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公子:“云先生,我不知你会来。且三月前你说了那样的话,我……我以为你……所以,抱歉,我上个月已然婚娶,恐是不能永远伴你左右了。”
殷公子:“那些说过的话,且当我食言了罢。何况,先生当真会相信吗?你我皆是男子,怎能长相厮守?先生你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吗?可我甚是想要一个孩子。”
殷公子:“抱歉,今日之后,你就请回吧,以后也莫要再见了。否则,我妻儿会有所误会。”
云文心头宛若万剑穿刺,又宛若被人狠狠扼住脖颈,呼吸不得。
这样的噩梦,这几个月来,他做过许多次。
可他现在不再似以往一样猛然惊醒,而是躺于榻上缓缓睁眼,眼角泪水静静淌落。此刻他头脑昏热,一时分不清方才的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这是什么地方?殷公子在何处?”他醒来后先是这么想着。
接着,手背一暖,脸被一脑袋贴上,发丝搔痒他侧脸,引他一声闷哼。
他渐渐回忆起来,刚才自己带入鬼王宫,献身鬼王的事情。他试图回忆更多,却是脑袋隐隐作痛,故而作罢,将头别过一边。
忽然耳畔一声轻呢,又瞬间将云文的心给提了起来:“云先生……”
云文回头,见殷故面容,惊诧万分,悲喜交加,继而眼眶红润,还未见泪,便见殷故捧着他手,哭着脸道:“云先生,你打我,你狠狠打我一顿吧。”
云文讷讷看他,见他脸上还未完全擦净的血渍,不由心中发疑:“殷公子为何脸上有血?又为何叫我打他?分明是我有负于他。对了,那些话,要解释清楚才行。”
云文:“殷公子……”
殷故哽咽:“先生,我在。”
云文一边帮他拭泪,一边道:“之前,是我不对,是我说了令你伤心之话,我想向你道歉,向你赔罪。我将家中可当之物全拿去换了银两,想给你买些东西以做赔礼,但照城实在山高水远,到此处时我已身无分文。你若愿意,能否给我些时日?我到城中找些活做,挣来银两给你赔罪,你想要什么?我都可赔给你。”
殷故闻言,泪更涌,直扑上他身紧紧抱住,道:“先生何错之有啊!当时分明是我自作主张的说了令先生为难之话,后又一声不吭的离开,今日又用砚台砸伤了先生的头,我……”头?
云文闻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意识到自己脑袋上缠了条止血用的绫带。他暗暗松了口气,心道:“原是我的血沾到了殷公子脸上,好在,并非是殷公子受伤。”
云文轻轻笑着,手温柔的拍他后背:“莫要这么说,你若自责,我会更加愧疚的。”
殷故抬起脑袋,冷眼婆娑看云文。
云文又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好声道:“我见你哭,心便如刀绞。殷公子,是想我也同你一起泪流满面吗?”
殷故闻言,连忙擦去眼泪,后双手握住云文的手,好似情真意切,郑重其事的要说些什么,却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欲言又止一阵后,殷故道:“先生,我不需要你出去做苦力,也不需要你给我买些什么,我于世间唯独想要的,只有先生你一人。故而……故而那日我才会说些令先生为难之话。相别六月,我曾无数次想起对先生许过的,要伴先生左右永不分离的诺言,却又想起惹恼先生时之景……我心中有怯,不知还能否再回到先生身边……故而一直未敢回书院,只得溜回家中……”
云文眉头轻轻一颤,声音哽咽了一下:“时至今日,我依然只想与殷公子一人长相厮守。故,莫要再离开我了。”
殷故听罢,眉头轻颤,眼泛涟漪,纵有眼泪润眼眶,哽咽着问道:“……这次是在念我的名字吗?”
无可奈何,云文宠溺的轻声笑道:“是。”七日后。
云文独站广涞宫前许久,无言眺望灯火阑珊的鬼市,不时咳嗽几声。
忽有一人为他披上披风,云文一愣,转头看向悄无声息来到身后的人,见是殷故,莞尔一笑:“殷公子。”
殷故站他身侧,揽他肩道:“怎在此处,不到房中歇息?此处有风,小心受凉。”
云文微笑道:“我在等你。”
这几日云文伤未痊愈,虽然一直有在按时抹药,但身子却愈发虚弱。
殷故本是要留下照顾,但受弥河山战事影响,殷故不得不出面解决这人界与天界共同挑起的麻烦事。
云文不知那些究竟是为何事,只知殷公子身挑重担,便一直叫他忙去,不用将太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这一走便是好几日,云文日日站在广涞宫宫门外眺望,等着哪日殷公子回来,带他去鬼市转转。
殷故面露担忧,道:“等我大可在房中等,何须到此处呢?”
云文微微颔首轻笑,道:“殷公子教训的是。”
殷故闻言惶恐,连忙道:“我并非是在教训先生!我只是担心,好生担心!先生伤未痊愈,若是又受了风寒,那我该如何是好?”
云文抿嘴笑着,又咳嗽了几声。
殷故蹙眉,道:“先生真感冒了?”
云文摇摇头:“不碍事,只是最近身子总觉得发冷,应是还不适应此处吧。”
殷故愣了片刻,后拧拧眉头,小心翼翼问道:“此处终日不见天日,先生不觉着奇怪吗?先生也一直未问过关于我的事情,先生不害怕,也不想要了解我更多吗?”
