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南阳大学旁的思明路,蒋耀仔细研究了一下张莉发给他的位置,最终将视线投向一旁黑漆漆的思明公园。 作为北阳的老牌高校,南阳大学本部的位置并不荒僻,就在三环内,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大学旁几乎都是错综复杂的老房老巷,而思明公园作为70年代末开发的老旧景区,多年来也一直藏身在这一片迷宫当中。 秦冬此时挂了和技术队的电话,走过来道:“当年失踪的李青莲最后一次被人目击是在思学巷附近,离这儿直线距离不到四百米,失踪时25岁,媒体公司职员,参加完公司聚餐回家的路上失踪,因为不是南阳大学的学生,所以在学校里这事也没有传的太开。” 他的目光跟随蒋耀看的方向望进了公园里,很明显,在地图上思明公园的面积非常不大,在现代的城市规划里顶多能算的上是一个街角绿化带,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它的配套设施多年来几乎没有更新过,公园内甚至存在路灯都完全照不进的黑暗地带。 “我之前在网上查了一下,好像经常有南阳大学的学生过来约会,这一代的居民也都知道,所以一般晚上黑灯瞎火的不会往里闯。” 蒋耀的目光锁定公园里的那一片黑暗,不知为什么,他竟隐约还有些紧张。 张莉身上的疑团已然困扰了干预中心将近五年,而自从分局确定了这一代还发生过别的失踪案,蒋耀觉得,他们其实已经将这个疑团剥开了一角。 “走吧。” 秦冬没有太多犹豫,径直便往小径的深处走去,而随着二人深入公园,原先街道上一些路过学生的笑语也都渐渐听不见了。 蒋耀踩过地上的一些枯树枝叶,一路都在发出噼啪的脆响,无奈道:“这环境这么吓人竟然还有人能跑过来约会,怎么想的?” “这里隔音很好,做什么外头都不会发现,对于资金紧缺的大学生而言,确实是个偷情的好场所……你刚刚才踩到的东西里也不止有树枝。” 秦冬面不改色地说完,忽然在一条岔路前停了下来,而他用手机灯照了一下,在岔路尽头是两棵纠缠在一起的树,树下还有一张陈旧的长椅。 蒋耀呆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张莉说,当时那…
晚上 8 点,南阳大学旁的思明路,蒋耀仔细研究了一下张莉发给他的位置,最终将视线投向一旁黑漆漆的思明公园。
作为北阳的老牌高校,南阳大学本部的位置并不荒僻,就在三环内,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大学旁几乎都是错综复杂的老房老巷,而思明公园作为 70 年代末开发的老旧景区,多年来也一直藏身在这一片迷宫当中。
秦冬此时挂了和技术队的电话,走过来道:“当年失踪的李青莲最后一次被人目击是在思学巷附近,离这儿直线距离不到四百米,失踪时 25 岁,媒体公司职员,参加完公司聚餐回家的路上失踪,因为不是南阳大学的学生,所以在学校里这事也没有传的太开。”
他的目光跟随蒋耀看的方向望进了公园里,很明显,在地图上思明公园的面积非常不大,在现代的城市规划里顶多能算的上是一个街角绿化带,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它的配套设施多年来几乎没有更新过,公园内甚至存在路灯都完全照不进的黑暗地带。
“我之前在网上查了一下,好像经常有南阳大学的学生过来约会,这一代的居民也都知道,所以一般晚上黑灯瞎火的不会往里闯。”
蒋耀的目光锁定公园里的那一片黑暗,不知为什么,他竟隐约还有些紧张。
张莉身上的疑团已然困扰了干预中心将近五年,而自从分局确定了这一代还发生过别的失踪案,蒋耀觉得,他们其实已经将这个疑团剥开了一角。
“走吧。”
秦冬没有太多犹豫,径直便往小径的深处走去,而随着二人深入公园,原先街道上一些路过学生的笑语也都渐渐听不见了。
蒋耀踩过地上的一些枯树枝叶,一路都在发出噼啪的脆响,无奈道:“这环境这么吓人竟然还有人能跑过来约会,怎么想的?”
