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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郁菲 当前章节:149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40

这时候正是一天最宁静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还在安眠,所以那个妇人也没有刚才那样谨慎了,她被小芳勾起了好奇心,便着急的催促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你刚才不是让我少打听么,你现在在急个啥?”小芳淘气的道,这事她搁在心里好些天了,憋得实在难受,又不敢跟别人乱嚼舌根,她觉得自己再不找人倾诉一下,估计会憋死。

妇人瞪了她一眼,骂道:“小蹄子,连我也敢戏耍,快点说快点说。”

人最是经不起好奇,小芳也没有再逗她,顺势道:“我从门缝里听到白小姐在**,好像叫着‘慕岩,要我,狠狠地要我’‘好舒服,我好喜欢’,哎呀,羞死个人了。”

小芳捂着红红的脸,她年纪小,因为出身贫穷,十六岁就出来打工了,她运气也是十足的好,一眼就被柳妈挑中送来了南苑打扫清洁。不过这孩子很淘气,竟把当时白方渝叫的声音学了个十成十。

妇人打了个激灵,倏然瞪大双眼,惊讶道:“你…你是说白小姐跟大少爷在床上……”

“我当时也惊呆了,我也以为是这样,大少夫人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她转身跑了,我正准备溜出来,结果就看到她又跑回来了,哈哈哈,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小芳只要想起那天的乌龙事,就快要笑破肚皮了。

“什么好戏,当真是大少爷跟白小姐在嘿咻?”妇人此时已经震惊得忘记了注意声音。

远处正在喝水的慕岩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也在这两个人说得正入神,所以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小芳接着说:“你猜猜怎么着,大少夫人很英勇的推开门闯进去,我以为马上就会从八点档狗血言情剧升级为家庭伦理剧的时候,或者是大少爷威武的吼一声:‘给我滚出去’,结果,我从敞开的门缝里看见白小姐仅着火红内衣裤在捡地上的衣服。”

“啊,捉奸在床?”妇人惊呼道。她知道豪门龌龊事多,但是她一直觉得大少爷是一个很正派的人,他从来不搞绯闻,也不带女人回家,没想到结婚了还马前失蹄。

“哈,比捉奸在床还精彩啊,里面静默了很久,我就听到大少夫人说话了,原来那就是白小姐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小芳说完,突然发现有一个黑影笼罩在头顶,她吓得抬起头来,就见到慕岩那张满是阴霾的脸,她立即吓得结巴起来,“大…大少爷……”

妇人也发现了慕岩,吓得直哆嗦,“大少爷……”

慕岩皱着眉头,盯着小芳的目光都差喷出火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大…大少爷……,我…我发誓……,若…若有半句虚言,我…我不得好死。”小芳一直觉得慕岩俊美则矣,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所以对他一直心存敬畏,此时更是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白小姐,白柔伊?”慕岩再问,难怪欢欢那天发那么大的脾气,果真事出有因。

“方渝小姐。”小芳说完,被他瞪得后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早该听刘姐的话不胡说,这下子说不定要被大少爷给解雇了。丢了这份美差,她上哪里去找薪水这么高,上班只上两个小时的美差啊。

慕岩眉头蹙得更紧,白方渝?怎么可能?自从她回国之后,都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她还喜欢他的意思,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跑他们卧室里演这一出戏?“你没有看错人,确实是方渝?”

“大少爷,不信你可以去问大少夫人,大少夫人当时就在场,她比我看得更清楚。”小芳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她虽然喜欢八卦,可是却从不胡说八道,更何况这是丢饭碗的事,她能瞎说么?

慕岩一窒,那天下午她发那么大的脾气,都始终没有告诉他为什么,想必现在也不会告诉他。小傻子,她一定是怕她说出来后,他会觉得她无事生非,所以宁愿埋藏在心里,就像今天她发现他脖子上的吻痕时,乱发脾气一通,若是当时他掉头就走了,指不定还不知道她为何事发脾气。

“这件事不许再乱传,我要是再听到有人说起,就别怪我让你们卷铺盖走人。”慕岩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小芳吓得一**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回响的都是,我完了,我完了,我肯定要被解雇了。刘姐一脸同情的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道:“小芳,你还年轻,以后要记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说,在这样的大户人家做事,就一定要闭紧你的眼睛、耳朵、嘴巴。”

小芳点头如捣蒜,深以为然。

慕岩回到卧室,天边已然大亮,清晨第一束光照射进屋里,他看到床头上坐着的小女人,心下微动,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不睡觉,坐着干什么?”

