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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郁菲 当前章节:14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40

慕岩放开白柔伊时,拿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唇,就像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白柔伊挑衅完卢谨欢,回头看见他的动作,心渐渐往下沉。刚才那一吻,她是故意的。

慕岩越是避她,她越是要接近他,越是让他不能忽视她的存在。这一吻,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她得不到幸福,那么他们又凭什么得到幸福?

可她到底不敢做得太过,不想让慕岩讨厌自己,那样她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他。

她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游戏很好玩,她已经不在乎输赢了,只要能拆散他们,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到时候,只要她肚子里有慕岩的宝宝,她何愁慕岩不会娶了她?

更何况现在言若似乎站在她这边,只要她在她耳边多吹吹风,难保她不会更厌恶卢谨欢。

她急忙弯下腰,说:“哎哟,我的脚扭到了,好疼啊。”

刚才那意外一吻,慕岩心里多少有些介意的。但是作为男人,他并不吃亏。他下意识抹自己的唇,只是不想让她的口红留在自己唇上,待会儿欢欢看见了,又会不高兴。

可他哪里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卢谨欢该看的没看见,不该看的全看见了。

他听到白柔伊说脚疼,他皱了皱眉,弯下腰去,想帮她检查。白柔伊却不肯,脚直往后缩,“慕岩,别,待会儿卢小姐看见了,会不高兴的。”

慕岩是真担心她会把脚扭了,到时再赖在慕家养伤,欢欢才会更不高兴。于是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声音道:“你别乱动,扭伤了就要好好检查一下,伤到筋骨就不妙了。”

他语气里浓浓的关心,让她心里甜甜的,他是在乎她的,否则她受伤了,他不会这么紧张。

她脚是真的扭到了,刚才她为了将那一幕演得更逼真,所以故意踩在一个石子上。这会儿脚踝传来尖锐的痛楚,碰一下就痛得全身直发颤。

可是能够跟他这么靠近,能够看到他脸上焦急的神色,她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慕岩,你对我太好了,我……”她声音哽咽,如果没有卢谨欢,他是否就能接受她了?

慕岩皱了皱眉头,让她撑着他的肩,他将她的马丁靴脱下来,然后脱了她的袜子,她的脚踝已经红肿起来,他碰了一下,她就“咝”一声直抽气。

见她伤势严重,慕岩不敢再耽搁,站起来问她,“你还能走吗?”

白柔伊哭丧着脸看着自己另一脚上穿着的七寸高跟鞋,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我走不了了,要不你帮我把鞋子脱了,我勉强能走进去。”

这种情况下,慕岩要是真的像她所说的把鞋子给她脱了,他就太不是人了。他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向客厅里走去。

白柔伊诡计成功,双手也不肯老实了,悄悄的环着他的脖子,让两人密密实实的贴在一起。

他们刚走进客厅,卢谨欢正好从楼上下来,她看见慕岩一脸着急的抱着满脸甜蜜的白柔伊走进来,心突然像被什么蛰了一般,刺痛刺痛的。

她没吭声,继续往下走,走到沙发边,就见到慕岩将白柔伊放下,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哟,白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的语气里含着讽刺,让人听了直觉得刺耳。慕岩望着她,接收到她眼里的警告,欲言又止。

白柔伊柔弱的抬头看着慕岩,委屈道:“慕岩,好痛。”

慕岩也来不及跟卢谨欢解释,转身去打电话,让刘医生过来一趟。卢谨欢这才看见白柔伊的脚踝肿得吓人,看样子好像不是在演戏。可是一想到刚才她跟慕岩抱作一团亲吻,她心里就烦躁不安,坐在白柔伊面前,伸手用力戳了戳她的痛处,“咦,这是怎么搞的,苦肉计呀?”

白柔伊疼得直吸气,一脸的怨恨,偏又发作不得,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慕岩,泫然欲泣,“卢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犯得着用苦肉计么?”

“咦,我说错了,你们两姐妹不是最擅长演戏么?”卢谨欢天真无邪的道,白家两姐妹都是影星,可不就是擅长演戏。

可这话落在白柔伊耳里,她想起之前自己掇撺姐姐自导自演那场**大戏,一时脸热了起来,颇觉得狼狈。现在这种情况,卢谨欢是慕岩名正言顺的妻子,而她的地位怎么都尴尬,与其跟她口舌之争,不如想法子怎么让他们决裂。

“哦,原来卢小姐是说这个。说起来,演戏这事,都是后天培养的,我看卢小姐也不赖啊。”白柔伊指的,自然是昨晚卢谨欢高亢的叫床声。

卢谨欢可不会以此为耻,她笑盈盈道:“那是自然,演戏嘛,谁不会,就看谁演得更逼真一点。论起来,令姐的演技还真不如你炉火纯青,难怪你可以入围戛纳电影节新人奖。”

白柔伊的脸蛋一阵青一阵白,论口才,她说不过卢谨欢,卢谨欢当初咄咄逼人,把楚服都说得哑口无言,区区白柔伊,哪是她的对手?

