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一听恩承要喝酒,云文心不由一提。
云文酒量极差,一杯便倒。还不由得他劝,酒就端上了桌。
恩承斟酒三杯,一一递来,接着对云文道:“云文,今日我们不醉不归啊!”
云文强颜欢笑,推杯道:“恩承,我喝不得酒的。”
恩承听罢,也不强求,继而将矛头对向殷故:“那,殷公子同我共饮如何?”
殷故没有同他饮酒的兴致,于是摆手道:“你自己叫的酒,就自己饮,莫要拉上我。”
恩承闻言,却是挑衅一般:“莫不是殷公子也喝不得酒?”
云文一听,心中无奈:“又开始了……”
殷故皱眉瞥他:“只是不想与你同饮罢了。”
恩承:“是怕吃醉了酒闹笑话吧?”
殷故受不得他激,对恩承那副挑衅神情不禁面露凶相。
云文见状,生怕他们在酒楼中又吵起来,于是连忙劝恩承:“恩承,殷公子喝不得你就莫要强求了……”
谁知这一劝,却是彻底将殷故给惹恼了。
只见殷故拾起酒杯,一饮而尽。
云文见状一吓,连忙转身摁他双肩,道:“殷公子,喝不得可千万莫勉强啊。”
殷故微微抬眸:“谁说我喝不得?”
云文一愣,竟不知该如何回他了。
恩承则大喜,哈哈大笑着说“敬你是条汉子”,继而也一饮而尽。酒过三巡。
这桌上的酒坛子从一个,变作了六个,喝酒的工具已然从杯子换作成碗。
恩承已喝得满脸通红,意识模糊,却还是高举起手唤道:“小、小二,再来一坛!”
殷故没有他那般醉得严重,却也红了面颊,扶额不起。
云文心中倍感苦恼与无奈:“若一会儿他们都喝倒了,我该如何扛他们回去?”
云文尝试过劝酒,但他们两人好像杠上一般,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
第七坛酒端上桌,恩承又满上两碗,递予殷故,满嘴嘲讽:“哈,嗝~殷公子,不、不行了吧?你嗝~你要倒了吧?”
殷故紧皱起眉头,抬眉瞪他,咬牙切齿道一声“谁要倒”,又接过碗,一饮而尽。
“哐”一声,空碗重重砸上桌。
恩承惊喜,笑呵呵的拎着酒坛子起身走到殷故身旁坐下,摇晃着身子为他又满上一碗:“继、继续啊殷公子……你不是……很狂吗?”
云文看着殷故脸色难看,心中担忧,连忙道:“恩承,你莫要再激殷公子了……殷公子,你也……”
可殷故根本不听他说话,又举碗欲饮。
云文见殷故身子摇晃,目光涣散,于是连忙将他小臂摁下:“殷公子,不能再喝了,你们、你们两个若都这般醉倒,我可如何将你们扛回家啊?”
殷故微微抬眸看他,动作停滞,眉头更皱。
恩承见殷故未饮酒,故而大笑,将他手中碗抢来,又一阵同饮,随即大笑:“哈哈,哈嗝~你不行的,殷公子,嗝~是,是我赢……”
话音未落,恩承就“哐”一下醉倒在地。
云文见状一惊,正要慌忙起身去查看,却在身子刚直起时又被殷故给拽着坐了回去。
云文蒙然:“殷公子?”
云文还未反应过来,殷故便一手捏住他双颊。
云文更蒙,愣愣看他。
殷故的眼中噙满醉意,脸颊上飘着两片温热红晕,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云文,眼中凶凛之意渐渐变得柔和,眉头也渐渐松展。
云文的呼吸不知怎的渐渐变得急促,继而心头鹿撞,大脑被他凝得发热。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云文知再这般对视下去,必然是不妙之势,于是小心翼翼的抱上殷故小臂,将他手从自己脸上挪开。
云文分明滴酒未沾,却也红了脸。
他微微别过头,刻意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向常恩承,身体又动,嘴上念叨着:“恩承胡闹也就罢了,殷公子你怎么也……”
忽的殷故另一手猛然将云文揽进怀中。
云文一怔,耳根子顿时又发红。
“殷……”
殷故打断道:“莫要看他。”
云文听得出,殷故已然有几分恼意。
云文紧张的吞咽一口唾沫,手轻轻推了推殷故。并非是想将他推开,而是他实在将云文抱得太紧,紧的好似要将云文嵌进身体里。
可也因云文这一轻推,殷故眉头更皱。
继而殷故猛然将云文摁倒在地,不待云文出声,一吻堵上云文的唇。
云文蒙然,整个人瞬间绷紧,心脏好似马上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云文双眸发颤,紧盯着殷故,却见殷故松开他,满眼醉意与情霜,命令般道:“把嘴张开。”
云文见有可说话之机,连忙开口:“殷公……”
“子”还未念出口,云文又被殷故吻上。
他借着云文张嘴说话之际,将舌探了进去,在云文口中翻江倒海,搅得云文头脑发热,浑身发软,连反抗也没余力做,就与他这般亲吻许久。
吻至天旋地转,殷故终于松开唇,继而趴上云文身,头埋至云文耳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呢:“你只看我一人便好……”
