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 人群熙熙攘攘。
大河村年前的集市总是很热闹,发展到现在,除了本村人, 外地游客前来之外,其他十个村子里的年轻人也喜欢年前到这里置办年货。
这里卖的东西种类最齐全, 并且还能看见平时很难见到的新鲜玩意, 就比如今天被很多人哄抢一空的童装。
小裙子不仅仅款式新颖, 重点是穿在小女孩身上真的很漂亮,男孩子的童装也一样, 穿上身之后,像个精致的小人偶。
崔星星混在人群中, 也看到了这个热闹, 本来打算凑上去给自己表妹买一件的。结果还没上前, 就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见熟悉的人影。
有一个好像是...在林枕之家门口见过, 对,说是什么表哥!
当时崔星星只是跟在贾三身后,对方气场太强大了, 他只敢抬头看了一眼,过几天贾三再喊他一起去,他拒绝了。
不仅仅是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他害怕, 更多的是对视上他如黑曜石的瞳仁,那种不带一丝光的黑,好像要将他灵魂全部吸走, 让他身体深层次感受到一种悚然。
对方的表哥走了?但怎么会来这个大河村?
崔星星发现,在人群中很是耀眼的人, 不止从缝隙中窥见的这一位,还有另外两个。不过因为第二次他没去, 所以他也无法认出这里面还有没有林枕之的表哥。
等等,人群缝隙中又冒出来一个头,这又是谁?
崔星星离开人群,蹲在一旁看着。等到结束,看到几人收摊之后的背影,他才后知后觉猜到这个个子最小的人,会不会是他们要找的本人?
但是他脸上被捂得严严实实,崔星星不敢就这么下结论。
祝虞带着人偶们现在轻轻松松的在集市里逛着,除了一些卖活物的摊位,不能带着祂们靠近,其他都很随意。
大概是小动物们都比较敏感,之前路过一个卖小兔子、仓鼠之类的摊位。
人偶浔好奇地靠近,指着一只仓鼠对祝虞说:“什么时候老鼠也成为了你们的宠物。”
那只被指着的仓鼠立即两脚朝地,晕了过去。祝虞赶忙将浔的指头攥住,往下一拉,离开那些小动物面前。
不仅仅有被吓晕的仓鼠,旁边一个小兔子都躲在笼子里瑟瑟发抖,抖的十分明显。
“咦?这个仓鼠是不是生病了?”有人发现仓鼠的不对劲。
卖主是个小少年,他见状赶快打开笼子,将仓鼠取出来,摸了一下,发现还有呼吸,松了口气,说:“大概是睡着了。”
“睡着了?仓鼠会这么睡觉吗?”
祝虞赶快拉着人偶浔的手,心虚地溜出来。
走了一段路,祝虞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松开浔的手,赶忙松开,都怪现在人偶的肤感越来越接近人类。
虽然没有人类的体温,但触感越来越像。
人偶浔将刚才祝虞握过的手指摸了一下,试着用另一只手握了一下,发现没有祝虞拉着他的感觉好。而其他两个人偶也分别活动了一下同样的手指,他们的五感是共通的,人偶浔所感受到的感觉他们俩一样能感受到。
在集市里买了新鲜的鸡鸭鱼肉,水果各种干果小吃之类的东西,三个人偶一人提着一大包跟在祝虞身后,回到车子旁边,将买的东西放到后面。
崔星星还跟在后面狗狗祟祟的观察,不过他不敢靠太近,都是离了很远的距离看。就像现在,他躲在一个墙角拐弯处,偷偷探头,这个距离大概有三十米,就让他觉得十分安心。
不过他还是没看到捂着脸的少年到底是不是林枕之,这一路上居然不见他们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崔星星觉得不可置信。
刚晃神了一下,结果眨眼间前后都被堵上,头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跟了我们一路,你想做什么?”
