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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郁菲 当前章节:149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40

此时跌坐在地上的卢谨欢已经无泪可流,同是女儿,为什么卢谨纯就要得到他所有的关爱,而自己,却成了他手里的工具,成了他谋夺别人财产的棋子?

“你不是爱我妈妈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爱?她竟然还能问出口来,对卢文彦来说,只有能帮他的人,他才会爱吧。

“爱?从慕长昕逼死你爷爷,逼得你奶奶殉情自杀,我心里就没有那么浅薄的东西了。我确实爱过你妈妈,但那是前一辈子的事了,这辈子,我的心里只有恨,为了报仇,我可以不折手段。”

卢谨欢摇头,再摇头,她看着他脸上的疯狂,她哭喊道:“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报仇就那么重要吗?赔上身边最亲的人的幸福,值得吗?”

“幸福是什么?你不会懂!你以为慕岩是真心爱你么?他若真心爱你,就不会变得这么快。欢欢,你别傻了。你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你凭什么让他爱你?”卢文彦残忍的道,在她的伤口上一遍又一遍的撒着盐。

卢谨欢痛哭失声,这就是她自幼崇拜的父亲,她想他不能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至少在15岁前将她捧在了手心里疼。可是原来他的疼爱都是假的,他为了利用她,把她的伤处当成最佳的筹码。

有这样的父亲,她感觉到悲哀。

“你还是人吗?我没有你这种父亲,我没有。”

“你承不承认,你身体里都流着我卢文彦的血。欢欢,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希望你站准地方。慕岩左拥右抱,明显对你已经没有感情,如今你跟我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除了帮我夺得慕氏的财产,你别无选择。”这才是他今天跟她说这么的目的。

卢谨欢眼也不眨的看着他,任泪水在脸上纵横交错。她怎么还能妄想这个男人对他们会有一点愧疚之心,他为了报仇,为了夺得慕家的财产,连亲生儿子都可以拱手让人的男人,他的心到底有多狠?

她猛得抬起袖子抹干脸上的泪,在这样一个恶魔面前,她的泪根本就可怜得可笑。他若是会对眼泪有一点心软,那么在母亲夜夜以泪洗面时,他不会冷眼旁观。

“我凭什么要跟你同流合污?”卢谨欢讥讽的看着他,他把他的底全兜给了她,他就不怕她把这些告诉慕岩么?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他起身蹲在她面前,伸手想抚她的脸,“我的傻女儿,你该不会以为慕岩不知道这些吧?他若不知道,你又怎么会站在我面前来质问我?像他那种绝情绝义的男人,咱们不要也罢,等夺到慕氏的财产,到时候全天下的男人,你看起了谁,任你挑选,不好么?”

卢谨欢抬手一挥,厌恶的瞪着他,“拿开你的脏手,卢文彦,我跟你的父女情义到此为止,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他怎么还敢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面对她?她、她妈妈、慕楚,他们三人的命运是因为他才会这么悲惨,他怎么还能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她恨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卢文彦冷着脸退了回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你以为跟我断绝了父女之情,慕岩就会再爱你?不会!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只有你才会那么傻,我也是可怜你,你要不领情也就罢了,只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投胎转世成了你的女儿,如果可以,我真想把这一身的脏血通通都还给你。”卢谨欢从地上爬起来,撂下这句话,她拿着手包跌跌撞撞的冲出茶楼。

外面天阴沉沉的,寒风肆虐,拼命往她的领口钻,冷得刺骨。她浑身哆嗦不止,满目凄绝。她的世界在颠覆,她的世界在坍塌。

她以为她早已经学会了不在乎,可当她知道残酷的真相时,才知道自己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强。她跟父亲不亲近,也学不来卢谨纯的撒娇。那个女孩儿不愿意跟父亲亲近撒娇呢,可卢文彦对她跟卢谨纯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她远远的看到过卢文彦对卢谨纯那种百般呵护的疼宠,她不是不羡慕的。她曾经问过妈妈,爸爸不是爱您吗,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您?

妈妈什么也不说,到了夜深人静时,她却听到了她捂在被子里哭泣。男人无情起来,真的很狠,她早该看透的,为什么现在依然会觉得受到了伤害?

年节刚过,又遇上了一年一度的西洋情人节。街上全是手牵手的情侣,女孩子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那代表着男孩对她火热的爱意。

反观她,面目憔悴,一看就是一副弃妇相。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突然觉得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为什么要姓卢,身体里为什么要流着卢家的血液?

老天,您为什么安排了我跟慕岩的相遇相爱,却让我们不能相知相守呢?您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对待我,我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对我?

