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到明府时已是后半夜。
明宇尤为讲义气,到了家门口还坚持要把宁洛背回房间,无奈,陈仙君为了保证明宇的人身安全只得也跟了过去。
宁洛被明宇安置上床榻,这平躺下来,气才终于顺了一些。
宁洛微微侧过头,不由自主的咬唇,又轻蹙眉,对陈仙君道:“仙君……救……我……”
明宇十分耿直附和道:“对,对对对!你法宝在哪?我腿脚快,帮你去拿吧!”
陈仙君抱着手臂,满眼无奈的看向明宇,然后一把揽过明宇的肩膀,郑重对宁洛说道:“抱歉宁洛,虽然我天资聪慧,但这狐媚子的妖术实在高深,解药我得研究个几日,你且在此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明宇:“啊?可你刚才不是……”
陈仙君猛地揽明宇转身往屋外走:“说的是说的是,明大小姐,你来我房里帮我一同研制解药好了!”
宁洛根本无法正常思考,他脑子里已经热成一团浆泥。
殷故回身坐在床边,宁洛便吃力的翻身背对他。
纵然现在脑子再怎么不灵光,宁洛也敢断定,殷故肯定知道破解妖术之法。
但为了尊严,他必须赌气赌到殷故知错,赌到让殷故吃些苦头,赌到殷故再也不敢耍手段调戏他!
宁洛暗暗捏紧拳头,难受的将自己抱紧,蜷缩成一团。
殷故回头望着他,低声问道:“小郎君,可是真不愿与我说话了?”
糟了,这下可真的糟了。
红烛摇曳,房中只他两人,殷郎的声音宛如一双温热手掌,摩挲宁洛本就被妖气所扰的身体。
宁洛不由眉头更紧,喘息更重,却依然不愿回话。
殷郎见状,眉头又轻颤,翻身上床,远远吹灭红烛,安稳躺下来,侧头望他,沉沉道:“晚安,小郎君。”
借着黑暗,宁洛终于可以不再掩饰,露出迷离双眸。
他一手紧揪着床单,一手紧揪着自己的衣襟,身体愈发难受。
越是夜深,越是难捱。
他喘息声逐渐加重,重到整个房间都萦绕着这个声音,他时不时的咬起嘴唇克制,却又抵不过那妖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脑子快烧坏了,不停的只有一个念头回荡:“好想被拥抱……”
他憋得难受,眼中噙满了泪。
这妖术如此恐怖,真就无人管他了吗?
他好想去找仙君求助,但他知道,一旦下了这床,双腿一定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好难受,好想被抱着,或是抱着谁……
宁洛望着红色床帘,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正侧身对着他熟睡的殷郎。
他心侥幸道:殷郎肯定睡着了……轻轻抱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于是宁洛挪了挪身子,伸手环住殷故的腰。
忽的宁洛呼吸颤了一下,腿也跟着颤了一下,紧接着一发不可收拾。
他心又道:殷郎没醒,再靠近一点应该也没事……
于是他往殷郎身上挨了挨,将脑袋塞到殷郎下巴底下,然后微微侧头,鼻尖轻触殷郎的喉结,一口热气落在殷郎的锁骨上。
他不自觉的将手紧了紧。
他看着殷郎那结实的手臂,胸口心跳如擂鼓。
要了命了,他好想要殷郎抱他。
此事宁洛脑子里出现了两种声音:“其实也没有很生气,叫醒殷郎吧,他一定会帮忙的。”
“再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还未等到宁洛抉择究竟该听从哪一种声音时,他又听见了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小郎君。”
宁洛一吓,知是殷郎醒了,于是立马抽回手,抬眸,见殷故正枕着一只手,低头看他。
天呐,太丢人了!
