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柳妈只觉得胸口痛得要死,她冷汗都流了下来,无论慕岩怎么逼问,她都矢口否认。
慕岩见确实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一脚猛得踹向她腹部,大步向书房走去。因此,他没有发现窗外有一双眼睛,将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慕岩走进书房,到处翻找机关,也许他可以从关押母亲的地方找出一点线索。他找了许久,终于在一排书架下方找到了机关所在,他按了按,窗户那边的书架开始移动,然后地下的一块石板慢慢向后退去,出现了一个地下室。
他拿了一个手电筒,急忙往下走去,地下室大概有20几个平方,里面有一张床,还有各种刑具,地上有些干涸的斑驳血迹,看起来触目心惊,地下室里有种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
他却只觉得心痛,他的妈妈在这里一关就是五年,她怎么支撑下去的?阮菁太可恨了,如果她不死,根本就难消他心头之恨。
为什么不给她一个痛快,反而这样日日折磨着她?
慕岩曾经看过一本书,一个人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不出一个月就会疯掉,妈妈当时是什么样的感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突然发现,让阮菁把牢底坐穿根本就是便宜了她,他应该也让她生不如死。
他在地下室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情绪稍微平静了,他才慢慢打量起这个地方,这才发现墙上全是一些手指抠出来的血痕,那些痕迹组成了一些字,却是长昕最爱言若。
慕岩一下子飙出泪来,原来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是这个意志,她知不知道,爸爸三年前已经死了?他想依阮菁那样疯狂的心志,爸爸死了的消息不可能不告诉她,那她又是怎么支撑下去的?
他不知道,突然不忍心再看下去,因为他每看到一种刑具,就想将阮菁抽筋剥皮。他撇开视线,这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他吓了一跳,连忙拿手电筒去照,这才发现站在身后的是不知何时出现的白柔伊。
他稳了稳心神,斥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白柔伊看着地下室的摆设,整个人明显在发抖,连牙齿都咬得咯咯响,她断断续续说:“这…这里怎么这么恐怖,言…言姨真的在这里住过吗?”
慕岩没说话,见她脸色惨白,知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他走过去扯住她冰冷的手往上面走去。回到书房,白柔伊全身都还在抖,她弯腰蹲在地上,感觉胃里翻天覆地,几次干呕,只吐出一些酸水来,“怎么会这样?姨妈怎么会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蹲在地上不停的发抖,她仰起头望着慕岩,“慕岩,我刚才听到你跟柳妈的对话,这都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慕岩痛苦的闭上眼睛,然后点了点头。他情愿母亲在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也不愿意她在阮菁手里受了那么多折磨,他也想问,怎么会这样?
白柔伊扑过去抱住他,“慕岩,这不是真的,姨妈不会这么坏,她不会的。我不相信,当年我亲眼看见言姨下葬,连姨父都承认那是言姨,呜呜呜……”
慕岩想起墙上那些斑驳的血痕,眼泪落了下来,他愤怒,他狂躁,他心痛,妈妈怎么撑下来的?他该早一点掌握阮菁的罪证,早一点让她入狱,或许妈妈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行动?他离她那么近,近到只有一墙之隔,他为什么就没有发现她在地下室受着非人的折磨?
白柔伊紧紧的抱住他,眼泪打湿了他的西装,那些眼泪掺杂了害怕、恐惧、难过、心痛,她虽然还没有见过言若本人,可是她能够想象到言若的惨状。
因为她也曾在心里幻想过,要将卢谨欢千刀万剐。可是现在不用剐了,她等的时机已经到了,如果她能够帮慕岩救回言姨,他一定会接纳她。
“柔伊,别哭了,你答应我,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慕岩替她擦了擦眼泪,他真的没想到白柔伊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她不是在横店拍电影么?
白柔伊吸了吸鼻子,保证道:“嗯,我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慕岩,姨妈太坏了,她现在这样也是罪有应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言姨救出来,她吃了那么多苦,不能再让她继续受折磨了。”
“这件事你不要操心了,你不是在横店吗,怎么会跑回来了?”
白柔伊不安的垂下眸,良久,她才吱吱唔唔道:“我看到报纸了,姨妈入狱,我想回来看看,结果……。”
慕岩揉了揉她的发,说:“还好你还有一片赤诚之心,没有被她教坏,回去吧,不要插手这件事,我自己会去救我妈妈。”
“可是……”她想了想,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慕岩一旦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够让他更改。“好,我会回横店去的,不过我回去之前,你得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言姨怎么会死而复生的?”