她茫然极了,觉得眼前全是雾蒙蒙一片,她看不清未来的路,也找不到归去的路,就这样彷徨无依的在大街上徘徊。眼里湿了又干,寒风刮在脸上,像是生生要在她肌肤上割开几条鲜血淋漓的口子。

她似乎被人绊了一下,全身无力的扑倒在地,四周迅速有人围上来,对着她指指点点。她想,她一定很狼狈吧,可是她不想爬起来,她想就这么躺在这里,死去也好。

眼泪流尽了,干涸成一条河,她心如死灰。得知了真相,她哪里还有勇气再回到慕岩身边,去面对他充满仇恨的目光?

有人蹲在她身边,问她:“小姐,你还好吧,需要给你叫救护车吗?”

她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他,他的面容始终不能在眼睛里聚焦,她说:“救护车能改变人的命运么?如果能,我能不能不姓卢,我能不能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出现过?”

那人似乎被她问住了,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失心疯,瞧她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可惜了。”

“唉,这世道什么人都有,每个人为了出名层出不穷,这不会又是一个为搏出名而自导自演的戏吧?”

这世上骗子太多,所以许多人都不愿意再用纯真的心灵去看待一个受了情伤的女子。卢谨欢压根儿听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她的心都要死了,她哪里还有空去在乎他们的言辞?

那人将她扶了起来,“地上这么凉,小心感冒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家,我不知道我家在哪里,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能告诉我,天堂跟地狱,为什么只有一线之差?”她没疯没傻,却快被心里的绝望逼疯逼傻。

那人叹了一声,“我不知道你遇上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心灰意冷,你想喝一杯么,或许醉一场,就能忘记这些不开心。”

“喝醉了,真的能忘记吗?”卢谨欢看着他,眼神空洞茫然,那人的心狠狠一抽,这样的眼神,他曾在一个女人身上看到过。那么黑的夜晚,他却记住了她的眼神。

“不妨试一试?”

卢谨欢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人将她搀扶起来,送进自己的轿车里,开往最近的豪爵酒吧。卢谨欢没有喝过酒,当初卫钰离开,她都可以平静的去上学,下课回家。

一杯杯黄汤灌下肚,胃里火辣辣的,她几次欲呕,都拼命忍下,那人见她这样不要命的灌法,连忙伸手夺了她的酒杯,“喂,你不能这么喝,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痛死的。”

卢谨欢下意识去抢,他举得高高的,她抢不到,也不执着,抱着一旁的XO老人头酒瓶,大口大口往下灌,那人都被她豪爽的喝酒方式给吓呆住了。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是同学在催促他。他来Y市,是来参加同学会的,没想到半路上会遇到个奇怪的女人。

“慕楚,你别催,你告诉他们,我一会儿就到。”

慕楚笑着说:“你这小子,一个小时前就跟我说一会儿就到,现在还没到,说,是不是被哪个女人拐去了?”

那人含糊其词的道:“是有一个女人,不过是个万念俱灰的女人,我想等把她灌醉了,也许她就不会有轻生的念头了。”

“你是不是想灌醉了自己上呀,你可别说得一本正经,你那风 流的性子谁不知晓,刚到S市就急着找女人,还差点死在女人身上,这个教训可不能忘啊。”慕楚与他关系亲密,开起玩笑来也百无禁忌。

那人俊脸涨得通红,“我都跟你说了,那是被人下药了,还有这事,你别瞎说,影响到我的仕途,我跟你没完。”

“是是是,炎大公子那么强硬的后台,谁敢拉你下马啊?活得不耐烦了吧?你到底来不来,说一句话呀,我都快被这一堆学姐学妹给逼得发疯了。”慕楚替他挡了这么久,实在无力招架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他就要被她们生吞活剥了。

炎沉睿看着面前把一瓶XO一气喝光的女人,已经微微咂舌,“我真的走不开,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我要是抛下她,万一被登徒子占了便宜怎么办?人家可是全心全意相信我。”

“得了吧,你就是个登徒子,到底什么样的女人啊,你发张照片过来,要值得,我就帮你推了那群如狼似的虎的学姐学妹们。”慕楚还不知道对方是他同胞姐姐,否则哪里用这么轻佻的语气。

炎沉睿想了想,挂了电话,对着正抱着酒瓶没命死灌的卢谨欢拍了一张,然后发过去。一秒不到,他的电话就响起来了,慕楚像被火烧了**,急忙道:“炎沉睿,我警告你,不许打她的主意,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赶过来?”

“怎么,是你的新欢呀?”炎沉睿打趣回去,说实话,这张照片根本就没有半点美态可言,哪能入得了花心大少慕楚的眼睛?

