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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郁菲 当前章节:14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40

惊逢大变,饶是他这样冷静自持的人,也是惊痛不已,他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又怎顾及得到她的情绪?

她为什么不肯多等一等他?为什么不能站在他的立场上理解一下他?他对她的离去,表示了最大的愤怒,他拿起手机,按下那则短息,是指责她,也是责怪自己。

没过多久,景辰熙的回复就到了,他说:“昨天早上去法国巴黎的飞机,她确实已经出国了。”

“谢谢你,辰熙。”慕岩挂了电话,没有追查她具体的落脚位置,她离开一段时间去散散心也好。他可以趁这段时间,解决一切盘桓在他们之间的矛盾。

他打电话给陈善峰,说:“善峰,一切都照我们刚才商讨的计划进行,三天,我要卢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急变来得这么快,卢文彦正在办公,一堆穿着制服的警察蜂拥而入,将他压制住,并出动了搜查令,在卢文彦的小套房里搜查到毒品,并以吸毒贩毒的罪名逮捕了他。

这三天,一点征兆也没有,卢文彦垂死挣扎,拒不承认那些毒品是他的,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他被人算计了。昨日他去买毒品,因为他跟阮菁两人要吸食,所以他这次购买的量很大。

毒贩很谨慎,在他交了钱后,让他到一家超市的储物柜里去拿,却是比他购买的量还要大一倍的毒品。当时他并没有生疑,毒品价格之贵让人咋舌,能白捡来一半的毒品,他岂会将东西送回去。

他若是知道自己贪这点小利,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死活也不会拿多出来的东西。

被抓进监狱,不管警察怎么盘问,他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说律师没到,他一句话都不会说。卢文彦出事后,卢氏被查封,包括卢宅都被查封了。

卫希兰跟卢谨纯流落街头,后来卫老爷子不忍心,将母女俩接了回去。卢谨纯性情大变,经常出入夜场,后来被人糟蹋,她更加堕落,沦落欢场。曾经矜持高贵的小钢琴家,如今却靠出**体而活,一时沦为笑谈,卢家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

慕楚冷眼旁观卢氏的垮台,并没有伸出援手,也许在他心里,他也是怨恨卢文彦逼死了母亲,他有如今的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慕岩的打击,似乎也到此为止,并没有波及到慕楚,Y市动荡之后,陷入一片安宁和谐中。

慕岩处理好了卢文彦,立即飞去了法国,结果并没有如愿见到卢谨欢,他把巴黎翻了个底朝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却似人间蒸发了。

景辰熙一再说明,他确实查到了卢谨欢的出境记录,并且一直在巴黎,并没有离开。慕岩失望而归,大仇得报,他却一点也不快乐,他想她,想得发狂。他想马上见到她,告诉她,他们之间的黑暗已经过去了。

可是他却找不到她,她消失了。

慕岩杀回Y市,调动人马去找,最后却徒劳无功,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她一直在巴黎,没有离开过。这些日子,他变得十分暴躁,甚至是白柔伊来找他,他都掩饰不住自己的抑郁。

对于白柔伊,他允许她的亲近,不过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些事,而他,要借她的手,去揪出那个幕后黑手。

半年以后,慕岩参加完一个应酬,他醉得不省人事,被陈善峰送了回去。一路上,只听他喃喃低语:“我已经打算背弃一切,为什么你还不回来?”

陈善峰眸色一痛,他知道自己这样守着他没用,他是正常的男人,就算不爱卢谨欢,也会爱上别的女人。只是他没料到,他会这么长情。

四年前,白方渝离开时,他始终淡漠。他感觉不到他有伤心的痕迹,这一次,卢谨欢离开后,他将卢文彦送进了监狱,却日日买醉,将自己浸泡在酒精里。

很多次,他想用自己的胸膛去温暖他,可是每每这个时候,他就觉得他的行为是在亵渎他的天神,他不敢。

将慕岩送回公寓,他没有多逗留,怕自己一逗留,就会做下令自己悔恨一生的事。慕岩后半夜头痛欲裂的醒来,看见自己身处的位置,他又颓然倒回大床上。

他永远都记得,他跟她在这床上最后一次欢爱,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当时厌恶的神情。欢欢,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了。

半夜手机铃声响起时,格外的惊心。慕岩眉间一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连拿反了都不知道,他皱着眉头“喂”了一声,那边远远的传来景辰熙的声音,像透过无限虚空,传进了他已经痛涩的心灵,“慕岩,我查到欢欢的去处了,该死的,我怎么从来没想过她就在国内。”

慕岩木木的,还没从酒精的麻痹中清醒过来,他将手机拿得离耳朵更近了一点,大声说:“辰熙,你大声点,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景辰熙也是刚得到消息,他正抱着老婆睡觉呢。这会儿他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扬起声音道:“慕岩,这半年,欢欢在S市。”

他的声音还是很遥远,慕岩却听到他说欢欢在S市,他身体像过电一般涌上一股狂喜,他全身轻颤着,哑声道:“你说什么?”

