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站在楼梯口,冷风吹过,她不停的发抖。
慕岩跑下楼去,言若正躲在被子里尖叫,最近她很少有正常的时候,除非睡着了。她就像料准了一样,白天慕岩去上班了,她就不停的睡,除了起来吃饭,其余时间都睡。
晚上慕岩回来了,她就开始折腾了,直折腾到大半夜,才会合上眼睡一会儿。
有时候卢谨欢会想,言若到底知不知道慕岩有多忙?他是她的儿子,难道她就不能体谅他一下?事实证明,精神病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慕岩耐着性子哄了许久,言若才乖乖躺下。折腾到后半夜,她才睡着。
慕岩坐在床边,正打算回卧室去安抚一下卢谨欢。刚才他虽然跑得急,但是他没有错过她眼底滑过一抹受伤。一个多月了,他被母亲折磨得身心俱疲。每日回来看到卢谨欢,他心里都会觉得内疚。
他承诺要给她一个幸福的生活,如今却因为母亲,连抱抱她都成了奢望。他也不想把生意做得那么大,但是他不往上爬,很快就被人吞噬,他只有变得更强。
他站起身来,才发现言若还抓着他的衣角,他轻轻去掰开她的手,结果言若却惊醒过来,又是一番折腾,直到天亮,她才再度沉睡。
卢谨欢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浑身都冷得麻木了,她才抬起沉重的脚步回房。
那晚她头昏沉沉的,却怎么也睡不着,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觉到天明。她思绪很乱,想了许多,却好像什么也没想。
卢谨欢昏昏沉沉一直睡到中午才醒,因为昨晚熬夜,她眼睛涩得发疼,午后明亮的阳光**过来,她下意识的半眯着眼睛,在被窝里懒了一会儿,她才坐起来。
一阵天眩地转,她赶紧扶着床,才没有跌回去,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撑着脑袋晃了晃,逐渐适应了这种不适感。她去浴室里梳洗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黑的大眼圈,像熊猫一样。
她苦笑一声,捧起冰水泼在脸上。她不该在意的,慕岩现在是要照顾母亲,她怎么能跟一个生病的人计较?也许等言若病情渐渐好转了,他们也就会多一点时间相处了吧。
卢谨欢换好衣服下楼,秦知礼昨天就打电话来跟她约好,让她陪她逛街。秦知礼今年过年要去美国,好像要去见见卡米尔的父母。他们的感情已经发展到了谈婚论嫁。
好像等秦知礼毕了业,就立即举行婚礼。卢谨欢为好友得到幸福而感到高兴,可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形,又不由得黯然。
今天言若的精神似乎特别好,卢谨欢下楼的时候,看到她靠在沙发里看电视,看见她下楼来,她还冲她善意的笑了笑,卢谨欢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最近这段日子,言若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又吃,把周围的人都折磨得快要发疯了,她自己却神奇的面颊红润,身上也长了些肉,不再像刚接出来那般瘦骨嶙峋的。
见卢谨欢愣愣的看着自己,言若冲她招手,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谨欢,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的神态很正常,一点都没有前几天那种疯疯颠颠的模样。卢谨欢听她叫自己,更是觉得惊诧,讷讷道:“妈妈,您……”
言若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仿佛睡了很长一觉,梦里的自己疯疯颠颠的,身边每一个人都被她折磨得快要发疯,尤其是她的儿子。
她有时候醒来,睁开眼睛看见他在她身边,还在处理公事,她就好心疼。可是一想到那不见天日的五年,她又恐惧害怕,害怕现在这一切都是她凭空幻想出来的。
她的神经被现实与梦境折磨着,可是看着慕岩日复一日的照顾她,看着他眼底的鸦青一天天加重,她越来越心疼,拼命去克服心理障碍。
也许是强大的母爱战胜了病魔,今天她一觉醒来,就像从噩梦里走了出来。她想她一定要好起来,她不能让儿子为她担心。
与言若相处了快两个月,即使是在她最正常的时候,卢谨欢也没有见过她脸上如此炫目的笑容,她又惊又喜,慢慢走过去,仿佛怕眼前这一切都是做梦,“妈妈,您真的好了吗?”