卢谨欢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半晌听她闷闷的道:“我…我大姨妈来了,肚子痛。”这次提前得太多了,刚好十天就又来了,隐隐中,她感觉不对劲。

她从来大姨妈那天起,时间就极不规律,最开始是半年一次,后来三个月一次,再后来一个月,偶尔半个月也是有的,可是这次缩短到十天,还从来没有过。

慕岩蹙紧眉头,“你上周不是说才来过么,怎么这么快又来?”

“我不知道,估计是最近压力太大。”她胡乱找着借口,她本来不想跟他说的,打算等大姨妈完事了,就偷偷去医院检查一下。她这毛病可大可小,他又那么想要孩子,万一……

她打住不敢往下想,不告诉他吧,如果他又想跟她那啥,到时候也瞒不住,于是她索性说了。

慕岩走到床边,看见她痛得嘴唇都青了,一阵心痛,“去换衣服,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算,算了吧,我,还是等我完了,我自己去。”她迟疑着,她身体一直就不是很强壮,那次跪在雪地里之后,连着生了三天的病,病好了之后,月事就再也没有正常过。

当时她觉得是小事,又加上妈妈卧病在床,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所以她没有给她添乱,就这么一晃,六七年就过去了。

“你是要自己换,还是要我帮你换?”慕岩给她两个选择。

卢谨欢恨得咬牙,有时候她爱死了他的霸道,有时候又恨死了他的霸道。不过最终,她还是屈服了,慢吞吞的去更衣室里换了衣服,出来时慕岩也一身整齐了。

此时太阳出来了,卧室里像镀了一层金光,卢谨欢的脸色有些青灰,慕岩迎上去,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往卧室外走去。

下了楼,他热了一杯温牛奶给她,盯着她喝下了,这才带她去医院。

权威的妇科医生周六周日都不值班,慕岩一个电话,将人请了来。卢谨欢直接享受了VIP病人的待遇,让妇科医生给她看病。把脉问诊,李医生将症状记录在案,完事了,就问她,“你们**是不是很频繁?”

卢谨欢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慕岩,脸刷的红了,吱唔半天也没敢回答,慕岩嗡声嗡气道:“每周一两次,频繁么?”话里明显带着怨气呢。

李医生推推眼镜,笑得像樽弥勒佛,“我先开两副调理的中药,吃完了等月经干净了再来检查一次,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就完了?”慕岩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似乎在怀疑她的专业程度。

李医生仍旧和蔼可亲,“年轻人,月经不正常有许多种情况,比如刚接触男女性事,比如压力过大,再比如心情大起大落,忽悲忽喜,这些都有可能会影响,不要想得太严重,别把你老婆吓着了。”

卢谨欢被她说得脸都红透了,扯了扯慕岩,才止住慕岩的发问,“谢谢医生,你开药吧。”

她安慰自己,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情况没有那么严重的。可是想到这几个月来,他们上床从来没有做措施,事后她也从来没有吃避孕药,安全期危险期都做过,愣是没有怀上孩子,会不会是真有问题?

李医生看出她的忧虑,笑盈盈的开导她,“傻姑娘,没有那么严重,现在的科学很发达,要怀孩子还不容易,安心回去喝药,把身体调理好了,再想别的。”

“李医生说得对,你别多想。”慕岩拍拍她的肩,拿起药方子去抓药去了。

慕岩一走,卢谨欢就将她的顾忌说了出来,“李医生,我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会不会怀不上孩子?”

“姑娘,我还是那句老话,安心调理身子才能备孕,什么也不要想,多吃多睡,你看你这么瘦,怀上孩子你也经受不住那种折腾呀。”李医生没有多说什么,这让卢谨欢安心了不少。

从妇科出来,卢谨欢碰上了正做完手术出来的卫钰,卫钰老远就看到了她,正惊喜交加,见她从妇科出来,眼神倏地一黯,“欢欢。”

卢谨欢刚走了几步,就听到有人叫她,她转过身去,一眼就看到穿着白色医袍的卫钰,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笑着迎上去,“卫钰哥,你今天还在上班?”

“嗯,一个病人做手术,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早上,哎,累死了。”卫钰揉了揉肩膀,很自然的向她撒娇。

卢谨欢下意识就要伸手去帮他揉揉,却教他躲开了,“别,让慕岩那小子看见了,醋桶都要打翻的。”他虽说笑着,心里却十分苦涩,他哪里是怕慕岩打翻醋桶,而是怕自己会贪恋她的温柔。

他已经那么辛苦的克制自己的感情了,再也经不起任何一点撩拔。

卢谨欢讪讪的缩回手,就那么拘谨的站着,“卫钰哥,你过得好吗?”