崔星星大惊,抬头撞见如黑曜石般的瞳孔里。
啊啊啊不是吧!他...他就一两秒没看,他们怎么就过来了!这速度未免也有点太夸张,但不容他多想,前后夹击的紧张,让他说不出来话。
趁着左侧没有堵住,他趁机跑掉,头也不回的跑掉。
祝虞一个转身,发现刚还在他身边的两人,怎么瞬间不见。回过头来一看,发现祂们已经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他俩跑那么远,干什么呢?”祝虞只好问旁边的人偶浔。
人偶浔:“赶苍蝇。”
嗯?这个天气还有苍蝇?不过也不至于跑那么远赶吧,看起来更像去捉什么东西。
等人偶烛和人偶妄回来后,祝虞带他们找了一家餐厅,开了一个包间,吃了个午饭。吃饱喝足后,他又带着三个人偶去卖电子产品处,准备挑一款手机。
透明玻璃柜下放着几台不同样式的手机,款式看起来真的挺古早,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原因,还是这里是乡村的原因,再看看价格,祝虞有点犹豫。
柜员看见祝虞的犹豫,直接说:“想要款式新颖一点,还是去城里买比较好。”
“好的,谢谢。”祝虞道过谢,离开小店。
过完年再说吧,倒也不是很急。进城的路线他查过,坐大巴车都得十个小时,距离还是挺远的。出去一趟不容易,祝虞想着到时候一起做点衣服去城里卖,然后顺便把电脑也一买。
这个时候的电脑应该不便宜,所以过年时候还不能歇息太久,得趁着祂还在,人偶们还能动的时候,多做很多很多衣服!
不过一想到祂在正月结束之后会离开,祝虞突然觉得有点失落,这失落的感觉还没升起,人偶妄就凑到祝虞身边开始提问:“手机是什么?”
“啊?”祝虞回过神来,给祂解释,“就是一种通讯工具,不管去多远,只要用它都能联系上。”
人偶浔:“那给我们也一人买一个吧,很需要了,以后去哪都能第一时间听到你声音。”
祝虞忍不住笑了:“你们想找到我还不简单,你们根本不需要。”
人偶妄又接着问:“那一路上好多人说真帅,绝美,啊啊啊之类的是为什么?人类看见我们为什么要这样说?”
听见祂的问话,祝虞下意识看了一圈周围,还好没别人。
“记住!你现在混在人群中就是人类,不要你们人类这样讲。”祝虞给祂说完,才解释,“这就是人们夸你的话,看见长得好看的人,人会不自觉就想要夸赞,这都是夸你的!”
祂听见祝虞的话,若有所思,默默记下。
“第一次听见人...别人这么夸我,以前听见最多的就是请保佑我们什么村,想要什么之类的东西,还没人这样夸过我,很新鲜。”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夸你!”祝虞看向人偶,突然发现人偶们停了下来,都盯着他,不说话。
如果是之前,祝虞看见这种眼神都要吓死了,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大概知道祂的这种眼神大概代表着懵,代表着观察。
祂在观察他,祝虞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拉起祂们袖子,“快走!好了,我们现在去买布料,多多买一些布料!”
快要搬空几家布料店之后,祝虞终于停下买买买的手,等把东西全部搬回车里,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大河村的街道上张灯结彩,年前的祈福节有点像是灯会一般。
街上依旧有很多摆摊的,但摊位的感觉还有卖的东西和早上完全不一样。
人偶烛站在一面卖面具的墙边,拿起一副黑金色面具,扣到脸上,转身看祝虞。
周围人来人往,侧脸亮着的彩灯打亮面具的一边,祝虞一愣,还真有种天神降临的感觉。
“不错。”祝虞夸奖,转身问妄和浔,“你们俩想要吗?一人挑一个。”
手机是给他们一人买不了一个,但是面具可以。
人偶妄挑了一个彩绘的面具,人偶浔挑了一个红色的面具,祂们挑完就顺便带在脸上。一排站在祝虞面前,还没等祝虞感慨,周围很多人看见就被吸引过来买面具。
祝虞赶快低下头,给自己还有家里的小白挑了一副面具。
“你也带上。”祂们三个围着他,对祝虞说。
祝虞点点头,将面纱换成面具。
祂也学着祝虞之前的样子,夸奖道:“不错。”
何止是不错啊,祂看着祝虞仰头看他,面具后的一双眼眸,亮晶晶地看着祂,这瞬间很想贴贴他,但是祂忍住了。
因为祝虞说过,两个人类之间不能贴得这么近。
不过,当祂抬起头,突然发现怎么有很多角落里,有一些人类就贴的那么紧呢!甚至比祂之前贴着祝虞还夸张。
祂的触感开始蔓延,去到角落里观察了一圈,发现有些人不仅贴的紧,嘴巴和嘴巴还黏在一起。
祝虞发现人偶们的表情突然又有一点空,挨个戳了戳祂们,问:“这个面具就这么不错?都看呆了?”