她声音都不敢太大,怕惊醒了这个美梦,在她那么盼望她康复的时候,她没有康复,却在她已经开始认命的时候,她康复了。
“嗯,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言若微微笑着,连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都不那么恐怖了。之前,她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那个疯狂的世界里,折磨着自己的同时,也折磨着她最爱的孩子。
卢谨欢这才肯定,她的病是真的好了,她差点就要欢呼万岁了,她扑进她怀里,感动道:“太好了,太好了,妈妈,您不知道慕岩有多么希望您能康复,我要给他打电话,我要告诉他,您的病已经好了。”
言若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好孩子,谢谢你,是你跟岩儿的包容与照顾,才将我从那个错乱的世界里唤醒的,谢谢。”
恢复过后的言若,身上流淌着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卢谨欢之前也曾怨恨过她,但是这个时候,她没有半点怨恨,有的是感激。
“妈妈,应该是我谢谢您,谢谢您肯走出来,谢谢您克服了病魔,真正的回到我们身边。”卢谨欢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她真的太感动了,如果慕岩知道她病好了,他一定会跟她一样喜悦与感动。
言若拍了拍她的肩,这段时间,无论她怎么折磨她,她都一声不吭的包容她体谅她,并且百折不挠的接近她。慕岩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真是他的好福气。
“乖,不哭了。”言若给她擦眼泪,安慰着她。
卢谨欢趴在她的膝盖上,泣不成声。他们终于熬过了最黑暗的时光,可是这样的惊喜对她来说猝不及防,她害怕这是她做的一场梦,梦醒了,他们又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照顾她。
吃饭的时候,卢谨欢小心翼翼的观察她,发现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正常,不再像前些日子时好时坏时那样,眼睛里蒙了一层雾一般。
现在看看,她的眼睛清亮一片,竟是再正常不过。
她微微放下心,殷勤的给她布菜。这是这两个月以来,她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了,她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吃完饭,她陪言若出去晒太阳。
言若想出去走走,卢谨欢担心她撞到阮菁回来,病情会再度复发,犹豫着不肯。言若笑了笑,说:“谨欢,在担心我不能面对阮菁吗?我不可否认她对我的心灵造成了一定的创伤,但是我已经克服过来了,所以我不会害怕的,我相信,你也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卢谨欢想了想,觉得言若说得很有道理,假如她看到阮菁就会病发,那么他们总会有防不胜防的时候,到时候言若再被刺激得病发,他们将要面对的失望打击比现在更大。与其这样,不如放手一搏,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病情再复发。
卢谨欢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将言若推了出去。外面阳光热烈,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冬天的空气冷得让人呼吸发紧,她们呼一口气,就能看到眼前直冒白烟。
言若说:“岩儿小的时候,特别调皮,他爸爸给他买了一辆自行车,八九岁的个头,还没有自行车高,坐在车上就不下来了,嚷嚷着要骑。他爸爸就在后面撑住,结果自行车晃得太厉害,岩儿从车上掉下来,他爸爸眼疾手快,将他捞进怀里,车就砸在他们身上。”
言若恢复了,话似乎也多了一点,卢谨欢听得心惊胆颤,却没有打断她的回忆。
“两爷子被砸得一声闷哼,却都逞强的不肯呼痛,我心疼极了,埋怨他爸爸不该放任他,他爸爸说了一句话,让我至今都觉得受用。”
“爸爸说了什么?”
“他说人要学会在跌倒的地方爬起来,只有越挫越勇,才够克服一切困难。”言若说着,已经泪流满面,她不够勇敢,所以才放任自己在病魔中爬不起来。
这五年来,她从来没有梦见慕长昕,后来从阮菁口中得知长昕死了的消息,她曾经绝望过。因为她是凭借他对她的爱才能支撑下来的,可是支撑她的动力却消失了。
后来她想,只要他能入梦来看她一眼就好,一眼就好。但是三年来,她没有梦见他,却在昨晚梦见他了。梦里的他忧伤的看着她,让她重新站起来,他说他最爱的若若,就是那个温柔又坚强的小女人。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醒了,她泪流满面,却也试着重新站起来。
卢谨欢并不知道她心里的百转千回,她说:“爸爸是个好爸爸。”
不由得,卢谨欢想到自己的父亲,小时候,他也是那么爱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就变了,变得陌生变得疏离。卢谨欢知道自己的个性不讨喜,她不能像卢谨纯一样去逗他开心,她只敢默默的看着他,从来不肯靠近。
言若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推她去外面,两人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前行着,阳光正好,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婆媳两人第一次这么亲切的相处,卢谨欢话不多,多半是在听言若讲。
她知道,缺失的这五年,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于是默默的听着。言若似乎一夕之间真的变回了正常人,说话动作,都跟正常人无二。
她们走着走着,就来到静安雅筑外面,言若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卢谨欢意识到时,连忙要推她离开。这里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噩梦,他们说话都会避开这几个字,这时候推她到这里来,她不是成心想刺激得她病发么?
“妈妈,您在外面待了很久了,再不回去就感冒了,我们回去吧。”卢谨欢一边推她往回走,一边道。结果刚转了身,言若就按住她的手。
“谨欢,每个人都不肯正视自己的痛处,因为他们还在害怕。我想进去看看,我想把这个心魔真正的克服过去。”毫无疑问的,言若是勇敢的,谁离开了牢笼,还敢再回牢笼里去?
