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满地的血,蜿蜒的血迹连到床上,宝儿跌跌撞撞的爬到她床边,看着死气沉沉的姐姐,她痛苦的咬着唇,连眉毛都在传达着她的哀痛,宝儿抱着她的身子悲泣,肩膀一抖一抖,双手激动的不住锤着床,木流云赶紧握紧他的手,不能这么快将外面的人引进来,最起码得她人好转点才行,不然等下他们全部被抓了,她就只有等死了!
姐姐姐姐~宝儿发誓,以性命发誓,定要那个女人尝到比你痛上千百倍的惩罚,我要她悔为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是她誓死维护的人,现在必须进去躲起来,她有我照顾”木流云试图将他们劝回去,现在的他们这么悲痛,留下来半点帮助都没有。
确切的说应该是他们所有的人留下来都没有帮助,他们都不会医术,没有药,能做的只有陪着她。
“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我要陪着姐姐!”
他再也不要只能远远的听着她的哀嚎声而无法救她,就算是死他也要陪在姐姐身边!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对她心软,将她一个人丢在这狼窝里”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意。
“你们…。你们留在这能做什么?你们治得了她吗?她这么牺牲为的是什么?你们留在这难道就能救得了她吗?如果你们真的想救她,现在就不该再站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们应该清楚,现在的她最赌不起的就是时间,她随时都会死的,你明不明白?!”木流云低吼,男儿珍贵的泪水也是早泛滥成灾。
袭和宝儿无言以对,却依旧是倔强的不肯离开,两人均是抱着她不肯撒手,木流云忽的想到自己脖子上从小带到大的宝药,悲伤的凤眼忽的滑过惊喜,赶忙解下来,塞到她嘴里,以内力推进她腹中,这是他们木家的传家之宝,一定可以救得了她的。
“你给她吃什么?”袭怒着眼逼问。
“陌上寒,一定可以救得了她的!”木流云笃定,既是在安慰他们也是在安慰自己。
袭这才放心的将视线头回她身上,她的脸色果然开始慢慢回转,陌上寒是世人津津乐道的圣药,只有那个神秘的古老家族才有,看来应该是木家了。
“你让开,我要给她输入内力!”宝儿不甘愿,只小小的侧了下身子给他,手仍然不肯松开姐姐。
木流云用独门的内力将药在她体内化开,引到她的下身,他们无法为她止血,只有这个方法了。
“…。咳咳……”她终于皱紧眉头,艰难的咳了声,袭感激得泪水再次决堤,宝儿又哭又笑的抱着她,哽着声音低囔,“姐姐…。姐姐…。求求你醒醒吧…。”
“…。咳咳……你们怎么……上来了…。赶紧下去……咳咳…。快啊…。”她虚弱得连眼皮抬起都困难,却还是念叨着他们的安全。
“不要,我不要!这次即使是你要将我杀了,我也不要再离开你!”
“姐姐,我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不要再赶宝儿走了!”
柳梦如强迫自己清醒点,挣扎着坐起,只是身子才动,脸上马上疼得惨白惨白,木流云赶忙按住她不让她乱动。
“有话你说,不准再动!”
“…。木…。是你啊…。”
木流云勉强扯扯嘴角,笑意不达唇角的回应她的弱笑。
“…。宝儿…。咳咳咳…。袭……听我说…。我不要死,所以……你们也不要只想着……咳咳咳…。死…。你们马上出宫…。去找逸霖夜……我等着你们…。”
“等着……咳咳咳…。等着你们回来…。救我…。”
“可是我们走了,姐姐怎么办,那个女人她简直就是恶魔,她不会放过姐姐的!”
“…。宝儿……所以你们……你们得赶快啊…。你们拖得…。拖得越久,姐姐…。就越危险,受的苦……。咳咳咳…。”
柳梦如心疼的想抬起手将他的泪水抚干,可是手却力不从心,最后只能无奈的放弃。
“袭…。难道…。咳咳咳…。难道你不想救我了吗?”柳梦如哀求的看向袭,眼中闪着希冀和渴求。
“我…。”
“木…。帮我找张……纸来好吗?”
木流云哽着喉头,帮她找来张纸,她的手已经拿不了笔,木流云想代她写,柳梦如摇摇头,弱弱道:“别人的字迹…。他不会信的…。”
“……宝儿…。袭…。你们可以转过……转过身吗?”