两人话里话外,已经刀光剑影砍杀了对方无数刀了,慕岩听在耳里,以为她们就是在探讨演技。他狐疑的看了卢谨欢一眼,她什么时候对演艺圈也这么有研究了?

大概十五分钟后,刘医生赶来,他帮白柔伊看了一下,说:“所幸没有伤到筋骨,只是韧带扭伤了,也需要一些时日复原,这些日子少走动,静等脚伤康复了。”

说话间,言若已经起床了,在刘姐的搀扶下,坐着轮椅出来了,见白柔伊肿得跟红萝卜似的脚踝时,惊声问道:“柔伊,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受伤了?”

白柔伊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低垂了眸,“都怪我自己,想要陪慕岩晨跑,言姨,您放心,刘医生说没有大碍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言若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她示意刘姐将她推到白柔伊身边,见她小脸苍白(实际上是被卢谨欢一阵抢白给气白的),心疼得很,她拉着她的手,说:“乖孩子,疼就告诉言姨,怎么说你在慕宅受的伤,我看你还是继续在慕宅养伤吧,让言姨尽尽心。可怜的孩子,自小父母就不在身边,身边也没个知暖热的,你放心,有言姨在,一定将你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言若说这番话时简直理直气壮得欠扁,她都还需要人照顾,现在她却说要去照顾别人,简直欠抽。

卢谨欢暗怒在心里,又因为言若的身份,她不好表现在脸上,只是沉默的坐着。言若挑眉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谨欢,你说呢?”

言若这次学聪明了,不去问慕岩,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卢谨欢,她晾她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拒绝她的提议。

卢谨欢知道言若不喜她,此刻难免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她不说话,抬头看慕岩,向他求救。慕岩连忙想打圆场,谁知道言若突然就发怒了,“怎么?我要留个人你也有意见?向慕岩求救是什么意思,在这个家里,难道我还做不了主?”

“妈妈!”慕岩敏锐的感觉到言若对卢谨欢的不喜,从昨晚到今天,母亲似乎一直没有给欢欢好脸色看。他想不出来原因,此时只能不满的提高声音。

卢谨欢个性倔强,她本来就不喜欢白柔伊,又因为刚才她跟慕岩那一吻,她心里更是耿耿于怀,本来就带着怒气的她,哪里肯委曲求全,她说:“妈妈,您要留什么人,您做主就好,但是白小姐是公众人物,常留慕家,恐怕会惹来闲言碎语,她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地位,若是因为绯闻人气大跌,可真是得不偿失哦,白小姐?”

卢谨欢的话里含着浓浓的威胁,白柔伊不是不明白。她今日的地位,是她拼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她已经习惯了头顶上的光环,已经习惯了成为男人们心中的女神。她现在还做不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柔声道:“言姨,你们别为了我争吵,既然卢小姐不喜欢我住在这里,没关系,我回去就是了,改日有空,我会再登门拜访。”

言若似乎是要跟卢谨欢对干到底了,她拉着白柔伊的手,说:“好孩子,既然她不待见咱们,咱们走就是了,省得碍她的眼。”

“妈!”慕岩蹙紧眉头,“欢欢没说不待见您,柔伊有自己的家,哪里能住在我们这里,您别闹了好吗?”

言若伤心欲绝的看着慕岩,说:“连你也嫌我无理取闹是不是?五年前,我怎么就没有被车撞死,我苟且偷生是为了谁?既然你这么伤我的心,我不活了!”

言若又哭又闹,情绪渐渐激动起来。

卢谨欢被她逼出了泪,好好一个早晨,就被闹得这么乌烟瘴气。她受不了了,丢下一句,“你们都不用走,我走,我是多余的。”说完她转身跑上楼去。

白柔伊无辜的看着慕岩,心里却觉得十分痛快。卢谨欢,你跟我斗,你还嫩了一点。

慕岩向白柔伊投去警告的一瞥,急忙追上去。言若的眼泪已经达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眼见卢谨欢战败而逃,她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刘医生跟刘姐看着这一出闹剧,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卢谨欢跑上楼,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她不知道短短两天,言若已经恨她到如此地步了。昨晚她还天真的想,只要她坚持不懈,言若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感动的,可现在,她再也不敢口出狂言了。

因为她是阮菁亲手挑的媳妇儿,所以她不喜欢她,连试着了解她的机会都不给,就将她一棒子打死。她能怎么办?她是慕岩的妈妈,她不可能真的让她跟白柔伊走,传出去自己成什么了?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哭泣。学校老师教过她怎么为人处事,却没有教她怎么处理婆媳关系。她无助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开言若的心结。

或许她尴尬的身份,会成为她心中永远的刺。

妈妈,您若还在,您告诉女儿,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抛弃成见接受我?

