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9点20分,随着车子猛地向前一顿,蒋耀原本撑在玻璃上的脑袋一滑,他晕晕乎乎地睁开眼,意外发现,他们竟然已经上了绕城高速了。 从早上下了夜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副驾上的秦冬闭着眼还在睡,而蒋耀揉了揉眼,攀在驾驶座靠背上小声问道:“涛哥,我们要去哪儿啊?不是说要帮屠队一个忙吗,是……外地的案子吗?” “我说你上车睡得也太快了吧……我刚刚和秦冬说不是案子的时候没听见?” 韩涛无奈地笑了笑,勉强挤过一个空挡超了车:“就快到了,等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带你来就是因为你能唠,现在赶紧多歇一会儿,一会儿你的责任重大。” 说罢,韩涛又变了一次道,像是要拐下高速,而蒋耀便在这时抬头看了一眼路牌。 离小龙山康复疗养院还有2.5公里。 20分钟后,韩涛将车开进疗养院的大门,随着不远处精致的白色建筑映入眼帘,蒋耀终于意识到他们是来干什么的,结结巴巴道:“涛哥……阿姨最近身体难道不好吗?我怎么没听说……” “想什么呢,我妈在蓉都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天天打麻将吃火锅,来北阳干嘛?再说了,这地方我妈可住不起。” 韩涛把车停稳,回头看着他:“小耀,你在学校里应该听过屠千军这个名字吧?” “屠教授?” 蒋耀猛地瞪大眼,屠千军,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在公安大学,屠千军是十分传奇的刑事侦查学教授,早年也是公安部的特邀刑事专家,曾经协助各地办过无数大案要案。 蒋耀大吃一惊:“屠教授住在这儿?我记得他不是屠队的……” “对,他是屠队的父亲,前几年从公安大学病退下来,现在就住这儿。” 韩涛下了车,又从后座提下来好几大包的保健品,苦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时候用脑过度,老爷子病退那年确诊了老年痴呆……当然,这事儿没让太多人知道,因为屠老爷子的身份,屠队也不敢让老爷子住在干部疗养院,怕老爷子年轻时候破案得罪过什么人,就让他住在这儿了。” 三人拿好东西往楼的方向走,蒋耀左思右想都觉得来看望屠千军…
周五早上 9 点 20 分,随着车子猛地向前一顿,蒋耀原本撑在玻璃上的脑袋一滑,他晕晕乎乎地睁开眼,意外发现,他们竟然已经上了绕城高速了。
从早上下了夜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副驾上的秦冬闭着眼还在睡,而蒋耀揉了揉眼,攀在驾驶座靠背上小声问道:“涛哥,我们要去哪儿啊?不是说要帮屠队一个忙吗,是……外地的案子吗?”
“我说你上车睡得也太快了吧……我刚刚和秦冬说不是案子的时候没听见?”
韩涛无奈地笑了笑,勉强挤过一个空挡超了车:“就快到了,等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带你来就是因为你能唠,现在赶紧多歇一会儿,一会儿你的责任重大。”
说罢,韩涛又变了一次道,像是要拐下高速,而蒋耀便在这时抬头看了一眼路牌。
离小龙山康复疗养院还有 2.5 公里。
20 分钟后,韩涛将车开进疗养院的大门,随着不远处精致的白色建筑映入眼帘,蒋耀终于意识到他们是来干什么的,结结巴巴道:“涛哥……阿姨最近身体难道不好吗?我怎么没听说……”
“想什么呢,我妈在蓉都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天天打麻将吃火锅,来北阳干嘛?再说了,这地方我妈可住不起。”
韩涛把车停稳,回头看着他:“小耀,你在学校里应该听过屠千军这个名字吧?”
“屠教授?”