卢谨欢不安的看着她,说:“妈妈,您想看等您身体再好一点,我们再去吧,好吗?”
言若不可能一夕之间把五年来的折磨全都忘记,这时候进去静安雅筑,绝对不明智。可是言若却执意要进去,卢谨欢正愁眉不展时,却听见汽车开进来的声音,她回头望去,是阮菁的劳斯莱斯。
她一下子慌了,阮菁被放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她从来没回慕宅过,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偏偏要命的是,还撞上了言若在这里。她几乎下意识的就要推着言若往回跑,刚才她虽已经有着破釜沉舟的冲动,可是这会儿真正面对阮菁,她还是害怕。
至少也该等言若的病情再稳定些,如果言若因为见到阮菁再度病发,她根本就无法向慕岩交代。
“妈妈,我们回去。”卢谨欢连忙推着言若往回走,没走几步,劳斯莱斯吱一声停在他们跟前,阮菁风情万种的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盈盈道:“哟,这不是欢欢么,这么急要去哪里呀?”
迫不得已,卢谨欢只好停下所有动作,她敏锐的发现言若在听到阮菁的声音时,背影一滞。她心里着急,移开身体挡住言若,对阮菁尴尬的笑了笑,说:“您回来了?”
阮菁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言若一般,自顾自的跟卢谨欢说话,“什么您啊您,你这孩子,现在连妈妈也不会叫了?你可是我为慕岩精挑细选的妻子,以前还亲亲热热的叫我妈妈,现在怎的这么生疏了?”
卢谨欢后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瞥了一眼言若,生怕她会多想,连忙道:“您说的哪里话,这段日子,您受苦了吧?”
阮菁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得一紧,她没搭她的话,仿佛这才注意到言若的存在,她推门下车,来到言若面前,一站一坐,她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妹妹你啊,得到自由的日子怎么样?特别舒服吧。”
言若按在轮椅上的手指已经发白,她额上全是冷汗,连瞳孔都在微缩着。对阮菁,她不是不害怕,只是拼命让自己克服心里的惧意。
卢谨欢担忧的看着她,生怕她一气之下,病又复发了,连声道:“阮…阮姨,妈妈身体不好,我们先告辞了。”她推着言若要走,却被阮菁叫住。
“慢着。”阮菁挡在轮椅前,轻蔑的看着卢谨欢,“你是我亲自挑来放在慕岩身边的人,你以为她会接纳你?卢谨欢,你别做梦了,不管她是疯是正常,她永远都不会接受一个情敌安排在她儿子身边的女人。”
卢谨欢瞳孔倏然放大,原来阮菁的目标不在言若,而在她。她顿时慌了,低头看着言若,急道:“妈妈,我不是……”
言若摆摆手,抬头正视着阮菁嚣张的脸,淡淡道:“阮菁,我们纠缠了20几年,我欠你的,那五年已经统统还给你了,最后我们谁也没赢,长昕已经死,我希望我们的仇恨,不要延续到我们的子孙后代,打断骨头连着筋,说到底,他们都是长昕的儿子。”
阮菁目光凌厉的瞪着她,没想到啊没想到,言若真的已经恢复了,能够如此冷静的面对她,她才是最强大的人。“长昕的儿子?只有你的儿子是他的,我的儿子早就死了,被你们联手害死的,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我就是要让他们斗,斗个你死我活。”
卢谨欢跟言若都没料到阮菁会说出这样一个惊天秘密,两人都有些傻眼了,卢谨欢哆嗦着唇说:“你说什么,慕楚不是你的孩子吗?”
她早有怀疑,觉得慕楚不是阮菁的亲生孩子,可是当阮菁亲口说出来,她还是震惊了。那这么说慕楚极有可能是她弟弟了?
“我的儿子早在出生时就夭折了,他连看一眼这个世界都没有,在肚子里就已经断了气,言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恨不得你死,你为什么不去死?”她很后悔,当初就不该心软,该像满清十大酷刑里的凌迟,每日割她一刀,让她流血而死,这样方能消除她的心头之恨。
言若看着如此疯狂的阮菁,又想起这五年来的每一个夜里,只要她睡不着,她就会跑到地下室去折磨她,她几次都想一头碰死,最后都咬牙坚持下来,她不能死,因为她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折磨。
现在,她要活得更好,“谨欢,我们回去吧。”
阮菁心灵早已经变态了,她不是一个正常人,她不会跟她计较。她庆幸的是,自己现在看见她,也不会再发病了。阮菁,最可怜的是你,你什么也没有了,最后只有这副行尸走肉的肉体跟着她一起发臭,一起腐烂。
20年前,慕长昕出差,她亲眼看见阮菁跟一个男人在静安雅筑里鬼混。她没有告诉慕长昕,对阮菁,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她是慕长昕名正言顺的妻子,而她,不过是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
她一边内疚,一边又享受着慕长昕的疼爱。所以当她发现阮菁偷人时,她没有揭穿她。假如当时阮菁不那么抗拒她,也许她会提议让慕长昕多疼爱阮菁一点。
她想既然她们都爱他,何不效仿娥黄女英,两人共侍一夫。
后来被阮菁关在地下室,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阮菁极端,性格强悍,根本不可能跟她共侍一夫,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天真的幻想。
阮菁没有再追逐,她冲着两人的背影冷冷的笑,说:“言若,卢谨欢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你能心安理得的让她当你的儿媳妇吗?”