卫钰两手操在医袍的口袋里,笑盈盈的看着她,“你放心,在国外是怎么过的,现在就是怎么过的。”只是在那种放眼望去满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的地方,他就是想找一个像她的背影来聊以慰藉都不行,现在,他可以跟她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跟她看太阳朝升日落,跟她一起感受晴天雨天,他就心满意足了。

她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也许是听出了,只是不愿深想。

两人一时无言,卫钰又看了一眼妇科的标志,涩涩的说:“欢欢,恭喜你啊,有了跟慕岩的小BABY。”

卢谨欢脸一红,知道他误会了,刚要开口解释,慕岩已经拿了药回来了,他拥着她,回卫钰一笑,“谢谢,到时候欢欢生了,你一定要当孩子的干爹啊。”

无形中给情敌一个重创,慕岩笑得春风得意。他一直都知道卫钰对欢欢还虎视眈眈的,他一日不结婚,一日还是他的威胁,所以他不介意给他一个致命的重创,希望他早日彻底断了对欢欢的念想。

卢谨欢脸红了又白,她瞪了慕岩一眼,事实根本不是像他说的这样,他怎么能胡说八道呢,她再次准备解释,慕岩已经抢在她前面道:“亲爱的,我们该回去了,医生让你好好吃药。”

她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对卫钰腼腆一笑,道:“卫钰哥,再见。”

两人刚走了几步,李医生收拾好了东西走出来,看见小俩口了,她关心的道:“小姑娘,良药苦口,好好吃药,孩子迟早会怀上的,别担心,还有记住,吃药期间不可同房啊。”

她的嗓门有些大,这话卫钰听得清清楚楚,慕岩后背一僵,根本就不敢去看卫钰的神情,卢谨欢直接想扒个地缝钻下去,刚才她没有跟卫钰哥解释,卫钰哥会怎么想她啊?

卫钰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慕岩这小子,看来是真的十分在乎欢欢,连这么卑劣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慕岩心里的小人儿哭得稀哩哗啦的,叫你得瑟叫你得瑟,现世报了不是?

将卢谨欢送回慕家,慕岩被公司里一个紧急电话召去了公司。卢谨欢让佣人熬了粥,她坐在沙发里看财经新闻,在电视里赫然看到了慕岩,他被保安护着走进了公司大楼,原来是阮菁联合几个大股东召开股东大会,要罢免慕岩的职位。

她心都跳到嗓子眼上了,昨天慕岩告诉她阮青天死了,她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阮菁的手段这么厉害。她忧心忡忡的看着记者说慕氏的上市股份开始动荡,心想慕岩此刻该是多么受煎熬。

事实上,慕岩已经料到了阮菁会如此,他早就预留了一手,三年前,他进入公司开始,就在不动声色的吸收散股,这些年流出市面的散股占了百分之十,他手里本来就有百分之十的股份,除去阮菁,他已然是慕氏的最大股东。

而阮菁手里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只要欢欢生下孩子,就会是他的。阮菁得到的也不过是些不动产,例如南鹂湾的慕宅。

股东大会上,阮菁只是代职董事长,虽然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也没有发言权,慕岩以绝对的优势,成为新任董事长。

阮菁没想到他竟然是最大股东,当时已经难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股东大会之后,阮菁从董事长之位退了下来,却依然是股东之一,仍然在公司与慕岩共事。

等股东们陆陆续续离开,慕岩居高临下的看着阮菁,每一次的交锋,阮菁都落败,她念及自己枉死的兄长,恨得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拆他的骨。

她踩着高跟鞋冲过去,扬手就要掴向他的脸。慕岩见她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已然料到她会这样,一手捏住她的腕骨,冷冷一挥,她就跌坐在地,万分狼狈。

“你这个野种,我真是养虎为患,20年前,我就不该心软。”她恨得眼睛里都充血了,这世上,她从来没有这样恨一个人,恨得想要将他撕成碎片。

慕岩拍了拍手,冷酷的看着她,“你会心软,你会心软就不会策划那起车祸,你会心软就不会在我父亲的烟里加大麻,让他吸食过度而死。”

他早就在等这一天,等着将她狠狠的踩在脚底,她怎么会这么狠毒,稚子何辜,她要如此心狠手辣的对他,他母亲何辜,她要取了她性命?

阮菁震惊的看着他,唇瓣都在抖,“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阮菁,你有今天,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这还只是一个开始。阮青天他死有余辜,如果你不想你爸爸知道而气死,我劝你不要在背后玩花样。”他一直都懂得如何利用一个人的弱点,阮菁的弱点就是她的娘家人。

“你!”阮菁气得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一巴掌挥过去,被慕岩躲了开去,他甚至都不想碰到她,他阴森森的盯着她,道:“当年,你是如何让我家破人亡的,如今,我会一一还给你。”

说完,他转身昂首离去。

阮菁看着他嚣张的背影,气得浑身直哆嗦。他已然长成了一头凶猛的野兽,是她太轻敌。不过慕岩,你知不知道,你手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把柄抓在我手上,你确定是谁先搞得谁家破人亡么?