慕岩将机关按了回去,然后扶着她往静安雅筑外走去,他不想待在这里,再多待一秒他都会窒息。走出静安雅筑,他的呼吸才通畅了一点,他将自己知道的都跟白柔伊说了。
“你是说陆一枭是帮凶?”白柔伊简直都要崩溃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怎么她离开一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令她接受不了的事。
“嗯,欢欢看到他们把妈妈带走。陆一枭曾是混帮派的,心狠手辣比之阮菁有过之无不及,所以现在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好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也别想太多,回去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慕岩没有多谈这个话题。
白柔伊也没有再追问,她看着慕岩如鸦羽一般的眼窝,很是心疼,那一刻她竟然不管不顾,踮起脚尖在他俊脸上印下一吻,柔声道:“慕岩,吉人自有天相,既然五年前那场车祸没有夺了言姨的命,这五年的折磨也没有夺了言姨的命,我相信言姨会好好的,我们一定会救出她来的。”
慕岩一时避之不及,让她吻了一下,她飞快的说完话,然后转身离去。慕岩看着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的视线看得再远一些,果然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娇小的人影,那一刻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做任何解释。
白柔伊只顿了一下,便迎着卢谨欢走去。她在她三步之遥站住,然后柔声解释,“卢小姐,刚才那一吻只是朋友之间的贴面吻,你不要多心。”
贴面吻?卢谨欢简直想笑,怎么这白家一对姐妹花这么不省事,还都看上同一个男人,眼光品位真是一致!可人家都解释是贴面吻了,她若还不依不饶的,岂不是显得自己小气?
“我没有多心,白小姐也不要多心,再见。”卢谨欢绝对信任慕岩,如果他真的想跟白家这对姐妹花发展出什么来,他不会等到娶了自己后再来发展。
而且他的目光坦荡荡的,教她想怀疑他都不行。只是他越是这样,越叫她恨得牙痒。他招蜂引蝶,最后还做出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模样,实在可恨。
白柔伊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她心里冷冷一笑,刚才她站在慕岩的右手边,眼角余光已然瞄到她伫立在路灯下,所以才有那一吻,她是想试探卢谨欢跟慕岩的信任度有多深。
姐姐上次在卢谨欢这里吃了一个败仗,她就知道卢谨欢要么是不在乎慕岩,要么就是太相信慕岩,所以一般的雕虫小技根本就没办法击溃她,若要真正的胜利,她必须从别的地方下手。
如今,该轮到姐姐表演了。
卢谨欢与白柔伊擦肩而过,款款来到慕岩身边。要说她心里不在意,那是骗人的。可是人家都说了是贴面吻,她再计较就显得自己小气了。可是看到慕岩脸上那个淡淡的口红印,她心里还是十分不舒服。
她走过去,从包里拿出湿巾,轻轻替他擦了擦,说:“你跑哪里去了,脸上怎么到处都是脏东西,我给你擦擦。”
闻言,远处白柔伊的背影倏的一僵,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
慕岩以为她真沉得住气,此时见她幼稚的拿湿巾使劲的擦,还暗指白柔伊留下的那个吻痕是脏东西,他心里就发笑,这小醋坛子。他拥着她,说:“今天怎么回来了?”
卢谨欢白了他一眼,“喔,软玉温香在怀,连今天是星期五都忘记了?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回学校算了。”
她说着这话真的要走,慕岩哪容她走呀,一双铁臂将她搂得死死的,“小醋坛子,走,我们回家。”
卢谨欢没有再挣扎,跟着他往南苑走去,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其实两人心里都藏着心事。卢谨欢想问问他阮菁的事,又不知道从何开口,而慕岩则想着现在该怎么从陆一枭那里查到母亲的下落。
两人都心不在焉的吃完饭,慕岩回了书房处理公事,卢谨欢在卧室里查资料写论文,她手边放着一张进修申请表,她看了又看,拿起又放下,始终做不了决定。她扭头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她感觉到慕岩有心事,虽然他一直装作没有事的模样。她放下咬了一晚上的笔,决定去书房里找他,哪怕只是黏在他身边,什么也不说。
她来到书房,书房的门没有关紧,她透过敞开的那条缝看见他坐在电脑后面发呆,她打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连走到他跟前了,他都没有发现。
于是她绕到他后面,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他吓了一跳,他有些恼怒,猛得挥开了卢谨欢的手,斥道:“干什么?”
