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家老宅因为是做烟花爆竹生意的,所以建的位置很偏远,也导致着火后没有第一时间被人发现,而等村里人都发现有黑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艰难地走在满是杂草的乡间道路上,韩涛向蒋耀和秦冬介绍着基本的情况,远远的,他们已经能看到远处派出所的黄色警戒线。 因为当时的火势太大,原本就破败的左家老宅如今已经被烧毁了大半,大量的碎石瓦砾堆成一座小山,空气中还能隐隐闻见焦糊的恶臭气味。 多年前,左海林和他的妻子便是在一场大火里丧生的,而当时他们的老宅已经被焚毁了一次,后头县政府为了接济左向梅和左向彪,又在原址上重修了房子,却不想如今却又毁于一旦。 三人很快便走到近前,在废墟的一侧,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等待着他们,韩涛本欲上前和人打招呼,然而却不想刚走近两步,他便觉得那人的背影看上去眼熟异常。 “左向彪!?” 韩涛神色一凛,猛地从腰间拔出配枪:“转身!” “他没死?” 蒋耀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垂着头的背影,无论是身形体量,这人都和左向彪极其相似,而似乎,他还并不是一个人…… 还不等他做出更细致的思考,一声压抑的呼救忽然从左向彪怀里传了出来:“蒋警官,你要救救我呀!” 怎么会是她! 这声音一出,蒋耀背后登时便被冷汗浸透,他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便抽出配枪:“左女士!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局……” 话还没说完,左向彪抱着左向梅慢慢转过了身,而一瞬间,蒋耀的声音便被卡在了喉咙口! “怎么……” 蒋耀瞪大眼,脸色惨白地盯着来人的脸,脑中只感到一阵阵眩晕。 那不是左向梅和左向彪,那是秦冬和李巧。 蒋耀猛地回过头,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秦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而就在他和韩涛的三米开外,秦冬面无表情地勒着李巧的脖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你救不了她。” 秦冬稍稍用力,那刀切进李巧的皮肤,血便顺着脖子淌了下来。 他又说了一句:“你也救不了我。” “我……” 蒋耀的心神剧震,他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丢进了一团荆棘,…
“左家老宅因为是做烟花爆竹生意的,所以建的位置很偏远,也导致着火后没有第一时间被人发现,而等村里人都发现有黑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艰难地走在满是杂草的乡间道路上,韩涛向蒋耀和秦冬介绍着基本的情况,远远的,他们已经能看到远处派出所的黄色警戒线。
因为当时的火势太大,原本就破败的左家老宅如今已经被烧毁了大半,大量的碎石瓦砾堆成一座小山,空气中还能隐隐闻见焦糊的恶臭气味。
多年前,左海林和他的妻子便是在一场大火里丧生的,而当时他们的老宅已经被焚毁了一次,后头县政府为了接济左向梅和左向彪,又在原址上重修了房子,却不想如今却又毁于一旦。
三人很快便走到近前,在废墟的一侧,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等待着他们,韩涛本欲上前和人打招呼,然而却不想刚走近两步,他便觉得那人的背影看上去眼熟异常。
“左向彪!?”
韩涛神色一凛,猛地从腰间拔出配枪:“转身!”
“他没死?”
蒋耀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垂着头的背影,无论是身形体量,这人都和左向彪极其相似,而似乎,他还并不是一个人……
还不等他做出更细致的思考,一声压抑的呼救忽然从左向彪怀里传了出来:“蒋警官,你要救救我呀!”
怎么会是她!
这声音一出,蒋耀背后登时便被冷汗浸透,他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便抽出配枪:“左女士!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局……”
话还没说完,左向彪抱着左向梅慢慢转过了身,而一瞬间,蒋耀的声音便被卡在了喉咙口!
