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琴酒悄悄出了门,回了自己之前的安全屋。
白天见面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没说完,他和高明约了深夜在安全屋见。
才进入安全屋, 琴酒一眼便看到站在玄关处的诸伏高明,他正看着玄关处鞋架上的两双拖鞋沉思。
拖鞋……有两双。
琴酒一看就有些心梗, 遭了, 混账弟弟离开的时候忘记将拖鞋丢掉了。
现在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拖鞋了, 这是罪证!
“高明, 要来点夜宵吗?”琴酒晃了晃手上拎着的夜宵,企图蒙混过关。
诸伏高明却没有那么好骗, 直接问:“为什么你家会有两双拖鞋?”
“多一双拖鞋而已,就不能是我自己换着穿吗?”琴酒认为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哪怕高明怀疑也根本没办法。
“两双鞋子的尺码并不一样。”
“可能是我一个尺码买错了, 所以又买了另外一双?”琴酒试探着说。
诸伏高明笑眯眯地看着琴酒, 问:“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琴酒:……
高明当然不是傻子, 但他的脑袋真的要麻了。
面对高明的反复追问, 琴酒最终不得不说出实情:“其实是你弟弟。”
诸伏高明略诧异, 问:“小景?”
“没错,之前我受伤, 你弟弟来照顾了我几天, 就买了一双拖鞋, 回头我就让他拿走。”琴酒试图安抚高明:“别生气了, 又不是外人。”
诸伏高明的确没有再因为这件事生气,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你伤得很重?”
“没有啊, 就小擦伤, 一点点。”琴酒谎话随口就扯。
诸伏高明却根本不信,给他一点点分析:“如果你受伤不重, 绝不会留他在这里照顾你好几天,所以你的伤大概在起不来床的程度。我有说错吗?”
“说错了,真的就是一点小擦伤!”琴酒咬死这一点。
诸伏高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反问:“所以说,你是比较喜欢他照顾你?你对他有意思或者你受了重伤,阿阵,选一个?”
虽然诸伏高明是让琴酒选,但琴酒的脸色还是当场就变了。
这两个选择都很致命啊!
天杀的,他为什么要喜欢诸伏高明?这男人一看就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
“高明,你就不能……”
“不能。”诸伏高明语气很冷,半晌又叹了口气,担忧地问他:“伤得多重?怎么受得伤?阿阵,我很担心你。”
事情根本一点都瞒不住,琴酒也只能将之前的事情如实道来。
听说是组织的惩罚,诸伏高明没说什么,脸色却渐渐阴沉。
这么多年,阿阵被实验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被组织惩罚,乌丸莲耶真不配当父亲。
“我承认,当时我太莽撞了,但这也不能全怪我,我不能不管贝尔摩德。”琴酒很难过,贝尔摩德是他的姑姑,他又误会了对方那么多年,那个时候,又是贝尔摩德为了他才献身的,他要是再不去管还算是个人吗?
所以琴酒就上了。
结果当然很惨烈,他虽然成功了却也被狠狠折磨了一顿,之后贝尔摩德明显又不知道用什么作为条件换了他平安,到现在都在被软禁。
“有时候我真的是受够了。”琴酒真心实意地希望乌丸莲耶去死。
那个老登都做了什么?
他不仅伤害贝尔摩德、伤害自己,还将组织闹得这样乌烟瘴气,于情于理这样的废物都不该活着。
可他偏偏还活着,甚至格外气人得活得很好。
“阿阵……”诸伏高明有些心疼地看着琴酒。
琴酒深吸一口气,露出个笑容对他说:“我没关系的,别在意,只是发泄下情绪。”
诸伏高明拉着他走到餐桌前,然后将夜宵摆好,一边打开一次性餐具一边说道:“这不是你的错,贝尔摩德会愿意护着你,说明她打心底里不怪你,是认你这个侄子的。”
“或许吧。”琴酒还是很失落。
注意到琴酒低落的情绪,诸伏高明立刻岔开话题:“在东京见到我是不是特别惊喜?”
琴酒立刻有了反应,而且很激烈:“这是惊吓吧,你怎么会来东京工作?”
“调任。”
“公安那边没阻止吗?hiro也在东京活动,公安应该会盯着你的吧?”
“唔……”诸伏高明战术沉默,半晌才心情复杂地说道:“调任非常顺利,没多长时间就审核过了,不知道公安是没来得及阻拦还是根本不知情。”
琴酒也诡异的陷入沉默。
不知情的话……
所以公安是一点人都没在诸伏高明身边留?