蒋耀猛地瞪大眼,屠千军,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在公安大学,屠千军是十分传奇的刑事侦查学教授,早年也是公安部的特邀刑事专家,曾经协助各地办过无数大案要案。
蒋耀大吃一惊:“屠教授住在这儿?我记得他不是屠队的……”
“对,他是屠队的父亲,前几年从公安大学病退下来,现在就住这儿。”
韩涛下了车,又从后座提下来好几大包的保健品,苦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时候用脑过度,老爷子病退那年确诊了老年痴呆……当然,这事儿没让太多人知道,因为屠老爷子的身份,屠队也不敢让老爷子住在干部疗养院,怕老爷子年轻时候破案得罪过什么人,就让他住在这儿了。”
三人拿好东西往楼的方向走,蒋耀左思右想都觉得来看望屠千军这事儿不该轮到自己,犹豫道:“涛哥……屠队都不敢自己过来看望,肯定是怕暴露屠教授的行踪,我……我就这么过来真的没问题吗?”
韩涛笑笑:“你别想多,以屠队的侦查经验还会担心被人跟踪?他不来单纯是因为他和老爷子的关系不好,已经到达见面就吵架的地步了。”
“关系不好?”
“屠队的母亲就是因为屠教授在外破的案子,被人报复才去世的,屠教授一直觉得做支队长还要跑外勤太危险,希望屠队从支队长的位置退下来。”
秦冬这时接过话淡淡道:“两人的关系不好,但是屠教授很思念儿子,每次都有满肚子的话要说……我们就是来陪他说话的。”
做了登记后,护士将他们领到了三楼。
相比于蒋耀概念中的高级养老院,小龙山的设施实际相对老旧,并不宽敞的走廊上铺着木质地板,六间单间里只有一间空着,不时便有身着粉色护理服的护士推着老人慢慢地散步。
等老爷子的时候,韩涛小声道:“别看地方小,当时屠队可是选了好久才挑的地儿,据说是因为这边的老年痴呆陪护更好,不会对老人不耐烦……屠队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和老爷子吵得都翻天了,回头还是一家家考察了一遍,最后选的这家。”
他话音刚落,护士从房里出来:“老爷子好了……他比较讲究,见人都要换衬衫的。”
三人走进房内,只见轮椅上的屠千军已经换上了过去在学校里常穿的衬衫毛背心,看见他们表情有些茫然:“你们是……”
蒋耀心里咯噔一下,很明显,秦冬和韩涛都不是第一次来这儿,然而如今屠千军却连他们的脸都记不得。
明明年轻时候是个能将刑事侦查学概念倒背如流的传奇人物……
想到这儿,蒋耀内心只觉得一阵心酸,而韩涛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老爷子,我们替屠队来看你了,你也别怪他,最近的案子多……”
“这小子。”屠千军不满地哼了一声,“是不是又在忙那个大巴的案子,这臭小子还跟我嘴硬!小郝这么硬的心理素质都扛不下来,他就更别提了,在家里天天做噩梦,给烟点个火都手抖……我叫他退下来还不肯,也不知道这性子像谁,简直倔得像头驴!”
大巴?
蒋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案子,秦冬从后头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到你出场了。”
“我……”
“老爷子,正好队里有几个案子,屠队事情多没法当面和你交代,我们这儿有个小兄弟新来的,口条比较利索,让他跟你聊聊吧。”
不等蒋耀反应,韩涛已经对他招了招手,而对上屠老爷子那张和屠邵东有八分神似的脸,蒋耀几乎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直到此时此刻,他总算知道,韩涛找他来是干嘛的了。
当天晚上八点。
直到喝完第二杯胖大海泡水,蒋耀才勉强感到嗓子里的干哑被驱散一点。
“表现不错啊,下次去看望屠老爷子看来还得找你。”
手机在五分钟前刚刚收到韩涛的消息,而蒋耀叹了口气,十分罕见地对自己是个话篓子这件事产生了一些反思。
想来,如果他不是话痨,他就应该不会被抓去和自己上司的亲爸聊整整六个小时的天儿……老爷子最后甚至说要给他开小灶补习痕检知识,也多亏了护士小姐进来督促老爷子吃药,蒋耀才得以成功被韩涛解救出去。
但愿老爷子下次去就记不得他了……最好别把他那些添油加醋的描述讲给屠队听。
蒋耀心有余悸地端着杯子回了座位,新一天的晚班开始不久,所有人面前的电话都在响个不停,而罕见的,秦冬还维持着不久前的姿势,一手接听电话,另一手则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字体龙飞凤舞。
蒋耀走过去,只见那笔记上草草记录着几个关键词。
敬老院,一年,有自杀冲动,工作压力大。
半晌,秦冬说了一句“之后我还会再联系您”便挂了电话,蒋耀好奇道:“冬哥,你记了她的联系方式?你是准备要……”
“之后可能要请假,你跟我去一趟唐主任那里。”
秦冬摇摇头打断他,起身出了门,而蒋耀不明所以地跟上去,很快两人便一齐进入了唐锋的办公室。
“小龙山疗养院有护士有自杀冲动。”
没有绕丝毫弯子,秦冬开门见山地说道:“唐主任,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小龙山?”蒋耀一惊,“这不就是……”
唐锋很明显也是知道这个疗养院的,思忖了片刻问道:“她是怎么说的?”