人偶烛回过神来,抓住祝虞正要离开的手,另一侧人偶妄将祝虞的脸掰到另一侧。
祝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看见人偶浔的手指着某一个地方说:“他们为什么可以这样做?我们就不行?”
祝虞顺着人偶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灯光没有照射到的角落里,有一对情侣正吻的难舍难分。
“啊...”祝虞眼疾手快将人偶浔的手拉下来,他们虽然站在不显眼的地方,但无奈三个人偶的身型和身材实在是太显眼。
这样指着某个地方,更显眼了。
“他们就是我之前说的,可以亲近的关系!”祝虞对祂们说,“我们当然不可以啊,我们只是供奉与被供奉的关系。”
“关系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也可以成为这种关系。”其中一个人偶说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祝虞一想到这位是为了获取力量,就果断拒绝。
“我们成为不了这种关系,你忘了,你要离开的。这种关系中的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
人偶烛偏头:“那是不是只要我不离开,就可以了?”
周围的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整条街上的彩灯全部亮起。祝虞抬头看着人偶烛,平时黑的不见底的瞳仁,此刻瞳孔里面倒映着祝虞身后的灯光,还倒映着他的身影,好像人偶在全心全意地看着他。
祝虞突然有些慌乱,没有回答,转身往前走。
只要祂不离开,就可以吗?祝虞陷入从未有过的混乱中。
祂的触感再一次蔓延,看出来这种事祝虞不想给祂解释太多,那就不能怪祂自己去学习了!
原先只能听到一些近处的言语,渐渐蔓延,很多很多的话语钻入祂的脑海。
“宝贝,你今晚真好看。”
“亲爱的,我想要这个。”
“老公,你看。”
祂专找那种看起来很亲密的两个人,触感延伸过去,听听他们在讲什么。
唔...好像学习到了不一样的词汇。
看到街上很多手拉手的两个人,人偶们跟在祝虞身后,看到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
白皙、纤细但握起来柔软温暖,重要的是现在没有人牵他的手。
想到之前祝虞问祂的问题,将这个问题反套在祝虞身上。如果别人牵祝虞的手,祂愿意吗?
只要一想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类,哪怕不是人类,牵起这双手,祂都觉得体内充斥着一股无法排出的气,那些被压制在体内的黑雾都想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出。
祂绝不容许除祂之外的任何人触碰祝虞!
这是供奉者与被供奉者会有的正常想法吗?祂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祂身体中破土而出,但隐隐约约,不甚明白,看着一双在眼前晃呀晃的手,祂只有一个想法。
祝虞心里有点乱,无心观看周围的热闹,只一心往前走着,还没将心头的线整理明白,突然感到左手陷入一片冰冷中。
人偶烛牵起他的手,祝虞愣了一下,就是这一下,让祂觉得祝虞也不讨厌这样。
很快,祝虞的右手也被冰冷的手牵住,人偶妄比人偶浔快一步。
人偶浔落空的手停在空中,可恶!每次都慢半拍!
可恶可恶可恶!人偶浔跑到人偶烛旁边:“一会换我牵。”
人偶烛没有理他,目不斜视。
人偶浔又跑到人偶妄前面:“一会换我。”
面具下人偶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跟我有什么区别吗?你的手难道现在没感觉?”
人偶浔的两只手的确都能感受到另外两个传来的触感,但这不一样!
“既然一样,那换我也是一样,现在就换。”人偶浔堵在人偶妄的前面,导致他们几人停下来,僵持在这里。
人来人往的街道,一些人看见几个身材高大的戴面具男人,围在一起,好像在争吵些什么,看起来十分激烈。
祝虞不明白,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祂们看起来还快打起来了!
