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岩,你当真这么狠心的对我吗?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对我好,又为什么怕我饿着怕我伤了胃?
慕楚喂了半天,那端都没有人回答,他急得挂了电话,又回拔过去。只是那边一直占线,他气极,提起手机就往墙上砸去,手机应声而碎,他气得直喘粗气。
阮菁进来时,看到他正在发脾气,她蹲下去拾起地上的碎片,说:“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
“我不要你管,你出去!”慕楚现在看见阮菁也是一肚子气,若不是他们当年那个所谓的天衣无缝的计划,欢欢怎么会进退维谷?如今欢欢的不幸,都是他们造成的。
为什么始作俑者还能轻松过日子,而无辜的人却要为他们还债?
阮菁微微一笑,当年她怎么就没看出来慕楚有这样的本事,他除了会玩跑车玩女人,没想到还会玩股票。他现在旗下的产业,基本都是他在股市里捞的资金创建的,他名下的资产,只略逊慕氏。
她把手机装好,试着开机,却开不了,她将手机放回办公桌上,笑着说:“楚儿,别这么大的火气,我是你妈呀,你曾经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慕楚烦躁极了,阮菁养育他20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一想到她那么狠毒,他就格外心惊。一想到卢谨欢气息奄奄的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就无法不怪她,“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报仇就那么重要?这个男人不爱你,你可以不爱他,可以找个爱你的人,为什么要那么狠?”
阮菁目光微微一凝,脸上的笑意僵住,她冷冷的看着慕楚,说:“你这是在怪我了?”
“是,我怪你,我甚至恨你。我跟欢欢的命运,因为你们而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恨你们,给了我们生命,却从不曾善待过我们。”若是以往,慕楚必定不会跟阮菁说这番话,可是他一想起那通怎么也拨不通的电话,他就心焦,更加口不折言。
“谁又善待过我?我出生时母亲被我克死了,我爸爸认为我是个不祥之人,冷落我苛待我,这些我都忍了。他最后为了家族利益,将我嫁给了慕长昕。你知道慕长昕有多狠么?那一年里,他对我言听计从,我们甚至成了最恩爱的夫妻,可是一年后,他接回了言若母子,将我打进了地狱,我恨,我恨这些男人玩弄我,我发过誓,要他不得好死。我只不过想要幸福,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抛弃我厌恶我?现在连你也这样了吗?”阮菁脸上被疯狂的仇恨布满,她没有做错,她什么也没做错,错的是她的命。
慕楚看着那张被恨意扭曲的雍容的脸,他震慑得说不出话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恨,每个人都被心里的恨推着走向极端。可他们想没想过,人生这辈子,不是只有恨。换一个角度想,他们会幸福很多。
“所以我跟欢欢就该尝你们仇恨的恶果么?妈,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什么几经苍桑,你仍旧想不透?”
阮菁横眉瞪着他,“你小叔是被言若亲手杀死的,自小你爸跟你小叔情谊深厚,你小叔为了你爸,抛妻弃家,不惜成为我身边的一条狗,他被言若杀死了,你爸会善罢甘休么?不是我想不透,是你爸从没想透过。”
“报仇报仇,对你们来说,除了报仇,就无事可做了么?”慕楚愤怒的瞪着她,痛心的问道。为了报仇,到底还要埋葬多少人的幸福?
“你觉得慕岩会善罢甘休么?他爸死在卢文彦手里,**现在也成了个废人,他会放弃报仇么?只有你跟卢谨欢才会那么傻,以为可以平息仇恨。我告诉你,这件事,除非他俩中死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平息。”阮菁把话说绝了,慕楚颓然倒在椅子里。
他知道阮菁分析得对,他一直以为是阮菁跟慕岩之间的仇恨,现在才知道,是慕卢两家的仇恨。当初他想尽办法要把此事隐匿下来,最后还是被慕岩知道了。
除非有人死,否则没有人能解开这个死结,包括卢谨欢。
“那欢欢怎么办?她怎么办?”那个令人心疼的女孩子,从他知道她的成长故事之后,他就格外心疼她。两人一母同胞,可是他却比她幸福多了。至少在他得知自己的身世前,他是被阮菁呵护着长大的。
而她呢,她饱尝人情冷暖,小小的身子承受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为什么老天就是不肯放过她?
“怪就怪她没有当好一颗棋子,对局中人动了心。”阮菁轻轻一叹,卢谨欢的际遇到底比她要幸运得多,她是一颗棋子,如果她守护好自己的心,她就不会陷在局里无力自拔。
慕楚痛苦的闭上眼睛,是他知道得太晚,若再早一点,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会带她离开。可是现在,难道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尽爱情的折磨,而束手无策么?