慕岩离开会议室回到办公室,他将疲惫的身躯扔进了皮椅里,恨一个人真累。这三年,他用尽了力气去恨她,如今,他终于看到她从云端跌进泥泞里,为什么他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他只有疲惫,很疲惫。

就像前晚,他知道阮青天在监狱里自杀一样,他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很悲哀。有些人,想要活在这世上,偏偏有人不让他们活,有些人,明明可以活得很好,却宁愿选择一条不归路。

他从来就不希望自己的手心里染满鲜血,可是从楚服到阮青天,一个一个都是因他而死。不经意间,他身上已经背上了两条人命。

这样的沉重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在他报仇的这条路上,到底还有多少人的命会丧在他手上?突然他开始动摇了,泉下有知的父母,会不会希望他为了替他们报仇,让他双手染满鲜血?

不,无论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他一定要亲手将阮菁送进牢房监狱。

慕岩睁开眼睛,眼底染上一片熊熊的斗志,他不会轻易放过她,他们都是咎由自取,与他无关。

卢谨欢在电视上看到慕岩后,就再也坐不住了,佣人熬好了粥,她喝了两口,就心事重重的放下,然后回房去拿了包跟车钥匙,就准备往公司去。

出客厅时,与匆匆回来的慕楚迎面撞上,慕楚见她行色匆匆,问道:“大嫂,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公司一趟,刚才佣人熬了粥在锅里,你自己吃点。”卢谨欢头也没回,小跑着冲到自己的跑车旁,慕楚见她脸色十分不好,怕她开车出事,又急忙折返回去,从她手里抢过车钥匙,说:“我送你去。”

卢谨欢想说不用了,想想自己现在肚子疼得小腿直抽筋,额上也冒着冷汗,开车也确实不稳当,就没有推辞,自己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驶出慕宅,卢谨欢看着往后急速退去的街景,看了看旁边的慕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阮青天一死,阮菁跟慕岩肯定已经翻脸了,慕楚是阮菁的儿子,他又会怎么想?

慕楚从后视镜中看见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叹了一声,“大嫂,无论我妈跟大哥闹成什么样,他们永远都是我最亲的亲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可是……”卢谨欢迟疑了一下,“慕楚,如果你最挚爱的两个亲人成了仇人,你还是会坚定这个想法吗?”卢谨欢当时问这个问题时,并没有想到,不久的将来,她同样遇上了,情况比慕楚难选的多。

慕楚犹豫了一下,将车停在路边,认真的看着她,说:“大嫂,我分得清是非,他们的关系比仇人好不了多少,这个我一直都清楚,所以无论结果是什么样的,都改变不了我的看法。”

这一刻,卢谨欢深深的觉得,慕楚是最看得开的人,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她身上,她会崩溃。

说话间,慕楚已经再度将车驶上路,一直将卢谨欢送到慕氏大厦下面,他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卢谨欢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慕氏大厦,这样金碧辉煌的地方,为什么暗地里总是藏着数不尽的肮脏?

她看了一会儿,慕楚也没有催她,他同样想着这个问题,所以他从来没想到要去跟大哥争。不是他没能力,是怕自己会在权力的角逐中失去自我。

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名利,而是快乐。

他看着妈妈在追逐名利中变成一个贪婪的人,所以他一直提配自己,不能步上妈妈的后尘。因此他宁愿玩跑车玩女人,他也不愿意跟人玩心计。

卢谨欢开门下车,弯腰对慕楚说:“慕楚,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还有,谢谢你送我过来。”

“上去吧,我看你进去了再走。”慕楚分不清他对眼前这个女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说爱慕呢,又好像不是,就是觉得很亲切,那种亲切来源于一种血缘的吸引。

他觉得十分神奇,那种相知相依的吸引,无关爱情。所以他总会不自觉的接近她,她一个面部表情,他就立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对于一个女人,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所以在他没有弄清楚自己对她到底存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时,他会远远的看着她。

卢谨欢向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大厦里面走去。走了一半,她又转过头去,远远的对慕楚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继续往里走。

慕楚真心的笑了,他什么也没说,她却已经懂了他心里想说的话,是的,加油,无论那一天在何时到来,他加油,扛过这段黑暗的日子。

妈妈跟大哥,他们最终会以自己的方式结束这段恩怨纠葛。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不知道谁对谁错,也许错的,仅仅是命运。

公司里的气氛十分紧张,卢谨欢从走进去那一刹那就感觉出来了。她会迫不及待的赶来公司,只是不想让此时的慕岩赶到孤单。

他是一个很强大的男人,能够自己化解压力,然后回到家,面对她时,又是那个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慕岩。阮青天自杀那天,她没能够陪在他身边,她觉得很遗憾。