“该死的,她在S市。我一直都奇怪,明明巴黎那边有入境记录,为什么找不到她人?原来是有人动了手脚,也只有他有能耐动手脚。他把人拐去了S市,难怪我们找不到她。”景辰熙根本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一号人物来,他们在巴黎狂捞了半年,结果人家却把人拐到S市潇洒了半年。

说来也巧,他手下小李昨天结婚了,他批了他的婚假,两口子去济南度蜜月。之前找卢谨欢的事,他全权交给了他,没想到他度蜜月,竟在泰山上碰见了她。

当时卢谨欢正跟炎沉睿在五岳独尊前拍照,他就拿相机拍了一照,泰山上没有网线,他没办法将照片传过来。但是他确定,那人确实是卢谨欢。

后来他让他把相机照片放大,让他拿手机照了一张,发彩信给他,他一确认,那人的确是卢谨欢,她身边那个男人,看着好生面熟,他仔细想了想,原来是他。

真是想不到啊,这小子故布疑阵大半年,将他们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巴黎,真是好计谋,好手段!难怪他在仕途上能够混得风生水起,连他也自叹弗如。

慕岩听了半天,还是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他拿手机查看信号,才发现自己把手机拿反了,他连忙拿正,贴在耳边,声音激扬道:“你说她在哪里?”

“在S市,你高兴傻了呀。慕岩,等明天我手下把照片传来,我发给你,我会让人追查她具体的位置。”景辰熙说完,也激动不已。他一直自诩他的情报天下无敌,可是遇到卢谨欢,他才真正受挫,找了大半年,竟连影子都没瞅见。

不过输给炎沉睿,他输得心服口服,这个年轻人,年纪还这么小,能坐上S市药监局的局长,除了身后的家世以外,自身能力也是不能忽视的。

景辰熙一时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后生可畏啊。

慕岩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卢谨欢在S市,该死的,她竟然就在S市,他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她就在国内?她离他这么近,他激动的睡不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却又不知道怎么来宣泄心里的高兴与感动。

他从来没想过失而复得竟是这么愉快的事,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当他站在她面前时,她脸上会出现多么精彩纷呈的动人神情?

他高兴坏了,压根就忘记了卢谨欢是带着绝望离开的。他想着,见到她时,他一定要将她拥进怀里,告诉她,这半年,他有多想她。

那一夜,慕岩头痛欲裂,却无法安然入睡。他一直在等着景辰熙的消息,守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的刷新页面,希望那张照片赶紧传来。

她瘦了吗?还是出落得更加漂亮了?这半年,她有没有疯狂的想念过他?她会不会……怪他或是恨他?慕岩忐忑不安,才终于发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浑账。

他就这样不安的等着景辰熙的照片,枯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他收到了景辰熙发来的邮件。那一刻,他甚至惶恐到不敢点开,他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这半年来,他确认了许多像她的照片,却没有一张是她。

他握着鼠标的手心已经在发汗,他看着邮件,半天都没有点开。邮件没发来时,他心心念念,发来了,他又不敢点开,那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他。

此刻的慕岩,挣扎彷徨,一点也不像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铁人,他眼里诸多的情意源源不绝的流出来,他最终还是点开来,液晶屏幕上,出现一张令他日思夜想的娇俏的脸,他定定的看着她,她微笑着,并没有看他,而是偏头看着身后拥着她的男人。

慕岩眼里涌动的情意倏然僵住了,他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大手瞬间紧握成拳,心脏的某处,像被人伸进去狠狠的攥住,一阵阵钝痛传来,他呼吸都紧了。

是她,她安然的倚在男人的怀里,头微微侧靠在他肩膀上,男人拥抱着她,笑得如沐春风,眼里俱是满足。他心口大痛,拳头抵在了心脏处,额上青筋直跳。

她怎么能这么狠?在他翻天覆地的找她时,她却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知道他是谁,她离开前,就跟他纠缠不清。原来她去巴黎是假象,跟炎沉睿去S市双宿双飞才是真的。她真厉害,瞒了他这么久,他还傻傻的念着她等着她。

慕岩心里翻江倒海,在没有见到这张照片时,他想,他找到了她,一定会将她拥在怀里,并且发誓,再也不会伤害她。可是见到这张照片,他的心冷了,他甚至恨起了她来。

这半年,他过得如行尸走肉,把一腔怨念与怒火,全都发泄到卢文彦身上。他提供给警方的证据,足够让卢文彦把牢底坐穿。而法院判决,也确实是无期徒刑。

卢文彦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他的心却很空很空,没有一刻不在后悔自己的行为,如果欢欢肯回来,他愿意拿一切去换,只为拥有她。

他白天上班,晚上就酗酒,只有被酒精麻痹了,他才能够停止对她的思念。他那么想她,想得恨不得死去,又怕真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

可是她呢,那个时候,她在别人怀里,安然的享受着那人带给她的甜蜜。他恨她,她怎么能这么戏耍他?