“废话少说,快点说你们在哪里?”慕楚大吼一声,把炎沉睿给吓住了,他们同学四年,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控过,当下将地址报给了他,只听‘嘟’一声,电话被他挂了。

炎沉睿收回手机,静静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喝酒的气势很猛,把他这个常虽应酬酒的男人都吓住了。她的五官很标志,唯那双空灵的眼睛染满了哀伤,让他心疼。

他伸手想覆盖在她眼睑上,遮住那双令他心疼的眸子。手举到半空中,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他静静的坐着,直到慕楚到来。

慕楚见卢谨欢还在没命的灌酒,他劈手夺了过去,卢谨欢尝到了酒的滋味,那种****的飘忽感觉,真的能让她忘记心里的痛苦。可她的宝贝被人抢了去,她站起来去夺,脚下虚软,身子一晃,顿时往地上栽去。

慕楚连忙去接,可还是被炎沉睿抢了先,他从他手里抢了过来,将他推搡到一边去,吼道:“你给她喝这么多酒干什么?你不知道她胃不好么?”

是的,卢谨欢的胃不好,小时候,为了照顾妈妈,她时常饱一顿,饿一顿。大冷的天,饭冷了,她也懒得去热,将就着吃了。久而久之,她的胃就不太好。

她嫁给慕岩后,三餐准时,胃病就再也没翻过。是以,连慕岩都不知道她有胃病。慕楚会知道,也是听小雨提起,那个本来爱慕卫钰的天真女孩,现在已经被他攻下,成了他的女朋友。

炎沉睿被他吼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惊讶的问道:“她真是你女人啊?你不是说你跟那个叫什么雨的来着在交往么?”

“你胡说什么,她是我同胞姐姐。”这一刻,慕楚承认了卢谨欢是他姐姐,若卢谨欢是清醒着的,肯定会捏捏他的脸,夸他真乖!

可惜她现在已经醉糊涂了,被慕楚拦腰抱着,她一直在叫:“酒,给我酒,给我酒。”

从初识到现在,慕楚何曾看见她在外人面前这样失态过,满脸憔悴之色,目光空洞绝望。短短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她伤心成这样?

“欢欢,别喝了,再喝你就要躺进医院了。”慕楚心里难过,说话时语气都哽咽了。他看到慕岩的绯闻了,他知道慕岩一定会采取手段,只是没料到他会真的忍心伤害她。

“进医院好啊,醉死了更好,死了就不会心痛。”卢谨欢作势去抢他手里的酒瓶,慕楚心疼又难过,她向来坚强,她到底受到了多大的打击,才会消极的借酒浇愁?

他没把酒瓶给她,反而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酒瓶碎裂成渣,酒洒了一地,酒香四溢。他愤怒的瞪着她,骂道:“不就是一个男人,他有多重要,重要到让你自暴自弃,啊,没有他,你这23年不一样活过来了么?”

炎沉睿这才弄明白,原来这个叫‘欢欢’的女孩子被人抛弃了,不过慕楚何时多了个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了?看来他不在Y市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他不知道的有趣的事。

卢谨欢哪里听得见他在骂什么,她只想喝酒,眼见酒瓶被他砸了,她十分生气,怒瞪着他,用力想要将自己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给我酒,我要喝酒,你给我酒。要不我恨你,恨你一辈子。”

慕楚气死了,他扯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卫生间方向拖去,炎沉睿看见他凶狠的表情,连忙追过去,“慕楚,有话好好说,她已经喝酒了,你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你给我待在那里,我待会儿再跟你算账。”慕楚吼了一声,炎沉睿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是猪八戒照镜子了,里外不是人。

卢谨欢浑身酒气冲天,她还在叫着酒,给我酒,让我醉死算了,醉死就不痛苦了之类的话。慕楚心尖都在抽疼,可是他不能放任她自暴自弃,她必须要站起来,不能被挫折打倒。

他把她扯进男卫生间,里面正在方便的人看见,吓得连忙提起了裤子,骂了句要命,拉好拉链跑了。慕楚拧开水龙头,把冷水开到最大,将卢谨欢的头按在了水龙头下面。

冰天雪地,本来就冷得不行,再被冷水一刺激,卢谨欢的神智清醒了大半。她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慕楚的手,她叫骂道:“放手,你给我放手。”

慕楚见她的酒醒得差不多了,将她拎起来,把她的脸扳着对着镜子,吼道:“卢谨欢,你看看你现在的孬样,你给我好好看清楚,被人伤害了,你就这点能耐,你就不会反击?”