她将当初嫁来慕家的行李箱拖出来,把衣服从更衣室里抱出来,也不整理,直接扔进行李箱,然后扣上。慕岩追上来,看见她在打包行李,心里又气又怒,吼道:“卢谨欢,你这是在做什么?”

卢谨欢伤心又难过,被慕岩一吼,她动作窒了一下,又麻利的将行李箱提起来,绕过他往门外走去。

慕岩气得额上青筋直冒,他一把攥住她的手,稍稍用了力,怒道:“你要去哪里?”

“我给你们腾地方,反正她无时无刻都想着爬上你的床,反正你妈不喜欢我,我知趣,我消失。”卢谨欢现在说的都是气话,她知道自己不该冲慕岩发脾气,但是只要一想到刚才他在楼下跟白柔伊接吻,她就控制不住想发火。

“卢谨欢,你再说一句试试。”慕岩将她扯回来,一手挥开了她手上的行李箱。之前卢谨欢的使小性子,他都能包容,现在她竟然要离家出走。他在她心里就那么不值得信任,连让他处理的时间都不给?

卢谨欢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她回头来瞪着他,说:“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她司马昭之心已经放在脸上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以为你立场够坚定,可是刚才你跟她做了什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吻她,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圣人君子。反正我就是你们家买来的一个工具,我生不了孩子,这个活我干不了,我拱手让贤。”

慕岩气得不轻,他都想掐死这个小女人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要冷静,他不能让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他试着跟她讲理,“欢欢,第一,我立场很坚定,我知道我爱的人是你,第二,我没有吻她,是她差点滑倒,我拉她的时候,意外碰到的,第三,你不是我买来的生孩子的工具,我希望你记住,以后再生气,也不要拿这话来刺激我。”

闻言,卢谨欢哭倒在他怀里,“为什么,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阮菁选我当你的妻子,又不是我的错,她为什么要对此事这么耿耿于怀?”

他们明明可以很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她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慕岩挑了挑眉,原来妈妈对欢欢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是因为这个,他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问她:“妈妈怎么会知道?”

于是卢谨欢哭着将昨天下午撞见阮菁的事情跟慕岩说了一遍,慕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戳了戳她的脑门,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不是再三交代过,让你别带妈妈出南苑,现在作茧自缚了吧?”

“你还说风凉话。”卢谨欢啜泣道,“我哪里知道那么凑巧就遇到了她?”

“这事还真不好办了,我说妈妈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现在对你有意见,这事交给我,最近你忍忍你的脾气,再怎么说,妈妈是长辈,你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让她没面子。”慕岩将她搂进怀里,刚才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他都插不上话,卢谨欢就翻脸了。

卢谨欢还是觉得委屈,“她也不给我面子呀,她哪是询问我意见,分明就是绕过你,逼迫我答应让白柔伊留下来。白柔伊分明对你不安好心,我能让她留在慕家吗?”

“是,是,是,你说的都有理,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就算她留下,又能影响到我们什么?”慕岩对自己有信心,他跟白柔伊相处了这么多年,白柔伊也曾色诱过他,他都能坐怀不乱,没道理现在有了深爱的女人,再去跟白柔伊纠缠不清,他不是那种人。

卢谨欢一时无言,如果说到信任,她确实相信慕岩。可是难保白柔伊不会使什么卑劣的手段,像电视里演的那些,下药啊,色诱啊,一次两次,慕岩有可能忍住,三次四次呢?

再说信任这东西太薄弱了,如果她一次两次看见慕岩跟白柔伊举止亲腻,那么三次四次呢,她对自己都没有信心,又如何去相信慕岩?

“慕岩,面对美女的诱惑,你真的能做到坐怀不乱?”

“这是怀疑我怎么的?你放心,我就爱你这副小身子,别人的都吸引不了我。以后别再拿这事来吵架了,我很受伤。”慕岩当真做出一副十分受伤的表情。

卢谨欢拿肘子撞了他一下,想起刚刚放下的豪言,她又苦着脸,看着慕岩,说:“老公,怎么办啊?我刚刚说我走,那我现在是不是要走一下,你再去追回我?”

“你敢走,我把你腿打断。”慕岩威胁她,转言又笑盈盈的凑到她耳边,不怀好意道:“不,我就把你绑在床上,做到你手脚发软,连爬下床的力气都没有,看你还敢不敢跑?”