在他难过到借酒浇愁的地步,她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今天,她想陪在他身边,哪怕两人只是静静的拥抱,也好过让他一个人在孤单里沉沦。她走得很急,生怕晚一步就会错过了最佳时机。

当她心口急跳着站在电梯前,电梯叮一声开启,阮菁从里面昂首挺胸的走了出来。看到她时,她眸光闪了闪,随即又视若无睹的与她擦肩而过。

卢谨欢那句“您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侧身看着阮菁傲然的背影,心口忽然一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疼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她想起了妈妈。

她们都是可怜的女人,被男人愚弄了的女人。

卢谨欢转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那一刹那,阮菁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对着合上的金属门冷笑,那一笑像毒蛇吐信时,让人心生恐惧。

慕岩,我等着,等着你从最高处跌进深渊的那一刻,你终究会发现,你一心呵护的女人,会将你推进如何的深渊中。

卢谨欢乘电梯上了楼,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外面,看见工匝正在将总经理的牌子摘了下来,她心一紧,连忙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面,慕岩仰靠在皮椅上,满脸的疲惫怎么也掩饰不住。她十分心疼,快步奔过去,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慕岩,我来了,你不是一个人。”

慕岩听到她的声音,蓦然睁开双眸望着她,似乎还不相信一般,眨了眨眼睛才问:“欢欢?”

“是我,是我,我来了。”她将下巴搁在他头顶,激动的道,她庆幸她来了,他此时迷茫的眼神让她心疼极了,慕岩,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地老天荒……

慕岩抱紧她,将头埋在她的怀里,深深的呼吸着她身上沐浴乳淡淡的香味。他们明明用同一款的沐浴乳,可是她身上的味道就是比他身上的香。

“欢欢,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这一刻,他卸下所有心防,脆弱的像一个孩子。五年前,妈妈去死,他在部队里进行封闭式训练,等他得到消息时,连夜赶回Y市,却连她的遗体都没来得及看到。只看到凋谢了的白菊中央那一帧黑白照片。

当时他跟父亲大吵了一架,母亲头七刚满,他就绝决的离开Y市,回到了部队继续训练。

从那以后,两年之内,他一次都没回去过,等他再接到消息时,父亲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撑着最后一口气要见他。当时军用直升机直接将他送回Y市,他还是没能看到他最后一面。

他痛苦、悔恨,回忆年幼时,父亲将他放在肩上,让他看到**们看到世界,那一刻,他看到了一种安全感。可是10岁后,他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父亲的疼爱,因为他的疼爱,是建立在对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孩子的伤害上。

他从来都不敢看慕楚那双纯净的眸子,因为看一次,他就会觉得自己脏一次,心里对父母的恨就多一点。

可他无力改变这一切,他只好逃避,在他逃避的这些年里,父母渐渐老去,每见一次,就少了一次。他自责的同时,更加严于律己,绝不会像父亲那么花心,如果他结婚了,他就一定会忠于另一半,哪怕不爱,他也会一辈子都对她好。

直到父母双双离世,他才幡然醒悟,亲情才是最宝贵的东西,只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他在怨恨中越走越远,远到再也回不到原点。

☆、V16++++++++

慕岩脸上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悦,反而十分消沉。从十岁那年,他就知道要想保护好自己,就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如今他已经十分强大了,可是他却在懊悔。

懊悔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家,让阮菁有了可趁之机,懊悔当初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强大去保护家人。现在他在乎的人都离他而去了,他才来后悔,根本就于事无补。

他抱着她,心情很灰暗,他抬起头看着她,鹰眸里的光芒很复杂,他低哑的问她,“欢欢,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看他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对着他猛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流了出来,她说:“不会,就是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你了,我也不会,慕岩,我爱你,我爱你。”

她是一个不擅长言语的人,更是一个羞于表达自己的人,可是这一刻,她说出这三个字来,仿佛如释重负,又仿佛心情更加沉重了。她爱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他出现在她身边时,她会脸红会心跳,眼珠儿会忍不住随他转。他靠近一点,她会慌乱,他离开她的视线,她又会惊慌的找寻。

她的心沉沦得那么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快得那么理所当然。是的,她爱他,很爱很爱,比当初爱卫钰还爱。所以他们会好好的,会永远幸福下去。

慕岩惊喜交加,抬头看着她,深邃的鹰眸里有火焰在跳跃,那种致命的炙热,似乎会将她熔化。“欢欢,再说一遍,我喜欢听。”