阮菁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凄绝的神情已经不复再见,她得意的向电梯间走去。她一手将慕楚养大,自然了解他的性格,他怎么怀疑,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去。
她出狱之后,从慕楚给她的那张金卡跟那套豪宅中,知道慕楚的能力。之前他为了给卢谨欢借一千万,都要向她开口,原来都是障眼法,他的资产早已经过亿了。
她便找人去查,发现他的那些钱,全是从股市中赚来的,她查过他的交易记录,那一笔一笔大单,其来处都跟卢文彦有关。原来他赚来的那些钱,全是陆一枭透过一些人的手送到他手里的。
她辛苦洗的那些黑钱,全都成了慕楚的。她辛苦一场,全给人做了嫁衣裳。
后来她得知,陆一枭就是卢文彦的亲弟弟卢一鸣。通过这些线索,她查到了哥哥阮青天在新加坡自杀的事,全是陆一枭找人做的,那根本不是自杀,是谋杀。
她在监狱里辗转反侧,错信枕边人的痛苦无人能知。就像当年,她全心全意爱着慕长昕时,他却以她不能怀孕之由,接回言若母子,公然一夫二妻制,置她的尊严与感受于不顾。
她当时就告诉自己,只要她能出狱,她必定将这些痛苦加倍奉还。
好在她有一个好侄女,为她做了不少事。白柔伊**陆一枭之事,是她主使的。陆一枭惨死在言若的枪口下,说到底,也是他咎由自取,玩刺激玩疯了。
这件事,白柔伊做出了最好的效果。陆一枭一死,卢文彦必定不会坐壁上观,那只老狐狸一动手,慕岩跟卢谨欢的缘分就到头了。
事情发展的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慕岩会查到慕卢两家的恩怨,还是她动的手段。
那日白柔伊被慕岩赶出了慕宅,遇上了面具男人,那个叫毒药的黑老大。那人是她的盟友,慕岩是两人的共同敌人,所以她一早就跟他策划好了这场戏,要引白柔伊上钩。
白柔伊看着聪明,实则也被情爱蒙蔽了双眼。她自以为利用了毒药来对付慕岩,俗不知这一切全是她的安排。然后在某一天夜里,她跟毒药演了一场戏,让白柔伊知道慕长昕是被卢文彦害死的。
以白柔伊对慕岩的恨,她岂会错失良机,当下就借了陈善峰的手,让景辰熙查到了蛛丝蚂迹。这些事都是真的,自然经得起求证。只是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过是让慕岩更加相信。
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接下来的事也会在她掌控下一步一步发展下去。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的复仇大计,绝不!
站在电梯里,阮菁看着金属壁上自己渐渐老去的容颜,心里也在唏嘘。卢谨欢的命运与她多么相似,可她又比她幸运,至少她爱上的那个男人也曾真心的爱过她,而她……,从来都是被人利用的。
…… …… ……
美国,茶室里,白柔伊静坐于垫子上,看着茶室外的水池里升起枭枭烟雾,她眼前一阵恍惚。白方渝姗姗来迟,她推门进来,在白柔伊对面坐下,笑问:“你什么时候到美国的,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白柔伊听到声响,已经回过头来,看到她展颜一笑,“姐,你最近好吗?年前我就想来看你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时间。”
“你忙就别东奔西跑的,有时间就好好休息一下,我看你最近憔悴了许多,是不是工作太累啊?演戏这事都是吃青春饭的,你有没有想过要改行?”白方渝回了美国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没有在国内时那股戾气,反而更加漂亮了。
白柔伊捧着茶杯抿了一口,她低垂了眸,说:“我还没有想过,我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等过一两年再考虑。姐,你的气色好了许多,我真替你开心。”
“是啊,以前我一直以为放下很难,回了美国后,我才知道,原来放下是件那么轻松的事。对了,慕岩还好吗?”白方渝现在提起慕岩,已经是一脸平静了。
“嗯,还好。”白柔伊言简意赅道。
“那就好。”白方渝点了点头,再看向妹妹的时候,眼里露出一抹担忧,她说:“柔伊,你自小心思就重,我知道你喜欢慕岩,他现在已经结婚了,也过得很幸福,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了,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姐姐以前太过执着,吃了不少苦,现在也想通了,人这一辈子,最勉强不得的就是爱情。”
“姐。”白柔伊撒娇的嚷道:“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别为我操心了。你也想想自己的事,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过吧。”
白方渝羞涩的垂下头去,她回国内走一遭,带着伤心回来,没想到以前住在她家隔壁的那个男人向她表白了,她当时心灰意冷,不愿意接受他。他也不死缠烂打,说给她时间考虑。
就在昨天,她接受了他的心意,他当时就决定带她回家,并且还告诉她,他的身世,原来他是某个小国家的王储。她这因祸得福,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白柔伊一见她这模样,就知道有戏,连忙凑到她身边去,求道:“好姐姐,是不是有这么个人了?你跟我说说,他为人怎么样?想娶我姐姐,可一定要过我这关。”
白方渝轻轻捶了她一下,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别瞎说。不过他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男人,温柔绅士,对我也特别好。”
“比慕岩还好吗?”白柔伊无意识的问了一句,其实她跟白方渝虽然是同胞姐妹,她却时刻跟姐姐比,白方渝跟慕岩交往的时候,她就在想,自己哪里不如白方渝,为什么她没有她那么受欢迎。
后来白方渝成了明星,她也走上了这条路,并且发誓要比姐姐更红,她做到了。现在,慕岩抛弃了姐姐,她就想,她一定要得到慕岩的心,胜过姐姐。
可是在她一直把姐姐当成超越的对象时,姐姐却放弃了慕岩,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见她提起那个男人时甜蜜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如果同时遇见了她跟姐姐,他爱的会是谁?