“这里隔音很好,做什么外头都不会发现,对于资金紧缺的大学生而言,确实是个偷情的好场所……你刚刚才踩到的东西里也不止有树枝。”
秦冬面不改色地说完,忽然在一条岔路前停了下来,而他用手机灯照了一下,在岔路尽头是两棵纠缠在一起的树,树下还有一张陈旧的长椅。
蒋耀呆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张莉说,当时那个人强行把她拖到了一棵抱在一起的树底下,然后把她按在一张长椅上……这棵树是他们学校有名的连理树,就是因为这个她才知道自己是在思明公园里的!”
秦冬走过去,很快发现在这个四处都是落叶的公园里,连理树下的长椅上却是干干净净,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纸巾还有金属包装袋。
“对方是很熟悉这片区域的人,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才会特意带张莉来这个地方,因为来这棵树底下约会的人很多,即使被发现,对方也会本能觉得他们的关系是寻常情侣。”
秦冬很快就下了判断,他绕着座椅转了一圈,发现了地上早已被损坏的照明地灯,秦冬摸了摸,破损的玻璃内侧没有任何积水,内部也没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
他淡淡道:“上个星期下过暴雨,这个灯是在近一个月星期内坏的,大概率是被来约会的人打坏的,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
蒋耀若有所思:“所以因为经常有情侣来约会,为了方便,他们就会把地灯弄坏,导致这片区域常年都不见光,对于一个强奸犯来说……”
“拍够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间,秦冬冷冷出了一声,紧跟着,他整个人如同箭一样冲了出去,不出十秒,只听一声惨叫,有人被按在了地上。
“你他妈谁啊!”
黑暗中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蒋耀拿着手机匆忙赶上去,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被秦冬死死按着,而他身边还倒着一只 DV。
秦冬看着瘦,力气却不小,男人给他按得毫无还手余地,气急败坏地嚷道:“我就是他妈路过,你打人咱们一会儿就去派出所!”
“派出所?”秦冬手松也不松,冷冷道,“如果我让我的同事检查一下你的 DV 里拍了什么,你还会想去派出所?”
“那是我个人隐私,是我……”
男人还在挣扎,蒋耀翻开了他 DV 里的录像,除去最后偷拍的他和秦冬站在树下谈话,前头的三段都是年轻的情侣在树下拥吻,紧跟着便开始解对方的衣服……
蒋耀看了个开头就知道是什么性质,冷冷道:“最早的一段是一周前。”
他的目光扫过男人身上和树林颜色几乎毫无差别的深色冲锋衣还有慢跑鞋,脸色铁青:“你做这个事情已经很久了吧……连装备都是成套的。”
男人冷哼:“这可是公共区域,是你们这些人先不知检点,凭什么说……啊!”
他的声音因为手腕上骤然加重的力道戛然而止,秦冬从口袋里摸出警察证:“想想清楚再开口……看你在这件事上还挺下血本,拍下来的东西应该不仅仅是给自己看的吧,如果涉嫌传播还牟利,你的麻烦会非常大。”
“你们是……警察啊?”
在看到秦冬证件上长兴公安分局几个字时,男人的脸色便已然变了,慌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警察同志,我真就是一时兴起!我之前没看过两个男的一起来的,还以为你们是……咳,我,我就是……猎奇……”
“你偷拍都敢偷拍到警察头上来了,胆子真的不小啊。”
蒋耀简直给气笑了,而秦冬将男人从地上拎起来,冷冷道:“你选的位置很好,要不是踩到树枝我也不会发现你……你做这个事情多久了?”