卢谨欢挣扎着要挥开他的手,他却将她的肩头钳制得死死的,她不得不审视镜子里这个狼狈的女人,她的眼睛哭肿了,脸上纵横交错着泪痕与水珠,嘴唇微肿,下巴处的抓痕触目惊心,此刻被冰水一浸,她才发现已经痛得麻木起来。

她憔悴不堪,哪里还有往日的矜持与高贵?眼泪吧嗒吧嗒涌了出来,她突然挣扎起来,疯了一般砸着镜子,“是,我没出息,我不争气,我生在了那样的家庭里,我的不幸全是他们带给我的,我连挣扎抗拒都不能。你知道吗,慕岩他恨我,恨我的姓,恨我身上流着卢家的血,我跟他再也不可能了?如果可以,我把我身上流的血还给卢文彦,我还给他,呜呜呜。”

慕楚原以为卢谨欢借酒浇愁是因为慕岩闹的绯闻,可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了真相。他将无助痛哭的她拉进怀里,哑声道:“对不起,欢欢,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答应过我,不会告诉你的。”

卢谨欢分不清他嘴里的他是慕岩还是卢文彦,她已经没心力去追究。她心好痛,她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待她?若是真把她当颗棋子,为什么不一开始告诉她,让她去完成她作为一颗棋子的使命。

现在她傻傻的爱上了慕岩,他才告诉她,他们之间隔着仇恨,他们永远都不能相爱。

言若早就知道真相吧,所以听到阮菁说她是她亲手挑给慕岩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甚至于不惜装疯,把慕岩强留在身边,好让慕岩淡了对她的那份心。

可最后,她不也屈服在慕岩对她的爱里,真正的接纳了她。为什么要有仇恨?为什么要让她来背负仇恨的恶果?

“慕楚,我什么也没有了,都没有了,我被他们遗弃了,被这个世界遗弃了。”卢谨欢俯在他怀里痛哭起来,她一直坚信,只要坚强的面对,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当她走过一座又一座高山,涉过一条又一条的大河,她与他始终还隔着一座山,那是他们都无力攀越的。

他们的缘分,是否就这样到了尽头了?

慕楚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拍着她的背,他那么努力,只是想要让她获得简单的幸福,这是他在妈妈墓碑前起的誓。可是他改变不了结果,欢欢知道了真相,那么她跟慕岩,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欢欢,你还有我,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振作一点,没有什么挫折是走不过去的,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卢谨欢哭得昏死过去,慕楚吓了一跳,他急忙揽着她往地上滑去的身体,再看她脸色苍白。他吓得全身都在发抖,炎沉睿不知何时出现在洗手间外,见他吓得六神无主,大喝一声,“还愣着做什么,快送她去医院。”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慕楚陪护在旁,看着医生给她检查身体,他的拳头捏得死死的。他一直在克制隐忍着,欢欢的崩溃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到现在都还想不通,是谁透露的真相?

很快到了医院,医生护士推着昏迷的她奔进了急救室,经过一番检查,确定了病人是忧思过重,又受了凉,加之三餐不准时,饮酒过度造成胃穿孔,而导致昏迷。

慕楚闻言,下颔绷得紧紧的,他看着被送回病房,脸色苍白的卢谨欢,一直捏紧的拳头上青筋直冒。他把卢谨欢扔给炎沉睿照看着,自己气势汹汹的离去。

慕岩,你这个言而无信的王八蛋,若是欢欢有什么事,我绝不放过你的。   

☆、V47 让我来爱你

炎沉睿见他气势汹汹走出来,心里一惊,连忙拦上去,沉声问道:“慕楚,你要干什么去?”

慕楚脸上尽是愤怒,看见卢谨欢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样子,他就气得快要发疯了。慕岩答应过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卢谨欢的,所以这两天他看到他的绯闻,以为他是权宜之计,内里已经安抚过欢欢,他现在才知道,他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我要去干什么?我要去把那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杀了,他答应过我,绝对不会伤害欢欢,可你看看,她被他伤成什么样子了?”慕楚头上都要冒出火花来,以往他敬重的那个男人,如今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炎沉睿见他满脸杀气腾腾的样子,格外心惊,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愤怒过,他拦住他的胳膊,安抚道:“慕楚,别意气用事,你姐姐还在病床上躺着,她现在无依无靠的,如果你再出什么事,你让她怎么活?/你听我的,先等她身体好些了再说,行吗?”

慕楚满心的愤怒已经凌驾在理智之上,他甩开炎沉睿的手,恶狠狠的瞪着他,他劈手指着病房门口,咆哮道:“她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你当然能站着说话不腰疼,谁都不爱她,我爱!谁敢欺负她,我就一百个回敬他。”

炎沉睿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控过,被他误解,他心里又酸又难过。他一拍他的肩膀,豪气万千的道:“好,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我跟你一起去,揍死那个没良心的家伙。”

朋友,就是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二话不说站在你身边。你不需要他给你指点迷津,只想你陪他痛痛快快的疯一场。

慕楚很幸运,有这样一个朋友。

两人开车来到慕氏大厦下面,炎沉睿看着副驾驶座上慕楚一副擦拳磨掌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一架势不可免。他没有再劝说他,推开车门,与他一同下车。

到了前台,前台小姐知道慕楚的身份,没有为难他就放行了。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电梯,慕楚一直沉默着,可站在他身后的炎沉睿却能感觉到他心里的翻江蹈海。

他跟慕楚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知道他有多崇拜他的哥哥,甚至他去部队上历练时,都听过慕岩的赫赫威名。可是现在,为了卢谨欢,他却要跟他自小就崇拜的男人翻脸,他心里又怎么会好受?