白方渝一怔,忽尔笑道:“对我来说,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类型的,无法比较。”
“你跟他有没有拍照,我看看。”白柔伊说完,拿起她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翻到相册点了进去。白方渝哪料到她会这样,她本来还含笑着去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脸色大变,慌忙去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白柔伊已经翻到了那几张照片。她回到美国之后,本来想删掉的,后来却因为各种事情而忘记了。她看到白柔伊脸色大变,慌忙夺过手机,将手机塞回自己的包里,斥道:“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姐,刚才那照片……”白柔伊喉咙里像梗着什么东西似的,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方渝,她跟慕岩做了?怎么可能?白方渝不在的那些年里,她曾经试图勾 引过他,可最后他都无动于衷,他们怎么可能?
白方渝脸上浮现一抹难堪的红晕,即使是亲如姐妹,她也不会如实相告,她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就见白柔伊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她摇着头,说:“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碰你?”
“在新加坡那晚,他喝醉了,所以……,柔伊,这件事只有我跟他知道,就算是我跟他最美好的回忆,你回去之后,千万别乱说话,知道吗?”白方渝心想,这几张照片留不得了,当时她虽然已经放弃慕岩了,却还是把这几张照片洗了出来送给卢谨欢。
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让她拱手让给卢谨欢,她心里到底还是不甘心的。此时她叮嘱白柔伊,也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她总不能告诉他,那晚她根本不敢动他,只敢拍些暧昧的照片吧。
她丢不起这个人。
白柔伊听在耳里,又是另一番想法,她看着白方渝,心里又妒又恨。她到底还是输给了她,从小,阮菁对她的疼爱就比她多,连慕岩慕楚都喜欢围着她转。
她以为她终究能胜过她,可没想到她跟慕岩已经有了肌肤之实。
她还记得在慕岩跟卢谨欢结婚之后,她去他的办公室勾 引过他,当时就被他推开了,还让她自重。白方渝回来的时候,慕岩跟卢谨欢的感情已经很好了,他怎么可能会跟她上床?