言若后背一僵,什么话也没说,任卢谨欢推着她往南苑走去。
卢谨欢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她知道,言若被关了五年,对身边的人存了防备之心,更何况她还是阮菁亲自选给慕岩的妻子,言若对她肯定心存芥蒂。
假如言若说一句,或许她还能辩解一下,怕的就是她现在一句话也不说,她想解释都无从解释起。
是的,她是阮菁亲自挑给慕岩的,可是她并没有帮阮菁做过什么事。她对慕岩一直是忠诚的,可现在让阮菁一挑拨,她才发现,这件事有可能会成为她跟言若之间难解的心结。
送言若回南苑后,言若一句话都没说,卢谨欢看见她这样,急得不行,可是她现在眼巴巴的凑上去解释,又好像是欲盖弥彰。
她从来没觉得像此刻这样左右为难过,她拿不定主意,正在这时,秦知礼打电话过来,抱怨她迟到快两小时了,她喝了几杯咖啡,都快喝得吐了也没见她来。
卢谨欢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十五分钟后到,回房拿了包急急忙忙出门了。
她开车刚走,言若就从卧室里出来,看着渐渐消失的红色跑车,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
卢谨欢匆匆赶到新世界百货,秦知礼等得都没有脾气了,本来想埋怨几句,结果看到卢谨欢憔悴的脸颊后,当下将所有的抱怨都吞进了肚子里。
“欢欢,你这怎么回事呀?你不是说慕岩**已经好多了么,怎么把你折磨得不**形了?”
“别提了。”卢谨欢喝了口热可可,将言若最近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到阮菁下午的挑拨,她说:“真要命啊,你说哪个女人能接受情敌给自己儿子挑老婆,妈妈现在好像真的正常了,连下午看到阮菁,病都没有发作。不过我估计,她接下来的矛头肯定要对准我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可怜啊?”
卢谨欢最近几乎被言若折磨得身心俱疲,当初照顾妈妈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累过。那时候,她还有慕岩,想着慕岩,她心里就甜蜜蜜的。
可这一个月以来,她跟慕岩最亲密的动作,也不过是昨晚抱了一抱。如果接下来言若处处挑刺,她不知道自己还坚不坚持得下去。
她不是个为爱可以委曲求全的女人,正因为这样,当年卫家人集体反对时,卫钰才会落荒而逃。他们都怕,怕彼此最后会因爱成恨。
“你是可怜,我看你这样,我都不想结婚了,唉,之前以为慕岩**死了,我还庆幸你不会有婆媳关系,这会儿**又活了,你的处境又这么尴尬,欢欢,要不然你们分开住算了。”秦知礼建议道。
“怎么可能呀?慕岩心疼**得紧,会同意才有鬼。也许是我们想多了,慕岩不是个没有主见的人,他不会受别人摆布的。”分开住的事,她提都不用提,因为慕岩不会允许。
言若的病刚好,也不适合分开住,她现在只能往好的想。
秦知礼拍了拍她的肩,“欢欢,你别担心,大不了不跟她住一起,新世代女性自当独立自主,我们不是生活在旧社会,咱不受那个鸟气,大不了一脚踹了慕岩,我们欢欢这么漂亮可爱,有的是人追。”
“去。”卢谨欢推了她一下,心情也好了些,喝完热饮,两人去楼上买衣服,卢谨欢看见了一件很漂亮的紫貂大衣,想起言若,虽然价格贵得让她咋舌,她还是咬牙买了。
秦知礼见状,摇头叹气。
两人一直逛到六点多,才各自回家。卢谨欢提着大小带子,她只买了一件芥末黄的大衣,其余不是给慕岩买的,就是给言若买的。
她一路开车回去,心里都是暖暖的。可是当她回到家,提着大小带子进屋时,她的心比北极的冰雪还冷。
餐厅里,一派的和乐融融,言若坐在主位,慕岩坐在她左手边,慕岩右手边那个本属于她的座位上,却坐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女人,三人有说有笑的吃着晚餐。
这一刻,卢谨欢竟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出来的人。她手上的带子落了一地,发出的声响终于惊散了餐厅那边的和乐气氛。
三人齐齐看过来,卢谨欢呆呆的看着他们,她没有错过言若眼里那一闪而逝的冷光。果然,她对她还是起了厌恶之心。
慕岩看见她,似乎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过来,大步走过来,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吃饭了吗?”