祝虞迅速抽出手,站在人偶们的中间,将祂们分隔开:“怎么回事?你们想打架吗?打架也要从我的人偶身体里出去打,不准用这具身体打!”
打坏了他的人偶,他跟祂没完。
“好。”谁知道祂们异口同声答应。
“等等...”祝虞惊恐地拉住祂们,“现在不行!回家再打!”
他可不想在大街上上演什么极限一拖三的场景。
在祝虞家门前蹲点的人,现在到了换人的时候,但这一次没有换人,之前蹲守的人对来人说:“上午蹲点的小黑给我说,他的两个表哥上午时,驱车离开。我蹲守了一下午,他们也没回来。”
“那就是房子里没人?”另一人问道。
“应该是的,毕竟这么多天也没见到那小子。不知道是不是上回被赶出来后,就没回来。我看我们是蹲不到他回来,不如去房子里看看,没有神土,干脆就回去交差,也不再这里蹲守。”
“也是,那么大量的神土,我是不相信他一个人能全偷完,也不知道村长和祭祀怎么想的,非要让我们在这看守。”
人偶小白无聊地蹲在屋里,听到房屋外传来的交谈声。
今天早上祝虞开车走的时候,祂专门让蹲点的人看见车子离开,毕竟一个人待在家里是真的无聊,得给自己找些乐子。
这下乐子可不自己送上门来了。
另外三个跟祝虞一起出去玩,可真好啊,人偶小白还没安装上的手,孤零零躺在地下,但在某一刻突然动了动。
下回祂也要用这只手牵住祝虞的手。
门锁被撬动的声音响起,小白稍微帮了一下他们,门很快就被打开。
两个人大概是笃定房子里没人,竟然直接大大咧咧打开客厅的灯。灯光大亮的客厅,一览无余。
整洁干净的房子,客厅里除了沙发、茶几还有一个桌面稍显杂乱的工作台。
两个人打开其他几个房间门,同样也是打开灯。
只有一间卧室,其余两个房间,一个是空房间,一个是书房。
“啥也没有,这里。”一个人开口跟同伴交谈,“但你别说,这小子还挺会生活。菜地里菜也种的好。”
“那我们走吧...”另一个人总感觉房子里虽然没人,但好像有什么在注视着他们,让他感觉有点毛毛的。
“急什么,反正大晚上他们又不会回来,睡一觉,明早再回。”
“李哥,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房子怎么就一间卧室?他两个表哥住哪?”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卧室门从内关上,将他们两人挡在门外。客厅的灯光闪了两下,突然熄灭,只留旁边两个房间的灯光,但两个房间灯光开始“滋滋滋”乱闪,然后依次熄灭。
房子里陷入完全的黑暗中,两个人愣住,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被叫李哥的人突然感到有一双手摸向他手臂。
他跳了起来,甩开,粗狂地喊道:“有手摸我!”
另一人声音传来:“那是我,李哥,我害怕。”
“你他娘的,胆子这么小!”李哥怒吼,刚那一下也把他吓得不轻,他感受到冰冷的手又抓住他的手臂,抖了一下,开口:“你手怎么突然这么冰?别拿冰手抓我。”
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哥...我没抓你。房子不对劲,快...快跑!”