卢谨欢被他看着,心里有些羞涩,一颗心跳得如擂在鼓,有那么一刻,她不敢看他眼睛,但是仅一秒的慌乱之后,她勇敢的迎上他的目光,“慕岩,你知道吗?我很爱很爱你,爱得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我抗拒过,我迟疑过,可是无论我怎么挣扎,你仿佛就是我的宿命,是我的轮回,命中注定,我要爱上你。”

她的话是那么的动人,她粉红色的唇开开合合,一字一句妙语如珠,他震撼了,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他们是一类人,所以他知道让她说出这番话有多么艰难,可是为了他,她仍然就爱说出了口。

这一次,比上一次她贴在他唇边说的那句‘我爱你’更让他感动,“欢欢,我爱你,我爱你。”

他没说也爱她,那不是为了回应她的爱,而是他原原本本已经爱上她。她鼓起勇气,更或许还带着对未来的惶惑与不安,她对他言爱,他不想敷衍她,更不想让她觉得他的回应很勉强。

他热切的吻上她的唇,霸道,热情,奔放,仿佛要将自己一生的热情都倾注在这一吻里。卢谨欢嘤咛一声,瘫软在他怀里,仍他予取予求。

直到她的红唇都被他蹂躏得红肿起来,两人呼吸困难,大脑缺氧,他才松开她,偏偏还不舍得的舔了舔她的唇,两人的唇瓣分开时,有几根暧昧的银丝在嘴角拉开,撩得人心痒难耐。

他狠狠将她揉进怀里,在她耳边呼着热乎乎的气,哑声道:“真恨不得将你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她满脸通红,推了推他,他却将她搂得更紧。此时此刻,他即使再想,也要考虑她的身体,他捏了两把,又极不甘心的道:“好好把身体养好,今天你欠下的债,我迟早让你肉偿。”

他给自己画了一个大圆饼,似乎甘心了许多,将她稍稍推离了一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将她抱着放在地上,拿起车钥匙,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卢谨欢被他牵着往门外走去,她很好奇他会带她去哪里。两人坐电梯直达负一层,坐上他的黑色路虎时,她忍不住问他,“慕岩,你要带我去哪里?吃饭么?”

这个时间点离吃饭的时间还尚早,可是除了吃饭,她想不到别的地方,难道是带她回乡下去看阿嬷?

慕岩回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发动车子离开地下停车场,车子没有向郊区驶去,离开慕氏大厦后,只开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一个新建的楼盘,楼盘已经峻工,上面标示着尾盘疯狂抢售。

卢谨欢狐疑的看着慕岩将车驶进地下停车场,问他:“我们是来看房子的?”

慕岩还是没有回答她,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去拉开车门,将她抱下了车。她惊呼一声,事实上还是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跟他亲密,“我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走吧,上去了就知道了。”慕岩牵着她的手往电梯方向走去,进了电梯,他按了22楼层,然后静静的等着电梯将他们送到目的地。

卢谨欢没有再问,有他在身边,要去哪里去干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卖了她的。

电梯叮一声到达目的地,慕岩牵着她的手走出去,走到一户防盗门前,他拿出钥匙开门,牵着她走了进去。卢谨欢跟在他身后,新装修好的屋子里还有很重的油膝味道,她跟着他走进去,突然就被屋里的装修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这是跃层式的户型,它的装修得竟然跟她在卢家时一模一样,她感动得无以复加,缩小版的家被他放大成N倍,就连卧室里的摆设都是一模一样的,她每个屋子都看了一遍,眼泪就飙了出来。

“慕岩。”她转身跳进他怀里,声音都哽咽了。他为了她做得太多了,多到她难以负荷的地步,这样的男人,叫她如何不爱?

慕岩搂着她,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公司的事情一了,我们就从慕宅里搬出来,然后把妈妈接过来,我们一起住。”

他还记得三日回门那天,她对沈洁的承诺,他想,若要她真正的开心,只有实现她的愿望。

卢谨欢怎么能不感动得潸然泪下?她猛点头,“嗯,谢谢你,慕岩,谢谢你。”

她给妈妈许下承诺时,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实现。慕岩的体贴与谅解,让她十分感动。她很庆幸,在茫茫人海里,遇上的人是他,让她的心不再漂泊。

“小傻瓜,我是你老公,讨老婆开心,是我应该做的,别哭了,这里刚装修好,不宜久待,我们先回去,再等三四个月就可以入住了,到时候就把妈妈接过来,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慕岩温柔道。

“好。”卢谨欢抹了抹脸上的泪,冲他笑了笑,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哭又笑,俏脸一下子羞红了。

慕岩没有打趣她,搂着她走出公寓,他们去吃了饭,回到慕宅时,天刚擦黑。慕岩将车停在院子里,刚下车,就看到人工喷泉前的花坛边上坐着一个人,慕岩瞥了一眼,脚步没有停顿,去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将卢谨欢抱了下去。