卢谨欢觉得他的问话很刺耳,他是嫌她回来得太早,破坏了他们之间那股和乐融融的气氛?可是现在不是她发脾气的时候,她嫣然一笑,说:“还没有呢,我还以为能赶上晚饭。”
“你不是给刘姐打了电话,说你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慕岩狐疑的看着她,卢谨欢偏头看着刘姐,见刘姐心虚的垂下头去,她知道,这个屋里已经有人开始在排斥她了。
她甚至没有再去看言若,她低垂了头,隐下眼里受伤的神情,低声说:“知礼临时有事回去了,你们吃吧,我上楼去把衣服放着。”
慕岩觉得她声音怪怪的,却没有多问,捡起散落了一地的手袋,说,“我让刘姐拿回房去,妈妈今天精神好了,你不知道我多高兴,算起来这还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吃的第一顿饭。”
瞧着慕岩高兴的样子,卢谨欢在心里撇了撇嘴,是啊,一家人,你跟白柔伊才是一家人。
这时候白柔伊似乎才惊醒过来,站起来向卢谨欢问好,然后自动自发的走到言若右手边去坐下。小芳赶紧去拿了一副碗筷出来,慕岩给她布了菜,说:“欢欢,快吃吧,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言若也笑盈盈的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若有若无的瞟了她一眼,说:“谨欢,吃点鱼,这是柔伊亲手做的,味道很鲜。”
卢谨欢刚还沉浸在她给她夹菜的感动中,冷不防听到她这句话,差点被鱼刺卡住。她咳得满脸通红,又是喝醋,又是吃蔬菜,好不容易将鱼刺咽下去,她再也没有食欲了。
“白小姐,来者是客,还让你下厨,真是不好意思。”卢谨欢几乎已经确定,言若已经开始针对她了,她不动声色的看着白柔伊,果然,白柔伊正挑衅的望着她。
“卢小姐客气了,我跟言姨亲若母女,偶尔来看望看望她,做顿丰富的大餐孝敬她也是应该的。言姨,对不对?”白柔伊转过头去,又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柔伊真乖,以后要常走动走动,陪我说说话。我听说你在演电视,什么时候把你演的电视放给我看看。”言若跟白柔伊一副亲密的样子,压根视卢谨欢于无形。
慕岩见状,连忙道:“妈,柔伊很忙,哪有空陪您?欢欢在家,有她陪着您就好。”
言若没搭话,白柔伊娇嗔道:“岩,瞧你说得,我最近正好在空窗期,可以多陪陪言姨,言姨大病初愈,要多散散心才行。”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看南苑里有很多房间,柔伊,不如你就住在这里,省得东奔西跑的,女孩子开车,我也不太放心。”言若压根没理会儿慕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热乎道。
卢谨欢知道她是故意的,心里觉得十分不舒服。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装作没有听见一般。如果言若铁了心要把白柔伊弄进来,她反对也没用。
现在最关键的是慕岩的态度。
“言姨,这样不好吧,我怕打扰到岩跟卢小姐。”她一边亲热的称呼慕岩为岩,一边又疏离的叫卢谨欢卢小姐,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门一关,有什么好打扰的,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就去把行李搬过来。”言若一捶定音。
“妈妈,我觉得不妥,柔伊是公众人物,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住进南苑,传出去对她的前途不好。你若实在喜欢她,改天我送你过去住几天。”慕岩皱眉,言若病情好转,他十分开心,可是刚才一番谈话,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母亲对白柔伊太过热情,热情得不太正常。
白柔伊本来想点头答应的,可听慕岩说话了,她连忙见风使舵,说:“对,言姨,我也觉得不妥,我有空就来看您,我们离得近,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言若看了慕岩一眼,又看了卢谨欢一眼,气闷道:“这样也好,反正你们都见不得我这糟老婆子,也不用把我送出去了,让我自生自灭好了。长昕啊,你为什么要走得那么早,我活着也没意思了,你来把我接走吧。”
明明好好的,言若说哭就哭,一时弄得大家手足无措。卢谨欢站起来,踢了踢慕岩,慕岩皱了皱眉,可看言若哭得实在凄凉,只好去安抚她。
很快安抚好言若,她坚持不让白柔伊回去,慕岩不好再坚持,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对于母亲,他不想太过残忍,只要不与原则相悖,他可以尽最大程度去满足她。可当他点头答应之后,抬头去看卢谨欢的脸时,她却看也没看他一眼,眼神定在某一个点上,一直没有移开。
卢谨欢承认自己心里十分不舒服,可是她能怎么办?要死要活的不让白柔伊在这里歇一晚?言若已经搬出死去的慕长昕来压慕岩了,她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也活该她作茧自缚,她若不推她出南苑,不遇上阮菁,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现在这种情况是她一手造成的,她能怨谁?
