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文被脖颈上传来的痛感惊醒,他终于想起要做挣扎,于是手脚并用的推搡,嘴上喊着:“恩承,恩承你先放开我,恩承……!”
云文挣扎得越厉害,恩承便将他抱得越紧。
恩承是习武之人,云文只是一介书生,要与之抗衡实属螳臂挡车,只得任他宰割。
云文眼角沁泪,当他意识到自己已完全无法逃脱时,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恩承一面亲吻他的脸颊,一面斜眼瞥他,见他哭得这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心中越发搔痒。
故而恩承长舒一口气,将云文双手擒于头顶,又腾一只手捏住云文的脸颊,迫使云文将脸转向他。
接着,他毫无技巧的往云文唇上乱啄。
云文怕得紧闭双目,紧咬着唇。
常恩承的舌尖在云文唇上胡乱舔舐,意图撬开云文牙齿,奈何怎样都无法撬开。
常恩承有些恼了,松开唇瞪他。
云文感到捏他双颊的手劲松了一下后,连忙将头转过一边,声声啜泣。
明明都是亲吻,为何感觉却大不相同。
殷公子的吻爱意缠绵,而常恩承却像只在品尝猎物的野兽,只有贪婪与兽性。
常恩承让云文感到恐惧。
常恩承又将他脸掰了回来,恶狠狠瞪他,斥道:“哭甚?!他昨夜不也这般吻你了吗?!”
云文惊恐无比,错愕瞪圆了眼,四行清泪将他面容打湿。
常恩承扯出一个尤其病态的笑,咬牙切齿道:“你当我未看见吗?当我真是醉了吗?我欲装醉引你到身边,你却一直缠着那个殷故不放。他吻你,你便开心了?!”
云文扭曲着嘴,颤抖着轻轻摇头。
常恩承又道:“那为何他叫你张嘴,你便张了?”常恩承紧拧着眉,命令道:“将嘴张开!”云文又摇头。
常恩承见状,怒火中烧,捏他脸那只手瞬然扇了过去。
云文脑袋“轰”然一响,整个人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
不等他反应,脸又被常恩承掰回去。
他双瞳诧异,又闻常恩承道:“张嘴!”
继而常恩承吻上来,他连忙将唇紧闭,又吃闭门羹的常恩承更恼,又将巴掌扇了过来。
一边扇一边凶戾道:“张嘴!张嘴!给我张嘴!我叫你张嘴!”
他一连扇了好几下,扇得云文不得不因痛楚而哭出声。
他满意了,双手掰着云文的嘴将舌探了进去。
他欲挑起风雨,奈何云文只顾着哭泣,根本没有回应他,于是他将双指探入云文口中,直顶云文喉腔,令云文呼吸不上,两眼翻白。
他看云文表情痛苦,竟愈发兴奋,他松开双手,即刻捧着云文双颊与之亲吻。
云文扭动着身躯依然试图挣扎,而常恩承则直接一手掐上他腰,只要云文动弹一下,他便狠狠的掐,一直到云文彻底不敢动弹,他才松开强制亲吻的唇。
常恩承咧嘴笑道:“看,这不是能老实吗?”
云文紧咬下唇,别头闭目,不忍其辱。
常恩承松手起身,将云文打横抱起,贴他脸道:“余下的我们到房中做如何?”
云文抽泣着摇头:“为何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爱你啊。信我,我会待你好的。”常恩承抱着他,转身往云文房间去。
云文的脸还痛得发热,他心脏痛得宛如刀绞,如何信得常恩承的话?
可不信又怎样?若是现在逃走,定会又将他惹恼,方才是扇耳光,与掐腰,之后呢?会做出什么更加恐怖的举动?
云文不敢想,只得咬牙默默隐忍恐惧,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常恩承止步房门前,他忽然呵呵一笑,低头欣赏云文颤抖的身体,忽然道:“不如在此做吧?”
云文一听,愕然看他。
“你会喜欢的。”
说罢,常恩承将云文放下,摁他下跪,手揪他脑袋,咧嘴道:“帮我。”
云文满眼惊恐,颤声道:“不、不要。”
“你以为你有选择?”
他笑然:“难道还要我再教你一遍如何开口吗?”
云文一动不敢动,紧闭唇目,紧接着又吃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之前的几次都要用力,直接将云文鼻血给扇了出来。
“还真想要我教?!莫不是故意的吧?!”该如何是好?好想逃。
云文已尝到那缓缓淌入口中的血腥味。
他胸口亦然如刀割,如绳绞,他好生想有一人如天神般降临,救他于水火。
可此刻他心中未曾浮现诸神百官之像,只见得殷故面容。
倘若殷公子未离开,定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他微微睁开眼,启唇颤着声音,脱口念道:“殷公子……”
只是轻声如蚊吟,却还是叫常恩承给听了去。
常恩承更恼,这回他抡起了拳头:“事到如今你念他名字有何用?!”
声落拳头落,云文整个人被打倒在地,接着又被常恩承揪着衣襟拽起,听他声声激动痛斥,却又因耳鸣听得恍惚。
“我就在你面前,你怎就不能念我名?我与你,十年情意!你怎可因这昙花一现之缘而魂牵梦绕,将我的感情弃之不顾?!”