“怎么……”
蒋耀瞪大眼,脸色惨白地盯着来人的脸,脑中只感到一阵阵眩晕。
那不是左向梅和左向彪,那是秦冬和李巧。
蒋耀猛地回过头,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秦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而就在他和韩涛的三米开外,秦冬面无表情地勒着李巧的脖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你救不了她。”
秦冬稍稍用力,那刀切进李巧的皮肤,血便顺着脖子淌了下来。
他又说了一句:“你也救不了我。”
“我……”
蒋耀的心神剧震,他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丢进了一团荆棘,什么都还没理清,身旁的韩涛却已经微微抬起手,在做瞄准……
他脸上的神情蒋耀很熟悉……就像是一个屠夫,又或者说,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刽子手。
他会开枪直接杀了秦冬的。
一瞬间,这个念头犹如一道惊雷一般劈中了蒋耀,眼看着秦冬就要将刀刺进李巧的脖子,蒋耀根本来不及思考,他知道,他不能让韩涛再做那个开枪的人了,所以,他猛地抬手做了瞄准,紧跟着——
“冬哥别——!”
在枪响的一瞬,秦冬的脸直接和不久前死在他枪下的余刚重叠在了一起,看着血花从余刚的前额迸出,蒋耀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坐起来,他在瞬间低头去看自己的手,然而那里却没有刚击发出子弹的枪,只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在强烈的日光下泛着光。
……是梦?
蒋耀大口喘着气,恍惚地抬头望向窗外,发现他们正飞驰在一条高速上,而在他的另一侧,噩梦的主角正定定地盯着他看。
“好家伙,小耀,你这才跟秦冬搭档了多久,就被折磨得连做梦都在喊他了?”
驾驶座上的韩涛也一早注意到后座的动静,他在倒车镜里和秦冬交换了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问道:“做噩梦?”
蒋耀这时已经彻底缓了过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非但没出息地睡了一路,竟然还难得的做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噩梦——而这车上的所有人竟然都在噩梦里出现了。
他干笑着抹了一把脸,心想这梦的内容实在没什么能说的,只能含糊道:“没事冬哥……我就是梦到你又往胳膊上烫烟头了。”
“秦冬,你看你像话吗?把我弟弟吓得都做噩梦了?”
韩涛闻言没好气道:“照我说,下次你再敢往胳膊上按烟头,我就该把你手直接打断——”
“你尽管试试。”
秦冬闻言冷淡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看着窗外:“我们到了。”
顺着秦冬的视线,蒋耀看见田野尽头的一排平房——不同于噩梦里,他们实际要去的是九条村,因为左家的老宅已经被彻底焚毁,现在武义方面还在现场做清理,一时半伙不会结束。
很快,韩涛将车停在了九条村的派出所门口,在他们来之前,九条村派出所的民警已经给一些村民打过招呼,让他们直接前往派出所来配合做笔录。
在询问室等待期间,韩涛那边收到了分局的消息,称根据左向梅的口供,他们已经找到了当时被左向梅埋掉的血衣和凶刀,而且,对于左家老宅拉来的尸体,DNA 比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和左向梅 DNA 相似度很高,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左向彪了。
左向彪已经死了。
蒋耀看着沈清池发来的消息,心中默默松了口气,忍不住腹诽自己做的噩梦脑洞开的太大,他小声问韩涛:“如果左向彪真的烧死了,左向梅所说的事应该还是有挺高真实性的吧。”
闻言,韩涛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小耀,你还记得以前在武定派出所的时候,师父做预审,最常对我们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蒋耀耳边几乎立刻就响起了郝雪峰的声音。
“人的嘴巴不牢靠。”他喃喃道,“涛哥,你是觉得……”
“我们的工作并不是从他们嘴里问出话,而是去核实他们有没有说真话……左向梅和我们说的左向彪,不一定是真正的左向彪。”
韩涛示意来的第一位村民坐下。
他轻声道:“永远不能相信一面之词。”
第一位受询问的村民是九条村的老村长,在当年左家出事后,他曾经为了左向梅和左向彪姐弟俩申请过多次的困难补助金,还一手促成了左家老宅的重修,可以说,是整个村里给予这对姐弟最大恩德的人了。
如今老村长已然年过六十,想起当年送左向梅去上大专时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感慨道:“向梅这孩子其实挺争气的,以前,年纪小小的就很懂事,她父母不在了之后,她又当爹又当妈,竟然真的把向彪拉扯大了,想起来,我都佩服她。”
韩涛问道:“左向梅当时也没多大吧?突然整个家的担子都压在身上,又要照顾弟弟,她就没有任何抱怨吗?”