“叮”一声,电梯到了,慕楚一声不吭的走出去,炎沉睿连忙跟上。慕楚熟悉这里的环境,知道慕岩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一路上都没有人来阻拦,可见慕岩早已经知道他会来,正在等到他。

他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外面,也不用手推,一脚踹开了门,慕岩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他回过头来,双手环胸,微眯着眼睛盯着他,说:“我等你很久了,你终于还是来了。”

慕楚握紧拳头冲过去,二话不说一拳头砸向他鼻梁。慕岩毕竟不是吃素的,他身体往后一仰,轻松的避开了慕楚的拳头。慕楚更怒,他边挥拳头边咆哮:“慕岩,我**就是看走了眼才会相信你,如今你言而无信,我不会再将欢欢送到你身边让你糟蹋。”

他的拳头如影随形,虽没有慕岩的格斗专业,倒也刁钻得厉害。慕岩招架起来也有些难度,炎沉睿在旁看着,一直纠结自己要不要加入队伍中。两人打一人,就算赢了,好像也胜之不武呀。

可渐渐的,慕楚就招架不住了,慕岩在部队里的威名可不是说出来,而是实打实的打出来的。近几年虽然西装革履一包装,身上那如虎如狼的凶猛气势却丝毫未减。

在吃了慕楚两下拳头后,他果断的开始反击。一时间拳来脚去,慕楚很快就落了下风。炎沉睿见苗头不对,立即加入战局,三人打得风生水起,办公室里的摆饰被砸得稀烂。

炎沉睿的身手自然不低,跟慕楚又是多年好友,两人联手,慕岩身上挂的彩越来越多,最后慕楚一拳冲他脸上揍去,慕岩一记飞毛腿,将他撂翻在地上,炎沉睿急中生智,从后面扑过去,慕岩借势身体一蹲,炎沉睿扑了个空,慕岩一记擒拿手,揪住他的后颈,将他摔倒在慕楚身上。

一场架以他全胜落幕。

慕岩撑着桌沿直喘粗气,多少年没有这么畅快淋漓的打一场架了,他睨着摔成一团的两人,说:“没想到我的家务事还要劳动炎局出面,真是失敬失敬。”

慕楚爬起来,还要跟他打架,被炎沉睿拦住,“慕楚,算了,教也教训了,我们回去吧,万一欢欢醒了找人,见不到你该怎么办?”

慕楚瞅了他一眼,冷着脸瞪了一眼慕岩,趔趄着往门外走去。

慕岩何其精明,一下子听懂了炎沉睿话里的深意,他抢步过去,劈手拦住他们的去路,心急道:“欢欢怎么了?她在哪里?”

昨天伤了她之后,他十分懊悔。当时也是被她不用脑子的行为给激怒了,他才会口不择言。昨晚他回去过,她不在慕宅,他犹豫再三,也没有给她打电话,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了。

他放不下仇恨,就必须放下她。否则两人勉强在一起,也只会伤害彼此。

慕楚听他还有脸问,一时气极道:“你还有脸问么?慕岩,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让你靠近欢欢一步。”

炎沉睿见他像只被激怒的猛兽,又想揍人了,他连忙拉住他说,“走了,欢欢胃穿孔躺在病床上,你也想被揍得爬不起床么?”

慕楚剜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往办公室外走去。

慕岩心惊肉跳,追着上去扯住炎沉睿的手腕,厉声问道:“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炎沉睿是故意的,他挑眉看着他,一脸冷淡,说:“她怎么样了都不关你的事了吧,当时舍得狠心对她,这会儿也别装得这么紧张,慕楚,我们走吧。”

轻轻震开慕岩的手,炎沉睿扶着慕楚向电梯间走去。慕岩呆站在原地,没有再追问,目送他们离去。

进了电梯,慕楚对炎沉睿十分不满,他说:“你干嘛告诉他欢欢住院的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你大哥是真的对欢欢没感情了么?在我看来,他很在意她。对待敌人,攻身为下策,攻心为上策,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欢欢的情况不好,让他心里难受。看得见的伤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见的伤口。有时候蛮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炎沉睿淡淡解释。