她的请求他们从不会拒绝,宝儿和袭信任的转过身子,只是宝儿脸上的泪水仍趟着,袭仰头努力将泪水逼回去,他不想在她面前这么懦弱。
柳梦如以手沾着自己孩子的血,一笔一划的写着,手每动一下,就有锥心的痛,满腹的话,可是她却支撑不了那么多。
逸霖夜,这是我们孩子的血,你可以感受得到我的心痛吗?好想见你,好想再听你唤一声月儿…。
木流云越看越心酸,高仰着头,拼命咬着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泪眼已朦胧。看着她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锥心的痛而哭泣的眼睛和疼得冷汗直冒的惨白小脸,木流云的心就跟被人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着般疼。
“…。宝儿…。这封信就……就交给你们…。答应我…。一定要送到”
柳梦如含泪的将血迹斑斑的信费力的递给宝儿,宝儿小心的收进怀中,郑重的点头,“姐姐放心,宝儿会将这个亲手交给他的!”
“…。好…。咳咳…。答应我…。等他见到我…。再交给他…。”柳梦如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强撑着不想就这么陷入昏迷,不然他们肯定不肯离开的。
“为什么?姐姐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宝儿疑惑,心中隐隐不安。
“听话…。算姐姐……。求你了…。”她看向木流云,求他帮她再支撑一会,木流云抖着手,悄悄在她身后输入内力护住她的意识。
“好,宝儿答应姐姐,姐姐也要答应宝儿,等宝儿回来!”
“…。好…。”
“你们快走吧,外面的人迟早会发现你们,不要再耽搁时间!”木流云知她心的催促,袭和宝儿这才恋恋不舍的一步一步离开,袭心中总有种这将是永别的错觉,迈出去的脚步沉重而悲伤,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留在她身边,可是这是唯一能救她的机会,他不舍得放弃。
“姐姐,一定要等着宝儿回来!”宝儿即将跳下地道时,又跑回来抱住她,沉浸在悲伤中的他没有发现柳梦如的神智已经开始涣散。
木流云将他们送走,将床移回原位,细心的将所有有关他们的痕迹全部消除才返回她身边。
柳梦如心一松,对着木流云弱弱一笑,陷入了昏迷,木流云赶忙将内力继续输入她的身体,最后挫败的发现,这根本没有用,无助而哀伤的抱着她,他不知自己还能为她做什么……。
天黑了又亮,木流云拥着她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身体每冰凉一分,他的心就跟着沉了沉,心中的恐慌已无法用言语去表达。
“吱!”
门被推开,季初音慵懒的迈着步伐进来,看见床上的木流云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又不屑的笑了,“又是一个要为她生为她死的蠢男人!”
“木流云,机会本宫只给一次,现在立刻自己离开”她不耐的警告,如果不是看在他们木家对她还有用的份上,她才不会这般容忍他!
“我不会再违背自己的心做事,我要留在她身边!”木流云眼皮未抬,只专心看着怀抱中的人,她的脸色更加惨白起来,连咳嗽都没,是不是…。不!不会的!
“好!木流云,荣华富贵你不要,偏偏要学人家同生共死,那本宫就成全你,你爱她是不是?那本宫就让你亲眼看着她慢慢死去!”
“还不把衣衫给她换上?皇上马上就要来了,需要哀家去提醒你们?!”季初音面色一冷,宫女马上瑟瑟的抱着衣服就要给她换上,木流云将她们全部推开,冷冷道:“我会帮她穿!”
“哈哈~好,那本宫就不打扰木公子的雅兴了!”季初音不怒反笑,再次看着她半死不死的垂死样,得意更甚。
柳梦如,跟本宫斗,不自量力!
木流云掀开被子,看着她那一身染红的红衣,颤着手不知该如何下手才不会弄疼她。
“…。木……不要换……”她终于沉沉的掀开眼皮,虚弱道。
“可是,美人,不是我要吃你豆腐哦!只是我们不换的人那只疯狗可能又会扑过来咬你,到时,人家岂不是得心疼死!”木流云含着泪调笑,可是柳梦如只能弱弱的扯扯嘴角,连笑容都是奢望。
“…。只要…。只要…。外面加……就好……这是我孩子……。我不想…。跟他分开…。”说到孩子时,她脸上呈向淡淡的慈爱,木流云相信,她将来肯定会是个好母亲。
木流云听话的只是在她外面罩上一层外衣将血迹遮住,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她精神很差,说话不到两三句就喘息连连。
小皇帝终于独自一人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虚弱的躺在床上,绷着脸,她再也不敢去猜测他的心思,她也看不懂他了。
“姐姐…。你还好吗?”
“你看着觉得好吗?你现在还好意思喊她姐姐,原来姐姐就是拿来这样欺侮的?!”木流云怪声怪气的哼哼,懒得去看他那一副假惺惺的伤心样。
“姐姐,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苦了,等翰儿登基了,姐姐就是尊贵的皇后,到时姐姐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不会再有人阻止你!”翰儿执迷不悟的坚持,自欺欺人的他让好脾气的木流云都想冲过去将他揍翻,才不管他是不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