怨谁她也不能改变自己是阮菁亲自挑选给慕岩的妻,现在她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改变言若对她的坏印象。
而白柔伊,显然也不清楚言若为什么突然就站在了她这边。这两个月来,她一直注意着慕宅这边的动静,自那**安排的人惊吓了言若之后,言若旧病复发,甚至比之前更折腾人。
她听“线人”回报,说言若白天睡觉,晚上折腾慕岩,心里为之心疼。但是后来听说慕岩直接住到了言若的卧室里,她又轻轻的吁了口气,这件事,做出了比她预想更妙的结果。
慕岩跟卢谨欢有一个多月没有住在一起,此时正是感情脆弱之时,只要她有机会去撩拨,他们的感情一定会受到影响。
下午,她突然接到“线人”的电话,说言若已经恢复正常,并且见了阮菁病情都没有复发,她以为自己的计划要胎死腹中了,急得不可开交。这个时候,她接到了言若的电话。
原来言若让她晚上来慕宅吃晚饭,当时她十分吃惊,见到言若时,言若笑盈盈的接待了她,虽然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但是一切都正常了。
晚上卢谨欢还没回来,言若就让开饭,中间她已经猜到了什么,于是也十分配合言若。
………………
晚上言若不让慕岩陪着她了,早早的赶他回房。慕岩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碰卢谨欢,此时心痒难耐。回房的时候,他听到浴室里的水声,猴急的扒了衣裤,然后拉开玻璃门,溜了进去。
卢谨欢正出神的想着问题,冷不防感觉到有人跨进了浴缸,她抬起头,就看到了慕岩身下的雄纠纠气昂昂的某物,叫了一声,脸红得能掐出血来。
“出去,出去。”卢谨欢吓得捂住眼睛,拼命要赶他出去,慕岩哪里肯听,径直在她身后坐下,将头靠在她后颈处,说:“老婆,我想你想得全身发疼。”
他呼吸时的热气喷在了她后背上,蹿起一股酥麻,她浑身哆嗦了一下,立即就冒起了许多细小的鸡皮疙瘩。浴室里蒸腾的热气中,她感觉到他的牙齿在她背脊处细细密密的啃过,痒得脚趾都蜷在了一起。
他一边吻着,一边伸手环过她的腰身,落在了她胸前的两点上,揉了揉,就感觉到那两粒柔软,在他手心里变硬,然后绽放,他邪笑道:“硬了。”
“讨厌。”卢谨欢娇嗔了一声,紧接着又是粗喘。
“老婆,你想不想?”一个月没有碰她,仅是挨着她,他全身热得就快爆炸了,真想立即将她压在身下。可又不想草草的吃进嘴里,这么久后的第一次,他要格外珍惜,把握住每一个细节,让她在他身下愉快的呻吟、喘息。
☆、V34没有拆不散的婚姻
卢谨欢被慕岩从浴室里抱出来时,全身已经软成了一瘫水。她靠在慕岩的臂弯里,被折腾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
见慕岩精神抖擞,一副偷吃成功的餍足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在他胸口狠狠拧了一把,某人浑身立即一紧,危险的睨着她,说:“你要想明天下不了床,我不介意。”
她又羞又窘,将火辣辣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那里沉稳的跳动。她一直想找一副结实的胸膛,可以避风避雨,可以让她依靠。
这段时间,她真的很伤心。慕岩忙着照顾言若,顾不上她,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抛弃了,那种失落与惶惑折磨得她身心俱疲。
她是真的爱上慕岩了,而且爱得不能自拔。假如有一天,他们不能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只是现在想一想,都觉得痛彻心扉。
她一直以为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可自从言若‘死而复生’,她才发现,爱情确实是两个人的事,但是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事。
如今言若因为阮菁的挑拨离间,已经开始排斥她了。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还有多少折磨在等着她,她更不知道她是否都能应付。
只要想到白柔伊看慕岩时那毫无掩饰的深情目光,她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而现在,白柔伊在慕岩的妥协下,住进了慕宅,她会有多少花招来算计她?
假如误会一重一重的起,她是否能够一如既往的信任慕岩?
此刻,她急需得到慕岩的保证,哪怕只是口头承诺,她也会觉得安心,她抬头看着慕岩,连声问道:“慕岩,你会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吗?永远不会离开我,对吗?”
