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仙君:“为什么?那不是你们的鬼王吗?为什么要让他身败名裂?”
禹丞:“因为他毁了我的一生,他屠我满门,又押我不得投胎转世!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陈仙君蹙眉,又追问道:“他为何屠你满门?又为何不让你投胎转世?”
禹丞高声申诉,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我怎么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他!”
吼到一半,戛然而止,他似恍然大悟,继而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在地上打滚。
祈安本就气,见他这般疯癫,更是气恼,指着他便道:“疯子,拖出去!”
仙君又道:“神官大人,这里是鬼域,要拖人,也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吧?”
祈安语塞,仙君又道:“禹公子,你笑甚?”
禹丞笑得泪在脸上打转,仰头望向高台上的两人,道:“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难怪你一直跟我不对付,原来都是为了他啊!为了他啊哈哈哈哈!”
仙君问:“为了谁?”
禹丞道:“台上那个!那个男人!上辈子叫明仪,被我杀的,哈哈哈哈!原来是要找我寻仇,我还想着是什么深仇大恨呢,哈哈哈哈!”
殷故的眼神瞬间变了,拳头不自觉攥紧,气息也变得沉重。
宁洛微微蹙眉,这才摸到事情的眉目。
仙君:“你的意思是,你生前将宁公子的前世给害死了,之后鬼王来寻仇,将你满门抄斩?然后又将你困在鬼域,让你不得投胎,不得超生?”
禹丞斩钉截铁道:“对!就是这样!难怪他总莫名其妙揍我!看我不爽就往我脸上踹两脚!”
殷故抱起手臂,道:“那是几百年前的事,莫要说得好像我天天踹你。”
禹丞大笑:“怎的!不对吗?!你分明才踹过我!”
殷故:“那是你该。”
宁洛忽然抬手,示意收声,这一下,竟真的将殿内之人的嘴给堵住了。
宁洛做了个深呼吸,收回手,走下高台,一面走一面说道:“所以禹公子,你为何害我?”
禹丞笑道:“因为你不长眼,联合朝臣弹劾我。不只是你,跟你同盟的官员我也全给杀了~”
宁洛又问:“我因何事弹劾你?”
禹丞:“你们弹劾我目无圣上,目无王法!哈哈,搞笑呢?这天下都是我帮皇帝打下来的,我是开国功臣,位高权重!什么王法,我只要同皇帝说一声,他就必须得改!哈哈哈,你们嫉妒我,要弹劾我!是你们鼠目寸光,小心眼!心肠恶毒!!”
宁洛嘴角轻颤,听他一面之言,便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史书记载,东乐国开国时,皇帝有一文一武两大将,其中武将自皇帝未登基前就一直辅佐,为他打天下,最后皇帝登基,他便被封为“开国功臣”,赐京城禹府,黄金万两。
然而,此人功高震主,为皇帝讨伐边疆时,又有传言称其被边疆百姓封为帝,对他敬爱有加,而此人却居功自傲,回京复命时,不但见圣上不跪,还屡屡出言不逊。
遇见朝中其他官员,他目中无人,蔑视文官,引得全朝官员共怒,当时一位农村出身,才考上状元,入朝为官不到一年的小文员带头弹劾,群臣见他性格刚烈激昂,又有些死脑筋,便都把他当枪使。
当时也有几位刚正不阿的正直官员,实名站队,与那位小文官一同弹劾。
然而,圣上还未来得及做出决策,弹劾的官员就全部惨死家中。
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下令彻查,并好生安葬惨死官员,安抚官员亲眷。
怪的是,被弹劾的那名禹式武将,三日内全家被屠,连三岁小儿都不曾留活口。
自那之后,禹府便成了凶宅,传闻曾有乞丐半夜路过,听见里面夜半嚎哭、惨叫,格外凄厉渗人……
此事,是东乐国悬案之一,事过百年,仍无解。
不曾想,今日鬼域广涞宫大殿上,竟将此事真相大白。
宁洛停在禹丞身前,脸上已笼一层黑雾。
“所以,东乐国开国年间,禹府屠门惨案的被害人,是你。”
祈安一惊,诧异的望向禹丞:“你?!”
禹丞笑嘻嘻道:“正是在下。”
此案当时轰动整个东乐国,事到如今,说出此案依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仙君愁眉道:“你目无圣上,目无王法,蔑视文官,分明是你有错在先,哪里怪得了人家。”
禹丞听罢,脸色又变凶狠:“什么啊?!我是开国功臣!位份自然比他们高!!他们如何能弹劾我!”
明宇一脸疑惑,奈何被封了嘴,扯着宁洛的衣袖满脸着急,嗯嗯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仙君见状,赶紧扬了扬拂尘,将他身上的咒给解开。
摆脱束缚的明宇立马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禹府屠门惨案?什么东西啊?”
