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桂华的案子又有进展了?” 蒋耀拿起手机,发现竟然是不久前三人同在的大巴劫持案的群来了新消息,在案子被移交给冀庄方面之后,这还是头一次他们再次听到这个案子的反馈。 韩涛动作利落地从拳台上跳下来拿了手机,看了一眼便笑道:“不错嘛,李志勇已经都撂了,当年他们借着托管所为幌子,趁着下岗潮,父母四处打工孩子无人看管,在玉山县拐卖儿童……现在供出来的就有六个孩子。” 在李志勇的口供里也提及了朱琳的孩子,当年李志勇怂恿李桂华去偷走朱琳的孩子本就是为了顺理成章的金盆洗手,借着县里的传言将本就名声不好的朱琳变成“连自己的孩子都敢卖”的毒母。 然而,让李志勇没想到的是,在朱琳的孩子丢了之后,虽然县里对于朱琳的疑心更重,但朱琳却没有放弃找自己的孩子,不但如此,自己的妹妹李桂华因为常年没有婚嫁,竟也舍不得将朱琳的孩子转手卖掉…… 蒋耀叹了口气:“李桂华本想把朱琳的孩子直接移花接木过来,但是李志勇始终觉得有暴露的风险,所以出事当天,李桂华本来是想带着孩子离开玉山县的,她担心李志勇为了掩人耳目做不利于这个孩子的事情,却没想到,在半路碰到了朱琳……” 如今这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总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而冀庄方面在得到李志勇口供的同时便同步开始了寻亲的工作,如今已然定位了三个当年走失的孩子,其中还有一个竟就在北阳。 冀庄方面称现在正在走程序发起协作公函,预备让长兴协助寻亲,也因此他们便先在群里知会了一声,告知了他们案件最新的进展。 秦冬用毛巾擦了把汗,淡淡道:“报到分局我估计屠队也会把这事儿交给我和蒋耀……” 韩涛笑道:“去干预中心上班你现在都学会读心了?” 秦冬凉凉看他一眼:“干预中心这次差点被追责,现在正是需要成绩的时候,牵出这桩人口拐卖的案子如果能圆满收场,唐主任和屠队那边也会比较好交代。” 提起这个,蒋耀又不由有些忧心,万一真的像是唐锋说的,干预中心作为公办的机构被解散,让民间的志愿组织来接…
“所以,李桂华的案子又有进展了?”
蒋耀拿起手机,发现竟然是不久前三人同在的大巴劫持案的群来了新消息,在案子被移交给冀庄方面之后,这还是头一次他们再次听到这个案子的反馈。
韩涛动作利落地从拳台上跳下来拿了手机,看了一眼便笑道:“不错嘛,李志勇已经都撂了,当年他们借着托管所为幌子,趁着下岗潮,父母四处打工孩子无人看管,在玉山县拐卖儿童……现在供出来的就有六个孩子。”
在李志勇的口供里也提及了朱琳的孩子,当年李志勇怂恿李桂华去偷走朱琳的孩子本就是为了顺理成章的金盆洗手,借着县里的传言将本就名声不好的朱琳变成“连自己的孩子都敢卖”的毒母。
然而,让李志勇没想到的是,在朱琳的孩子丢了之后,虽然县里对于朱琳的疑心更重,但朱琳却没有放弃找自己的孩子,不但如此,自己的妹妹李桂华因为常年没有婚嫁,竟也舍不得将朱琳的孩子转手卖掉……
蒋耀叹了口气:“李桂华本想把朱琳的孩子直接移花接木过来,但是李志勇始终觉得有暴露的风险,所以出事当天,李桂华本来是想带着孩子离开玉山县的,她担心李志勇为了掩人耳目做不利于这个孩子的事情,却没想到,在半路碰到了朱琳……”
如今这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总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而冀庄方面在得到李志勇口供的同时便同步开始了寻亲的工作,如今已然定位了三个当年走失的孩子,其中还有一个竟就在北阳。
冀庄方面称现在正在走程序发起协作公函,预备让长兴协助寻亲,也因此他们便先在群里知会了一声,告知了他们案件最新的进展。
秦冬用毛巾擦了把汗,淡淡道:“报到分局我估计屠队也会把这事儿交给我和蒋耀……”
韩涛笑道:“去干预中心上班你现在都学会读心了?”