卢谨欢委屈的看着很快红起来的手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慕岩转过头去,见是她,一下子慌了,拉着她红红的手背,急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
她老实点头,他眼里的愧疚更深。卢谨欢看着他的眼睛,说:“慕岩,你有心事?”
“没有啊。”慕岩移开视线,不敢跟她对视。
“是刚才白柔伊那一吻?”她故意用着很委屈的语气道。
“胡说。”慕岩瞪了她一眼,看见她泫然欲泣的脸,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他脑子都还乱的理不清,更何况那天她看到妈妈,还受到惊吓大病了一场,如果他告诉她那是**妈,她会怎么想?
慕岩突然害怕起来,如果她露出鄙夷或是恐惧的目光,他会不会介意?算了,还是不说了吧,等把妈妈救出来了再说。
“我是太累了,欢欢,人怎么能活得这么累?”慕岩将她抱在怀里,近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实在让他焦头烂额,身累心更累。
卢谨欢一听,连忙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然后主动给他按摩,“慕岩,我知道你最近很累,阮菁入狱,你一方面要辟谣,一方面还要处理公司的事,你不要太拼了,事情做不完,就留着明天再做,就五天没看到你,你整整瘦了一圈,我心疼呀。”
慕岩靠在她柔软的胸前,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让他十分安心。她应该是他的福星吧,若是那天他深思一下,也许现在已经将妈妈救出来了。
“傻瓜,你快毕业了,毕了业打算去哪里工作?要不来慕氏帮我,我们夫唱妇随?”
“不要,我要凭我自己的能力找工作。对了,慕岩,你说我是继续进修呢还是出来找工作,我们系里有两个公派名额,是去英国进修。”
“你回家让我养好了。”慕岩在很大程度是有着大男人主义,不希望自己的另一伴出去抛头露面。
卢谨欢稍微捏重了一点,状似警告,“不要,我要靠我自己,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跟你一样有所作为。”卢谨欢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她不可能同意慕岩的看法。
慕岩想了想,偏头问她,“我是你老公,我的就是你的,你不需要那么累。”
卢谨欢还是摇头,她说:“我不能做一个寄生虫,我学了那么多知识,不能让它烂在我肚子里。而且我想要有一个需要自己的事业,虽然不可能像你一样赚很多钱,至少那是我劳动所得。”
“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回来相夫教子,侍候婆婆呢?”
“婆婆?你妈妈不是已经死了么?”卢谨欢惊讶的道,她看着慕岩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坏了。
慕岩动了动唇,最后却说:“我这只是假设性问题,你不用回答。算了,你想上班,就只能来慕氏帮我,慕氏在Y市也是数一数二的企业,不会亏屈了你。”
“可是……”
“没有可是,再可是你就直接回家来养好身体,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慕岩第一次这么强硬道。
卢谨欢没有再说话,其实她想说的是,她想去英国进修。她深知现在名牌大学的学生出来找工作很难找到一个满意的,她的成绩虽然优异,但是毕竟是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新人,许多企业未必会重用新人。
她想去进修,可是面对慕岩,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让他等自己三年么?他未必会肯。
叹了一声,她将未说出口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俗话说,有得必有失,她还舍不得慕岩,怎么也无法狠心离开他。
那晚慕岩十分热情,也不知道是五天没见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卢谨欢默默承受着他的疯狂,直到天明他才放开她,沉沉睡去。
卢谨欢却睡不着了,她看着黯淡的光线下,连睡着都蹙着眉头的慕岩,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其实她在路灯下站了很久,看着他跟白柔伊聊天,他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夹杂着痛苦、悲伤和愤怒,以致于她不敢往前走一步。
他们在说什么她完全听不见,可是从两人的神情上来看,必定在说一件大事。她想,他们之间有什么大事可聊的呢?
可是任她想破脑袋,她也想不通。
此刻看着他紧蹙的眉头连睡着了都没有舒展开来,她更加确定他有心事,可是他却瞒着她。他有什么心事,是非得瞒着她呢?是跟白方渝有关么?