他们这种卧底的家属,虽然不说是24小时都有人保护,但肯定也会有人注意一下大概动向的吧?
“想不通他们在搞什么。”琴酒越来越觉得公安不靠谱了。
诸伏高明的笑容也有些牵强,他原本只是试试,没想到真的过了,心里边其实挺复杂的。
“反正你尽快回去吧,我觉得公安不靠谱。”琴酒总感觉下一秒弟弟就要暴露了。
诸伏高明耸耸肩,反问:“就算我回去,小景就不会暴露了?”
他觉得未必。
现在问题明显出现在公安内部,并不是他回去可以解决的,要么是制度不行,公安根本就不能好好保护卧底的生命安全,要么就是公安内出了内鬼。
“我得想办法和公安的人接上线。”诸伏高明有些心累,他得把情况传达上去才行,可他目前又根本不知道公安的内鬼是谁,担心自己一过去便会打草惊蛇。
琴酒也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说:“我帮你查。”
他们两人,永远一体同心。
琴酒找了一个自己不用的安全屋给诸伏高明,又和他聊了苍鹰基地建设的问题,就连龙月和尊尼获加的事情都没有隐瞒。
“尊尼获加让龙月回来并不是要考验乌丸莲耶,而是考验我。”琴酒早猜到了,尊尼获加从始至终都只想组织去死。
尊尼获加要考验的,是他究竟会不会叛变,对组织的容忍度还有多少。
这两天,琴酒和龙月斗智斗勇,他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毕竟太轻易得到的信息尊尼获加未必会相信。
再过不久,尊尼获加应该就会回国,到时候琴酒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如果尊尼获加知道我的存在……”
琴酒立刻拒绝了:“哪怕尊尼获加更倾向对付组织,我也不认为他对你没有威胁。”
弱点这东西,最好一个人都不要知道。
因为家里还养着龙月,琴酒和诸伏高明吃过夜宵又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回到家后,琴酒却惊讶地发现龙月已经起来了。
“你起这么早?”琴酒仔细打量着他,倒没认为他之前在装睡,他离开之前是仔细检查过的,龙月也是真的睡着了。
龙月坐在大床上,一副得意洋洋地模样问:“说吧,你去哪了?”
“这关你什么事。”琴酒当然不会告诉他。
龙月却很聪明,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非要等我睡着才肯离开,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琴酒懒得搭理他。
龙月快速凑近琴酒,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琴酒也不得不用双手接住他。
龙月用力嗅了一大口,说:“你身上没有香水的味道,所以对方不是个女人。”
“你想多了,我没有去见谁。”
龙月才不相信,又继续说:“偷偷摸摸地出去见,说明对方很可能不是组织的人,甚至被组织所不容。”
琴酒注视着他,龙月的确很聪明。
“是诸伏高明!”龙月大声地报出答案。
琴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怎么就突然诸伏高明了?
之前不是在慢慢分析吗?为什么就直接报答案了?
琴酒的眼神冷了下来,既然龙月已经知道了……
“啵!”
龙月突然在琴酒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温温的,软软的。
温软的感觉令琴酒朝旁躲了躲,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月。
龙月可可爱爱地看着他,撒娇:“别生气嘛,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琴酒,我和你站在同一边!我还送了你车!”
琴酒皱紧眉头。
龙月用小手帮琴酒把眉头抚平,哼哼唧唧在他怀里撒着娇:“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可是老师让我跟着你,你不能不要我。”
琴酒躲开他的手,冷着脸说:“没有不喜欢。”
“可你明明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龙月很敏锐地反驳。
琴酒却是一怔。
龙月继续说道:“你嫌弃我,觉得我烦,觉得我是老师派来监视你的,让你很不自在。可是我也很害怕啊,我一个人跑来人生地不熟的霓虹,老师都不在身边,难道我就比较好过吗?”
琴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的确,龙月毕竟还是个孩子,年龄尚浅,在霓虹肯定很害怕。
但是高明已经被他发现了。
在高明的事情上,琴酒向来最是在意。
“你该知道我来霓虹的原因吧?”龙月的眼睛在发亮。
琴酒看着龙月,迟疑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我们真的是同一国的。”龙月用双手握紧了琴酒的一只手,用力地上下摇晃着。
琴酒突然笑了,淡淡说道:“我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
他主动反握住了龙月的手,与这个聪慧的小恶魔暂时结成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