李哥狂甩身上的手臂,但他发现怎么甩,这只手过一会又出现,会抓住他不同的地方。
他们跌跌撞撞向门口跑去,在这过程中被数次绊倒,摸到地下类似残肢断臂的手感。等到终于来到门口,打开门,喜极而泣时,发现门外又是另一个客厅。
人偶小白让他们陷入幻境之中,玩了一个多小时,看见祝虞他们要从大河村回来在,这才将两人扔出门外。
两个人都被吓晕了过去,人偶小白勉为其难的把他们扔到盯梢的地点。
祝虞跟其他三个人偶玩到祈福节结束才回来,他们在灯会上买了好些小玩意,还写了祈福祝福,挂在祈福树上。
满载而归回来后,祝虞就先去睡觉了,而人偶们默默将今日战利品,搬回房间。该摞到房间的整齐的摞在房间里,该储存的全放进冰箱里。
屋子内祝虞一夜无梦,睡得香甜。屋子外被惊吓后的两人,早晨晨光升起时,逐渐转醒。
两人睁开眼首先想起昨晚的遭遇,惊醒,下意识爬起来就想跑。但是起来之后,看见身处的位置,再看看不远处晨光下的红顶小房子,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
“李...李哥,我昨晚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李哥沉默了,他昨晚也是。
“我梦见那个房子里很可怕。”
李哥这回不再沉默,反问道:“我们昨晚怎么会一起睡在这?我们应该真的进过房子里吧?”
但那段记忆好像都在惊吓过后变得模糊,他们俩人只好赶快回去,将这些说了一遍。
刚好榆木村的老祭司在,他吸了一口旱烟,吐气说;“再去几个人,白天进去看看。如果这几个人一会没回来,我会亲自过去。”
这一回又是贾三带着新的跟班,过去。
他听了小伙伴全程的经历,心下有些打鼓,来到熟悉的房子门前。
“贾哥,我们直接开锁进?”身后有人问道。
贾三:“不礼貌,我们先敲个门,没人应,再开锁。”
“咚咚”两下敲门声在自成一处田园风光的小房子前响起,来人也并不抱什么有人回应的希望,只是敷衍地敲了两下门。
但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倒吓了贾三一行人一跳。
就在他们全身紧绷,进入防御状态时,却发现门内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
一米八几的身高倚在门上,有点懒洋洋地看着他们,声音也是懒洋洋的。
“找谁?”
又是一个陌生而俊美的男人,这不会依旧是...
贾三:“你是...”
“这间房主人的表哥。”人偶浔说,祂没说具体的人名,毕竟祝虞现在就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那你表弟回来了吗?”这个表哥比之前两个表哥看起来更好接近一些,贾三问对方。
祝虞正在工作台前安装人偶小白的身体,刚安装好,就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拍了拍小白的身体,低声说:“藏好了,把其他石塑也藏好。”
总是过来找他,也是很烦的,哪怕他们只是远远地盯梢,也让他不爽。
祝虞不等人偶浔回答,从屋内走到门口,从人偶浔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跟对面三个人说:“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想到他真的在,贾三愣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对祝虞说:“村子里最近神土丢失的事,你知道吗?”
神土?原来那些石塑被称为神土。
祝虞回答:“不知道。我听...表哥说,你们来找我几次,应该不只是问这个吧?怎么?怀疑是我偷的?”
这话反倒问的贾三不好意思。
祝虞拉着人偶浔让到一边,给门框留了他们通过的空档,直接说:“既然怀疑,那就进来看看。”
看着最前面的人抬脚,祝虞接着开口:“不过看完之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好的,好的。”贾三点头,带着后面两个人进屋转了一圈。
屋内果然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不过按照今早回来两人的说法,他们进屋之后看到的也是干干净净,但后面还是发生诡异的事情。
贾三慢慢在房间内走着,小少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们来回看,他的表哥已经离开屋子,在田地里正在翻土和浇水。阳光洒在门口的菜地里,刚好给田地里干活的人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阳光透过大玻璃窗洒进来,屋内明亮的根本看不出是会发生灵异事件的地方。
不会真的是他俩的梦吧?但怎么可能两个人都做一模一样的梦?
就在贾三要离开时,突然听见有弹珠落地的声音。贾三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小少年还依旧坐在那里,手中也没有任何东西。
“走吧。”贾三对另外两个人说,顺便回头给祝虞说,“抱歉,打扰了。”
祝虞看见他们正要走出门外,对他们说:“记住我刚说的话,不要再来打扰我。有事的时候,想起林枕之,没事的时候,就可以随意的赶走吗?你们不要太欺负人。”
贾三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们匆匆离开。
祝虞看见他们的身影已经走远到小树林那边,这才放松下来。“咯吱吱”的声音响起,祝虞转头看见刚还躺在地板上的人偶小白,坐了起来,正在活动新身体。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三个表哥,祝虞不太自然地开口:“以后不要再给别人说,你是我表哥了。”
祂正在感受这具新身体组合在一起的感觉,听见祝虞这么说,偏过头,不解地问道:“不说表哥,那说什么?”