而且那日在白家别墅里,白方渝**慕岩,却被慕岩狠狠的推开,他是不会跟她发生关系的。
她想不通,可是照片上的情形,分明就是两人在一起。她胡乱的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把照片拿到手。她跟白方渝的脸部轮廓很相似,只要拿到照片,她一定会有用处的。
“姐,你真傻,慕岩肯跟你发生关系,他心里一定有你,你怎么就这么放弃了,白白便宜了卢谨欢。”白柔伊一边盘算着怎么拿到照片,一边假意替她打抱不平。
白方渝咬唇不说话,有时候说多错多,更何况现在她有大卫的疼爱,已经没什么好争的了。“柔伊,爱情不能勉强,勉强而来,只会落得跟小姨一个下场。”
当天晚上,两姐妹住在一起说悄悄话,白柔伊缠着她说了很多关于那个王储的事,直到快要天亮,白方渝沉沉睡去。而就在这时,原本也睡熟了的白柔伊睁开眼睛来,她试着唤了几声,见白方渝真的睡沉了,她连忙拿起她的手机,翻到相册,把那几张照片转发到自己的信箱里。
然后又轻手轻脚的放了回去,做好这一切,她心口怦怦乱跳,过了好久,才平息下来。因为倒时差,她也跟着睡过去了。
…… …… ……
卢谨欢在沙发里呆坐了一下午,直到客厅里的钟敲响了五声,她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了。慕岩五点半就下班了,从慕氏到这里,只有五分钟的车程,她想起他中午走时说的话,起身去做晚饭。
舀米,洗米,蒸饭,摘菜,洗菜,她的动作十分麻利,切肉的时候,她一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鲜血顺着指根淌了下来,她怔怔的看着满眼的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慕岩走了进来,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她。心里一下子慌了,以为她逃跑了。他暴喝了一声“卢谨欢”,返身往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厨房里传来“哐啷”一声,他又急忙冲到厨房里,一掌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她背对着他,因为门板拍在墙上,发出的巨响而惊了一下,她身体还在瑟缩着。
他也顾不上其他,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亲吻着她的头发,说:“谢天谢地,你还在,该死的,你怎么不出声?”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将她抱得更紧。可她一直都没有吭一声,像一个木偶娃娃一样,他觉得不对劲,松开她绕到她面前,正想斥责她几句,就看到她手指上汩汩冒出的鲜血,而地上,已经流了一小滩血,她都没有采取止血措施,一时整个身躯都绷紧了。
“你怎么搞的,流这么多血,不痛吗?”他捏住她的手指,对着水龙头冲了一下,鲜红的血液不停的往外冒,把水都染红了。
慕岩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又气又急又心疼。让她给他做顿饭而已,她就想把自己身上的肉都切下来给他当晚餐么?把她手上的污渍冲掉,他也顾不得脏,直接把她还在淌血的手指放进嘴里。
他的舌头温软,唇腔温热,含着她的手指轻轻吮吸,那种亲密的姿态让她的心一窒,她像被烫了一般,急着要缩回手,“别这样,脏!”
慕岩固定住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他用力吮了一下,就听她吃疼的抽气了一声,他凶狠的瞪着她,说:“有什么脏的,难道看你流血而死么?”
他的紧张他的在乎让她心里莫名一热,鼻子微微发酸,可一想起慕楚说的话,她心里又疼得难受,她赌着气道:“我死了你不就如愿了么?”
她边说边要把手抽回来,他却死死捏住不松手,他横了她一眼,凶巴巴道:“你还起劲了是不是?就让你做顿饭,你就委屈成这样?”
他以为她把手伤了是因为这个?她微微苦笑,原来他连自己在乎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她没有解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跟他都做不到坦诚了。就像他在外面百花齐放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她会难过。
如果他不报仇,也许现在他根本不会看她一眼。她永远都记得,在楚服老家外面的青石路上,他告诉她,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与坦诚。
如今他把这句话彻底颠覆了,她心里却还在乞求着,他能够对她解释一两句。他要报仇,她不会拦着,可为什么,他的仇恨却是冲着她而来?
曾经那么深爱的男人,说翻脸就翻脸,说无情就无情。原来这世上,变得最快的,是人心。
慕岩把她的手指在嘴里含了一会儿,直到没有再流血,他才松开她的手,看着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他粗声粗气道:“真是使唤不得你了,跟我出去,把伤口包一包,这两天都别沾水,别感染了。”
他因为生气,扯她的力道略显粗鲁,她狼狈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她眼底雾蒙蒙的,几乎看不清他的背影了。
她想收回自己的手,想大声的骂他,想告诉他,不爱她,就别再做出一副关心她的样子来。可最后,她还是安静的被他扯出厨房,按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他蹲在电视柜旁翻箱倒柜,动作那么慌乱、急切,她的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她连忙抬起头,将涌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这里是新家,慕岩搬过来也没几天,对家里的用品放在什么地方也不太清楚,他在电视柜下翻了许久,才翻出药品来。他拿出绑迪给她贴上,抬起头,就见她隐忍着泪水的样子,以为她是疼的,忍不住蹙了蹙眉头,斥道:“现在知道疼,刚才拿刀往上切的时候干嘛去了?”
她不说话,他无奈的轻叹一声,把她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的吹,像哄小孩子一样,道:“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自己?”
她眼里刚被逼回去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强行忍住落泪的冲动,眼前热得发胀,鼻子更酸了。慕岩半仰着头,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皱着眉道:“真的很疼吗?是不是伤到骨头了,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拉着她就要站起来,她却抽回了手,语带哽咽的道:“不用了,我没事。”
“真没事?”慕岩不相信的瞅着她,没事还哭成这样,当他是傻子吗?
她眼圈一红,再也忍不住吼道:“我没事,没事,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没事。”真正有事的是她的心,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就是华佗再世,也医治不好她。
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经这一吼,心情舒畅了许多,可接下来的,又是永无止境的悲哀。他们之间,除了冷战,难道就只剩下争吵了吗?