仙君嘲道:“哟,这位公子哥,平日里都不看书的吗?”
明宇却道:“我潜心练武,哪有功夫看书?”
仙君抿嘴轻笑:“不看书也就罢了,怎么连听都不曾听说过?”
明宇又道:“我潜心练武,哪有功夫出门听传闻?”
仙君又笑道:“哎呀,我只听说明家有两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怎的没听说过还有一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呀?”
明宇:“啊?你听谁说的?我们家确实没有大小姐啊!”
仙君抿嘴笑着,不做回应。
这可把明宇给整纳闷了,若是不明着说,恐怕他把脑袋想破了也想不明白。
祈安抱起手臂,正色道:“开国功臣又如何,你有功,但你是臣。高堂之上是皇帝,你僭越,居功自傲,还残害朝中文臣,你就是罪大恶极。”
禹丞冷笑一声:“哈,笑话!你说这些又如何?我马上就要投胎去了,马上就可以摆脱这个罪名了~你能奈我何?”
祈安紧紧皱眉,转头面向殷故,道:“鬼王,此人我要带回天庭。”
禹丞笑道:“哈哈哈,你做什么梦呢?想从鬼域要人啊?”
然而殷故却扬了扬手,道:“带走好了。”
禹丞一怔,立马高声道:“喂!你不是说我认罪了就放我去投胎吗?!”
殷故却笑道:“鬼话你也信?”
禹丞瞬间傻眼,继而又瞪眼祈安,怒道:“你抓我干嘛!?这家伙屠我满门的事情你就不打算帮我清算一下吗?!”
祈安回头怒瞪禹丞,道:“罪臣,当年东乐国开国皇帝死后飞升,如今在天庭做神官,我押你回去,自然是为了给他一个解释!至于你被屠满门之事……”
祈安颔首,道:“当年并无信徒替你祈求彻查,不入天庭卷宗,不归天庭管。”
禹丞:“什么?!你们不是神吗?!不是为百姓做事的吗?!你们吃百姓香火,为何不为百姓做事?!还是说你们天庭不敢管?怕鬼?!”
祈安大手一扬,禹丞瞬间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仙君瞥了眼宁洛,轻轻勾唇,拂尘轻拂宁洛脸颊,宁洛抬眸与仙君相望,仙君颔首轻笑,悄声道:“前天道好轮回,作恶之人自有天收,蒙冤之人,来世自有福泽绵长。”
宁洛知仙君言中意,是叫他不必在过多纠结前世仇怨。
遂宁洛颔首轻笑,云淡风轻道:“承仙君吉言。此事,便由神官大人评定吧。”
祈安点头,走到禹丞身边,大手一扬,便带着禹丞化作一缕仙气散去。
宁洛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奇怪,神官在此不是没有法力吗?”
仙君笑道:“只是法力被封住了而已,方才,应该是你那位鬼兄将封印解开了。”
宁洛微微垂头,一时心情竟有些复杂。
仙君扬了扬拂尘,道:“别的不说,你那位鬼兄安排的房间还真不错。我现下也有些乏了,你若是不急着回去,我与这位明家大小姐再回去休息一顿,如何?”
明宇:“什么明家大小姐??”
仙君笑盈盈的揽过明宇的肩,带着他往殿外走,边走边说道:“来来来,明大小姐,我这次来可是带了许多法宝,来我房里给你开开眼~”
明宇:“啊?你叫错人了吧?我分明是……”
很快,殿内又静了下来。
殷公子来时无声,悄悄立于宁洛身后,忽然道:“小郎君也要去休息吗?可以来我房间。”
宁洛慢悠悠回身瞧他,见他笑,心竟伤感起来。
宁洛垂下头,哀声道:“殷公子,若有来世,可别再为我杀人了……”
殷公子嘴角平了平,问道:“为何?”
宁洛道:“你已是鬼王,若再为了我,一时冲动去杀人,肯定又要被满天神官斥责,说你残暴,说你是恶鬼,把你当罪人唾弃。”
殷故却道:“我不在乎。”
宁洛眉心皱了皱,拳头紧了紧,轻咬下唇,难捱道:“可我在乎。”
殷故眉眼怔了一怔,继而又流露动容之情。
于是,殷故将宁洛抱进了怀里,怀中人颤了一颤后,便放松赖入殷故怀中了。
宁洛将半张脸埋进他的胸口,听见心跳,瞬然还有些诧异,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那是宁洛自己的心跳。
又听殷故轻声落他耳旁,字字珍重:“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小郎君也要去休息吗?可以来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