卢谨欢也看到了那道黑影,因为此时他已经站起来了,并且迎面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大哥,我想跟你谈谈。”

慕岩冷淡的看着他,当年只及他小腹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得跟他一样高大,他该欣慰的,他有那样一个恶毒的妈,他却还保持着人性的真善美。

“慕楚,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两兄弟的相处一直不冷不热,但是多半时候,都是慕岩刻意拉开的距离。

“大哥,到此为止,好吗?”慕楚是下午送卢谨欢去公司后才知道舅舅去世的消息,当时他正准备开车走,就见到母亲跟陆一枭从里面走出来,他们没有注意车里的他,一直压低声音在交谈,他这才知道事情越来越脱离原本的轨道了。

他回来后,左思右想,觉得他不能再放任事情继续恶劣发展下去,于是他想找大哥谈一谈,希望能将大哥的思想工作做通。

慕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请求,牵着卢谨欢往屋里走去。卢谨欢被迫跟在慕岩身后,她看着夜色下慕楚脸上掩藏不住的凄迷之色,心微微一疼,她拖住慕岩的手,低声道:“慕岩,跟慕楚好好谈谈吧。”

慕岩瞥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屈服在她充满哀求的眼眸里,他松开她的手,柔声叮咛道:“回去把药喝了再上楼。”

“好。”

卢谨欢看了慕楚一眼,迅速往屋里走去。慕楚继续道:“大哥,无论你有多少恨,现在已经扯平了,舅舅他…他死了,妈妈也退下了董事长的位置,她已经不欠你什么了,到此为止,行吗?”

慕岩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他,“慕楚,你已经成年,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的,你没有跟你妈一样同流合污,我感到很欣慰。但是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是我不愿意放手,是她不愿意。”

今天下午阮菁那番话说明了她不会放弃,这场仗,他们必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大哥,只要你愿意放手,我会劝说妈妈离开中国,到时候我们再也不回到这个地方。”慕楚乞求道,他不想看到他最爱的两个亲人互相厮杀,他一直以为他可以改变的,可是随着事情发展得越来越严重,他才发现,他在里面从来没有起到过任何作用。

慕岩沉默了,他知道阮菁不会放手,就算她想放手,她身边的人也绝不会让她放手的。可是此刻慕楚的哀求让他隐隐动了恻隐之心,他想起下午时的消沉,想起了卢谨欢,“好,只要她离开中国,从此再也不踏足中国半步,我不会再追究。”

也许父亲也想看到他这样,这一切,说到底是命运弄人,阮菁没错,爸爸没错,妈妈也没错,错的是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

“谢谢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妈妈离开的。”慕楚如释重负,他一改刚才的沉重,笑得像三月最灿烂的阳光。

那束阳光照射进慕岩阴沉了许久的心里,他第一次对慕楚笑了,慕楚激动的冲过来抱了抱他,然后快乐的往静安雅筑跑去。

只要大哥愿意放手,他就有信心说服妈妈离开中国。只是他不知道,迎接他的将会是多么残酷的事实。

慕楚兴冲冲的跑到静安雅筑,刚好看到他母亲被人从车里扶出来,那个男人他见过,是公司里的保安部部长陆一枭,他跟妈妈一直比较亲近。

他没有多想,刚要走过去,就见到妈妈跟那个男人当众拥吻起来,吻得那么激烈,那么远,他都能听到他们唇舌交缠发出来的淫乱声音。

他脑子一激灵,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什么也来不及想,气势汹汹的冲过去,一把揪住那男人的头发,在他惊愕中,一拳头狠狠的砸下去,陆一枭顿时被他揍得一个趄趔坐在地上。

慕楚似乎还不解气,冲过去骑在他身上,拳头如雨点般砸下,神情狰狞极了,“你**的,敢动我妈,我让你动我妈,我弄死你。”

慕楚是个血性男儿,他偶尔桀骜不驯,偶尔乖巧懂事,偶尔也叛逆嚣张。他看见陆一枭跟妈妈当众热情拥吻,而且还是在慕家,当着一众下人的面,根本不知道避忌,他就忍受不了。

以前,他也见过他跟妈妈眉来眼去,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他却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虽然爸爸已经去世三年了,虽然爸爸对妈妈一直都不好,甚至根本就没有跟她同房,可是在他心里,妈妈还是只能属于爸爸。

阮菁见两个男人缠打在一起,酒吓醒了大半,她扑过去,要将慕楚拉开,被慕楚狠狠甩到一边。就这空档,陆一枭瞅准了机会反击,一拳头砸在了慕楚的鼻梁上,他的鼻子顿时血流如注。