还没等祝虞开口,祂脑海中一闪而过昨晚的一个画面,福至心灵地开口:“说老公吗?”
这一刻,祂身体中那个破土而出的东西,正在发芽,祂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
祝虞震惊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乱说。你在哪学的?”
“我知道啊,我还知道什么是牵手,接吻,这是不是你说的能发生这种事情的关系?”
没想到只是带祂出去玩了一天,祂知道的还挺多。
祝虞镇定地说:“是的,既然你知道,就更不应该随随便便的把我们的关系定义为这种。”
“不是随随便便说的。”人偶小白已经完全站起来,向祝虞这边走过来,俯下身抱住他,贴在他的耳边说,“我之前这样贴着你,是感受到力量的增强,但现在,我只想这样抱着你,还想跟你接吻。”
如此直白的话说出来,祝虞瞬间脸红。而且人偶小白现在的身体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好像突然被一个陌生的但哪哪都在他审美点的男人抱住一样。
虽然他喜欢的是不同类型的英俊男人,但这样被一个男人面对面完全抱住,还是第一次。祝虞心跳瞬间加快,整个身体变得滚烫起来。
同时,在田里犁地的人偶妄,坐在河边钓鱼的人偶烛,正在给菜地浇水的人偶浔,全都顿住。扔下手中的东西,朝房子内走去。
本来眼前明亮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祝虞睁开眼睛,看见沙发旁并排站了三个高大的男人,正在俯身看他。
!
祝虞挣扎起来,推开身上的人偶小白,但是小白撒娇的不松手,还在祝虞耳边说:“宝贝,你同意吗?我想跟你接吻?”
“我不同意!”
“叫谁宝贝呢!”
“滚开!!”
人偶小白感到背后有一股大力,将他从祝虞身前撕开。站定后,看见沙发旁的三人,并不意外。
“你们一个个都牵过手了,我想亲一下宝贝怎么了?”
人偶烛:“先来后到,懂不懂?”
人偶妄:“都说了别叫宝贝,我昨天刚学到的词,就被你这个不要脸的先用了。”
只有人偶浔幽幽叹气:“我还没牵过宝贝的手,要不然让我先牵个手。”
祝虞被一声声宝贝砸得晕头转向,看着人偶浔向他伸出手,又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偶。
半躺在沙发上的祝虞,白皙的皮肤上被晕染上粉色,连耳朵尖也红红的。有些害羞地看着祂们,眼神还有点躲闪,但这个样子更吸引的祂们移不开目光。
“牵我的手!”
“先牵我的!”
“我的我的!”
人偶们一双双手伸过来,把祝虞吓了一跳,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双臂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说:“不能一起!”
接着补充道:“如果希望我们关系朝着另一种关系转变,就得答应我,你们做这种事,不能一起,知道吗?”
不能一起,人偶们觉得有点遗憾,但祝虞的意思是他们可以朝另一种关系转变。简单来说,就是祝虞同意祂对外可以说是他的老公。
“好吧。”祂说,“那一次只能一个人的话,我们是不是还得弄个轮班值,一人一天这样。”
轮班值?怎么听着怪怪的?还一人一天,他看着面前都是产自他xp的人偶,感觉皮肤更烫了,但内心中居然有点隐隐的期待。
祝虞红着脸“嗯”了一声。
榆木村里,贾三带着两人回去后,刚好村长林庄生也回去了。他们一起聚集在老祭司家中,说起早上的经历。
“你说看见他了?你们还进去看过了?”老祭司问。
“是的,的确没看见神土的踪迹,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贾三回答,像想起什么一样,转头问林庄生,“对了,村长,你家的亲戚很多吗?他的表哥很多啊。”
“表哥?”林庄生皱眉,“我们家这一脉只有我,还有我弟,但我弟他们家两个孩子都是女儿。至于更远房的亲戚,那多少年没见过面了,他肯定也不知道,哪来的表哥,还很多。”
“砰砰砰”门外响起急促地敲门声,站在门边的人打开门,看见来人满头大汗,调笑道:“崔星星,你不是要在大河村玩到除夕之前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崔星星进门,看见屋内村长,老祭司都在,他关上门,直接说:“我在大河村好像看见你大儿子了,我就是思来想去一晚上,觉得不对劲,今早爬起来就赶了回来。”
老祭司问:“有什么不对劲?”