慕岩满腔的情意,在看到这张照片时,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变成了满腔的恨意。他看着那张照片,咧开嘴冷冷一笑,卢谨欢,今日你让我怎么绝望,他日我就会让你加倍奉还。

卢谨欢回到S市,刚下飞机,S市就飘起了小雨,炎沉睿去拿车了,她站在机场外面,看着这场缠绵的小雨,心里涌起了离愁。

她在S市住了大半年,对这里已然产生了感情,就要离开了,她还是很舍不得。炎沉睿取车回来,按了一下喇叭,示意她上车。她脸上还有来不及掩饰的伤感,他笑了笑,倾身去揉揉她的脸,说:“又不是马上就要走,怎么反倒伤感起来了?”

卢谨欢笑着躲开他的手,缩进椅背里,说:“我没有伤感,好啦,快开车啦,我又累又困,很想睡觉。”

“这就是缺少锻炼,以后天天起来跟我去跑步,我要把你变成女金刚不坏之身,就不会再生病了。”早上起得早,他小心呵护,仍让她受了凉,在飞机上就开始打喷嚏,让他心疼不已。

卢谨欢做出一个女金刚的样子,笑道:“这样子的么?好难看啊。”

炎沉睿也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斥了一声“调皮”,开车上路。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回了公寓楼下。炎沉睿把车停好,也不急着拿背包,看她焉焉的样子,半蹲在他面前,说:“来,我背你上去。”

每次爬了山,她连走路都困难,她一边爬上他的背,一边笑着打趣他,“猪八戒背媳妇了。”

炎沉睿笑而不语,她不知道,每次他背她,他心里就格外满足。想一想,又不甘心,他为自己声辩:“你有见过我这么英俊的猪八戒么?”

“哎呀,不知羞,哪有人夸自己英俊的?”卢谨欢揽住他的脖子,嬉笑道,一扬头,她笑容一僵,整个身体猛得一颤,僵硬住了。

炎沉睿感觉到她的变化,正要问她怎么了,一抬头,他也愣住了,心顿时开始慌张无措起来。他,怎么找来了?

☆、V57 痛快之意

看到预料之外的人,卢谨欢愣在了当场,她呼吸一紧,大脑里一片空白,怔怔的看着几米远的那个男人,心像被什么劈开一般,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甚至都忘记了,她现在还在炎沉睿的背上,两人姿态亲密,任谁看见,都会觉得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炎沉睿眸色一紧,直直的看着站在树荫下的高大男人,幸福的魔咒解除得这么快,让他措手不及,甚至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的到来。

慕岩看到炎沉睿的车进来,看见他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扶着卢谨欢下车,看见他卑屈了高贵的膝盖,将她背上背,也听见了卢谨欢打趣他的话,两人声音里都裹着笑,仿佛从山那边传来,不停的回荡在他耳边。

即使看到那张照片,他依然在心里存着希望,希望那张照片,只是拍中了一个瞬间,事实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然而当他亲眼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时,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他神情冷淡,将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全掩在那张英俊的面容下,他双手抄在裤袋里,缓缓走出树荫,迎向他们。他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滑过,唇边扬起一抹讥笑,然后将目光定在了卢谨欢脸上,清冷道:“好久不见,看来你的日子过得惬意风 流啊。”

慕岩拿眼尾扫了炎沉睿一眼,看到卢谨欢脸色大变,他心里掠过一抹痛快之意。这女人的心是铁做的,在他为她担忧害怕时,她却躲在这里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

但凡她心里还有他一点位置,她都不会这么残忍的对他。

卢谨欢一直在想着重逢的这一天,她以为一定是她先去找他,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他一脸的讥诮,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她低头一看,见自己还在炎沉睿背上,她手忙脚乱的要下来,“沉睿,你先放我下来。”

她不说话还好,一听她亲密的叫炎沉睿的名字,慕岩的脸更黑,身上的气息更冷。

炎沉睿没放,他温柔道:“你刚爬了山,力气还没恢复,我背着就好。队长,别来无恙。”炎沉睿只那一秒钟就恢复了沉着,如果眼前的男人是别人,他或许不会有那种危机感,可他不是,他是慕岩,是让卢谨欢即使睡着了也流泪的男人。

他没有自信可以胜过他。

炎沉睿进部队时,慕岩已经是队长了,他很崇拜他。只是现在,涉及到心爱的女人,就是兄弟,他也绝不拱手相让。

卢谨欢感觉到慕岩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那盯过来的眼神像要在她身上生生挖出两个洞来,让她想无视都无视不了。她还没说话,慕岩已经先说了,“你什么时候娇贵到连走路都要人背了?”