白柔伊那一吻,她说是贴面吻,可是他们俩的神情明明那么悲凄,那明明是一个安慰他的亲吻。
卢谨欢阻止自己继续往不堪的地方想,可是却怎么也管不住乱飞的思绪。她甚至想,如果自己没有回来,慕岩会不会拉回她,毕竟她初嫁到慕宅时,曾经见过他们那么亲密,仅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她背过身去,这一次,慕岩没有贴上来拥着她,她的心有些凉。她告诫自己,他睡着了,睡着了怎么会知道她翻身了。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的他嘴里断断续续喊着:“妈妈……妈妈……,我…我会救你,你…你等我……”
卢谨欢又翻过身去,他在做噩梦?卢谨欢嫁给慕岩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听见他梦呓,她看着他不安的摇头,额头上冷汗颗颗冒了出来,她连忙坐起来叫他,“慕岩,慕岩,你醒醒,你在做噩梦,你醒醒。”
慕岩没有醒,他还在摇头,卢谨欢伸手去摇他,忽然,他大叫一声“不要”,然后从梦里惊醒过来。卢谨欢连忙凑过去,问他:“慕岩,你做噩梦了。”
她拿着纸巾给他擦额头上的冷汗,见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里一片担忧。慕岩坐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展臂将她拥进怀里,他紧紧的拥抱着她,说:“欢欢,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话,但是每次都教她动容。高傲如慕岩,从他嘴里说出这番话,该有多难?
卢谨欢知道他被梦里的情景吓着了,连忙拍了拍他的背,“慕岩,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过了好一会儿,慕岩的情绪才从梦境里恢复过来,他稍稍推开卢谨欢,说:“刚才吓着你了吧。”
卢谨欢摇了摇头,问他:“你做了什么梦,我听见你一直叫妈妈,慕岩,你很不对劲,我总感觉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如果是之前,他也许早就觉察出今晚她也有心事,可是他不仅没有觉察出她那一番试探的话,甚至自己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慕岩勉强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别瞎想,我去浴室里洗澡。”
卢谨欢见他起身要走,终于还是决定不瞒着他,“慕岩,我…我们系里有两个公派名额,其中一个是我,我想去英国进修。”
慕岩的脚步一下子定在原地,过了许久,仿佛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他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她,“欢欢,你昨晚最终想跟我说的是这个,是不是?”
卢谨欢很艰难的点了点头,“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慕岩,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事实上,她一直缺乏安全感,但是她克制得很好。她想,只要慕岩爱她,她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可是她怕,怕自己不够好,怕人们的喜新厌旧,怕到时她的世界只有他,她会失去自我。
也许如他所说,女人就是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侍候公婆。可她不是,她从小就独立要强,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她的理科根本不好,可是当她决定要念工商管理时,她就把心思都放在了理科上,她跟自己说,不做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她不是一个可以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让她待在豪门大院里,每天清晨送丈夫出门,晚上等丈夫回家,她做不到。她怕自己会在封闭的世界里,会越来越依赖他。怕他终有一日会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就是一个可怜的寄生虫。”
所以她想要**自己的羽翼,想要展翅飞翔。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我?”
“我……”
“你想都别想,我不管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一步。我说过,你毕业后,要么来公司帮我,要么就在家里相夫教子。”慕岩斩钉截铁的说完,摔门而去。
卢谨欢跌坐在床上,久久都回不过神来。也许她早就料到他会反对,但是仍旧将心里想法说了出来。有时候她都鄙夷自己的做法,她要的也许就是他这样的激烈反对,才能让她安安心心留下来。她收拾好自己下楼,慕岩已经去公司了。
她苦笑了一声,自己这算不算自作自受?还是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其实她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在乎他?
其实她不知道,她现在想离开他困难重重,今后她想回到他身边,却隔着千山万水。
卢谨欢吃完早餐,佣人对她说:“大少夫人,大少爷走之前交代了,让你自己去医院复查,他没时间陪你。”
“哦。”卢谨欢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她吃了一周的药,每天三次药,都有佣人送到学校去,送到她手里才离开,秦知礼为此还笑话过她,说她现在就是豪门少奶奶了,连吃药都有人侍候着。
这药本来早该喝完的,因为妈妈去世,耽误了好多天,现在接连吃下去,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虚弱了。
她收拾好,自己开车去医院。刚进医院,就看到小雨泪眼婆娑的从医院里跑出来,险些撞到她,她扶住她,很是惊讶,在她的印象里,小雨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女孩子,除了妈妈去世那天,她流过泪,平常脸上都挂着炫目的笑容。
“欢欢姐。”小雨也很惊讶,没想到会在这么狼狈的情形下遇见她,她抹了抹眼泪,说:“欢欢姐,你怎么会来医院,来看卫医生的么?”
卢谨欢摇了摇头,“我来检查身体,你怎么了?怎么哭着跑出来了?”