“讨厌。”卢谨欢矫情的捶了他一记,心里却甜蜜蜜的。只要慕岩的立场够坚定,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横竖见招拆招,她就不信,白柔伊能无耻的爬到他们床上来。

就算她想,她也不给她机会。

卢谨欢打定了主意,心里就好受了许多,闹完之后,又觉得脸上挂不住,就是不肯下楼去了。

慕岩哄了又哄,见她坐着不动,只好自己去楼下,他想,他该跟妈妈谈一谈了。

楼下白柔伊正等着卢谨欢提着行李怒气冲冲的冲下来,结果等了许久,只等到慕岩一个人下来。看见慕岩成竹在胸的样子,她知道,卢谨欢一定是让慕岩劝服了。

她眼中滑过一抹冷笑,看来她也只是个会虚张声势的女人,枉她还那么期待。

慕岩走到白柔伊对面坐下,没有忽略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冷笑。他抬头静静的看着白柔伊,看得白柔伊心里直发憷,险些坐不住了。“慕岩,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慕岩看了她许久,最后却只是一笑置之,转身去了言若的卧室。白柔伊看着他的背影,实在弄不懂他那一笑是什么意思,轻蔑?讥讽?不屑?

此时无声胜有声,比他拿言语斥责她还更让她难受。她差点就忍不住站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咆哮,慕岩,卢谨欢她有什么好,脾气坏,性格倔强,凭什么就独独得到他的青睐?

可是她不能,她要忍住,她要慢慢的折磨他们。都说世上没有拆不散的婚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她一定会得偿所愿,一定会的。

慕岩走进言若的卧室,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言若的回答,他不请自入,径直走了进去。

言若正背对着门轻泣,慕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踱过去,拉了张椅子,在言若对面坐下来,他认真的看着言若,说:“妈妈,您跟欢欢是我这一生中最爱的两个女人,你们谁伤害了谁,我都不会好过。”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是来替她说话的么?你知不知道,她是阮菁放在你身边的眼线,她会毁了你的。”言若厉瞪着他,那眼神就好像慕岩已经疯了。

“她不是,您跟她相处时间短,你不了解她的为人,她不会做出有损我半点的事来,这个我绝对可以肯定。”慕岩坚定的道。

言若是油盐不进,她可以镇定自如的面对阮菁,却不能面对阮菁给慕岩挑选的妻子。她可以劝说阮菁放下仇恨,自己却做不到坦然。她认定了卢谨欢的罪,就不会轻易被慕岩说服。

“慕岩,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妈妈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慕岩说了许多,也把自己的态度明确表达出来,可是言若仍固执的坚持己见。慕岩知道,他跟母亲的沟通失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不动摇,然后尽快让欢欢怀上他的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妈妈的注意力就会落在孩子身上,再也没有功夫来阻碍他们。

☆、V35他的爱至死不渝

同在一个屋檐下,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言若跟白柔伊是处心积虑要破坏慕岩跟卢谨欢的感情,卢谨欢带在这种大环境下,唯一能够凭借的,就是慕岩对她的爱。

偶尔她会害怕,假如有一天,慕岩不再爱她,她在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敢想,爱情让她变得软弱,让她失去了自我。于是,她自甘堕落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为努力爱他。可是为什么这么小小的心愿,老天都不肯成全?

慕岩走后,卢谨欢茫然的坐在床上,拿着专业书,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她索性换衣服出门,现在言若不喜欢她,家里还有一个讨人厌的白柔伊,她再待在家里,会窒息的。

她收拾得漂漂亮亮的,画了一个淡妆,遮住眼底的憔悴。下楼时,言若跟白柔伊正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白柔伊演的《金宫》,昭贵妃出宫后生了一个儿子,被皇帝接回宫中,然后有心人制造谣言,说皇子不是皇帝的,于是上演了一场滴血认亲的戏码。

镜头里的昭贵妃高贵优雅,一点也不惧滴血认亲。可是眉眼里却裹着强烈的痛心与失望,将当时那种无奈表达的淋漓尽致。

不得不承认,白柔伊的演技确实出彩,因为言若已经被感动得唏哩哗啦,昭贵妃凄绝的对皇帝说:“皇上,今日您做了滴血认亲,这个污点将永远刻在五皇子的身上,就算您今后再宠爱他,他也会被人瞧不起,您忍心吗?”

卢谨欢的心思不在电视上,而在滴血认亲上面。她脑海里刹那闪过一个想法,快得让她抓不住。滴血认亲,滴血认亲……

她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肯定慕楚是她弟弟,只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据说姐弟间也可以检测DNA来判定血缘关系,如果她找慕楚要头发做DNA,也许能够知道答案。

卢谨欢这样想着,竟然看得入神了。

白柔伊注意到她的神情,眼底划过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对着她笑盈盈道:“卢小姐,好看吗?”