她像每个陷入爱河的女人一样,急着让另一半保证,今生今世绝不负她。可是世事无常,岂是一句承诺就能保证得了的。
慕岩诧异的看着她,他没想到她会向他索取承诺,他以为她会一直淡定下去,不问爱不问承诺。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滚烫的身躯覆在她身上,“你怎么了?以前你都不问这些?”
以前最爱问这些的人是他,他总怕自己不够好,不能够让她幸福,不能够让她忘记卫钰,所以时常患得患失。
“我……”卢谨欢垂下了眸,都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难道因为言若将白柔伊叫到南苑来住,她就要当着慕岩的面诋毁他母亲吗?
如果她真这样说,他一定会很生气吧,会觉得她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媳妇,或许还会因此两人再度大吵大闹。她知道,对一个孝子来说,是不容许任何女人诋毁他母亲的。
“我就是想问问,你说给我听好吗?”
“我用行动告诉你。”慕岩说着,再度埋进她雪白的胸脯间。卢谨欢激喘一声,抬手去扳他的脑袋。这一个月以来,他们都没有在一起好好说说话,她不想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却是不停的做做做。
两人的身体再密不可分,可她的心却是空的。满足过后的空虚,会比之前更加无限的扩大。
“慕岩,不要……”卢谨欢试着躲闪,可无论她怎么躲,都躲不开慕岩如影随形的脑袋,当他咬住她一边的雪白时,她全身激颤了一下,差点叫出声。
“慕岩,你停下,我们说说话,行吗?”她仍旧抗拒着。
“你说,我听着。”他根本就没有沟通的诚意,卢谨欢气闷不已,却又不甘心受他摆布,于是不肯配合他,一场欢爱,累得两人都筋疲力尽,最后,慕岩还是如愿的再次滑进她的体内。
就在这时,卧室里突兀的响起了敲门声。卢谨欢下意识往门边望去,慕岩动作停了一下,声音低哑的问:“谁在外面?”他一边问,还一边坏心的磨着她,让她刚才不肯配合。
卢谨欢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肯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被门外人听见,自己就丢脸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才响起白柔伊怯生生的声音,“慕岩,你睡了吗?我…我害怕,你能不能陪陪我?”
娇弱无助的声音伴随着轻泣声在门外响起,十分惹人心怜。卢谨欢闻言,立马瞪着慕岩。她就知道白柔伊不是善茬,肯定会利用一切机会来接近慕岩。
慕岩皱了皱眉头,他之所以拒绝白柔伊拒绝得那么彻底,就是不想她多做纠缠,到时候伤害彼此的友谊。他承认他很自私,也很心狠。但是优柔寡断不是他的作风,与其拖拖拉拉让白柔伊觉得他们之间还有机会,不如快刀斩乱麻,早日让她认清,无论她付出了什么,如她有需要,他可以将命赔给她,但是在情爱上,他什么也不能给。
“我睡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慕岩说完,感觉腰间一阵刺痛,他低下头去,就见身小的小醋坛子正拧着他腰侧的肌肉。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却让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兴奋起来。
他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然后狠狠挺了进去,贯穿到底。
“噢!”卢谨欢控制不住低叫了一声,然后又快速的捂住嘴巴,生怕白柔伊听见。
白柔伊不气不馁,声音更加无助,“对不起,我也不想吵你,只是这两个月以来,我没有一天睡好了觉,只要一睡着,我就会想起…想起……,慕岩,你陪我十分钟就好,我不想孤孤单单的一个人面对。”
慕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白柔伊今晚不把他叫出去,横竖是不放弃了。连那么不光彩的事都提出来了,好像慕岩不出去,就会天打雷劈似的。
卢谨欢刚才听到慕岩的拒绝,心里暗喜。他对白柔伊的态度一如当初,没有因为她为救言若献身而改变初衷,这让她感觉十分欣慰。
站在她的角度上,她其实很同情白柔伊的,她为了慕岩付出了所有,最后却只落了个伤心而归的下场。但是同情归同情,老公还是不能让的。
见她一而再的扮柔弱装可怜,卢谨欢觉得,她若不拿出点立场来,她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她想了想,想起之前白方渝恶心人的招术。虽然她同样不耻,但是此刻却是让白柔伊知难而退的最佳方法。
她们姐妹一同惦记着她的老公,今天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故意大声媚叫起来,“哎哟哟,老公,你不是说睡了么,手在人家身上乱摸什么呀?不要,不要乱摸呀……”
慕岩一愣,低头看着卢谨欢细声细气的叫喊,她在他身下一直都是默默承受,很少会说话,通常都是他逼一句,她才说一句。
可这会儿,她却故意媚着声音叫喊,就像猫儿一般。他的心像被猫爪在轻轻的挠,挠得他心痒难耐。这时也顾不得门外白柔伊走了没有,就在她体内大动起来。