慕楚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那种地方果真适合你这样城府深的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那是。”炎沉睿垂下眸子,将眼里的精光掩住。

待慕楚他们走后,慕岩拨通分机,嘟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善峰,你派人跟着慕楚的车,查清楚欢欢在哪里。”

“是,慕董。”陈善峰恭敬的挂了电话,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慕岩对卢谨欢的感情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他以为当慕岩知道卢文彦干的那些好事后,一定会跟卢谨欢离婚,看这情形,他们是越纠缠越深了。

医院里,卢谨欢刚刚醒来,宿醉之后,她浑身都没有力气,好不容易爬起来,顿时头晕眼花的倒了回去。鼻子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头,胃上方冒起一股尖锐的疼痛,她顿时疼得冷汗直冒。

胃里空空的,疼得她瑟缩在一起,脸色更是惨白。她抬手按了铃,等了一会儿,一名护士跑了过来,“欢欢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原来是小雨,看护沈洁之后,她从试用期转正了,现在是VIP病房这边的护士。今天刚好她交班,在卢谨欢昏迷时,她已经来过几次了。

“胃很痛,我怎么了?是不是要死了?”她虚弱道。

小雨被她的话逗笑了,须臾又皱紧眉头说:“瞧你说的什么话,你胃不好,又空腹喝酒,造成胃穿孔。欢欢姐,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你先别乱动。”

将卢谨欢扶着躺好,小雨连忙去叫医生了,一通折腾后,医生给她开了止痛针,然后离去。小雨又跑到食堂里去买了白粥上来,喂她喝了半碗,她就再也吃不下了。

短短时间未见,卢谨欢的脸已经瘦得只剩巴掌大,小雨拉着她的手十分心疼。她听慕楚跟她讲过卢谨欢的事,这是个苦命的女孩,小时候吃了许多苦头,长大了,原以为嫁给慕岩能过上幸福的日子,孰料慕岩会变成这样。

“欢欢姐,你要快些好起来啊。”

卢谨欢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她真的希望自己昨日就已经醉死了,那么现在她就不会疼。卢文彦的那番话一直在她耳畔回响,她怪不了慕岩薄情,是她家对不起他,他如何报复伤害她,都是应该的。

如今有了仇恨,她跟慕岩就不可能在一起了,可是为什么,她心里还存着那么一点希冀,希望他们还有未来。

“小雨,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她轻轻抽回手,她的手很凉,小雨的手很温暖,却不是她要的那处温暖。

小雨看见她毫无生气的样子,心里很难过,她差点就落下泪来,她垂了垂眼睑,“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出去了,来到走廊上,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眼里已经雾气蒙蒙了,可怜的欢欢姐,她的命怎么那么苦?

“小雨,我肚子疼,我要去厕所,你帮我去给卫医生换下药。”小雨还沉浸在悲伤中,冷不防见到同事推着车跑过来,也不等到她同意,就往厕所里跑了。

小雨无奈的看着推车,自从上次表白被卫钰拒绝了,小雨极力避免跟卫钰碰面。可现在被同事这一闹,她不得不去面对他。

来到卫钰的病房外,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她才走进去,“卫医生,该换药了。”

卫钰正坐在床头看今天的报纸,近来他在医院养伤,成天无所事事,就把护士拿来的花边新闻拿来看。一连几天,他都看到慕岩的绯闻,他知道慕岩跟卢谨欢之间出现了问题。

他好几次想给卢谨欢打电话,都在按到最后一个数字时取消了,这个时候,他能做什么呢?他岂会不知道卢谨欢倔强的个性,他的关心只会让她更难堪。

看见小雨,他笑了笑,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小雨眼尖,一眼就看到他折起来的那页上,正是慕岩的绯闻。她心里涩涩的,一边给卫钰换药,一边说:“卫医生,你还喜欢欢欢姐吗?”

卫钰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专心的给他换药,又瞄了一眼报纸,没有说话。小雨也没有打算听到他的回答,她说:“如果老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珍惜吗?”

“你的意思是?”卫钰皱着眉头睨向她,不懂她的意思。

“欢欢姐就住在你隔壁,也许这是老天给你们的机会,你要珍惜,别再将她拱手让人了。”小雨苦涩的说完,继续手里的活。

卫钰又惊又喜,他抓住小雨的手,激动道:“你说她就在隔壁,这是真的吗?她怎么样会住院,出了什么事了?”

“卫医生,你抓痛我了。”小雨看着他狂喜的双眸,心里还残存的那点爱恋慢慢的消失。眼前这个如玉般的男子不是她的,他的心里眼里,从来就容不下别的女人。输给欢欢姐,她没有什么样不甘心的。

卫钰连忙松手,他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口,挣扎着下床,“我要去看看她,我要去看看她!”