卢谨欢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对言若道:“妈妈,我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言若目光直直落在电视上,压根儿当她是空气,卢谨欢等了等,见她没说话,就当她是默认了。她拿着包向玄关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听言若冷哼,“我说过让你去了吗?”

卢谨欢定住脚步,转身看向言若。言若却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她说:“你现在是我们慕家的儿媳妇,心就要放在家事上,成天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卢谨欢忍了忍,没有发作,“是,妈妈,我知道了,您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知道了还不去厨房做饭,想饿死我们?”言若厉声道。

卢谨欢会做饭,却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再说,让她做饭侍候白柔伊,她死也不肯。于是站在原地没动,言若见状,顿时发火了,回头瞪着她,说:“怎么?要我打电话给慕岩才能请得动你?”

卢谨欢想起慕岩早上说的话,让她忍耐一下。她知道,如果她让言若继续讨厌下去,那么她们之间的心结永远都不能解开。

她看见白柔伊正冲她得意的笑,她只能将所有委屈与不甘压回心底。不,她不能让白柔伊得逞,就算不为自己,为了让慕岩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也不能再甩手走人。

“是,我马上就去。”卢谨欢权衡了一下利弊,立即做乖巧状。她想古人司马迁,受尽了屈辱,最后才完成《史记》这样的著作,她不过是委屈一下自己,也许就能改变言若对她的成见,她又何必火上烧油,让言若更讨厌她。

她将包放在玄关处,然后折返回去进了厨房。刘姐已经把菜洗好切好了,饭也已经蒸进锅里了,只等她炒菜。

她将围裙系上,然后开始炒菜。一会儿功夫,三菜一汤就端上了桌。卢谨欢将饭摆上桌后,然后请言若过去吃饭。言若看电视正看在兴头上,摆手道:“先放着,一会儿吃。”

大冷的天,饭菜一端上桌吹风就冷,卢谨欢眼见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慢慢变冷,她的心也一寸一寸的冷下去了。等那一集电视终于完了,已经是40分钟后。

言若伸了伸懒腰,夸奖道:“真是太精彩了,柔伊,没想到你的演技这么精湛,刚才我差点看哭了。好多年没像个小姑娘似的追星了,回头你给我签个名,我也追星。”

“言姨,您讨厌,就知道笑话我。您饿了吗,饭菜都凉了。”白柔伊瞥了一眼站在餐厅里像樽雕像似的卢谨欢,故意道。

“没事,冷了再热,她又不是傻子,这点常识总不会还要我教吧。”言若话中带刺道。

卢谨欢心里一阵阵难受,都恨不得将盘子扣白柔伊脸上。她知道言若是横了心要折磨加羞辱她,她越装作不在意,她就越没有成就感,兴许久了,就会觉得无聊而放弃了。

她默默将菜端回厨房,正打算用微波炉再热一下,就听到言若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我不吃微波炉热的东西。”

卢谨欢咬牙,只好将一盘盘菜倒回锅里热,结果等她将菜热好了,言若跟白柔伊又看起了电视。这也就算了,两人面前放了一堆的零食,边吃边看,压根没有想过来吃饭的意思。

她忍着气,再次去叫言若吃饭,言若横了她一眼,说:“你眼睛长着干什么的,没看见我正看得起劲么,放着,放着。”

如是三番不动声色的折腾了卢谨欢一番,言若似乎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关掉电视,让白柔伊推着她去餐厅吃饭。菜热了好几次,颜色已经不能看了,言若看了一眼,拧眉瞪着卢谨欢,说:“果真是小家小户出来的,这是给人吃的吗?我不吃了,刘姐,叫外卖,外卖都比你这给猪吃的强。”

说完她摔了筷子,又让白柔伊推她回客厅。

白柔伊奚落的看了卢谨欢一眼,似乎在无声的讥讽她。她一边推言若一边讨好道:“言姨,不如我去给你做几道菜,保管好吃。”

“还是柔伊贴心啊,你自小娇生惯养的,哪能让你下厨?还是叫外卖吧,再折腾下去,就该吃晚饭了。”言若拍了拍她的手,极心疼她的样子。

“不会不会,很快的,半小时就能好,叫外卖也差不多这个时间,言姨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炒菜。”白柔伊极力想求表现,她看得出言若是真的厌恶卢谨欢。虽然她不清楚原因,但是有她相助,两人一唱一和的,迟早能将卢谨欢赶出慕宅。

“那好吧,别累着自己了。”言若关心的道,与对待卢谨欢时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卢谨欢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眼见都三点了,自己今天还滴水未进。她饿得眼前发黑,她看着那一盘盘自己精心炒出来的菜,有种心意被人贱踏的愤怒。

她心想,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于是她将三碗饭倒回了锅里,再将那三盘菜也倒进锅里,然后弄了些泡菜跟香辣酱在里面,做成了韩国拌饭,色香味俱全。