崔星星还在大喘气,边喘气边说:“不对劲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三个人,有一个我见过。对,贾哥也见过,就是我们上次去他家,看到的那个男人,说是他的表哥,但另外两个就不知道是谁了。”
“另外两个是什么样?”贾三问。
这里面唯一见过那个人的全部表哥的只有他。
“另外两个都很高,但比那个差一点。都长得很俊,都...”崔星星抓耳挠腮,他书没读过多少,要形容别人细致的模样,还是有点困难,“总之,那俊的都不像正常人,反正我长这么大没见过。”
贾三基本能确定,崔星星说的另外两人,应该就是他后来见过的两个表哥。
“应该就是他的表哥,你具体说说他们怎么不对劲。”贾三问。
崔星星:“我本来不确定是不是他们,远远跟在身后观察,我明明看见那两人在车旁边,就一愣神,一眨眼的功夫,那两人就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是我的错觉,但昨晚我是越想越不对劲。”
老祭司沉默,昨天来的两人说他们以为做梦,这个也是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看来很多东西不是巧合。
榆木村请神仪式的空地上,此刻聚集着一些人。老祭司跟村长还有村子里十来个知情人站在一旁,正在等待邀请的其他村几个祭司前来。
神土丢失这件事,除了他们这些知情人,村子里上上下下都被瞒住,但最近榆木村里流言蜚语。
其实破除流言很简单,过来看一眼就好了,但村子里的普通人还是很忌讳来这里,导致流言就只是流言。
不过这一次,他们邀请了其他村的祭司,想让他们一起帮忙想想办法。
时间拖得太久了。
被邀请的都是十几个村子里排行前几的祭司,都比较厉害。
其他村的四名祭司一起结伴而来,从小路不远处看见他们几人的身影时,榆木村老祭司激动地攥紧拳头。
又是激动又是歉意的等待,看见来的几人有些惊愕地看着他身后,老祭司的愧疚达到顶峰,正要开口,其中一个祭司十分激动地上前。
“你们村的神土怎么也被偷了?”
?老祭司惊呆,什么叫也?
“你们村神土也丢了?”另一名祭司开口。
瞬间,除了大河村的老祭司外,其他四人凑在一起,都说起神土丢失一事。
神土丢失本是大事,所以各村在察觉到自己家神土连点渣渣都没留下时。惊慌过后就想着先隐瞒下来,独自探查。
结果每一个村子都是这么想的,就导致每一个村子的消息都没有泄露出去,而是在内部被流传。
榆木村老祭司将事情来龙去脉给其他几个祭司讲起来,讲完之后。
大河村老祭司摸摸发白的胡子,说:“如果你们这些村的神土都丢了,其他村看来也一样。怎么会这样呢?看记载,以前虽然也有因人贪欲或人为还是别的原因而起的意外,都没有过全部神土丢失的事。”
“所以…”榆木村祭司话还没说完,但其他祭司都明白了。
怪力乱神之事就需要怪力乱神之解决方法。
他们这个时代的祭司是没有机会用过,但年纪最大的大河村祭司应该是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于是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大河村老祭司。
大河村祭司:“...我试试吧。”
他只在年轻时跟着原先大河村老祭司学习时,看见过老祭司使用,自己还从未用过。
是一种通灵状态,与祂对话的方式。
作为一个村子里公认的通灵者,他们可以解决一些小问题,却从来不敢真的与祂通灵。
祂承载着村庄来年丰盛的希望,但也蕴藏着无以言说的恐惧。他们依赖祂,但同时也防备祂。
他们可以说是在供奉祂,也可以说以某种方式在囚.禁着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