听她说不是来看卫钰的,小雨脸上的神情像失望又像落寞,她咬了咬唇,“欢欢姐,我喜欢卫医生。”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卢谨欢愣了一下,小雨比她年轻,她的性格天真又活泼,看得出来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她坦然无畏的说她喜欢卫钰,那神情没有忸怩,坦荡荡的,倒把卢谨欢弄得不好意思了。
“嗯,你喜欢他,你该跟他说呀。”
“我说了。”小雨瘪了瘪嘴,眼泪似乎又要落下来,“可是他不喜欢我,卫医生说,他心里只容得下一个女人,欢欢姐,卫医生他说他只喜欢你,他不会接受任何女人。”
卢谨欢没料到卫钰会跟小雨直言无讳,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小女孩,结果她反倒来安慰她了,“欢欢姐,我知道你已经嫁人了,不可能跟卫医生有结果,但是卫医生这样执着下去,我很心疼他。”
小雨是经过卫钰的安排进入卢家照顾沈洁的,所以她很清楚卢谨欢在他心里的位置,她只是想待在他身边,想代替一个不能爱他的人爱他,可是他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
想起他说的那句,“我在爱她的途中把她弄丢了,所以我要惩罚自己,我要一直等她回来。”
他那么傻,可是她喜欢他的不就是他的执着么?
“小雨,我跟卫钰哥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喜欢他,就努力追求他,他会被你的诚意感动的。”卢谨欢为卫钰感到开心,同时心里也有些苦涩,他们之间的结果早已经注定,又何必执着在永不可能回报的感情上?
小雨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突然意识到她们已经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她将她拉到医院后面的花园里,神秘兮兮的对她说:“欢欢姐,我答应过伯母,也答应过卫医生,绝不把这件事告诉你,可是我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虽然我很想追到卫医生这样的好男人,但是他心里只有你。”
小雨说话的速度十分快,仿佛害怕说慢了,就会后悔似的。
卢谨欢被她的样子惹得也跟着紧张起来,“什么事?”
“伯母跟我说,卫医生当年会放弃从政改学医,完全是为了你。”
☆、V23跟他抢被子
闻言,卢谨欢呆若木鸡,她曾经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明白卫钰突然弃政从医是为了什么,她甚至也想过是因为自己。
可是如果他是因为自己要跟卫氏家族反抗,他不会放弃从政,只有走到最高处,才没人能干预得了他的决定,原来真的是因为她。
只是她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为什么?”她喃喃道,七年前他就知道妈妈的病,可他却不告诉她,为什么?如果七年前她就知道,哪怕是让她去**,她也会赚钱救妈妈的。
小雨不知道卢谨欢跟卫钰的过往,但是她了解沈洁的性格,否则也不会苦劝了将近两个月无果。“欢欢姐,这事你怪不上卫医生,沈姨的性子很倔,就是两个月前,我威胁她,说她不去医院治病,我就把她的病情告诉你。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卢谨欢木讷的摇头,她能够想象得到母亲做了什么。这些年,她看着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愧疚与哀伤,有一次,她甚至自杀,想求一个解脱。如果不是她发现得及时,拼命哀求她,也许她早就失去她了。
“她说,如果我说了,不过是加速她的死亡。欢欢姐,当年卫医生不敢告诉你,沈姨肯定也胁迫了他。他弃政从医是在七年前,七年前你刚刚初中毕业,试想那个时候如果你知道沈姨的病情,依你的倔性子,你会怎么做?”
如果当年她知道了,她肯定不会去求卢文彦,肯定会自己把一切都扛下来,她会耽误学业,有可能去打小工,去当啤酒妹,每天忙忙碌碌的赚钱。她根本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
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也甘之如饴,她是她妈妈,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欢欢姐,不要怪卫医生,他在国外也吃尽了苦头,为了早日能回国给沈姨治病,他没日没夜的做研究,可是他回来了,沈姨却不愿意接受治疗。病人不愿意接受治疗,医生的医术再高,也无济于事。”小雨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她本来向沈姨保证过,绝不告诉她。可是今天她心里太难受了,卫医生明知道那个人永远也不可能回应他的感情,他依然死守心底那份感情,她不想看到他那样,他的痴心,至少应该得到一点回应。
卢谨欢还没有不知好歹到这种地步,她的心一团乱麻,小雨还说了些什么,她完全听不见了。曾经一度以为他弃政从医,只是因为他找到了他的理想,可原来这一切还是为了她。
他到底有多爱她,才会连从小到大的梦想都放弃了,她永远都记得,15岁那年,他对她说,他要成为世界上最出色的政治家。可转眼间,他就放弃了他的梦想,就像放弃她一般,绝决洒脱。
卢谨欢坐在花园的木椅上,怔怔的看着前方,消化这个对她来说十分震撼的消息,连身边何时有人来了也不知道。
卫钰在办公室里无意间看到她呆呆地坐在楼下花园的椅子上,她坐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他以为沈姨死了,她再也不会来这家医院,可没想到还能再看到她。
他站得腿都发麻了,也没见她离开。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匆匆下楼。他跑得很快,生怕转眼间她就消失了。
来到花园入口,他看到她还坐在椅子上,他轻轻的吁了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直到看起来很自然了,他才慢悠悠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坐在她身边,她亦没有察觉。他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柔声问道:“欢欢,你在想什么?”