云文闻言,觉着殷故是有些许埋怨的意思,却是没忍住勾起唇,低眸一笑,心中泛起几番甜味。
云文道:“我知此处不见天日的缘由。人们皆说照城是鬼王领域,那此处应该也不是人间,来时我便有猜到,现在不过是验证了此事,所以并没有觉得太过惊讶。至于殷公子,殷公子想要我了解多少呢?与我在书院相伴许久,殷公子也未对我说实话,想必应是殷公子故意有所隐瞒。既是公子有意隐瞒,我更不该追问才好。”
殷故语气尚有些委屈:“先生这是在怪我一直刻意隐瞒吗?”
云文却微笑道:“不,我心中并没有怪罪殷公子。”
殷故微微撅起嘴,眉毛拧成一个别扭的形状,继而道:“那我若是说,我对先生知无不言,绝无欺瞒之意,先生会有想了解我的问题要问吗?”
云文轻笑,主动道:“那我们再玩一遍那个游戏如何?”
殷故疑惑,看向云文,而云文也抬眸直直看他:“一问一答,撒谎者,不答者,接受惩罚。”
殷故感到有些诧异,甚至面上浮出几分紧张来,丝毫不似第一次玩此游戏时那般从容和游刃有余。
殷故:“那先生先问。”
云文颔首,开口问道:“殷公子心中除我以外,可曾对他人动过心?”
殷故一愣,连忙道:“不曾,没有,怎么会!”
云文轻勾着唇,抬眸看他:“轮到你了。”
殷故愣然,竟忽然不知该问什么,只巴巴的学着云文道:“那先生心中除我以外,可曾对他人动过心?”
云文扬唇瞥目,故意抿嘴笑道:“怎么说呢?说了你又不开心……”
殷故闻言,差点急得跳脚:“什么?当真有?!是何人呐?常恩承?曹井申?还是何人呐??”
云文眯眼笑着,抬眸看他:“殷公子,规则是一问一答,我方才已答过你了,再问可是犯规。”
殷故咽了口唾沫,巴巴看他,只得隐忍。
云文又道:“殷公子是何时对我动心的呢?”
殷故哽然,犹豫片刻后结结巴巴道:“这哪里说得清楚?这……这,感情之事,向来都是突如其来,我本就迟钝,怎答得出个准确时间?”
云文抿嘴:“那便是答不出了。殷公子可得受罚。”
殷故憋屈抿嘴,双颊一红,抱臂侧目道:“啊是,我认罚我认罚,先生你倒是学得坏了。”
云文笑然:“那惩罚先留着,待会儿一起用。”
殷故惊道:“‘一起用’?先生你是抱了怎样必胜的决心?”
云文笑而不答,只道:“轮到你了,殷公子。”
殷故抿抿嘴,挠挠头,沉思许久才问出一句来:“先生曾心动何人?”
云文眯眼道:“惹我心动者,并非是人。”
殷故愕然:“不是人?那是神仙?还是、还是哪方的妖魔鬼怪?先生,神仙心机深沉,你宛若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断不可沾染半分啊!还有那妖魔鬼怪,皆是满嘴谎话,胡言遍天的,你也切莫与他们有半点来往!”
云文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并非妖魔鬼怪,莫要多想,只是一片虚无梦境而已。”
殷故又惊道:“什么叫虚无梦境?可是有鬼怪入你梦中勾引你?你可还记得那家伙长相?我将他找出来,叫他向你赔礼道歉!”
云文闻言,哭笑不得道:“殷公子,只是梦境而已,并非就是鬼怪入梦吧?且是我自己动的心,怎能怪到旁人身上呢?”
云文所言,堵得殷故哑口无言,虽心中仍有不满,但还是住了嘴。
云文继续道:“殷公子,莫要扯远话题,现下到我提问了。殷公子,你最喜欢我身上哪一处?”
殷故愕然,满脸诧异,瞠目结舌的看着云文,愣了许久。
接着他下巴上下动了动,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然后又止,最后满脸通红,似被逼急了一般急眼道:“什、什么叫哪一处?非要一处吗?处处不可吗??”
云文眯眼从容笑道:“不可,只能说最喜欢的一处。”
殷故又瞠目结舌,然后抓耳挠腮,上蹿下跳,把头发挠得乱七八糟,最后只面红耳赤的回道:“眼、眼睛!不,嘴,嘴也……啊!!”殷故抱头蹲下,尤其困扰:“回答不上来!云先生哪哪我都喜欢,怎能分出个先后主次啊!”
云文笑然:“那殷公子只能又欠我一个惩罚了。”
殷故咬牙切齿,猛然起身,满脸羞红,双眼发昏道:“先生!只是几月不见,我怎觉你学坏了呢?是谁?是谁人教你这些的?”
云文:“无师自通呢。”
殷故感觉自己在某些方面好似被云文比了下去,面露不甘,决心挽回些掩面,于是僵硬的邪魅一笑,面红耳赤问道:“那先生与我行房事时,最喜欢哪一时刻?”
云文闻言,耳尖微微泛红。
殷故得意扬笑,本以为能就此扳回一局,奈何云文却是低下头,手抚小腹,坦诚道:“喜欢殷公子那物顶至此处,至我小腹隆起时。”
殷故下巴瞬间惊掉。
云文又抬眸,面对瞠目结舌的殷故,继续从容问道:“那殷公子跟我在一起,是更想与我谈天说地,尝尽人间事,还是想不停与我行房事?”
殷故:“啊??”
殷故整个人僵住,就这般僵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你就撩吧,显得你多厉害,老婆贴脸开大马上变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