“卫医生,你要看她也等到换好药再说呀,不急这一时吧。”小雨渐渐释怀了。

卫钰没有听她的,他挣扎着坐进轮椅里,疯了似的冲出病房,他等不起。他曾经对天发誓,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错失分秒,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

小雨看着他消失在病房里的身影,微微笑了。

卫钰来到卢谨欢的病房外,激动得连手指都在发抖。他举起手,轻轻的敲了三下,“笃笃笃”,这三下,看似极轻,却是他用尽了力气才敲响的,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她。

小雨走后,卢谨欢一直无神的瞪着天花板,满眼都是白,除了白就再也没有别的颜色。好没有再哭,昨晚她已经把她一生的泪都流尽了。她告诉自己,别哭,哭泣是弱者的行为。

眼泪不能留住将要离去的人,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可悲。

她听到了敲门声,却充耳不闻。她无心理会旁人,因为她快要心痛得死去了。卫钰敲了两次,见没人应门,便推门而入。

门推开了,映入眼睑的是一张小小的病床,病床上的女孩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虽有厚厚的棉被裹住她的身体,他依然能猜到,被子下,她一定将自己缩成还在母亲子宫里的最原始的姿势。

他心尖上狠狠一抽,骤然大痛。

第一次见到她,她在雪地里跪着,脊梁挺得笔直,没有丝毫认输的意思。她那么倔强,倔强得让他心疼。而现在,她却只能借着这最原始的姿势来保护自己,她到底怎么了?

他慢慢将轮椅滑过去,轮椅边缘刮在铁床床脚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惊醒了还在梦里的她,她轻轻扭过头来,无神的视线在他脸上慢慢聚焦。

卫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她眼里的绝望,他张了张嘴,眼泪落了下来。他连忙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失态,再抬起头时,他已经平静下来,说:“怎么生病了?”

卢谨欢笑了笑,“身体不争气,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就住在我隔壁,就来看看。欢欢,你要快些好起来,不要生病,不要……让我心疼。”卫钰静静的看着她,他没有忽略她眼里的伤痛与绝望,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卢谨欢坐了起来,她笑着说:“我俩都是病号,谁也没比谁好,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痛吗?”她借着说话的功夫,眼底的神色慢慢收敛起来,不复再见。

卫钰看着这样的她,突然觉得很无力,他很想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可显然的,她并不想说。“不痛了,医生说我的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只是这只手仍然没什么力气。”

“哦,医生怎么说,真的好不了了吗?”

“一般的事情可以做,但是拿手术刀那样精细的事情就再也不能做了。唉,这也许是天意,天意让我换条路走。”卫钰意有所指的道。

卢谨欢装没有听懂,她微笑道:“天意总是那么难测,让人措手不及。卫钰哥,你还可以做学术研究,不一定要拿手术刀去救人。”

两人聊着言不由衷的话题,直到慕楚回来,慕楚脸上挂了彩,上楼时已经去外科处理了,右眼眼角被揍裂了,嘴角也浮肿了起来,炎沉睿比他好一些,只有下巴挨了慕岩一拳。

他走进来时,看到卫钰在,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你怎么在这里?”

卫钰不知道慕楚对他的敌意打哪里来,他看了卢谨欢一眼,笑盈盈道:“我听说欢欢住院了,就在我隔壁,我过来看看她。”

“猫哭耗子个慈悲,你跟慕岩都是一路货色,这里不欢迎你,你立即给我滚出去。”慕楚在慕岩那里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此时找不到人发泄,卫钰倒霉的撞他枪口上了。

卢谨欢看到慕楚脸上的伤,就想问他,结果两人一来二去,愣是没让她插上话,现在见慕楚语气不善,她皱了皱眉头,轻斥道:“慕楚,来者是客,怎么能这么无礼?”

卫钰算是听出了点苗头,难道说慕楚也喜欢欢欢?卫钰最近都在医院里,根本不知道卢慕两家发生的大事,此时已然将慕楚当成了假想敌了。

卢谨欢开口说话,明着是在护着他,暗地里亲疏立现。卫钰心里有些难受,说:“欢欢,聊了这么久,你应该也累了,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来了,我见不得你们这种假情假义的男人,爱她时,恨不得把心肝掏给她,遇到一点事,就掏她心肝,你别想再靠近她。”

“慕楚。”炎沉睿虽调去S市,但是也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是卫家的小公子。

慕楚一甩手,走到卢谨欢面前,也不管卫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柔声问她:“你觉得怎么样了?胃上舒服些了吗?以后不准再喝那么多酒了,知道吗?”

