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脸色更黑了, 他上前一步要动手将诸伏高明拉过来。
黄泉忍同样一惊,他为了防身找专门的教练学过几手,立刻就想将琴酒擒住, 可惜才出手便被琴酒给摁在了地上。
“呵。”琴酒发出一声轻蔑的嘲讽。
琴酒微用力,将黄泉忍丢到一旁, 握住了诸伏高明的手。
“忍君!”诸伏高明有些担心。
“闭嘴。”琴酒喝斥, 不悦地瞪了高明一眼, 关心那小子做什么?
诸伏高明不敢再喊, 黄泉忍也自己爬了起来,明显没有大碍。
“忍君, 我们真的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诸伏高明只能再次向黄泉忍解释。
黄泉忍看看诸伏高明再看看琴酒,不知信是没信,总之没有再动手了。
琴酒却并没有放过他, 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黄泉家家大业大, 住不起宾馆?”
“我弟弟说晚上住宾馆不方便, 让我找高明借宿。”黄泉忍说得理直气壮:“我们本就是朋友, 借宿一宿都不行吗?”
蓝橙酒——
琴酒狠狠磨牙, 蓝橙酒肯定是知道自己查他了,所以才故意搞这么一出, 那家伙是故意逼自己心急地跑过来。
胆子真大啊, 琴酒忍不住感慨, 蓝橙酒就不担心自己一时冲动将黄泉忍给揍了?
这可真是塑料兄弟情。
“总之你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今晚高明和我住。”黄泉忍给诸伏高明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过来。
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看到了, 但他不想理会。
“唔……”他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 问黑着脸的琴酒:“你觉得呢?”
琴酒抓着高明的手更用了几分力道,咬牙切齿:“你竟然还问我, 是不是真动心了?你今晚和我一个房间。”
“高明君!”
“好。”诸伏高明一口答应,然后对满脸焦急的黄泉忍笑笑说:“忍君,多谢了。”
黄泉忍:?
“但我还是更喜欢和阿阵睡一起。”诸伏高明反握住琴酒的手,表情满足。
黄泉忍觉得不太对劲儿,问:“他会不会伤害你?”
“不会,我们真的是朋友。”
黄泉忍却仍不确定,毕竟琴酒身上的气息太黑暗了,诸伏高明可是个警察。
在诸伏高明的坚持下,黄泉忍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客房。
双方回房间之后,琴酒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甩开诸伏高明的手就想离开。
“阿阵,你要是走了,我可就要去找黄泉忍睡了。”诸伏高明没有去追,却淡淡地威胁他。
琴酒冷笑,他是吃这种威胁的人吗?他是!
虽然知道诸伏高明不可能真的和黄泉忍睡一起,但仔细想想,为富不仁的多了,黄泉忍又是最富有的那种,说不定就是个花花公子,万一晚上来骚扰高明怎么办?
今晚他必不能走!
“我警告你,晚上别动手动脚的。”琴酒逼视着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好脾气地答应:“好。”
有些人,惯会说一套做一套。
两人躺下之后,诸伏高明便好像已经忘记刚刚都答应了什么,整个人朝着琴酒那边开始蹭。
“高明,你……”
“我怎么了?”
每当琴酒质问的时候,诸伏高明便会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用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乖乖地看着琴酒。
……看得人突然就指责不下去了。
当然,琴酒不会被他的眼神迷惑,所以他仍旧斥责:“你离我远点!”
“阿阵是想把我挤下床吗?我们离得已经够远了,如果再远一点,我就要掉到床下面去了。”诸伏高明说的煞有其事。
琴酒看看距离高明“远在千里”的床沿,再感受下诸伏高明完全贴在自己身上的温度,沉默了。
诸伏高明,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个警察了?
琴酒质疑地盯着他,可诸伏高明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一般,端的是温润如玉,就连眼神都透着一股温良。
无可奈何下,琴酒只能朝自己这边躲,渐渐地竟然被高明挤在了墙上。
琴酒:……
真是够了!
高明你要点脸行不行?他们明明还没有正式交往!
“你放心,我不碰你。”诸伏高明明明完全贴在了琴酒身上,却说着这种是个人都不会相信的鬼话。
琴酒冷着脸,没有回应,只要他不回应,高明一个人唱独角戏肯定会厌烦。
可诸伏高明完全没有厌烦,他的身体不停动作,时不时擦过琴酒的肌肤,撩得人心痒痒的。
煎熬,和诸伏高明睡同一张床简直是一场煎熬。
“阿阵,贴着墙太冷了,过来些。”诸伏高明喊着。
琴酒没过去,因为诸伏高明根本没给他留过去的空间,只给他留了一个怀抱。
可恶!