秦冬凉凉看他一眼:“干预中心这次差点被追责,现在正是需要成绩的时候,牵出这桩人口拐卖的案子如果能圆满收场,唐主任和屠队那边也会比较好交代。”
提起这个,蒋耀又不由有些忧心,万一真的像是唐锋说的,干预中心作为公办的机构被解散,让民间的志愿组织来接手,虽说接打电话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没有了他和秦冬这样的联络员,咨询师们能做的事情也只有聊天了……
他叹了口气:“那还等什么,现在我们也帮不上唐主任的忙,只能尽量显得自己有用一点了。”
三人从健身房出来,随便在路边解决了便饭后,果真,屠邵东那边来了消息,让秦冬和蒋耀去绿城花园见一个名叫左向梅的女性。
在冀庄发来的资料里,当年在玉山县,李志勇曾经拐卖过一个名叫董昊的孩子,被拐卖时只有一岁,冀庄方面顺着李志勇交代出的线索查到,董浩经由两道转手,最后被卖给了北阳一户姓左的人家,户主名叫左海林。
去往绿城花园的路上,蒋耀翻阅着沈清池那边传来的资料,左海林和他的妻子黄丽芳在 17 年前就因为房屋着火去世了,而着火当时,家中的大女儿左向梅因为没有睡在里屋,冲进火海救出了弟弟左向彪,随后在当地县政府的帮助下,左向梅和左向彪相依为命,长大成人。
蒋耀眉头紧皱:“事发时左向梅 13 岁,左向彪 6 岁……按照年龄来看,左向彪很可能就是那个被拐卖来的孩子……居然上户口了?”
秦冬淡淡道:“早些年查的不严,很多都是用伪造的出生证明,不是个难事,你以后还会碰上的,不用觉得太稀奇。”
蒋耀一愣,没想到秦冬竟然还会对他的职业生涯发表见解,他有些受宠若惊,笑道:“冬哥,我觉得咱俩建立起你和涛哥那样的默契指日可待……”
“你觉得我和韩涛默契?”
蒋耀随口一说,却不想秦冬忽然扬起眉,冷笑道:“哪里默契?他把我肋骨都打断了。”
蒋耀:“……”
他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蒋耀在心里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干笑道:“那什么,涛哥不也脑震荡了吗?要换了我,可能就不止是脑震荡了。”
离绿城花园还有两个路口,秦冬将车在红灯前停下,闻言看了他一眼,表情竟有些促狭:“你也觉得我会对你动手?”
蒋耀心里咯噔一下:“我……我就假设一下……冬哥你人挺好的,咱俩又没什么矛盾。”
“我当时把韩涛铐在车上只是不想让他碍事,并不是为了拿他泄愤,是因为后头发生的一些事情,我没办法才只能用警棍的。”
秦冬看着窗外的红灯一秒秒跳动着,不知为何,在某个瞬间蒋耀竟觉得他的眼底有几分迷茫。
秦冬轻声道:“我想过要杀了他们……但那时韩涛说,其实小夏的死我也是凶手,而且甚至罪过还要远胜过那些人,如果就这么杀了人,被判了死刑未免太便宜我了,还不如把他松开,他先把我全身骨头打断,受些罪才有脸面去见小夏。”
蒋耀:“……”
秦冬平静道:“韩涛下手从不手软,无论是对外人还是对自己人,这件事我是知道的,所以当时我信了,想把他的手铐松开,结果他误会了我是要拿警棍,我刚到他跟前他就用腿锁我的喉,还问我,寻死觅活是懦夫的行为,难道在这件事上我们兄妹俩都要走一样的路吗?”
蒋耀:“…………”
信号灯已然从红转绿,秦冬启动车子:“我是因为他对小夏的评价被激怒,所以才用了警棍,后头想想,他应该是故意的,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好让小夏的老板逃走……事实证明他也确实做到了,我当时完全失去理智,连肋骨断了都不知道。”
说完,秦冬又看了一眼已经目瞪口呆的蒋耀:“就这样,你还觉得我和韩涛有默契?”