炎沉睿也不等卢谨欢回答,得意洋洋道:“她呀,被我惯坏了,每次爬了山回来,就非得让我背上楼去,队长,你别见怪。”

他压根就不拿慕岩的挑衅当回事,他这么高调的告诉慕岩,卢谨欢的坏习惯都是他惯出来的,就是要让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她。

慕岩的眸色更加深沉,卢谨欢在他的沉默中显得更加不安,她推了推炎沉睿的后背,低声道:“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炎沉睿笑着回头看她,说:“队长也不是外人,他不会嘲笑你的。”

就是因为不是外人,卢谨欢心里才更难受,她挣不开炎沉睿,又不敢看慕岩,此时都恨不得装晕过去。慕岩见他俩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心里一阵阵生疼,他说:“他说得对,我们之间也不是外人,你们住在这里吧,我刚下飞机,很累,能否邀我上楼坐一坐?”

炎沉睿望着他笑了一下,“是我失礼了,队长,请。”

三人先后进了电梯,炎沉睿依然没有放卢谨欢下来,直到到了房门前,他才将她放下来。她本来就腿软,又因见到慕岩,心中一直不安着,被炎沉睿放下来时,一个没注意,身子往后踉跄着倒去,慕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扶着站好,冷蔑道:“果然被惯得娇贵了。”

卢谨欢浑身一震,下意识躲开了他的手,却没有觉得胃里翻绞得难受了。她暗自惊疑,难道她对他排斥的病症已经不药而愈了。她一抬头,就看到炎沉睿僵在半空的手,她抬头看他,他却迅速缩回了手,掏出钥匙开门。

“队长,请进吧,寒舍简陋,还请不要嫌弃。”

慕岩率先进了屋,三室两厅的房子,布局紧凑,又因为里面住了个女人,而显得格外的温馨。慕岩走进去就后悔了。在客厅的一面墙上,做了照片墙,墙上全是卢谨欢的照片,那些照片上的她活灵活现,有登华山时,站在陡峭的阶梯上,满脸惊惶的她。

有游西湖时,倚在画舫上,笑得一脸恬静的她,有在千岛湖上品茶的她,每一个她,都比跟他在一起时快乐。那种快乐,是对着镜头这边的人的。

他不得不承认,跟炎沉睿在一起的卢谨欢,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娇俏,美丽,活泼,大方。

可就是因为她快乐,他眼中的恨意才暴增,这么大半年来,只要他清醒着,就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他不敢清醒,夜夜都灌醉了自己,他才能勉强睡上一觉。

这么多夜不安寝的日子,她在别人的怀里安然入睡,这让他怎么不恨她?

炎沉睿扶着卢谨欢走进来,见慕岩盯着照片墙,他笑道:“这些都是趁她不注意时拍的,最开始死活不让我挂在墙上,最后都经不住我磨,欢欢很漂亮吧。”

卢谨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岩,她心里的惊涛骇浪还没有平息,她说:“你们坐,我去泡茶。”说完也不等炎沉睿阻止,匆匆进了厨房。

走了几天,家里没有开水,她接了一壶水在炉上烧着,神情却极为恍惚。大半年了,慕岩从来没有试图来找过她,她以为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他却出现在她面前。

看到他时,她心里涌过惊喜,却立即被他眼里的恨意冻结。是的,她是他仇人的女儿,他曾经说过,即使是相互折磨,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她怔怔的站在厨房里,想不明白慕岩又会做什么事,耳边传来他俩的谈笑声,话题始终围绕着她,她更是怔忪。开水很快就烧好了,她拿了绿茶,倒进杯子里,去提开水壶时,因为一直在走神,她的手碰到了水壶上,烫得她“呀”一声缩回了手。

炎沉睿正跟慕岩言不由衷的聊着那些照片,冷不防听到她的痛呼声,他立即站起来走进厨房,就看到她对着烫红的指头直吹气。他急忙站起来走进去,执起她的手,看到那一大片红痕,他柔声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冲一下冷水,一会儿起泡了,受罪的又是你自己了。”

冷水冲在火烧火辣的手背上,缓解了那种尖锐的痛楚,她低声道:“没事,我没那么娇贵,你出去吧,我马上端茶出去。”

炎沉睿怔了怔,见她手上没有起水泡,这才松开她的手,说:“我来吧,你累了就回房去歇着,队长远道而来,晚上怎么也要给他接风洗尘,你若不舒服,就别去了。”

卢谨欢现在倒希望没有这些场面上的事情,在炎沉睿的家里接待慕岩,她怎么都觉得别扭。还有慕岩那无孔不入的目光,让她更加难受。

“喔。”她站在旁边,看炎沉睿把茶冲泡好端了出去,她也僵硬着腿走了出去。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慕岩,只好借口说有点累,就回房去了。