慕岩一愣,没想到她会冲他发脾气,从昨天把她强行带回来后,她就一直沉默反抗着,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昨晚在床上时的混账话。他以为他们之间会这样一直不冷不热的相处下去,没想到她还会冲他发脾气。
他像个受虐狂一般眉开眼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就没事,瞎发脾气干嘛,你坐着看电视,我去做饭。”
这是两天以来,她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在这之前,他的笑不是夹杂着讽刺,就是冷笑。而现在这样发自肺腑开心的笑意,却是第一次。
她实在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难道她受伤就这么值得他开心么?
她没有打开电视,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客厅里,耳边响起刀起刀落切在菜板上的声音。这种声音对她来说,曾经是最幸福的声音,现在却成了她痛苦的来源。
他到底想干什么?
慕岩切着菜,手里的刀欢快的切在菜板上,土豆被他切成均匀的丝状,他滤过水,放进油锅里翻炒。没一会儿,就炒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土豆丝。
他把肉腌好,炒了一个太空椒炒肉丝,还蒸了一锅圆子汤。半个小时后,慕大厨把饭菜端上了桌,走到客厅准备去叫卢谨欢吃饭时,才发现她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眼睫上挂着一颗泪珠,晃悠悠,晃悠悠的落了下来。慕岩蹲在她身边,看着那颗泪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下去,他心中大疼。
他到底是在折磨她,还是在折磨他自己?
☆、V51 你是我的命
慕岩靠坐在沙发旁的地垫上,安静的看着已然沉睡的卢谨欢,她的眼窝深陷,眼底一片鸦青。一张俏脸瘦得连他半个手掌大都没有了,他伸出食指,疼惜的去触碰她的脸,刚碰触到她的肌肤,她的眼睫颤了颤,他连忙缩回手。
卢谨欢睡得并不沉,几乎是他的手指一碰到她的脸,她就惊醒了。她偏头一看,不知何时,他已经坐在自己身旁,她连忙坐直身体。也许是刚醒,她脸上没有来得及伪装出冷淡之色,语气也很温和,“饭做好了吗?”
慕岩回头望了餐厅一眼,做好的饭菜大概已经凉了吧。“嗯,吃饭吧。”
有些佳肴,错过了品尝的时间,就没有之前的味道了,爱情也一样。
慕岩牵着她的手进了餐厅,拿筷子夹了菜尝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说:“已经冷了,我去热,你先等一下。”他端起来要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他顿住脚步,说:“几分钟就好,再困也吃完了去睡。”
卢谨欢一怔,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心酸。
慕岩很快就热好饭菜端了回来,土豆丝热过之后,已经不似先前的清脆,黏糊糊的,一点卖相也没有,太空椒焉焉的躺在盘子里,也没有刚才的色泽。
慕岩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她碗里,说:“将就着吃点吧。”说完他自己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卢谨欢埋头吃饭,她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才觉得饿了,她看了慕岩一眼,安静吃饭。饭桌上,从来没有过这么安静的气氛,甚至连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都听得见。
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吃完饭,卢谨欢收拾碗筷,慕岩抢了过去,说:“去客厅里坐着,手受了伤,别沾水,感染了就麻烦了。”
卢谨欢僵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将碗重叠在一起,然后端着进了厨房,眼里冒起一阵雾气。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说明他还在乎她,可为什么他做出来的事,却让她那么心寒呢?
她想问他,他是不是跟白柔伊在一起了,可话在舌头上滚了好多回,最后都被她咽了回去。如果他回答是呢?如果他说,他要效仿他父亲跟她父亲一样,公然一夫二妻制呢?她能如何?
倒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愚昧无知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她回到客厅里,她不想再安静了,越是安静她越会胡思乱想,她怕自己会被自己给逼疯了。于是打开电视,随意的调台,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放着正火热的《夫妻那些事》,她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正放到林君年纪大了,怀不上孩子,去医院各种折腾。
她突然就想起自己,想起那天医生告诉她,她怀孕的几率微乎其微,几乎已经不可能了。她理解林君的痛,因为她也正痛着。
眼泪不知不觉就盈上眼眶,她难过极了。林君是幸运的,即使她不能怀上孩子,可她还有唐鹏飞爱着。她呢?她什么也没有了,没有父母的疼爱,没有丈夫的怜惜,她是真正最孤独的人。
她这么痛苦,却连一个可以倾述的人都没有。
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环抱膝盖,将自己缩成在母亲子宫里的样子,那是最安全最保护自己的姿势。她抬手却擦眼泪,泪水却越涌越多,最终肆意成河。
慕岩洗碗出来,扯了纸巾擦手,边擦手边走过来,就看见她这副样子。他心尖猛然一阵钝痛,他急步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见她眼也不眨的看着电视,他看了一眼电视,回头看她,“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演的什么让你感动成这样?”
