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殷故好似抱着什么脏东西般,抱着阿苑把手臂伸得好长:“郎君啊郎君,你快将他拿走吧!”
阿苑也哭着向云文伸出小手:“小爹爹,我要小爹爹——”
云文则又退一步,抱起手臂,微笑道:“不行哦,你们两个都要好好增进感情才是,否则日后该如何生活呢?”
殷故欲哭无泪,苦苦哀求云文接手,却是无果。
阿苑在殷故怀中直打颤,眼泪都流干了,也依然无果。
这夜,是殷故最为难熬之夜。
因为木屋不大,只有一张床,阿苑闹着睡正中间,于是殷故与云文被生生隔开。
云文侧卧,一手枕着手臂,一手轻抚阿苑的肚子。
没一会儿,阿苑便安然入梦。
云文看他睡得极香,不由微微勾起嘴角,轻声道:“殷郎,你看阿苑,能吃能睡,会说话又聪明,怎会有人狠心将他抛下呢?”
殷郎侧卧对他,眸中无光:“我若说他是神官变的小孩,目的是为了接近你而要挟我与他勾结得利,你信吗?”
云文动作一滞,表情一凝,支起脑袋错愕看他:“殷郎,你说什么呢?就算是你不喜欢他,也不该这般诋毁他吧?”
殷郎无奈轻叹一声:“我就知道……”故而殷郎也不再多说,瞥向阿苑,沉默片刻后,又问道:“郎君很喜欢小孩吗?”
云文眼神温柔,微微勾唇道:“只是觉得投缘。不过,阿苑也挺讨人喜欢的。”
殷郎无言,安静凝望云文许久,见云文没有一刻是瞥向自己,心中生出些许不悦,于是翻身正卧,双手枕头道:“我就不喜欢。”
云文无奈,讨好般唤道:“殷郎……”
殷郎微微勾起一边嘴角,转头看向云文:“不过郎君若是真想养他,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不过,有一条件。”
云文面露喜色:“当真?”
殷郎咧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于是云文连忙问道:“那是什么条件?殷郎尽管提。”
殷故轻笑一声,将身上被子掀开,指着那物道:“我要郎君从今夜起,夜夜与我交好,无论用何种方式,都要满足于我才行,若有一日不遵守约定,我便把这小崽子扔出去。”
云文听罢瞬间面红耳赤,坐起身子轻声斥道:“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殷故笑道:“不行就算咯。反正我也不是一定要养他。”
云文为难的抿起嘴,咽一口唾沫。
以他对殷故的了解,若是不答应,阿苑可能真会被扔出去。
于是云文无奈,只得轻声道:“那你说话可得算话。”
殷故笑然:“必不食言。”
云文面红耳赤,手抚他腹,侧耳贴他肩膀,轻声道:“我只用手的话,可以吗?”
殷故皱眉勾笑,应道:“谁知道呢?”
云文知道他是故意刁难,故而也不多说,直接动手。
“……疼吗?”
“不疼。”
“……”……
片刻后,殷故握他手,云文一颤,讷讷看着殷故,悄声问道:“怎么了?”
殷故面色微红:“你这般温柔,恐怕我也要变得软弱无力了。”
云文抿嘴,难为情道:“那可如何是好?”
殷故轻笑,手指掰开云文的嘴,道:“郎君不是还有别的法子吗?”
云文知他意思,不由将红脸别过一旁,眯眼道:“孩子还在,莫要这般肆无忌惮……”
“那到外面去,郎君也不想第二日见阿苑被我扔出去吧?”
看殷故这般小人得志的模样,云文心中倒是觉着殷故大概率是不会把阿苑扔出去了。
于是云文微微皱眉,轻声道:“殷郎,你莫不是在唬我的吧?”
殷故手指轻抚云文面颊,笑道:“我向来说一不二,何时唬过你?不信咱们试试?郎君今晚就安心歇着,看看第二日醒来时还能不能见到这小崽子?”
云文憋起嘴巴,满眼委屈,只得起身道:“那不能在此处,我们到屋外去。”
殷故自然是好声答应,只要能调戏云文,到哪他都乐意。
暮色沉沉,月光稀稀。
殷故依靠木门外,低头咧嘴笑着,手摸着云文的脑袋。
红晕已然浮上两人脸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寒风吹的。
深山夜色时尤其寂静,天气见凉,连蝉鸣也不见有了。
只听得那风吹树叶的声音,和殷故的气息。
不一会儿,殷故忽然揪紧云文的头发,身子一颤。
而后云文站起身,皱着眉头对殷故道:“殷郎,你方才手劲太大,害我全都吞下去了。”
殷故勾起嘴角,揽他入怀,附耳轻呢:“那岂不是更好?”