宁洛忽的泪涌了出来,然后连忙翻滚摔下床——果然,心里还是有些气的。
宁洛这一顿翻滚,被被子牢牢裹住,想爬起身都有些困难,却不曾叫一声“殷郎”。
忽的,宁洛听见沉沉的一声叹气,接着看见殷故翻身下床,替他解开被子,抱他坐上床,一只手温柔的拭去他脸上的泪,柔声认错道:“好了,今日是我不对,莫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宁洛心一颤,泪涌得更凶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好像原谅了所有的不满。
虽看不见殷郎的神情,却听得见殷郎语气里满满的心疼。
随即他被殷郎抱进了怀中,又闻耳边人柔声念道:“以后我不再哄骗你做那些过分的事情了。我情愿你打我、骂我,也不愿你不理会我。小郎君……”
殷故抱得紧了紧:“我想你只看着我……”
宁洛感觉自己的双眸正泛着爱心,脑子被浑浊的妖气扰得一团乱。
遂宁洛轻推搡,抬眸望他片刻后,双手勾着他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殷故即刻翻身与他拥吻,唇齿相依。
宁洛清楚的感觉到,身上被殷故触碰过的地方都无比舒服,好像体内的妖气正悄悄泄去。
但他脑子还是糊的,甚至更加热了,以至于到后半夜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救救我……”
若非宁洛本身身体素质不行,肯定能折腾殷故一整夜。…………
宁洛体力不支,却被妖气带动着,还在一阵阵的发烧。
这狐妖的修为不高,妖术却厉害得很,吐口气的功夫就差点要了堂堂鬼王的命。
不过,殷故向来对宁洛有求必应。
“更多……”
宁洛既然喜欢,自然是要满足的,毕竟这样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
“咳咳……咳……”……
第二日醒来,宁洛只有眼皮子能动了,其他地方动一下全身疼,好像跟人打了一晚上的架。
连脖子都扭转不得了。
不过,好消息是,身上的妖气已经全部清除完毕,身体除了有些疼痛外,就没什么不适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得好好想想才行,关于昨晚的记忆,似乎只止步到殷郎向他道歉那一块儿。
他轻轻转头,看见殷郎正抱着他熟睡。
宁洛觉着真难得,自己竟然醒得比殷郎还早。
宁洛凭以往的经验来看,就现在的身体疼痛状态,昨晚肯定又是旖旎一夜,风月事不止的不眠夜。
至于是谁主动的,谁失控的,细节如何,宁洛是一丁点都不记得了。
宁洛吃力的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除了有些吻痕和淤青之外,竟格外的干净。就连汗液残留的黏腻感都没有。
被褥和床单似乎也被人换了新的……
宁洛愣了愣,转头看向殷故,随即又轻轻勾起笑,心道:难怪今日你起不来床呢,辛苦你了。
宁洛温柔的伸手爱抚殷故的头发,投去一双视若珍宝的眼神。
片刻后,宁洛觉得应该下厨做些吃食犒劳一下殷郎,于是翻身下床,结果脚才着地,就“砰”的一下给跪了。
宁洛人傻了:站、站都站不起来了?!
忽的听见床上那人翻动了一下,宁洛顿时心咯噔一跳,抬头望去,正瞧见殷故满眼慵懒的趴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宁洛嘴角抽动,尴尬的笑着:“早啊……”
声音才出来,便把宁洛自己给吓了一跳——怎的哑成这样了!!
一副快失声的样子。
殷故望着他神情错愕,于是微微勾起嘴角,慵懒道:“小郎君昨晚叫得太大声,今天哑了也正常。”
宁洛闻言,顿时面红耳赤,哑着声音质问道:“我?!我昨晚叫得很大声吗??”
殷故轻轻一笑,翻身下床,像昨晚一样又把宁洛给抱回了床上。
殷郎一身薄薄的黑色单衣,敞着领,格外的……吸睛。宁洛目光不自然的时不时瞥去,又着急忙慌的瞥开。
殷郎轻轻笑着,眼中还带着几分疲意,却耐心的解释着:“嗯,不过小郎君安心,我设有结界,除我之外无人能听见。”
宁洛见他神情疲惫,有些新奇又有些心疼,连忙扶着他躺下,好声道:“你看着好累,再睡会儿吧。”
殷郎咧嘴轻笑,一双手将宁洛紧抱住,附耳轻呢:“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宁洛眉头轻颤,有些难为情了。
继而又听殷郎在耳边继续低声道:“一直对我说还要还要的……”
宁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顶住殷郎的嘴,面红耳赤羞嗔道:“莫、莫要胡说!”
殷故眯眼笑笑,又道:“为夫说的可是句句……”
“属实”俩字硬是被宁洛捏着嘴给捏回去了。
宁洛奶凶着道:“再说!再说我就又不理你了!”
虽是说了狠话,但宁洛瞧见殷故眼中满是宠溺,一点不满或气恼的情绪都没有。
世上能得知心人已是难得,能得珍爱者更是难能可贵,哪能生得上气……罢了罢了……
宁洛眉头微颤,双眸潋滟,松开手,俯下身又亲吻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