“阿阵,想听听我和忍君的故事吗?”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琴酒终于给了他回应,语气却不太好。
诸伏高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琴酒冷了脸,反唇相讥:“不如说说你和贝尔摩德的故事吧。”
诸伏高明瞬间笑不出来了。
月色下,琴酒注意到高明表情的僵硬,倒是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了。”诸伏高明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他的确瞒着琴酒。
“嗯。”
“我怕你会担心,所以一直没和你说。”
“你不说我就不会担心了吗?”琴酒认为这简直就是歪理。
知道之后,他更加担心了好吧!
虽然他现在知道贝尔摩德是他的姑姑,但之前可完全不知情,高明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瞒着他和那么危险的人接触。
“贝尔摩德是主动找上我的,在我被绑架、拍卖之后,想来应该是你拍下我令她起了疑。”诸伏高明缓缓说道。
琴酒的身体顿时一僵,啊……
诸伏高明疑惑:“你怎么了?该不会以为我没有认出你吧?”
“我当时明明戴了面具!”
“是啊,戴了面具,那么多成年人中只你一个小孩,还叫价叫得最欢。”
琴酒哑口,当时他的确最受人关注。
哪怕琴酒再壮硕、再长得高,当时也只有12岁而已,更何况他跟着母亲一直过的是穷苦日子,他的身高是在加入组织后才被各种营养品补得疯长起来的。
原来那个时候,他的身份被看破了啊。
“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知道组织了。”琴酒叹了口气,亏他还想要隐瞒高明,结果这不是什么都没瞒住吗?
诸伏高明点头,贝尔摩德事后就联系了他,简单和他讲述了一下阿阵的遭遇。
他的父亲是个犯罪组织的首领,他在组织过得也并不安宁,一切都受到监视。
他日日都在努力训练,未来可能会成为组织的杀手。
他的父亲没有多少的感情在,将所有人都当做他的工具。
贝尔摩德常为他带来琴酒的近况,还拍了不少照片给他,可她终究没有将琴酒的一切都说明。
比如……
“你参与了组织的实验对不对?”
琴酒惊得几乎要叫出声,却极力压低声音问:“这也是贝尔摩德告诉你的?”
诸伏高明摇头,直视琴酒的眼睛:“她没有说。还记得你第一次吃我的饭吗?没有人能面不改色吃下我做的饭,第二次吃我的饭时你的表情就明显正常了,这种短暂的失去味觉,应该是实验的副作用吧?”
琴酒叹了口气,惊讶于诸伏高明的敏锐。
“还有什么副作用?”
话题渐渐引到了一个沉重的地方,这并不是琴酒想要的。
他试图否认,但看着诸伏高明的眼睛,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失明、头晕、失聪……不过不用担心,都很短暂。”
诸伏高明突然用力抓住了琴酒的一只手。
“高明,放手!”
诸伏高明置若罔闻,用力褪去了他的衣袖。
霎时间,琴酒手臂上深深浅浅的新旧伤疤暴露在诸伏高明的视线下。
诸伏高明心脏钝痛。
他没有停手,又褪去琴酒另一条手臂的衣袖,同样新旧不一的伤疤暴露。
“为什么?阿阵。”诸伏高明轻声呢语着。
不管是春夏秋冬,琴酒来见他的时候衣服会换,却总是将全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高明早觉得不对劲儿了。
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疤,好像生怕弄疼了琴酒,但其实最新的一道伤疤也已经结痂了,根本不会痛。
“很难看,是不是吓到你了?”琴酒立刻将手臂重新遮起来。
诸伏高明没有阻止,只是问:“实验的副作用还有什么?这些伤疤是你自己划出来的吧?”
“你猜到了。”琴酒无所谓地笑了笑。
“可以看出是自己动的手。”诸伏高明声音沉重。
“不用担心,我可没精神失常,这是我的秘密武器。”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次真正惹到了诸伏高明,琴酒主动朝诸伏高明的方向靠了靠,用脸颊贴了贴诸伏高明的脸颊。
诸伏高明的脸色却并没有好看多少。
琴酒无奈,只能解释:“副作用持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在某些情况下却是致命的,比如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我必须尽快将那些后遗症压下去。某次受伤我发现,疼痛可以让我迅速恢复。”
琴酒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是天赐的机遇,是仅仅掌握在自己手上的秘密武器,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
可诸伏高明的眼神却更加忧伤了。
他叹了口气,轻轻将自己的头抵在琴酒的头部,目光一瞬不错地凝视着他。
“我讨厌这种秘密武器。阿阵,我真想把你从组织里抢回来,我当时就不该让你跟着他们回去的,阿阵……”在琴酒的耳边,高明絮絮低语着,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