语落,他浑然睡去。
徒留云文一人清醒,躺卧地上,气喘不止,心头鹿撞。次日。
云文高坐书堂中,耳边响着朗朗读书声。
几十人的声音,却是盖不过他胸口宛如擂鼓声的心跳,他手持书,端坐着,旁人看他与平日无恙,实际早已魂神游离。
“殷公子昨夜那吻是何意?为何叫我只看他一人便好?是心悦于我还是……”云文思绪纷扰,独自这般想着,却是又将自己想得面红耳赤。
他眉头轻蹙,身子往前一倾,又低头扶额,心暗道:“不,怎会……殷公子并未说过心悦我之话,我怎可妄自遐想。何况昨夜殷公子醉酒,所说之话,所做之事,也许都并非他所意。兴许……兴许只是那酒太烈,令殷公子将我看成是他心中所倾慕的姑娘,才会有这般所为。”
“兴许……今日醒来,他便不记得此事了。”云先生这般想着,理应是松一口气,却云是默默的皱起了眉头,持书之手不自觉暗暗用力。
他又长叹一声,心想不该这般担忧,酒醉之事不该太过当真。
眼看着放课时间已到,云文简单留了些背诵作业后就叫学生们离开了。
待学生陆陆续续走后,学堂里瞬间安静几许,只听得屋外鸟啼。
今早云文来学堂时,给殷故与恩承一人备了碗醒酒汤,也不知现下他们宿醉醒否。
云文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上一眼时,却是听见门口传来殷故的声音:“云先生。”
云文心头一颤,转眸看去。
只见殷故扶着门槛,站在门外,眉头稍稍蹙着,脸上浮着几分因为宿醉而带来的难堪。
云文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对他目光时不作闪躲。
他悄悄将膝上的双手捏成拳,手心已然渗出汗水。
“殷公子,头可疼吗?”
“……嗯,有点。”
殷故应着,摇摇晃晃的走到他身边盘腿坐下,接着身子往前一耷拉,脑袋贴上案台,侧头看他:“今日课程都结束了吗?”
云文颔首,眉头因不安忐忑的心情而微蹙着。
云文心道:“殷公子没有提及昨夜之事,可是真已忘却?若是真的,那也好……”
虽是这么想,但云文心情却是怪异。
既安心,又难过,甚至还有些不悦。
这是何种复杂又奇怪的思绪?
这令云文烦忧无比。
他甚至想着,就算是殷公子告诉他没有忘却那吻,告诉他那是他无心之失,向他道个歉,他也觉着心中能舒坦一些。
像现在这般不闻不问,也不知殷公子是否真的忘却,留云文一人困扰,实在是令他感到煎熬。
他甚是想要直白问殷故,问他是否是无心之举,亦或是已不记得。
但……若殷公子不记得,提起后殷公子又不挺追问此事该如何是好?
倘若殷公子记得,云文又该如何是好?
倘若……殷公子因此事离开了书院,该如何是好?
无论是否真心还是无心,云文都不想……再回到曾经那个孤苦伶仃,夜夜只能对梧桐树倾诉的日子了。
故而,他心中有了答案。
“此事,若殷公子不提,便装作不知好了。”云文这般想着,故作镇定的闭起双目,继而看向殷故,若无其事的微笑起来。
云文问他:“我今早放在你放中的醒酒汤,公子可喝了?”
殷故乖乖应道:“嗯,两碗都喝了。”
云文一怔:“都喝了?两碗都喝了?有一碗我是给恩承留的呀。”
殷故闻言,眉头皱了皱,又如孩子般赌气道:“喝了就是喝了,云先生能奈我何?”
云文面露难色:“怎能如此?我只煮了这两碗呀。”
殷故直起身子,满脸愁怨道:“就当先生是为我煮了两碗不可吗?为何先生事事偏袒他?”
云文疑惑,甚至感觉有些冤枉:“我哪有事事偏袒恩承?”
殷故不满的停了停话,皱眉撅嘴着,忽的又抱起手臂将头别过一边,道:“怎么就没有?自常恩承来了之后,你便事事偏向他,还劝我事事谦让与他。”
云文觉着委屈,心道:“我哪有这般偏心?”
却又觉着殷故应也是有委屈才这般说的,于是云文耐心询道:“殷公子何出此言呐?”
殷故回头看他,毫不客气道:“昨日,我顶烈日买肉回来,还未切得一半,你便叫我莫切了,反正也吃不上。”
云文一愣,心道:“我昨日是这样说的吗?”
接着殷故又道:“还有昨夜在酒楼时,分明是常恩承不停点酒,不停灌酒于我,你却说他胡闹便罢了,我胡闹便不可。”
云文一惊,顿然脸色一僵,心道:“他还记得昨夜之事?”
忽然心口又有鹿撞,他脑子顿然一片空白,抓上殷故胳膊便道:“你还记得昨夜之事?”
话音才落,云文恍然回神,连忙松开手,摸着脑袋顿感不可思议。
他心中又忐忑不安:“我方才怎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我方才,方才……”
却闻殷故蒙然一声:“你说的什么事?”
云文一愣,又抬眸紧张看他。
继而殷故又道:“我最后只记得你怪我胡闹了,许是听完不悦,浑然醉晕去了。”
云文怔楞片刻,神情略显呆滞。
“……啊,是吗?”
“?是啊。”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