卢谨欢连呼吸都在痛,她茫然的看了慕岩一眼,指着电视里伤痛欲绝的林君,涩声道:“她好不容易做试管婴儿怀上了孩子,可一个月不到,孩子还是没了。”
“那是电视,专骗你这种纯情的小女孩的,我瞧你哭得那么凄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慕岩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将她揽过来抱在怀里。
卢谨欢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的食指正在拭她眼角的泪水,神情那么专注,仿佛她还是他最爱的女人。可他们之间,明明已经有了裂缝了,他怎么还能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艺术来源于生活,这世上怀不上孩子的何止千千万万,你看现在的电视里好多广告,都是说医治不孕不育的。”卢谨欢涩涩道,昨日在医院,他的行径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想她怀上他的孩子。可她还是想试探他的态度,她想知道,他是否像以前一样,依然希望她给他生孩子。
慕岩皱了皱眉头,顺手拿起遥控板换台,他说:“没事别看这些肥皂剧,有害身心健康。”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她眼神一黯,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也怀不上孩子呢?你会不会……”她心里一痛,问不下去了,直接起身,说:“我困了,我去洗澡睡觉。”
慕岩将她扯回来,她猝不及防跌坐回他怀里,他挑起她的下巴,浓眉挑得老高,认真的瞅着她,说:“为什么这么问?”
她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强忍着心里的疼痛,勉强笑道:“我就是看了电视有感而发,你不想回答就算了,我真的困了。”
她起身又要走,慕岩强硬的将她扯回来,见她背对着他,他将她的身体扳过来,目光犀利的看着她。她一直没有抬起眼睑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紧迫盯人的目光。慕岩看了她一会儿,随意说:“做丁克族也不错,谁也破坏不了我们的二人世界。”
卢谨欢愕然看着他,心不停的下沉,直至坠入无底深渊。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她勉强扯出一抹笑,说:“是啊,做丁克族也很好。”
说完,她扯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睡觉了。”
慕岩看着她的背影,直觉她有事瞒着他,他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快消失在眼前的娇小身影,她真的有感而发,而是在试探他?
他关了电视,跟了过去。
卢谨欢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完出来,就看见慕岩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杂志正在翻阅。她没有衣服可换,身上穿的还是他的衬衣。他仿佛十分喜欢看她穿他的衣服,也不提给她拿换洗的衣服,她也犟着性子不肯求他。
她穿着他的衬衣,他的裤子她根本就穿不上,细白的双腿晃得人眼前直花。她没想到慕岩也跟着进来了,下意识将衬衣往下拉了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举步往床边走去。
慕岩手里拿着汽车杂志,心思却不在上面。卢谨欢从浴室里走出来时,他的目光就若有若无的在她身上打转。他将她的别扭与不安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
她洗了澡,走过来时一阵香风扑鼻而来,她身上又是穿着他的衬衣,他的情 欲轻而易举的被她挑了起来,她刚坐在床上,他就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将她压在身上。
卢谨欢浑身一紧,推着他沉重的身躯,“慕岩,你要干什么?”
“夫妻在一起,你说还能干什么?”他压着她,挺了挺腰,让她感受他腿间的火热。卢谨欢的脸一下子羞红了,可一想起他跟那些不明不白的女人出入酒店,她心里就难受,她挣扎着,说:“我很困,我不想。”
“但是我想。”慕岩不理会她的抗拒,偏头**她的耳垂舔弄起来。一股酥麻自脚心窜起,卢谨欢跟慕岩做了大半年的夫妻,他岂会不知道她身体的敏感点,三两下就撩 拔起她身体里潜藏的渴望。
她知道她躲不过,索性也不再挣扎了,像死鱼一般躺在床上,任他作为。情到浓处时,她的眼泪滑了下来,即使两人贴得这么紧,身体与身体契合在一起,可她却再也感觉不到他的爱。
他狂吼着,依然在**来临时,将自己泄在了她体外,她悲恸得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想大声的告诉他,不用这么防着我,我怀不了孩子,就算你想让你的孩子流着卢家肮脏的血液,你都没有机会了。
慕岩释放自己后,重重的压在她身上,也不顾她身上流淌的液体会弄得两人,甚至是床单上。她越来越消瘦了,抱着她都能摸到她身上的骨头,瘦得令他心惊。他压根没意识到他防贼似的举措已经伤害了她,他抱着她,邪邪笑道:“看来你又要去洗一回澡了,我抱你去吧。”
卢谨欢身心俱疲,她恢复了一点力气后,用力掀开了他,仓皇跳下床,顾不上浊白的液体流淌向腿根,快速的逃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合上那一刹那,她紧握的拳头抵住了唇,阻止痛哭出声。慕岩,你到底还要怎么伤我才甘心?