她用汤盆盛了了饭,然后拿了根大勺子,端出来吃。本来她打算就在餐厅里吃,但是想了想,她还是端到客厅里,坐在离言若不远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言若早上气得没吃饭,刚才又故意折磨卢谨欢,吃的零食根本就填不饱肚子。卢谨欢一凑近,她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伴随着香辣酱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卢谨欢故意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故意没看到言若落在电视上的眼睛,一会儿就落回了她盆里,故意没看到言若咽口水的样子,她边吃还边说:“嗯,又香又辣,好吃,够味。”

言若馋得流口水,却又不肯表现出来,还故意鄙夷道:“跟猪食一样,有什么好吃的。”

卢谨欢埋头猛吃,她要真跟言若计较就输了。她边吃边注意言若的表情,见她一会儿望过来,一会儿又咽口水,她逮着她再度望过来时,将碗往她面前一递,说:“妈妈,您要不要吃一点,太好吃了,吃一口吧。”

言若差点就忍不住了,可是想想自己要让卢谨欢知难而退,铁了心扭过头去,再也不理卢谨欢。卢谨欢见状,也不继续讨好她,不吃就算了,饿的反正也不是我。

卢谨欢吃完饭,已经是20分钟了,她一粒米也没剩下,端着盆子伸了个懒腰,呼道:“啊,好饱啊,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言若恨得半死,却还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就这么吃下去,肥死了,看慕岩还要不要你?”

“谢谢妈妈关心,慕岩就是喜欢我多长点肉。”卢谨欢嬉皮笑脸的道,一点也不生气。

言若见她连好话损话都听不出来,也不想自找气受,恰好这时白柔伊将饭菜摆上来,请言若过去吃饭。卢谨欢把碗放回了洗碗槽里,笑着说:“妈妈,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言若这会儿也不想理她,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等卢谨欢一走,她就迫不及待的叫来刘姐,让刘姐照刚才卢谨欢弄的那样弄了一份韩国拌饭,她拿勺子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嚼了一下,脸色立即变得古怪,再嚼了一下,她已经不顾形象的吐了出来。

“这什么味道,真难吃。”明明这么难吃的东西,可她刚才看卢谨欢就吃得很香的样子,难道是刘姐少放了什么?

………………

卢谨欢走出屋子,想了想,回头冲着餐厅的方向做了个大鬼脸。然后坐上车,开车出门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年关将至,大街上购买年货的年轻男女亲昵的依偎在一起,即使是这样的寒冬腊月,他们也不觉得寒冷。

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最后竟然停在了慕氏大厦楼下。她仰望着高耸入云的高楼,就像仰望着那个伟岸的男人。

她在车里坐了许久,最后终于还是没忍住,推开车门向公司里走去。她想见他,迫切的想让他给自己力量。也许现在她能够苦中作乐,可如果言若一直这样下去,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坚持。

她乘坐专用电梯直达慕岩的办公楼层,电梯门一开,她心急如焚的走了出去,却与迎面而来的陈善峰撞了个满怀。陈善峰手里的资料尽数掉落在地上,她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弯腰去捡。

陈善峰眉头微皱,刚想训斥,看见是卢谨欢,他生生将到嘴的怒斥声咽了回去,“卢小姐,还是让我来吧。”

文件全都散落出来,卢谨欢一张张的捡,捡到最后,她无意中看了一眼文件,文件里是一份协议,甲方是慕岩,已方却是卢文彦。她还想再看具体的内容,陈善峰已经连将她手里的文件抽了过去,“谢谢卢小姐。”

“不客气。”卢谨欢眼睁睁看着陈善峰将文件拿走,她急忙道:“那个,陈副总,刚才那份文件能否让我看一下?”

“这是机密文件,慕总吩咐了,不许给任何人看。卢小姐你若想看,最好还是去问问慕总,我做不了主。”陈善峰有礼而疏离的道。

卢谨欢瞪着他,她知道陈善峰一直不喜欢她,但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去他讨厌她的原因,她应该没有得罪过他吧?

陈善峰没有再理会她,转身乘电梯下楼去了。卢谨欢讨了个没趣,只好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她有节奏的敲了三下门,然后里面传来沉稳的男声。

听见“请进”两个字,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明明才几个小时没见,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慢慢推开门,笑盈盈的走进去,俏皮道:“我没打扰到你工作吧?”

听到熟悉的女声,他抬起头来,看见她俏生生的站在办公室中央,他欣喜若狂,连忙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在家里无聊,想来陪陪你。”自从言若生病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在外面见过。慕岩牵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微凉,他认真的凝视她,半晌才道:“我妈为难你了?”