卢谨欢看了一眼卫钰,叹了一声,道:“卫钰哥,你回去休息吧,你还有伤在身,我弟弟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到他难过,她知道慕楚护短心切,又被她昨天一通发病给吓着了,脾气才会这么坏。但卫钰是无辜的,7年前,他们都还小,谁也没有能力面对未来,怪不得他。

再说,他能够为了母亲的病,而放弃了使自己成为一个强大的男人,这份心意,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卫钰看了看慕楚,再看了看卢谨欢,坚定道:“欢欢,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说完,他也不看慕楚难看的脸色,转身出去了。

卢谨欢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他们都说不会放开她的手,最后她只能抓住自己的手走过独木桥。哪怕从桥上掉下去,也只有她孤孤单单一人。

慕楚见她的思绪飘远了,“咝”的痛叫了一声,终于拉回了她的注意力,他耍赖似的坐在床沿上,拉着她的手,说:“我的脸痛死了,你怎么不关心我呀?”

卢谨欢看着他红红绿绿的脸,菀尔一笑,“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跟人打架了,欢欢,以后有我保护你,你别怕,谁敢欺负你,我揍死他。”慕楚脸上虽然挂着彩,心情却是极高兴的,他是男人,保护亲人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卢谨欢看了站在他旁边的俊逸男子,她恍惚记得,昨晚就是他带她去喝酒的。她冲他礼貌的颔了颔首,问道:“你跟谁打架了,慕岩?”

此时说出这个名字,她心里都还抽搐着疼。

“是啊,欢欢,你不知道,他那张脸比我这张脸更精彩,让他欺负你。”慕楚得意洋洋的道。

卢谨欢戳了戳他的脑门,“多大的人了,还打架,也不怕人笑话,以后别再打架了,聪明人,都是用脑子处理问题的,用拳头是最笨的法子。”

“可我痛快,好了,你就别管这事了。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吃的,以后别去喝酒了,要不是昨天有沉睿在,你死在路边都没人知道。”慕楚说着,语气里也有责怪的意思了。

卢谨欢又看了炎沉睿一眼,炎沉睿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昨天他只是想逗逗她,哪里知道她会没命的灌酒,若是让慕楚知道了,难保他不会像揍慕岩一样把他揍一顿。

“嗯,我知道了,罗嗦,我饿了,你去帮我买点吃的上来吧。”慕楚答应着去了。

炎沉睿留在病房里,他看着她,说:“卢小姐,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

“没事,我反而该谢谢你,原来你跟慕楚是朋友,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卢谨欢苦笑一声。

“是啊,真小,我要知道你跟慕楚的关系,我死也不敢带你去酒吧,你不知道他凶残起来有多可怕,恐怕慕岩都是第一次看到他发疯的样子。”炎沉睿现在才觉得后怕,慕楚就像一头小豹子,温顺的时候,绝对没有一点杀伤力,要是触怒了他,他就会露出他的獠牙,将敌人撕成碎片。

“他…他怎么样了?”卢谨欢顿了顿,还是不争气的问出了口。

炎沉睿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谁,他叹了一声,说:“如慕楚所说,伤得比他重。”

卢谨欢沉默了,炎沉睿见状,想要安慰她,却实在没有经验,遂跟着沉默。病房里一时间空荡荡的,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陈善峰派去的人很快传回消息,这个人也十分机灵,远远的跟了慕楚一段路,见他进了医院,又跟着他到了病房,然后等他从病房里出来后,悄悄的离开了。

陈善峰得知卢谨欢住院,眉头蹙紧,这个消息若让慕岩知道,他必定心焦,也许会狠不下心来对付卢文彦。卢文彦这只老奸巨滑的狐狸必除,否则后患无穷。

他当下决定隐瞒,让那人下去了。他亲自去董事长办公室回话,慕岩脸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他正在看文件,听到敲门声,他让他进来。

陈善峰进来后,看到他脸上的伤愣了一下,“慕董,你怎么受伤了?”

慕岩在部队里的身手是一等一的,鲜少有人能伤到他,可他现在居然挂彩了。慕岩碰了碰嘴角,将抽气声生生压回去,“没事,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慕楚离开慕氏后,直接回去了,怎么了?”陈善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敢多说,怕说错话惹来慕岩的怀疑。

“他没有去医院?”慕岩还记得炎沉睿说的话,慕楚是为欢欢出头而来,可见欢欢一定出了什么事,才会让慕楚狂性大发,找上门来揍他。

“去了,处理好伤口就回他的公司去了,慕董,你脸上这伤,该不是被他揍的吧?”

慕岩没有说话,炎沉睿说那番话不可能是信口开河,难道欢欢真的住院了?他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手机提示对方已关机,他放下手机,对陈善峰道:“你去查一查她这两天住在哪里?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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