卢谨欢被惊回神来,转头看见他依旧温润如玉的面孔,她突然就觉得心慌意乱,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还记得那天在天台上她责怪他的情形,她有什么资格说那些狠话?
他们之间,是她负了他。
她的神情十分不自在,望了望天上厚重的云彩,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问:“卫钰哥,你跟我说说你在美国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好吗?”
卫钰一震,仔细审视她的神情,发现她除了有些走神外,并没有试探的意思。他敛了敛心神,开始说起自己在美国那段难熬的岁月,“刚到美国,我在国内引以为傲的英语,到那里才发现不过尔尔,导师讲的那些专业术语,我有大半都听不懂,那段日子,我感觉挫败极了。”
“我们班有一个日本人,个子矮矮的,却总是用着倨傲的口吻骂我是东亚病夫。我气不过,跟他打了一架,把他打得三天都下不了床,为此,我差点被学校开除。”
“我以为最难熬的是那些专业术语,与那些我从未接触过的病理知识,最后才发现,真正难熬的,是这里。”他比着心脏的位置,语气突然低沉下来,含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悲伤,“专业术语不会,多查些资料就能克服,病理知识记不住,我可以花多一点时间去背去记,可是这里住着的那个人,只要夜深人静,总是会闯进我的梦里来,让我疼得摸不着触不到,那段时间我很绝望,甚至自暴自弃过。”
犹记那段荒唐的日子,他此时都忍不住脸红,往往身体得到满足时,心却越来越空。但是他连回来的勇气都没有,他怕看到她,他就再也不能狠下心走了。
“对不起,卫钰哥,我不知道你过得这么辛苦。”她又何尝好受过,当年他一句他要去美国了,甚至连面都不肯见,她伤过痛过也绝望过,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了的。
卫钰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是快要碰到她的手时,他仿佛被蜜蜂蛰了一下,又急忙缩回手去,他淡淡道:“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呢,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他们无话不谈,却始终避开当年为何离开的心结。卢谨欢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因为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卫钰哥,找个好女孩吧,我希望你会幸福。”
谈话到最后,卢谨欢这样说着,她不忍看到他孤单,那会让她心存愧疚。
卫钰一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们真的回到了从前。可是她的一句话,就让他犹如被冰水泼了满头满脸,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良久,才苦涩道:“好。”
卢谨欢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泪来,闭了闭眼,将眼底涌上的那股湿润逼了回去。她知道,卫钰只要答应了她,再难他都一定会做到。
“卫钰哥,你一定要幸福。”
………………
从医院出来,她才想起自己忘记了来医院的初衷,她又往医院走,到了妇科,发现门扉紧闭着,她敲了敲门也没有人来应,还是路过的小护士告诉她,李医生今天休假,让她星期一再来。
她没办法,只好回去了。
开车到市场时,她想起早上慕岩摔门而去的难看脸色,她把车停在路边,准备做顿好吃的来讨好他。今早是她不知分寸,经过她跟卫钰哥这件事,她知道时间是爱情的天敌,她无法想象三年后她回来会是什么样?
更何况现在还有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他们之间要是出现什么问题,白家一对姐妹花,谁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无论她心里有多少不确定,她都要留在他身边。
那些问题,不是她逃避就能够解决的。
她去市场里买了很多菜,都是一些慕岩喜欢吃的,把菜拎回到车边塞进后座,她开车往家里驶去。到慕宅外面,电动铁门缓缓开启,她看到有一个女人提着行李箱吃力的走出来。
那个女人头上裹着毛巾,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她左手十分怪异的垂在胸前,右手拖着那个大大的箱子,吃力的往外走。卢谨欢开车经过她时,才终于看清她是谁。
“柳妈。”卢谨欢在她身边停下车,惊讶的唤了一声。柳妈朝她看过来,眼神闪躲,拖着行李箱飞快的往外跑。
若是搁在平常,卢谨欢肯定不会追上去,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让她很吃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连忙推开车门追过去,“柳妈,你跑什么?”