慕岩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她走进卧室,才缓缓收回来。跟炎沉睿毫无芥蒂的聊着天,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对卢谨欢的事绝口不提,却又在唇腔舌剑里贬损对方。

好在他们没有相处多久,五点多时,炎沉睿说:“队长远道而来,理应我给你接风洗尘,我在碧水源订了位子,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慕岩的眸光淡淡的掠过那扇紧闭的房门,信口胡诌道:“我从美国回来,秘书耳误,以为我来S市,定错了班机,我问了善峰,他说你在这里,所以我来看看你们,都是自家人,不必客套,让欢欢做两个菜就好,不用大老远的跑出去吃。”

炎沉睿眉头微皱,他们出行前,把家里的菜都吃过完了,慕岩现在说要做菜,他就得去楼下的蔬菜超市买菜,留他俩在家里。他心里是不肯的,可又找不到立场,慕岩跟卢谨欢是合法夫妻,他就是要求跟卢谨欢同住一屋,他都没有立场反对。

“要不,我下楼去买?”慕岩见炎沉睿皱着眉头没吭声,径直起身向房门处走去。

“队长,来者是客,怎么能让你去,我去吧。”炎沉睿被逼到绝处,只好拿起钱包往外走去。他走到门边,想了想,极不甘心的回头,对慕岩道:“队长,你见过醒着笑睡着了就流泪的女人么?我见过,很让人心疼。”

他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看慕岩,转身走了。

慕岩愣在原地,好半晌,他的脑袋才机械的移到那扇紧闭的房门,他慢慢走过去,在房门前站定。卢谨欢并没有睡,她进了房间以后,就将门反锁着,没有人看见她,她全身开始不停的抖着颤着,她慢慢弯下腰去,将自己抱成一团。

她听到关门声,以为慕岩已经走了,她心里一惊,连忙站起来,豁然将门拉开。慕岩站在房门前,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让她开门,孰料她已经一脸紧张的打开了门,两人四目相接,卢谨欢愣了。

片刻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出去的应该是炎沉睿,那么这所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她往后退了一步,连忙甩上门,慕岩却比她更快一步,伸手挡住门,冷声道:“怎么,看见是我很失望,还是你想看见的是你的情人?”

“你说话放尊重点,我跟沉睿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卢谨欢关不了门,急得脸都红了,又听他侮辱她跟炎沉睿,她连忙解释。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糟,慕岩冷笑连连,“沉睿沉睿,你倒是喊得出口,也不嫌肉麻。”

卢谨欢脸涨得通红,她知道慕岩肯定会误会她跟炎沉睿,慌过之后,她反而镇定下来,也不去关门了,转身往门外走去。现在的慕岩太危险了,她不能跟他待在这里。

慕岩却劈手横在门前,将她挡了回去。她恼怒的瞪着他,说:“慕岩,你到底想怎么样?”

慕岩看着她,继续冷笑,“怎么,现在如愿以偿了,连压力性胃痉挛也不想装了?”他还记得他的触碰让她反胃的事,现在他们离得这么近,她却没有排斥他,这足以说明,之前她的压力性胃痉挛,完全是逼他放手的计策。

卢谨欢这才惊觉,好像她对他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了。可他的话却让她皱起了秀致的眉峰,“你什么意思?”

慕岩的目光在卧室里扫了一圈,双人床双人枕头,他心里一阵窒闷,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他盯着卢谨欢,因为刚才她使力推门,她的衣服斜在了肩膀上,脖子上的吻痕那么清晰那么刺眼,他心里一阵剧痛,口不择言道:“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对我的碰触就恶心反胃,对着他却能大张双腿迎接他?”

“你!”卢谨欢羞愤的张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瞪着他,见他的视线停留在她颈侧,她连忙将衣服拉好。而她这个举动落在慕岩眼里,却又像是心虚,“慕岩,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权干涉我的私生活。”

卢谨欢本来想好好跟他沟通的,可他的话却教她恼怒不已,他侮辱她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拉炎沉睿下水?

“私生活?你那么缺男人么?缺男人我满足你。”慕岩刚才听到炎沉睿那句话,其实心里已经有几分明白,可是他被卢谨欢一刺激,就又发了狂。

试问,有几个正常男人看见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同居不发狂的?