“没有。”卢谨欢回答得极快,快得让人起疑,她仿佛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又连忙道:“真的没有……”她在看到慕岩怀疑的目光时,叹了一声,“唉,算是吧,不过你相信我,我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不会受委屈的。”

“欢欢,对不起,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偏偏现在……,妈妈那边,我会想办法,如果你受了委屈,一定要跟老公说,知道吗?”慕岩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柔声道。

卢谨欢摇了摇头,“慕岩,你知道吗,我很庆幸自己遇到的人是你,我以为我会那样就此孤老,可是我遇到了你,是你让我知道爱人与被爱。我愿意为了你去努力,哪怕最后妈妈仍旧不能接受我,至少我无愧于心。”

慕岩将她抱得更紧了,她的话让他感动,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谢谢你,欢欢,谢谢你。”慕岩夹在中间也挺难受的,妈妈根本不听他说,他如何努力,没有欢欢的配合,都无济于事,幸好,幸好!

卢谨欢依在他怀里笑了,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卢谨欢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份文件,她从慕岩怀里抬起头来,问道:“慕岩,刚才我看陈副总拿了份文件,甲方是你,乙方是我爸爸,那是什么文件呀?”

慕岩嘴角的笑意渐渐隐了下去,他不着痕迹的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不让她看到自己此刻充满冷漠的神情,淡淡道:“没什么。”

卢谨欢没有错过他嘴角渐渐僵住的笑意,心里狐疑,想抬头去看他,却让他抱得紧紧的,她说:“到底是什么文件嘛,我想看看,陈副总说得好像挺机密的,事关你跟我爸,对我来说应该不算机密吧?”

“就是普通的文件,岳父要开发一块地,那块地在我名下,我把那块地让给他。估计善峰以为你不知情,所以才不想告诉你增添你的烦恼。”

“哦,这样呀。”卢谨欢暗怪自己多心,她笑了笑,推了推他,说:“你去处理公事吧,我在这里等你,晚上我想去看电影,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慕岩勾起一抹笑,亲了亲她的唇,然后转身去处理公事去了。

卢谨欢坐在沙发里,拿着杂志心不在焉的翻阅着,她想起之前排托慕岩帮她找弟弟的事,便道:“慕岩,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景辰熙有回复了么?”

“什么事?”慕岩最近忙得晕头转向,阮菁又回了公司继续捣乱,他哪有心力去记些无关紧要的事?

“就是帮我找弟弟的事呀,你该不会忘记了吧?”卢谨欢不满道,她还傻傻的等他回复呢,结果他居然给忘记了。

慕岩停下笔,懊恼道:“最近太忙,我是真的忘记了,你别生气,我马上打电话问问他。”

卢谨欢知道他最近忙,没有真的怪他。她见慕岩拨通了电话,连忙走过去靠在他肩膀上,偷听他跟景辰熙的谈话。电话很快接通,景辰熙说:“慕岩?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刚才正打算给你打电话,上次阮菁让你联系的那个人,我有眉目了。”

“真的?”慕岩一脸惊喜,虽然后来那个人再也没有打过电话来,并且也取消了那批可卡因的交易,但是他总觉得这事没完,便让景辰熙留心一下。

“嗯,对方是一个新兴起的帮派,帮派大哥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名字叫毒药。据说从创帮派到现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却已经是Y市最大的帮派,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他的来历都成谜。”景辰熙说。

“这么说,我们还是毫无进展?”慕岩有些失望,他以为凭景辰熙的能耐,至少能将那人的底揭个底朝天。看来那个面具男人的身世被人严封了,所以才会怎么查也查不到。

“能够打听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的手下个个守口如瓶,你知道我现在是白道人,不能再使用私刑严刑逼供,再说现在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能打草惊蛇。”景辰熙也很无奈,谁让他现在顶着一个局长的身份,反而束手束脚的。

“谢谢你,辰熙。”慕岩淡淡道。

“去,我们谁跟谁,用得着这么客气。还有一件事,上次你拜托我帮你找的小舅子,我已经找到了。”景辰熙再度放了一颗炸弹。

“真的吗?太好了。”慕岩满脸惊喜的看着卢谨欢,他的电话声音不大,即使卢谨欢贴在他耳边上,也未必能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刚才慕岩说真的时候,她以为景辰熙已经找到了她弟弟,结果听来听去,好像不是。

正当她失望的时候,慕岩再度惊喜唤道,而且还激动的看着她,她的心再度狂跳起来,她用口语问他,“是不是找到我弟弟了?”

慕岩连忙点头,他将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把扩音开启,“上次听你说他后腰上有块月牙形胎记,我当时就觉得在哪里见过那样的胎记,回去后,我努力的想啊想,估计时间太久了,怎么也想不起来,然后前几天我带我老婆去泡温泉,在温泉里遇到一个人,无意间看到他身上的月牙形胎记,不过不是长在后腰,是长在**上。”

卢谨欢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她忍不住道:“辰熙,他是谁?我弟弟是谁?”