柳妈跑得很快,卢谨欢穿着高跟鞋,追了一段路才追上她。事实上是柳妈拖的箱子突然崩裂开来,她的衣服洒了一地,她回身来慌忙捡衣服,她才追到她。
她叉着腰直喘气,喉咙处干得仿佛要裂开一般,她走近她,蹲下帮她捡东西。在卢谨欢印象里,这个佣人话很少,为人也很冷漠,她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让人十分难以亲近。
“柳妈,你这是要上哪里去?”
柳妈只是急着捡自己的衣服,着急中,一个相册从衣服里掉了出来,摊开在马路上。卢谨欢去帮她捡,却在看到那张照片时,手抖了一下,迟迟没能捡起来。
那是柳妈年轻的时候拍的照片,她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婴,小男婴脸红红的,正对着镜头笑。卢谨欢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刹那揪紧,那个小男婴十分眼熟,她仿佛在哪里见过。
柳妈见状,一个箭步射过去,抢过相册塞进行李箱里。卢谨欢被她激烈的动作给撞到了地上,手掌蹭破了皮,她也不觉得疼,她呆呆的问:“柳妈,这个小男婴是慕楚吗?”
“不是。”柳妈立即否认,她将行李箱盖好,转身招了辆出租车,将行李箱塞进后座,扬长而去。
卢谨欢追了两步,眼看着出租车呼啸着离去,她垂下了肩,匆匆跑回慕宅,将车掉了一个头,然后开出慕宅,直奔卢家。
她记得十分清楚,自己100天时,妈妈给她照了照片,刚才那个小男婴,跟照片上的自己那么像,她要去确认一下。
她的车速飙得十分快,平时要40分钟的路程,她开了20分钟就到了。车驶进卢宅,她的心还在激烈的跳动着,那种将要找到亲人的感觉让她腿心都在发抖。
停好了车,她飞快奔到后院。那栋小洋楼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仿佛还是她未出嫁时的样子。自从妈妈死后,她没有再回来过,怕自己会触景伤情。
此刻看着仿佛遗世独立的小洋楼,她的眼泪经不住在眼眶里直打转。这世上,让人感到最无奈的词莫过于物是人非。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才举步向小洋楼里走去,掏出一直放在身上的钥匙,她打开大门。屋里凌乱的似乎还停留在妈妈住院前的样子,这里还有残留着妈妈身上的气息。
卢谨欢站在客厅里,眼眶一热,眼泪就落了下来。她看着这里的一景一物,悲怆极了。她走到卧室,卧室里还是原来的模样,就连床头的水杯,她仿佛看到还在冒着腾腾热气。
她走过去,伸手捧起水杯,可是触手冰冷,水杯里的水早已经冷却,她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等到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她走到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铁盒里装着一些对妈妈来说最宝贵的东西,她打开一看,最上面放着一封信,她急忙拆开来看。
看到那熟悉且娟秀的字迹,她差点又落泪了。
欢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离开人世了,不要怪妈妈狠心丢下你,我已经多活了太多年了,这样的结局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你不要难过,要勇敢面对离别。
妈妈有千言万语想要交代你,可……,我儿从小太过要强,夫妻相处时,该示弱还是要示弱,只有柔弱的女人才会惹人怜爱。还有一件事,我瞒了你很久很久,卫钰是因为妈妈才去美国学医的,我一直想撑到你们有个好结果,可惜到最后,谁也没办法改变命运。卫钰这孩子很好,只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你说慕岩对你很好,我虽然没有见过这孩子,不过我相信我女儿的眼光,他一定是顶好顶好的一个人,我谢谢他,在我离开后,能够帮我照顾你。
最后,我想提醒你一件事,远离你父亲,切记切记。
母:洁留
卢谨欢看完这封信,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原来妈妈早已经预感到自己会死,而提前留下了遗书。她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力量,让她能够从容面对死亡?
