鼠翻了个面儿,白白软软的肚子朝上,均匀地一起一伏。他俯下身去,鼻子和嘴巴埋进了任人欺压的糯米团子里。
棉花糖一般柔软好欺负的味道充斥鼻腔,融合着一股淡淡的果酒香。
祝七第一次喝醉,只觉得睁眼闭眼都是徐景祎。讨厌的家伙还趁鼠之危,仗着一只仓鼠毫无反抗之力,把脸埋进他肚皮里大吸特吸,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
他迷迷糊糊地又翻了个身,这次迎接他的是一双有力的臂膀。
很远的地方传来烟花的声音,好热闹。
刚刚还要将他吃了的讨厌鬼这会在他耳边低声说:“新年快乐,乖乖。”
祝七还醉着,却本能似的抱住了面前的人。
“新年快乐……徐景祎。”
又是一年好愿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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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鼠和大猫猫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啦!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他们小情侣自己的生活了~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