慕岩仰躺在床上,他撑起身体愕然的瞪着紧闭的门扉,再看自己一身狼籍,他起身拿了纸巾擦拭自己。他知道她在无声反抗什么,可她越是不出声,他就越想狠狠的折磨她。
她跟卫钰藕断丝连,从来就没有理清过,这回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只怕她已经跟卫钰去英国了。他不会让他们如愿的,在他还没想好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时,他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她。
他去客房的浴室冲了澡,回来时浴室的门还关着,他脸色一沉,走过去敲了敲门,沉声道:“欢欢,你洗什么这么久?”
卢谨欢放着水,水声沙沙的,她却坐在马桶盖上发呆,双眼茫然的看着前方,眼泪像自来水一样,从眼眶里不停涌了下来,心到绝望时,她连哭泣都没有声音了。
慕岩的声音惊醒了她,她像僵尸一般机械的转头看着门,仿佛能看见门外站在的慕岩,她没有说话,慕岩拍门板的声音越来越响,“该死的,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不说话,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已经砰砰敲起了浴室门。卢谨欢站在水龙头下,仍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她觉得自己很脏,可她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水从头顶哗哗冲了下来,她分不清自己脸上是水还是泪。她睁着空洞的大眼睛,一遍一遍的搓着自己的身体。曾经,对她来说最快乐的欢爱,现在对她来说,却成了最致命的噩梦。
他一边肆意侵占她的身体,一边又嫌弃她的肮脏,既然这么委屈,又何不放了她,大家都落得清清净净?
“欢欢,你开门啊,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慕岩心里彻底慌了,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可能会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深深的刺伤了她。
假如他知道她不能怀孕了,他不会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固执的用自己的方式去维系这段感情,在他还在迷失时,他依然想抓紧她的手。
就在慕岩蓄势准备一脚踹开浴室门时,浴室的门已经被卢谨欢从里面拉开。她顶着一头湿漉漉掉水的头发,脸色苍白的看着他。
慕岩一下子想起她的手不能碰水,低头看去,她手上的绑迪已经不见了,被切了的那根手指的伤口处已经被水泡得发白,他心上尖锐的一痛,一把将**的她揪扯过来,愤怒道:“该死的你,不是交代过你手不能碰水么,你听不懂是吗?”
她的额头撞在了他的肩膀上,她头晕脑胀的,他的声音很远,又似乎很近。她没有理会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缓缓向床边走去。
慕岩的愤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心里空得难受。她到底想怎么样?他已经尽量告诉自己,他的仇恨与她无关,她是无辜的,他已经尽量让心里的爱去战胜仇恨,为什么她还是这么不开心?
大仇当前,是个人都会挣扎,她父亲做下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难道还不许他纠结一下么?
他也来了气,这两天他受够了她的委曲求全,也受够了她的冷漠无视。他大步迈过去,一把将她扳过来,大手狠狠的掐着她的双肩,他愤怒道:“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委屈是吗?我的碰触就这么让你难受是吗?回答我,你回答我!”
他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抬起空洞的眼睛望着他,她想挤出一丝笑,扯了扯唇,却比哭还难看,她一字一顿,轻轻的道:“我该谢谢你的垂幸才是。”
一句话堵得慕岩心口像裂开了一般的疼,他瞅着她,满眼都是燃烧的狂怒,“谢?你该死的跟我说谢?卢谨欢,你好样的。”
他说完一甩手,卢谨欢就被他甩开,她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她空洞的笑着,“不说谢要说什么呢?慕岩,我们之间不是只剩下这些客套了么?”
“你!”慕岩真想将她丢上床,再狠狠的惩罚她,让她那张嘴再也吐不出气死人的话。他气得额上青筋直冒,他几步冲过去,蹲在她面前,说:“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你说?你该死的到底想要我怎样?我已经尽量不去想是你爸爸害死我爸爸,是你爸爸使计囚禁了我妈妈,为什么还要逼我?”