慕楚疼得呲牙咧嘴的,却不肯服输,抱着陆一枭扭打在一起,一个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一个曾是混黑社会的,谁也讨不了便宜,阮菁爬起来,只见眼前拳影如飞,她吓得去拉他们,却根本插不上手。

慕楚脸上很快挂了彩,可是他不认输,玩命似的揍陆一枭,陆一枭喝了酒,渐渐的不是他的对手,阮菁让闻讯赶来的保安将两人拉开,等好不容易将他们拉开后,两人已经都成了猪头。

慕楚不甘心,还要伸脚去踢,阮菁捂着摔疼胳膊,厉声喝止:“都给我住手,谁再打给我试试看。”

陆一枭本来是喝了酒,黑黑的突然蹿出来一个人,不分清红皂白就是一顿拳头招呼他,他下意识就想反击。这会儿看到气得红毛绿眼的慕楚,他骇得酒也醒了大半。

“阮…阮总,我…我……”因为还有外人在,陆一枭没有直接叫阮菁的小名,他看着被自己揍得像猪头似的慕楚,心里竟然带着几分欣赏。从来没有人挨得过他五拳头,刚才缠斗中,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只想将骑在自己身上的人给撕成碎片,拳头的力道有多凶狠,他很清楚。

可是这小子愣是没有嚎一声,是个人才。

阮菁过去将慕楚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见他嘴角有血,她伸手去给他揩,慕楚却将头偏在一边,吐了一口血沫子,冷声道:“别碰我,脏。”

阮菁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表情五颜六色的,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哇哇大叫,“你轻点行不行,痛死了。”

“你还知道痛,都给我去书房。”阮菁喝斥了一声,将保安挥退,然后率先往书房走去。慕楚瞪了陆一枭一眼,跟在母亲身后进去了,陆一枭揉了揉差点骨折的胳膊,也跟在后面去了书房。

柳妈是阮菁最信得过的人,当年抱养慕楚时,柳妈就陪在她身边,22年过去了,这个秘密一直烂在她肚子里。所以今晚,柳妈也在场,她拿了医药箱去给慕楚处理伤口。

阮菁进去后,就坐在书桌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看了看陆一枭,又看了看慕楚,再看了看柳妈,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成形。

她知道一个男人誓死效忠自己,必须要有一个让他效忠的理由。她现在还没办法完全相信陆一枭,陆一枭对她也不是绝对的忠贞不二。

她现在一心一意要对付慕岩,就必须让陆一枭对她死心踏地。

柳妈拿起棉签给慕楚清理伤口,刚才还硬挺的汉子,这会儿被碰一下就胡乱嚎叫,“柳妈,你轻点,轻一点啊。”

柳妈索性使劲戳他的腮帮子,“知道痛,刚才的英勇哪里去了?继续打啊,最好把这张脸给打报废了。”

“嘿嘿。”慕楚其实并不怕阮菁,反倒怕柳妈。小时候他是柳妈一手带大,柳妈对他的严厉,让他根深蒂固,即使长大了,他对她依然存在着恐惧心理。

柳妈被他这一笑,笑得心都软了,身上长年带着的阴沉之气也消散了不少。她没生过孩子,把一辈子的时间都给了阮菁,从她抱着慕楚的第一天起,她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

对他,她多了一份属于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所以此刻看到他被打成了猪头,她心里多少还是心疼的。

陆一枭还是站着的,他摸了摸嘴角的血迹,有些尴尬,他一大把年纪的人,还跟一个小孩子打架斗气,传出去,他非得被他那群兄弟笑死。

柳妈帮慕楚清理好了,又去帮陆一枭清理,慕楚直嚷嚷:“柳妈,你管他死活,让保安来将他撵出去,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他这种身份的人能进来的吗?”

“慕楚,不许胡闹。”阮菁喝斥一声,柳眉倒竖起来,陆一枭连忙打圆场,“阮总,小孩子不懂事,不要怪他。”

“谁是小孩子了,爷今年22岁了,你怎么说话的,我跟我妈说话,你插什么嘴?”慕楚红眉绿眼的瞪着陆一枭,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阮菁皱眉,“慕楚,不许你跟你陆叔叔这么说话,没大没小的。”

“妈,你怎么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明天赶紧把他辞了,我看他就没安什么好心。”慕楚不知道阮菁跟陆一枭早就在一起了,要是知道的话,肯定都能气死。

阮菁看了陆一枭一眼,如今他们孤儿寡母,慕岩的气势又那么盛,如果没有陆一枭的帮忙,他们迟早会被赶出慕家。

“慕楚,我不准你这么说他,他…他是你亲生父亲。”阮菁说得很奈,仿佛是被逼无奈才说出来的,她的话一下子震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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