云文紧咬压根,颤着眉头,紧闭双目,回道:“可与我心中,待你,一直只有兄弟之情……从未有过……倾慕之心……”
常恩承闻言,气急败坏,贴近狠狠往他脖子上咬下一圈牙印,狠到直至渗血才松口。
云文一面抽泣一面痛吟,任常恩承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圈又一圈,一点又一点的痕迹。
曾经与恩承如何美好的画面在此刻已然支离破碎。
他总想着讨好每一个从他生命中经过的人,让他们留下,让他们常伴身旁,可最后才发现大家都是有利可图才与他接近。
亦或求他免费给自己的孩子教书,亦或拜托他免费照顾自己孩子几日,亦或是麻烦他去帮忙跑腿送东西。
大家总是表面上和和气气,对他敬爱有加。
可若他不再免费教书,还有几人会待他敬爱,还会有几人愿意来与之亲近呢?
这样的思绪在此刻全部涌上云文心头,他终于愿意承认自己只是太孤独寂寞才会这般讨好街坊邻居,并没有民间流传的那般无私伟大。
他渐渐地将那哭声匿去,他知再这般哭泣,也不会有人心疼,只会令眼前人愈发兴奋,从而做出更多伤害他的事。
他逐渐认清现实,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他轻声问:“倘若我不不再抵抗,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常恩承听罢,动作一滞。
恩承抬眸看他,唾液还挂在嘴边,咧嘴道:“过几日我还要回军营,为国出征,你忘了吗?”
云文双瞳涣散,心已悄然死去:“是,与我相识十年之人都会离我而去,我又怎可奢望相识一月之人常伴左右……不过也是……转瞬即逝的……缘分……”
云文又闭目,泪淌更凶。
恩承将他泪拭去,轻笑道:“我当真喜欢看你哭泣的模样,楚楚可怜,格外动我心弦。”
云文轻搡他,垂头道:“莫要再继续了。”
恩承握他手腕,得意笑道:“方才亲你时你已不做反抗,此刻又是为何?莫不是知道我要走,生气了?”
云文未看他:“不可白日宣淫。”
恩承又道:“意思是待到暮色便可了?”
云文沉默,他并不想答应,此刻他只想逃走。只要逃走,夜幕不归便好了。
于是云文道:“嗯。”
于是恩承松手,起身洋洋洒洒的往客房去,嘴上念着:“好好好,都依你的,记得今夜将自己洗白净了等我。啊,好饿,吃面去。”
云文独坐地上许久,忽的他浑身一颤,连忙扶墙起身,趁着恩承不注意,踉跄的往书院外去。
他不知该逃去何处,也不知该找谁人帮忙,他不想自己的遭遇被闹得人尽皆知,只得揪紧衣领,一路逃入酒楼。
他要了一间上等厢房,开窗能眺望琼榆夜景,困倦能卧榻而眠,饥肠能叫吃食,是此刻最好不过的去处。
他请求老板娘一定不能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为此还多给了一袋铜钱。
云文家中银两已不多,虽然此时应该更节俭才是,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回到书院去。
入厢房,他便紧闭门窗,放下床帘,蜷缩床铺,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哭泣着,泪不停淌涌,浑身发抖,发冷,又发痛。
被常恩承咬过的地方,掐过的地方,一直隐隐作痛。
更痛的是无法被安抚的心。
他哭得好累,连声音都累得发不出来。
哭久了,又觉得发闷,于是将脑袋探出被窝,望着绚丽的房间,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他在哭泣中浑然睡去,后又一连做了好几个噩梦,梦了醒,醒了睡,睡了又梦,梦了又醒。
他就这般断断续续的入梦,每每醒来眼角都湿润。
他有一回梦见早逝的娘亲,陪在儿时发烧的云文身旁,一面好声安抚,一面温柔的轻抚他发烫的额头。
梦中他心口作痛,表情痛苦,淌着眼泪伸手欲将娘亲留住,却是扑了空,他十分清楚这一切又是梦。
所以他缓缓睁眼,早已做好承接一切缥缈的虚无。
可在眼前,他那梦中伸出的手依然触上一人的脸颊,他眉头轻颤,以为是幻象。
可渐渐的渐渐的,他手心的温度变得清晰,他的意识也愈发清醒。
暮色已至,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庞,只心想着是常恩承找了来,顿时恐惧上心头,立即抽回手,身体猛地往墙边挪,继而坐起身,蜷着身子往床头一角躲。
他慌张叫着:“莫要过来!莫要再靠近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逃走的,恩承,求你莫要打我,莫要再打我了!”
“什么?”
那人的声音穿透云文脑海,下一秒房中红烛自己燃起,将那人模样照亮。
云文愣愣看他,心中悸动而起,想也未想连忙朝那人爬去,那人也朝他张开双臂,继而将他紧紧抱入怀。
那一瞬间,云文胸口实实堵住的气舒了出来,云文颤抖着将他抱紧再抱紧,紧到似乎要将那人的衣裳撕碎。
云文眼泪又流淌,他大喘着气,啜泣着好似马上会断气。
那人紧抱着他,脑中同样也一片空白。
那人目光瞥向云文脖颈,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咬痕、血渍和吻痕,骤然双瞳一缩,呈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