他知道这件事后,哪一天心理是好过的,面对仇人,面对挚爱,他如何选择都是错?为什么她不能站在他的立场上去为他想一想?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她说着这番话时,眼里一点情绪也没有,空洞得骇人。
慕岩败给了她,他眼里尽是悲恸与无奈,他往后一坐,坐在了地上,眼里涌起了泪花,他说:“我想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让自己放手,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可是在第一万次时,我告诉我自己,不能放手,你是我的命,放了你就等于放弃了我自己。你以为我看见你这样好受么?不,我不好受,我甚至厌恶伤害了你的我。”
“可是我能怎么办?冤有头债有主,谁都会说,可是谁又能真正的理智做到?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凡人。每当我靠近你一点,心里就有一个声音提醒我,说,你是我仇人的女儿,我不能爱你。我也痛苦过我也挣扎过,可即使那么痛苦,我也从没有想过放开你的手,为什么你就能那么轻易的放弃我?”慕岩哭得像一个孩子一样伤心,他恨上天这样捉弄他,若是他没有爱上她,是不是一切都将会不一样?
卢谨欢也哭了,这是自仇恨事件之后,他第一次跟她说心里话,他的痛苦她怎么会不明白,所以她连乞求都不敢。不敢让他原谅,不敢求他宽恕。
她默默的承受着他的报复,默默的承受着他给她的痛苦。她甚至不敢叫疼,他们早已经融为一体,她有多疼他就有多疼。
“你要跟卫钰去英国,你想过我没有?我一直等你回来,我甚至告诉我自己,只要你回来乞求我饶恕他,我会饶恕他的,可是我等来的是你的背弃,欢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抹掉脸上的泪,绝然的站了起来。
卢谨欢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原来他介意的,从来就不是她的身份。她急忙站起来,想要解释,却因为纷乱的思绪,张着嘴而吐不出一句话来。
慕岩看着她,神情已经恢复先前的冷酷,他没有看她,所以他不知道她在焦急的想要解释,他说:“既然老天把你送到我身边,我就没理由放你走。那日,我说过,从今往后,即使是相互折磨,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他说完拉开门离去,独留卢谨欢一人呆呆立在卧室中央。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风,她身上未着一物,冷得直哆嗦。她蹲了下去,抱着自己再度痛哭起来。
…… …… ……
卢氏总裁办公室,卢文彦拿着文件批阅着,门外响起敲门声,他虎目一凝,沉声道:“进来。”
阮菁风姿卓绝的走进来,自从她跟卢文彦偷情的事情曝光后,她倒是安之若素,来卢氏的次数更加频繁了,一点也不畏惧人言。
阮菁虽年过半百,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比之那些小姑娘,更懂风情。卢文彦一生经历的女人不少,在阮菁身上,他常常可以看到年轻时的自己,生龙活虎,老当益壮。
他看到阮菁**一扭一扭走进来,笑着招手让她过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阮菁媚眼斜飞,娇嗔一句“讨厌”,然后坐在他大腿上,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上,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文彦,你好几天不来我那里了,我想你了。”
她一边说着,手一边伸进他衬衣里抚摸他,卢文彦大她几岁,近来面对她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又不想让她瞧扁了,捏了一把她**的胸,说:“还不是家里那只母老虎闹得厉害,你放心,等夺得了慕氏,我就休了她,风风光光迎你入门,到时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阮菁只是利用他,心里哪真想过要嫁给卢文彦,她巧笑一声,说:“你就不怕卫家人不同意?断了你的财路?”
“到时我坐拥几十亿的资产,还怕区区卫家?卫家到现在,已经不足为惧了。”卢文彦不屑道,当年若不是娶卫希兰可以得到卫家人的支持,他也不会娶她。
说到底,卢文彦是个自私的男人,与其说他是为了报仇,还不如说他是得到众人的认可。他处心积虑了这么些年,眼看慕氏就快成为自己的了,最后又被慕岩夺了回去,他岂能甘心?
阮菁故作忧伤道:“可是她是与你同甘共苦的女人,你真的狠得下心休了她吗?”
“我有小心肝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卢文彦捏着她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口,阮菁顺势偎进他怀里,给他灌迷汤。两人狼狈为奸,在办公室里就迫不及待的干起苟且之事来。
做完之后,卢文彦身体里一阵发虚,他抱起阮菁,进了办公室里的小套房,从一个密码箱里拿出一个铁盒子。那个铁盒子里赫然放着一管针筒与一包药粉,阮菁看着那个铁盒子,头皮一阵发麻。
她早有耳闻卢文彦在吸毒,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她直觉不该留在这里,穿上衣服要走,卢文彦却拦住了她,邪恶的唤道:“宝贝儿,这可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东西,跟我一起分享分享吧。”
“不!”阮菁惊恐的看着他拿着针筒凑近自己,这一刻,她终于觉得害怕了。她想过利用他,等夺得慕氏后,就一脚将他踢开,她没想跟他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