“谨欢,原来你也在啊,正好,省得慕岩回头再告诉你。”景辰熙略有些诧异,然后坏心的卖起关子来,“其实那个人就在你们身边,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

“慕楚,是慕楚,对吗?”卢谨欢激动道,声音已经抖颤起来。

“你知道?看来你早已经发现了,对,是慕楚。我派人去C市调查过,当年抱走你弟弟的人,登记的名字是柳如兰,我找到了当年给柳如兰接生的医生,她的印象极深刻,因为柳如兰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我拿了阮菁的照片去,她一眼就认出照片里的人就是当年化名柳如兰的女人。”景辰熙也跟着乱激动了一把,就像当初他跟叶初夏相认时,失散多年的姐弟相认,这种场面真的很激动人心。

“辰熙,谢谢你,谢谢你。”卢谨欢哽咽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她弟弟一直都在她身边。

“不客气,慕岩,好好安慰你老婆,我挂了。”景辰熙说完就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盲音。

说实话,慕岩很震惊,他从来没想过,卢谨欢要找的弟弟,会是慕楚。此刻听到景辰熙的证实,他仿若还在做梦,卢谨欢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虽然她早就知道慕楚有可能是她弟弟,但是一日没有得到证实,她的心一日就悬在半空中。这会儿因为景辰熙的调查,她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她看着慕岩,又哭又笑,好不激动,“是他,真的是他,我弟弟真的是他,呜呜呜,我就说我没猜错,真的是他,太好了,太好了。”

慕岩看她又哭又笑的样子,伸手去拉她入怀,“又哭又笑,也不嫌害臊,慕楚是你弟弟,你就这么高兴?”

卢谨欢倚在他怀里,放声痛哭起来,真好,慕楚是她弟弟,所以妈妈临死的时候,有弟弟陪着,她入土为安时,还有弟弟给她送终,妈妈在天之灵,若是知道这些,她就没有遗憾了。

慕岩拍着她的背,原来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慕楚是欢欢的弟弟,幸好是她的弟弟。

“慕岩,我太感动了,我太高兴了,我孤单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难怪我第一眼看到他,我觉得很亲切。呜呜呜。”卢谨欢哭得喘不过气来。

“别哭了,瞧妆都哭花了,整一个小花猫,乖,不哭了,不哭了。”慕岩拿纸巾给她拭泪,与亲人相认的感觉,他懂,因为不久前,他才跟妈妈重逢。

卢谨欢哭了好久,才慢慢平息下来,因为太激动,她一直不停的抽泣。慕岩陪着她,等她慢慢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慕岩,你说慕楚会不会不接受我,其实我早就怀疑他就是我弟弟。柳妈走的时候,我看到她箱子里有一张慕楚的照片,那张照片跟我满一百天时一模一样。我去问过慕楚,慕楚不肯承认。其实我今天还打算找他,然后偷他的头发去做DNA检测。没想到景辰熙已经送来了好消息,太好了,现在妈妈可以安息了。”

慕岩静静的听她说,时而拍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太过激动。

卢谨欢终于冷静下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慕楚这个好消息,最后被慕岩拦住了。“欢欢,暂时不要告诉慕楚,我怕他无法接受。”

“为什么?”他是她弟弟,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他有什么好不能接受的?

“你知道慕楚为什么突然去C市散心么?”慕岩想了想,打算从这里入手。

卢谨欢摇头,当时她问过他,他只说那里是他出生的地方,算他半个故乡,他想去看看。当时她着急母亲的病情,没有问太多,此刻想起来,真的是天意弄人。

妈妈快要死的时候见到慕楚,想起了她本来去Y市是要找回儿子的,结果因为出了车祸,只记得自己生了个女儿,把儿子忘了个精光。见到慕楚时,她突然想起来,如此阴差阳错,真叫人无可奈何。

“当时阮菁骗他,说他是她跟陆一枭的孩子,他受了打击,才会去C市散心,没想到后来遇到了你们。”慕岩淡淡道,“慕楚很爱阮菁,如果现在让他知道阮菁不是**妈,连陆一枭都不是他爸爸,他会受多大的打击?”

“不会的,那样他才会高兴,至少…至少他不是……”卢谨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直觉不想用那两个能刺伤人心的字眼去形容慕楚。

“这有差吗?”慕岩反问,说来说去,谁都不是光明正大的,而显然,慕楚更容易接受他已经接受的事实。

卢谨欢脸色一僵,没有再说下去,是的,她怎么会忘记自己的母亲也是一个不光彩的二奶身份?但是听到慕岩这么明晃晃的指出来,她仍觉得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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