卢谨欢本能的往后退去,在看到慕岩眼里熊熊燃烧的愤怒时,她吓得环住双臂,惊恐的瞪着渐渐逼近的慕岩,“你要干什么?慕岩,你别乱来。”

慕岩一步一步的逼近她,她一步一步的后退,没几步,他就将她逼得跌坐在床沿上,他倾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压低声音,嘲讽道:“我们还没有离婚,你不知道吧,我现在要行驶我做丈夫的权利。”

“不!”卢谨欢心神俱震,看见他眼底的欲 望疯狂的滋长,她害怕极了,为什么他永远都学不会尊重她?出了什么事,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在床上解决她。“慕岩,别逼我恨你。”

“恨?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字?我在巴黎疯狂的找你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你知道当我知道你在S市,跟炎沉睿逍遥自在时,我有多恨你?”慕岩逼近她,若非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他只怕已经狂性大发了。

“我没有。”卢谨欢知道他一定是误会她了,可是她真的没有。初到S市那一个月,她生不如死,好几次都性命垂危,是炎沉睿陪她度过的,他指控她逍遥自在,又何曾想过,她的心每日在受着煎熬。

“慕岩,无论你信与不信,我跟沉睿是清白的,我们没有做出任何越矩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只是不想让情况变得更混乱,更不能让炎沉睿背上这个黑锅。

慕岩抬起手,食指戳在她脖子上的吻痕,说:“清白的?你当我是傻子,那这些吻痕是从何而来?你别说是你自己吮上去的。”

“那是……那是……”卢谨欢说不出话来,这两枚吻痕,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总不能说是炎沉睿为了惩罚她,咬上去的吧,她说出来谁信?

“你也无话可说了不是吗?卢谨欢,我很想知道,你这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的手指隔着衣服从她脖子处一路往下,来到她的心脏上方,她穿得单薄,他手指冷凉,那温度就从脖子上方一直凉进了她心里。

她突然奋起反抗,她说:“我也很想知道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不错,这确实是吻痕,我确实跟炎沉睿在一起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责怪我,在你跟那些女人出入酒店的那些日子,你何曾想过我的感受?你说过,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理由为一个不要我的男人守身如玉。”

卢谨欢知道,她这句话一出,慕岩肯定更加愤怒。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他激怒,她告诉过自己,要努力争取,可是面对他的不信任,她又心痛不已。

“你!”这下换慕岩被气得暴跳如雷了,他扬起了手,一巴掌向她挥去。

卢谨欢被吓得闭上了眼睛,掌风从脸上刮过,预料之中那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她睫毛直颤,空气中的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过了许久,她悄悄的掀开眼睑,看到慕岩已经收回手,从她身上站起来,目光清冷的看着她。她心口一跳,连忙撑身坐起。

“不知羞耻的女人,我看错你了。”慕岩冷冷的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他临走时那一瞥,让卢谨欢头皮一阵发麻,她心脏猛得一缩,开始感到害怕。她坐起来,连鞋也顾不得穿,匆匆追了出去。

慕岩径直往大门口走去,刚走到玄关,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他一腔的怒火正无处可以发泄,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他二话不说,攥紧拳头挥了过去,边打边咆哮,“你这个混蛋。”

炎沉睿根本就没有防备,被慕岩一拳打在下巴上,顿时往后栽倒,手里的菜落了一地,他也顾不上,因为慕岩已经飞扑过来,他连忙向旁边侧翻,避过慕岩那一拳,与慕岩扭打起来。

“我手痒好久了,正找不到人陪我打一场。”炎沉睿身手也极好,他的格斗全是慕岩教的,两个出类拔萃的男人却并没有用格斗技巧,纯粹是靠蛮力制服对方。

卢谨欢追出来,就看到两人扭打在一起,她想要去拉开他们,却无从下手。这两个男人已经疯了,只听慕岩道:“连我的女人你也敢动,你嫌活得不耐烦了。”

炎沉睿同样不示弱,一拳揍在他小腹上,说:“你没能力给她幸福,就别占着那个位置,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上次没有打过瘾,这次我非得揍死你不可。”

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卢谨欢看见他们一拳揍过去,再一拳揍过来,心都痛了,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让她的心也闷沉沉的。

再让他们这样打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她急中生智,连忙跑回去,跑到冰箱前,把所有的冰冻矿泉水跟啤酒之类的东西全打开倒在盆子里,然后端出去,对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一阵猛泼。

饶是炎热的初夏,冰冷刺骨的冷冻水泼在身上,也让他们浑身颤抖不已,卢谨欢居高临下的瞪着他们,“你们要打,就给我离远一点打,我眼不见为净。”

炎沉睿年纪小,拿拳头讲道理还情有可愿,慕岩一大把年纪了,也跟人动手,实在让人不能理解。卢谨欢以为慕岩是那种优雅的贵公子,没想到动起拳头来,也是野蛮人一个。

两人都讪讪的松开彼此,卢谨欢疾步走了过去,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她刚走过去,慕岩已经一跃而起,头也不回的向电梯间走去。

卢谨欢瞅了一眼炎沉睿,急忙追了过去,“慕岩,你站住。”慕岩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又迈开来,卢谨欢气得直跺脚,慕岩这脾气跟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她冲过去,挡在了电梯前面,伸手拦住他,说:“你要走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否则我死也不会让你走。”

慕岩冲动之下,跟炎沉睿干了一架,此时心情已经好了许多。他退后一步,冷睨着她说:“你拿什么立场留我?炎沉睿的情人还是我老婆?”