男人对上秦冬的冷脸,战战兢兢道:“没,没多久……”
秦冬瞄了一眼刚刚男人躲藏的区域,是一片藏在树后的洼地,草都已经被磨平了,地上依稀能看到马扎的印子,他眯起眼:“对警察说实话,要不如果后头我们从你家或者从你手机里翻出来证据,那么事情可就会比你自己主动说要严重了。”
“这个……”
男人在秦冬的威逼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最后才终于服了软:“做了,四五年……”
蒋耀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或许男人会对当年的情况知情,如今听闻这个答案也不由感到一阵失望:“那你还真是一点戴罪立功的希望都没了……”
“什么,戴罪立功……”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男人的视线在秦冬还有蒋耀身上游移了几个来回后,恍然大悟:“警官!你们,你们是来调查东西的是吧?我经常来这儿,你们要查什么,我帮你们想想!”
秦冬问道:“那你在这儿有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男人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半晌忽然小心翼翼问道:“那个,我能问下,是什么类型的案子?是不是,死人啦?”
“为什么这么说?”秦冬立刻就皱起眉,“是什么让你有了这种联想。”
男人吞咽了一口:“有人在这个公园里烧纸,经常来……我之前还以为就是中元节烧纸,很多次都看到过地上那个烧黑的印子。”
“烧纸?”
蒋耀一惊,背后瞬间便汗毛倒竖。
这一代发生过失踪案,而思明公园本身也是个犯罪场所……想到这儿他和秦冬对视一眼,厉声道:“烧纸的人呢?你见过没有?”
“烧纸的人……”
像是突然被蒋耀的疾言厉色吓到,男人噎了一下,很快却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道:“那什么,警官,要不你们先不追究我偷拍的事儿,我想想办法,再帮你们问一下?”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
将人扭送派出所之后,蒋耀和孙千皓还有张莉取得了联系。
不久前,他们将思明公园还有张莉的情况汇报给了唐锋。
秦冬认为,李青莲的失踪案和张莉的强奸案几乎是前后脚的关系,受害人年龄差距只有三岁,体貌特征十分相似,出事地点也只相差几百米,两者有联系的可能性很大,而思明公园在过去数年里都有人烧纸,这也是一个相当不妙的信号。
如果可以,秦冬觉得最好能对思明公园展开地毯式的搜索,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们能有更多线索的基础上。
虽然拿电话的是孙千皓,但蒋耀知道张莉也在听,故而语气放得十分柔和:“我知道,当年的事情对张小姐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有许多事情都不想想起来,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开始调查,所以,我们中心的主任提议,能不能让张小姐接受一次催眠,试着回想起更多当年那件事的细节?”
他说完,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过了许久,张莉才发出低低的抽噎:“是因为……是因为我没有报警,所以才会又第二个受害者吗?所以,果然是我的错……”
蒋耀噎了一下,他没想到张莉的第一反应会是这个,慌忙说道:“不是……张小姐,你别自责,这件事再怎么样也怪不到你身上,错的是凶手,你现在只要能再多回想起一些细节,说不定我们就能抓到他。”
他口不择言地安慰,然而电话另一边的抽泣声却是越来越大,最后,孙千皓一边温声安抚着张莉一边将电话接过来。
“蒋警官,莉莉自从那天情绪就不稳定,之后我来劝她吧……”
说着,男人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起来:“莉莉会变成这样也怪我,一直没有好好问她,要是抓到这个畜生,我一定让他在里头蹲够最长年限!”
“孙律师,有你陪着张小姐,我相信她一定没问题的。”
“说起这个,别的我都不担心,就是莉莉现在的状况,适合催眠吗?”
孙千皓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而蒋耀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安抚道:“到时候给她做催眠的会是我们这边的主任或者副主任,都是有十几年经验的咨询师了,如果张小姐的情绪不对,他们自然就会停……”
话说了一半,突然,电话那头的张莉哽咽着抓过了电话:“我答应!警官……我没事的,我一定要找到他!只有这样,我才能为那个女孩儿做点什么,我才能弥补她!”
到了最后,张莉已然是泣不成声,而孙千皓只来及匆匆对蒋耀说了一句“之后我们再约时间”便挂了电话,只留下蒋耀无言地对着手机叹气。
张莉的精神状态确实在恶化……而如果现在这个节点再逼着她面对当年那桩事……
想到这,蒋耀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担心,而他正胡思乱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秦冬道:“问到烧纸的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