云文羞恼道:“好什么,一点也不好。”
成婚以后的生活,总是这般朴实无华。
殷故守约,没有把阿苑扔出去,云文也守约,夜夜趁阿苑睡着后与殷故纠缠不清。
虽然每次云文都表现得很为难,但实际每晚都会格外守约。
就这般过了近一个月,四季轮至冬季,琼榆四季如春,倒不显得很冷。此地也不会下雪,只是偶有寒风过,云文的身子愈见薄弱。
一日清晨,阿苑从梦中醒来,见床上殷故不见踪影,云文卧床不起,脸色还有些发红,于是伸手摸了摸,继而一惊,连爬带滚的下床出门。
阿苑将那木门合上后,即刻化回原形,是当时造访鬼域的青衣道士——袖清真神。
才化回原形,便听殷故冷讽:“哟,舍得变回来了?”
袖清转身看殷故,一敛惊慌之色,扬唇笑道:“您也不是一直未将我拆穿吗?”
殷故抱起手臂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用这种拙劣的方式与我套近乎只是在浪费时间。我不会帮你登上仕途之神主位,也不想跟天界神官扯上什么关系,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袖清脸上的笑容僵硬,却还是嘴硬道:“您再好好考虑考虑嘛,我若登上主位,有什么好事都会与你分享的。譬如长生不老的仙丹,起死回生的仙药,包治百病的法宝。”
殷故:“不需要。”
袖清继续笑道:“我当然知道您不需要这些,但云文呢?您家郎君可是个普通凡人,生老病死你也可不管不顾吗?”
殷故皱眉,道:“鬼域有最好的郎中,有病有痛,我自会召来为他医治,无需你操心。”
袖清却是歪头笑着,摊了摊手,道:“那没辙了~既然鬼王不用我,我也不好强求。不过话先说好,在鬼王想通之前,交易仍然存在,我会一直等待您的到来。”
话音才落,木屋中便传来云文几声咳嗽。
袖清变回阿苑,殷故则推门入屋,见云文已然坐起身,便倒了杯热水端到床边。
殷故坐下,柔声道:“天气渐凉,郎君可得注意保暖才是。”
云文小抿一口热水,道:“不知怎的,最近身体总是不自觉发冷,咳咳……咳,头还有些晕乎……许是每晚太过放纵所致,殷郎,停些时日好不好?”
殷故看云文楚楚可怜求停歇的模样,心中甚是不忍,故而微微勾唇,宠溺的揉揉他脑袋,道:“嗯,那便先欠着,待日后你身子好些了再一并补上。”
云文微微撅起嘴,哀愁道:“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好,怎么都不叫自己吃亏……阿苑呢?”
殷故答道:“出去跟兔子玩去了。”
云文又问:“他用过早膳了吗?”
殷故道:“饿不死的放心。”
云文轻“啧”一声,眉头皱起来。
殷故无奈一笑,只得好声道:“我马上去给他做,莫凶我莫凶我,你夫君最挨不得凶了。”
云文见他这般,松去火气,轻声嗤笑一声:“我看你倒是一副最欠凶的模样。”
语音才落,屋外便传来阿苑一阵啼哭,云文一吓,连忙下床去查看,殷故拿着外套在后头追着给他披上。
只见阿苑坐在砍柴火的木桩旁,手指淌着血,哇哇大哭着。
云文看了眼立在木桩上的斧头,便即刻明白了来龙去脉,于是连忙上前将阿苑抱起,好声哄道:“莫哭莫哭,阿苑,是斧头不好,我们以后不跟斧头玩。”
殷故叉腰站一旁:“……分明是这小崽子先对我的斧头动手动脚的吧?”
云文道:“殷郎,家中有孩子,就该将这些锋锐之物收好才是,怎能就这样摆着呢?实在太过危险了。”
殷故:“……那我替斧头跟您道个歉?”
云文又“啧”一声,抱着阿苑大步上前,然后又一把将孩子塞进殷故怀中:“你弄哭的,你来哄。”
殷故错愕:“什么?我,你,他,啊这,我,我不会啊!”
云文叉腰:“你即是他爹爹,孩子哭了哪有不会哄的道理?不会就学!莫要当甩手掌柜!”
殷故欲哭无泪,看看怀里的阿苑,看看云文,后猛地瞪一眼阿苑,低吼道:“再哭今晚就叫人把你的庙宇全砸了。”
哭声戛然而止。
云文惊讶:“殷郎你方才说的什么?怎么这般有用?”
殷故笑然:“我方才说晚些时候给他带糖果来,他便不哭了。”
云文无奈叹气,抱起手臂道:“殷郎,就算是哄孩子,也该说些能做到的事情才对,若你今晚拿不来糖果,岂非言而无信了?”
殷故闻言一笑,道:“既如此,今晚我们到镇上去如何?”
云文一愣:“到镇上去?”
殷故点头,一手抱娃一手牵云文,道:“镇上才有糖果吧?且我听说今日是冬至,镇上会放烟花,开夜市,不正是闲游的好去处吗?”
阿苑即刻附和道:“夜市!烟花!好吃的!”
云文见两人都如此兴奋,只得无奈一笑,答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