“有一年多的时间睡不着了,总是做噩梦,最近自杀的想法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看过病吗?”
“看过,也吃过药,但是她说药片对她产生的副作用太大,白天会犯困,导致照顾老人的时候时而会走神,上次倒开水的时候差点出了事故,后头她就不敢再吃了。”
“她跟你说工作上的失误?”
唐锋微微一怔:“一般人出于警戒心,如果说的细致到这个份儿上,她应该不会告诉你工作地点的名字的……小龙山是你推测出来的?”
秦冬颔首:“一开始是我的推测,她的工作是在专门病区照顾老年痴呆的老人,然后又说她不经常回北阳的家,回一次路上要耽搁三个小时,整个北阳有老年痴呆专门病区,并且还远离市区的疗养院就只有小龙山……我试探了一下,她也承认了,还说就是因为白天碰到我们几个,所以才想着要打电话给干预中心的。”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说是工作压力很大,最近尤其,因为两个月里她照顾过的两个老人都死了,昨天下午才有一个去世,疗养院方面好像还想要因此开除她。”
“你说什么!”
这下不仅仅是蒋耀,连唐锋都脸色一变:“如果是生了重病,那么疗养院会通知家属将人接走,没道理会在疗养院里去世……小龙山是屠邵东亲自给他家老爷子挑的地方,不应该会频繁发生这样的事。”
唐锋这下总算知道为什么秦冬会径直来找自己了,他想了想,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还是先别惊动屠邵东了,他的抗压能力没外界看起来那么好……你们先去约对方见一面,搞清楚是否可能有隐情,毕竟她的症状已经持续很久,又在这种地方工作,万一有什么极端的行为,面对的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明白,今晚就会联系她见面。”
两人离开唐锋的办公室,而直到上了秦冬的大众,蒋耀才终于小心翼翼问道:“冬哥,为什么感觉你对这次的事情特别着急……”
秦冬将车驶出院子,直奔绕城高速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之前对待这样的事情不是也很着急?”
但那是我啊,冬哥你还记得你在酒店天台对着跳楼的人说“你不想死”的事吗!
蒋耀在心里呐喊,犹豫了一下才说:“主要是冬哥你之前对这样的事都挺冷静的。”
“冷静?”
“就是……感觉不怎么会主动去追查。”
蒋耀硬着头皮说完,还在琢磨着该怎么把这问题讲的再委婉点,这时秦冬忽然轻声道:“你知道查案的时候队里最怕看到什么吗?”
“冬哥,你知道我这方面经验不足……”
“反侦察的意识还有顶风作案的胆量。”
秦冬眯起眼:“小龙山是屠队亲自为屠教授选的地方,他曾经说过老爷子送过去就是进了保险柜,因为小龙山没死过人……结合今天那个护士说的,我想疗养院必然没对屠队说实话,敬老院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对外不肯公布真实的情况,还想要开除知情的护士,这就意味着小龙山在心虚,而且想要遮掩某些事情。”
顿了顿,秦冬眼神变的愈发冰冷:“屠教授的身份在疗养院内部并不是秘密,屠队的职业也不会是,当对着这样身份的警察都敢说谎,那就说明,疗养院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的高层都已经非常麻木……又或许,他们的胆子已经大到,根本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情会见光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