蒋耀:“………………”
他吞咽了一口,艰难道:“你俩都下了死手,最终却都没伤到要害,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犹豫了一下,蒋耀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冬哥……你现在想通了没有啊?我是觉得,小夏如果知道这一切,她应该也不想看着你为了帮她报仇搞成这样吧……”
闻言,秦冬陷入了沉默,直到车在绿城花园前停了下来,蒋耀正在解安全带,忽然间,他听见驾驶座上传来秦冬很轻的声音:“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不会做到那一步,毕竟,杀了人我也要偿命,死了就不能赎罪,所以,我不会这么便宜了我自己。”
他顿了顿,脸上忽又多了两分戏谑。
“再说,韩涛皮糙肉厚,你可没他那么抗揍……我保证不会对你动手,放心好了。”
根据地址,两人很快便叩开了左向梅位于 6 栋 5 层的家。
比起分局内网里的照片,左向梅本人要更消瘦一些,两边颧骨微突,看起来颇为憔悴。
蒋耀猜想这两天警方联络了左向梅后必然勾起了她小时候一些不快的回忆,故而上来姿态便放得很软:“左女士,你别紧张,其实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之所以要来两个人是规定,我们问些问题,坐坐就会走了。”
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左向梅请他们进了客厅,还倒了茶:“没事,就是……已经有很久没想过以前的事了。”
出于职业敏感,落座后秦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见左向梅不大的家被收拾得很干净,乍一看几乎像是个待售的样板间,而空气里还有一股浓重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秦冬微微皱眉:“左女士,你是要搬家吗?”
左向梅一愣,随即苦笑道:“不是的,是我习惯于把家里收拾成这样……自从,小时候家里被烧之后,我就不能容忍家里有太多东西,而且,还总是闻到焦味,所以……”
“明白了。”
了然地点点头,秦冬示意蒋耀继续。
蒋耀拿出笔记本:“左女士,之前在电话里已经沟通过了,其实我们就是为了找到当年玉山县被拐卖的一个名叫董昊的孩子……根据调查,当年应该是你的父母买下了他,这件事你还有印象吗?”
左向梅垂下眼:“我记得是记得的……他来我们家的时候,我才七八岁,就记得家里突然多出了个男孩儿,我父母说那是我弟弟。”
蒋耀下意识问道:“就是你弟弟左向彪?”
出乎意料的,左向梅却摇了摇头:“并不是,左向彪是我的亲弟弟……那孩子来了之后,我母亲又怀孕了,后头才生了向彪。”
秦冬皱眉:“那董昊呢?”
左向梅苦笑:“后头我母亲怀孕了之后,家里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就少了,后头就在我弟弟出生后不久,他在家里发高烧,当时我父母不敢叫人知道他们买孩子的事情,也没及时送医院,所以后头那孩子就……”
竟然已经死了!
蒋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就算是买来的,那也是一条人命啊,再说了,他不是你父母花钱买的吗?怎么就这么……”
他话没说完,左向梅眼眶已然红了:“我父母以前,是做烟花爆竹生意的,因为很容易出事,所以,有很多迷信,比如说,家里如果女人多了,做的爆竹会炸不开花,所以,我母亲头胎生了我之后,我父亲一直不满意,想叫她再生个儿子,后头母亲一直生不出来,没办法之下,他们才决定买个儿子……”
想起陈年旧事,左向梅本就憔悴的脸更显出几分凄苦来:“但是,后头母亲生了向彪之后,家里存放的爆竹又险些出了自燃爆炸的事故,我父亲说,家里有两个男孩儿也不行,阳火太盛,所以,其实从那个时候起,那个孩子就被放弃了,最后生病了也没治,我连他被他们埋在哪里都不知道,就知道有一天早上,他就突然不见了……”
这一番十分荒唐的说辞直听得蒋耀脸色铁青,他想到在这之后不久左海林夫妇也是葬身火海的,内心不由冒出一个不妙的猜想:“那之后你家里着的那场火……”
“我一直觉得,那就是报应。”
说到最后,左向梅终于忍不住,脸颊滚下一串泪珠:“这些年,我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当时的事情……是烟头点燃的,我醒过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着火了,我只来得及进去把我弟弟抱出来,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房子塌了……”
说着,女人痛苦地捂住脸,而在一瞬间,蒋耀便看到她露出的手腕上有数道陈旧的伤口,狰狞地横跨过血管,而看形状,它明显是被什么锐器切割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