卢谨欢微微垂下头去,她不喜欢把误会越闹越大,她跟慕岩之间已经隔着千山万水了,她不想再因为误会,而让他们之间变得更加不可能。

“我跟炎沉睿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慕岩,刚才是我一时气话,你不要当真,先跟我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处理好了,你想走我也不拦你。”就这样让他走了,她会担心死的。

慕岩定定的看着她,他一手撑在墙壁上,一手轻 佻的摩挲着她脖子上的吻痕,说:“真碍眼。”说完他低下头去,在她脖子上吮起来。

卢谨欢全身像过电一般,他黑乎乎的脑袋就埋在她的脖子处,耳边响起的是唇吮在肉上的响亮声,她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捧着他的脑袋,想要推离,“慕岩,你别这样。”

慕岩在她脖子上留下几个明晃晃的吻痕,神情终于不再那么冰冷,他吹着口哨转身就往回走去,留下呆若木鸡的卢谨欢。他这转变得也太快了吧,她转身对着电梯的金属壁一看,终于明白他的心情为什么突然间变好了。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炎沉睿在她脖子上留了两个咬痕,他却在她脖子上种满了草莓,衣领挡都挡不住。她无奈的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自己,转身跟着往回走。

走到门前,慕岩已经进去了,炎沉睿还是刚才那副模样,他坐在地上,神情一片破碎。刚才那一刹那,她没有走向他,而是追着慕岩去了。

他早就知道她心里从来没有放下慕岩,他还是伤心了,刚才,他多么希望她停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有一刹那,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可她毫不犹豫的走了,让他一个人孤伶伶的留在这里。

卢谨欢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沉睿,你还好吗?来,我扶你起来。”

“我不要你管。”炎沉睿推开她的手,他的力气太大,卢谨欢猝不及防,被他推坐在地上。她愣愣的看着他,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恶劣过,一时眼里尽是难以置信。

炎沉睿见把她推坐在一滩水里,一时慌了,可他又拉不下面子去扶她,板着脸站起来走进去。

卢谨欢坐在地上,她还是惹他讨厌了,无论她怎么做,似乎都会伤他的心,天知道,她最不忍伤害的就是他。她发了一会儿呆,撑起身子站起来。

客厅里,两个淋得跟落汤鸡的男人各据沙发一角,谁也不理谁。卢谨欢坐了一**的水,十分尴尬,连忙去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天气炎热,她穿了一件稍微低胸的白色T恤,质地轻薄,连里面胸罩的颜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慕岩见她穿这一身出来,眼里都要喷火了,再看炎沉睿的目光粘在她身上,他心里更加不悦。他还记得去年夏天,他们刚结婚那会儿,她成天穿着保守的衬衣马裤,防他防得跟色狼似的,现在有真正的色狼在这里,她反倒不防了。

卢谨欢随便穿了件衣服出来,就惹来两人的目光,慕岩眼里尽是火,而炎沉睿的眼神,却落在了她脖子上,他的眸光一沉,紧接着疼痛起来。

这一刻,他真正感觉到自己是个外人。

卢谨欢拿了医药箱走过来,炎沉睿的伤势要重一点,伤几乎都在脸上了,唇角绽开,眼角青淤。她拿着药箱走到他面前,刚要帮他上药,只听慕岩“咝”了一声,她担忧的望过去,说:“现在知道痛了,刚才出拳头时怎么没想过?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扭打在一起,也不怕被人看见了笑话。”

卢谨欢一边斥责,一边拿出药酒,点了点,半蹲在炎沉睿身边给他上药。炎沉睿还处在震惊中,直到她的气息靠近了,他才回过神来,怔怔的盯着眼前的她。

他不是不难过的,他细心呵护了大半年的女子,终究还是不属于他。他明明清楚的知道,却还是不愿意放手。

慕岩见两人近到呼吸交缠的地步,终于忍无可忍,这个该死的女人,难道她不清楚炎沉睿对她的心思,还敢靠那么近,当他是死人么?

他“腾”一声站起来,绕过茶几来到卢谨欢身后,大掌落在她腰上,将她提溜起来,从她手里抢过棉签,说:“我来给他上药,这点伤,死不了人,我饿死了,你去做饭。”

他霸道的指挥,惹来炎沉睿不痛快的冷哼声,“队长,我以为你刚才挨了那么多拳头,已经吃饱了,没饱,我不介意再喂你几拳。”

炎沉睿鲜少露出这么攻击性强的一面,卢谨欢怕两人又打起来,连忙挤在两人中间,对慕岩喝斥道:“你老老实实去坐好,给你们上完药,我就马上去做饭。”

真是怕了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争执起来谁也不让谁,都一样幼稚。

慕岩岂会肯,他像老鹰拎小鸡一般,将她拎到一边,说:“这里没你的事,快去做饭。”