还有最后那句话,远离你父亲,那是什么意思?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索性不再纠结。
她擦了擦脸畔的泪水,将信折好放进铁盒里。她翻了翻,翻到压在铁盒最下面的一张发黄的照片,边角因为长时间的磨挲,边缘已经被磨损了。
照片里,妈妈抱着她对着镜头笑,她看着她怀里那个刚满一百天的自己,脑中轰然作响。一模一样,刚才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婴跟这张照片里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她倏然撑大双眸,难道当年的阔太太就是阮菁,而母亲说的那个佣人姓柳,真的是柳妈?她几乎是抱起铁盒立即往门外冲去,原来她要找寻的弟弟,一直就在她身边。
她冲出后院,跑到前院时,看到卢谨纯真坐在她车里,她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一手拉开车门,冷着脸说:“下来。”
“我偏不。”卢谨纯盯着她,轻蔑道:“我还以为那个贱女人死了,你永远都不会回这里了,卢谨欢,她死有余辜。”
“你。”卢谨欢气得要命,看到她一脸挑衅的样子,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下来。”
有些人,连对她动怒都是浪费。卢谨纯的家教向来不好,她更恶毒的言词她都见识过,何必跟她一般计较。
“对了,我听说你现在跟慕岩感情很好,也对,找到好姘头了,是该得瑟得瑟了。不过我可警告你,别得瑟过头了,以为他会是你的依靠,到头来别跟着一起发配边疆。”卢谨纯看着她的神情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到底想说什么?”卢谨欢耐性耗尽,实在不想跟她再斗嘴下去。
“我只是想提醒你,慕岩跟阮菁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而你是阮菁给他挑选的妻子,现在阮菁落马了,你好好想想你将来的处境吧。”卢谨纯说完,推门下车。
她故意撞了卢谨欢一下,然后得意的回房去了。
卢谨欢呆呆的站在原地,卢谨纯说的话正是她心里担忧的,所以她才会考虑去英国进修的事。因为她开始害怕,害怕他们之间的爱情会抵不过这个阴霾,再加上慕岩昨晚跟白柔伊的亲密,让她更加不确定起来。
她承认,那时候她想过逃离。
这时候,卢谨纯打开窗户,对着卢谨欢恶意的笑,她说:“卢谨欢,我等着看你怎么从天堂掉进地狱,哈哈哈。”
卢谨欢没有多加理会,她不能让卢谨纯挑拨成功,她更不能知难而退。如今慕岩已经四面楚歌,她不能在此时离开他。
她开车回慕宅,此时天已经擦黑,身后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一条时光长河,永远没有尽头。
她将车停在南苑,意外的看到慕岩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她看了看手中的铁盒,开门下车。她左手抱着铁盒,右手提着下午买的菜,有些吃力的往屋里走。
推开客厅的门,她走了进去,发现慕岩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她将铁盒放在一旁的鞋柜上,她边换拖鞋边问,“慕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慕岩似乎没有回答她,连回头来看她一眼都没有。卢谨欢觉得奇怪,以为他还在生气她早上说要去英国进修的事,她把菜提到厨房里放好,然后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慕岩身边,看见他正对着一撂照片出神。她低头去看照片,那是她下午在医院里跟卫钰说话的照片。她脑子里仿佛被什么炸开,一片空白,“你…你派人跟踪我?”
她很受伤,抢过他手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往下翻,翻到最后,还有几张是她在天台上跟卫钰争执,然后被卫钰拥入怀里的照片。她浑身不停的哆嗦着,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他对她的不信任。
在楚服老家外的那条巷子里,他跟她说什么了?夫妻之间要互相信任、坦诚,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信任、坦诚。
慕岩缓缓抬起眼睫,眼中似乎带着讥讽,他仿佛没听到她的质问,“我下午遇到卫钰了,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要回英国继续深造,你们是不是已经约好了要去英国?”
卢谨欢张了张嘴,她并没有跟卫钰提起她要去英国进修的事,他不可能知道,他跟慕岩说他要回英国深造,也许纯粹是一个巧合。可是看见慕岩已经认定了的神色,她却怎么也没办法将解释的话说出口,她将那一撂照片扔在他坐的沙发一侧,冷声道:“你是信我还是信这些照片?”
此时她的心被一股寒意笼罩,她根本就不想解释,她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慕岩腾一声站起来,他瞪着她,怒声道:“你拿什么来让我相信?你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搞得人尽皆知,你说,我要怎么相信你?”
他永远不会忘记他被关了几乎一天一夜放出来时,等待他的是那张相拥而吻的照片,还有她的离开。他不说,他选择相信她,可心里并不是不介意的。
试问那个正常男人能够忍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亲热?
“什么人尽皆知?”卢谨欢有些茫然。
慕岩突然欺身过来,就在卢谨欢以为他会打她时,他起在她面前蹲下,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报纸甩在她脸上,“你自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