老村长叹了口气:“要我说这孩子呀,从小就懂事,以前老左家也没咋善待过这丫头,寒冬腊月地还叫她卷爆竹纸,弄得两手都是口子,那时候还经常有人看到向梅在河边猫着哭呢,咱们这种小地方,头胎生了姐姐,再来一个弟弟,那姐姐的日子哪能好过呢?向梅这孩子,也是从小逆来顺受惯了,后头一个人拉扯向彪,我是从没从她嘴里听到过一句抱怨,甚至,每回过去,还常常看她逗弟弟玩呢。”
“那左向彪长大之后呢?姐弟俩的关系还是很好么?”
“向彪这娃其实挺调皮的,小时候还去别人家偷摸过鸡蛋,但就我的了解,他对向梅一直挺好,后头长大一点,向梅去县里上学,家里做饭什么还都是向彪来做哩。”
“他俩吵过架吗?
“吵,怎么不吵——我知道,向梅这孩子心里还是有怨气的,毕竟小时候,家里好吃好喝的都紧着给向彪了,向梅什么都没有,最后还得给人又当爹又当妈,心里肯定不平衡,所以,后头也经常在家里数落向彪,但姐弟俩吵归吵,感情还是好的,以前向彪还背过他姐去卫生院看过病呢。”
这么看,左向彪和左向梅的关系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恶劣。
老村长这么一说,蒋耀心中隐隐便有了些违和感……他和左向梅打过很多通电话,他看得出来,左向梅对弟弟是有恨的,这些童年留下的阴影给她打下过很深的烙印,以至于长大之后,她再如何隐忍,这股怨气始终深藏在她的心底,稍稍一激便会满溢出来。
左向梅恨弟弟,然而,在拉扯弟弟长大的过程里她却从来没出现过真正的失职……这真的是因为左向梅逆来顺受惯了吗?
蒋耀心中正在胡思乱想,韩涛已然让下一个做笔录的村民进来了,而根据派出所的资料,来人过去曾经是左向梅家的邻居。
“以前那一片,就只有咱们两家……本来没人愿意住在鞭炮厂旁边,就怕哪一天着了,但那两年家里头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建房子,刚好他们那个鞭炮厂当时盖得仓库多了两间,当时左海林就把库房租给了我爸,每月就交一点钱,凑合在那儿住着。”
男人显然对左海林家印象深刻,坐下后便开始了滔滔不绝:“也还好,当时没在他那儿住多久,后头咱们家做成了生意,就在村子里盖了房子,租着这边暂时当个仓库,着火的时候才没出事儿……真是捡回一条命。”
秦冬抱着手臂靠在一边,问道:“那你认识左向彪和左向梅吗?”
“认识,怎么不认识。”
男人叹了口气:“我年纪就和左向梅差不多,小时候家里还想给定娃娃亲呢……她也是可怜,以前我住她家旁边,成天就看她在干活儿,不是洗衣服做饭,就是去地下室搓鞭炮,倒是她那个弟弟,自从生下来脚都没沾过地,而且他家还找人给左向彪算过命,说这小子八岁前有场大劫,那时候就成天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来玩,我住在鞭炮厂那会儿都没见过他几次。”
八岁前有场大劫……
韩涛皱起眉:“那这么说,最后他们家着火还真是预言灵验了。”
男人满脸无奈:“灵不灵验是不知道,但着火之后,左向彪那小子据说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从医院回来之后有快一年吧,连人都不肯见,后头再出来的时候,我爸也去见过一回,说是老左家这娃儿真是遭了大罪了。”
“他怎么了?”
“说是瘦的连模样都看不出了,脾气也变了很多,小时候成天能听见这小子在家里闹腾,结果给这么一搞,也不闹也不哭了,他姐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要我说,他们家风水就是不行,要不老房子放这么多年,盖个鸡场怪合适的,就是没人肯租。”
“风水?”
“就那房子,村长就不该给他们修,一看就是风水有问题,他们家里刚死了人,村长就在原址上修了房子……这么多年了,自从左向梅和左向彪搬走,咱们村都没人敢靠近那儿,还有人说,晚上他们家地窖里还有烧死的鬼在哭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