“啊,受不了了,老公,你轻一点,哎哟,好舒服……”卢谨欢激喘,声音更是娇得发媚。她一半是故意要让白柔伊知道,一半是真的很舒服。
她这会儿倒是忘记了刚才的抗拒,全心全意的沉醉在慕岩制造出来的**中,后来她都忘记了要去刺激白柔伊,声音都喊嘶了。
直到一抹炫丽的极光在她脑海里炸开,她听到慕岩俯在她肩侧,重重的喘息,她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白柔伊听到卢谨欢的叫声时,俏脸迅速一白。刚才慕岩说话时,她就听出他声音里含着一抹充满欲望的沙哑,那声音让她浑身都在发紧发热。她幻想着自己被他占有时的情形,小腹一阵阵发热。
她越发坚定了要将慕岩骗出去的决心,只要慕岩沾染了她的味道,肯定再也不会放开她。
可是接着卢谨欢的媚叫声,就将她推入了地狱,她双手紧握成拳,心里的不甘与嫉妒快要将她焚烧,伴随着那股得不到的欲望之火,让她在冰与火里徘徊。
卢谨欢,你别太嚣张,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今天的耻辱,我会悉数奉还。
………………
卢谨欢没有注意白柔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从欲望的洪流里回过神来时,慕岩竟然爬在她身上睡着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吹拂在她耳畔,顿时让她哭笑不得。
她想推醒他,手挨到他的肩膀,她又放弃了,拉好被子,将两人盖好,看着他,久久不能成眠。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昨晚慕岩与卢谨欢在床上大战了三百回合,心满意足。他苦苦压抑了一个月的欲望终于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宣泄,他一大早就醒了。看着怀里的娇柔女子,他忍不住怜爱的吻了吻她的眉眼唇。
在自己的身体将要再度躁动起来时,他果断的爬起来,穿上卢谨欢曾跟他一起买的大嘴猴卫衣,下楼去跑步去了。
近来他忙着公司跟母亲,晨跑的习惯中断了许久,现下刚跑了两圈半,已经气息不稳了。他放慢速度,尽量不急不躁的往前跑。
没一会儿,他就适应过来,刚想提速,就看到白柔伊朝自己这边跑来。他愣了一下,想起昨晚卢谨欢坏心的媚叫,他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不得不说,欢欢在整治情敌的时候,知道怎么一击击中情敌的软肋。
他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跑,等白柔伊靠近了,他礼貌的冲她点了点头,围着院子加快速度跑起来。
白柔伊在楼上看到慕岩在跑步,想也没想就跑下来,加入到晨跑行列中。不过她穿着七寸高跟鞋,稍微跑快一点,脚板就震得疼。可她依然不放弃,坚持跟在慕岩身边,边跑边道:“慕岩,你晨跑的习惯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慕岩不好做得太不近人情,他淡淡应了一声。就这一声,也让白柔伊找到了动力,她说:“慕岩,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去春游的事吗?学校组织去春游……我迷了路……后来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一直……一直等到晚上,你见我没有……回去,你就打电话给班主任……”
慕岩见她气都喘不过来了,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话,心里有些不忍,放慢了速度。
“你听说我不见了,发了疯的来找我……那时天黑了……我不敢动,听到你大声叫我……我真的很感动,我一直以为……在你心中最重要的是我姐姐……可是你来找我了……”
慕岩似乎也想起了那段往事,那是他被阮菁推进溪水里的第二年,当他知道白柔伊有可能被困在山里了,也不顾父母的阻拦,坚持去找她,找到她时,她吓得躲在一颗树上,根本不敢下来。
慕岩的心渐渐软了下来,他说:“你别只顾着说话,留神脚下,哪有人穿高跟鞋跑步的?”
慕岩的话音还未落,白柔伊身形不稳已经往前栽去,他眼疾手快,连忙抓住她风衣上的腰带,将她往回扯。白柔伊顺势回到他怀里,两人身高差距不大,慕岩又倾下身的,于是两人的唇撞在了一起。
陌生的温度压在他唇上,慕岩一惊,连忙将白柔伊扶着站好,而就是在这么千钧一发之下不经意的一吻,却让二楼刚拉开窗帘的卢谨欢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看到他俩的唇贴在了一起,心口顿时像被棍子重重敲下,闷闷的痛。她根本就不敢想,若是每天早上都来这样意外的一幕让她看见,她能支撑几天?
卢谨欢不觉得自己是个善妒的人,可是哪个女人能忍受,一大早就看见自己的老公跟别的女人亲吻?她双手僵硬的垂在身侧,连握成拳的力气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白柔伊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冲她这方看来,带着挑衅的对她一笑。
卢谨欢一下子将窗帘拉上了,她背靠在落地窗前,心隐约开始疼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