卢谨欢瞅了瞅慕岩,又瞅了瞅炎沉睿,像哄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说:“你们乖乖的,不许打架,否则没有晚饭吃。”

闻言,两个男人很不给面子的翻了翻白眼,卢谨欢也不介意,叮咛之后,这才转身去厨房做饭了。她舀米,洗好后放进电饭锅里蒸上,这才想起刚才两人打架,把炎沉睿买回来的菜全给糟蹋了。

家里没有菜,卢谨欢回房去拿了钱包,再次叮嘱两人不能打架,这才匆忙下楼去买菜。买好了菜,她付钱出来时,想起慕岩身上的衣服被她泼湿了,没有换洗的衣服,就在前面一家男装买了件灰色深V领T恤与一头牛仔短裤。

回到家里,两人已经上好药,红花药水将两人的脸涂得花花绿绿的,十分搞笑。卢谨欢不知道,刚才两个男人玩得有多么过分。

卢谨欢前脚一走,慕岩手里的力道就重了,狠狠的戳向炎沉睿的脸,说:“我还真看不出来,你的手段这么高明,把我的注意力全都引到国外去,若非有人看见你们在泰山,只怕我还瞒在鼓里。”

“论手段,我岂能跟队长您比?卢文彦的事,你早就已经想好了怎么解决,你有千万种方式可以让他伏法,偏偏选了那一种,假如欢欢知道,你们之间还有可能吗?”炎沉睿强忍着钻心的痛,不甘示弱的道。“你脸上也伤得不轻,我帮你擦药。”

说完他拿起棉签,沾了药水,同样狠狠的戳在慕岩的伤处,痛得慕岩差点跳起来,而真正让他跳起来的却是炎沉睿那番话,他眸光一下子变冷了,“你都知道些什么?”

“那些你想掩盖的事情,我都知道。你逼得卢文彦不得不对欢欢撒谎,让他这么多年的保护,全成了害她。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好手段,你既然爱她,又怎么做得出来?”炎沉睿话音一落,脸上又传来一阵剧痛,他痛得“咝咝”直抽气,自然也不会让慕岩好受。

“炎沉睿,我跟欢欢的事你最好别怪,否则我不管你是谁的孙子,我照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慕岩神色全冷了下来,那事他做得很隐秘,连景辰熙都未必知情,他却知道。

“呵呵,我自然不会说,慕岩,你现在的唯一的筹码就是欢欢爱你,假如连这唯一的筹码都没有了,你该怎么办?”他也没再叫他队长,在他心里,那个英武神明的队长早已经不见了。

他语气里充满了讽刺,慕岩瞳孔一阵猛缩,他收回了手,说:“炎沉睿,你连这个筹码都没有,你如何跟我叫板?”

“是,欢欢不爱我,但是她喜欢我,我不会像你那么卑鄙的将她留在身边。”炎沉睿气得面红耳赤,差点又要跟慕岩干一架了。

“我可以理解失败者的心态,从卢文彦决定将她送到我身边时,就注定了我们这辈子至死方休的纠缠。如果你有能耐,你尽管放马过来夺她,我奉陪便是。”慕岩冷冷的盯着他,将棉签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又怎么会明白他暗夜里的那些挣扎,送卢文彦进监狱,而没有直接取他的性命,是这段感情最大的转圜余地。

至此,两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卢谨欢很快去而复返,她把新买的衣服放在慕岩面前,说:“你去把衣服换了吧,沉睿,你也是,穿着湿嗒嗒的衣服,舒服吗?”

炎沉睿看见卢谨欢给慕岩买新衣服,心里十分不爽,一直盯着她,把她盯得浑身都不自在了,他才幽幽的说:“我的呢,欢欢,你不能厚此薄彼啊,他先揍我,为什么回头得到奖赏的是他?”

卢谨欢满头狂汗,这男人斤斤计较起来,比女人还小心眼,“他没有换洗的衣服,你有呀。”

“他可以穿我的,新衣服归我。”炎沉睿说完,跳起来就去抢,慕岩眼疾手快,一把抱在怀里,像护着宝贝一样,说:“我才不穿别人穿过的东西。”

炎沉睿冷笑,说:“你怎么知道你手里的衣服没有被人试穿过?”

慕岩拿着包装,得意的扬了扬眉,说:“新的,没拆封的,自然没人试穿过。”

卢谨欢无语的看着两人,要比幼稚,两人绝对是个中翘楚。

卢谨欢不理会两人打闹,提着菜转身进了厨房,她很欢快的折菜,洗菜,切菜,双腿虽然还是僵硬着的,她心情却极好,连剁圆子的手,都舞得飞快。

炎沉睿去换了身衣服,出来也不想跟慕岩待在客厅,他凑到厨房里,问她:“需要我帮你打下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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