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除了祝虞自己的声音, 再没有其他声响。祝虞起身,环视周围一圈。
不大的房间,有些凌乱, 而且明显不是住人的房间,而是他们临时起意把自己关进杂物间。地上还有薄薄一层灰尘, 角落里结着蛛网, 看起来杂物间里的杂物很久没有用武之地。
祝虞走到门前, 推了推门,门被推开三指的缝隙, 然后就被门外缠绕的锁链拉住,再也推不开。
从缝隙往出看, 这里是一个四方庭院。庭院静悄悄的, 没有一丁点声音, 看来这边没人盯梢, 还没人居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扔到一个偏僻的院落,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下去。祝虞回到房间里,到处翻找, 激起浮尘飞扬。
“咳咳咳。”又是一阵浮尘,祝虞捂住口鼻,“这是落了几百年的灰。”
终于在一个箱子里摸出一把生锈的菜刀, 祝虞掂在手里,试了试手感,应该能用。
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其他好用的工具?祝虞没有停下翻找, 将几个箱子都打开,看看。
其他趁手的工具是没有找到, 但找到一本年久书页发黄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还写了一些认识的但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的汉字。
“嗡呬哩嗡咜供...”
什么鬼?祝虞艰难地念了一行后, 放弃。
但余光中小人偶的手指小幅度的动了一下。
虽然祝虞在翻着东西,没有看小人偶,但他余光无时无刻不再关注着祂,就希望突然小人偶能站起来,走过来对他说,祂没事。
即使是很微小的手指蜷缩,祝虞也很快察觉。
他跑过去,紧紧盯着小人偶,又摇了摇祂,但那一下微小的动作好像是祝虞的错觉一般。
刚才他好像是念了那句话,小人偶才动了一下。也许是巧合,但祝虞现在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嗡呬哩嗡咜供...”
“嗡呬哩嗡咜供...”
对着小人偶连声念了好几遍,祝虞边念边死死盯着人偶的动静,不可能放过分毫。
果然小人偶的手指肉眼可见的抖动,好像在用力挣扎,不明显,很细微的动作。
原来真是这句话产生的效果,祝虞觉得不可思议,但经过这么多非自然现象,又觉得很合理。只是不念之后,人偶的身体又恢复一动不动的样子。
有没有什么快速恢复的办法呢?
祝虞再一次翻开泛黄的笔记本,他刚才只是随便念了第一句看不懂的话。页面上一共写了三句不同的这样的语句,彼此分隔的很开,并没有标注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念出后面两句会有什么效果?
祝虞担心万一念出什么不好的,会不会对祂有危险,但一想祂在这个世界经历过数百年的时间都还在,估计没什么能轻易杀死祂。
他只是担心祂被这些人送回去后,他该怎么再找到祂?
有可能不等他去找祂,他就会被这群愚昧的村民们害死。
不管三七二十一,祝虞照着笔记本上写的内容就开始念起来,边念余光还偷偷观察小人偶。
在念到中间某一句时,祝虞看见小人偶的眼睛动了动,眸光向他这里移过来。
!
“你醒了?”祝虞惊喜。
小人偶嘴巴并没有张开,好像是从体内发出声音,说:“这个咒语只能让我醒来一分钟,宝贝,多念第一句咒语,能加快我能量的融合。别担心,我很快便能再次醒来…”
匆匆说完这句,小人偶的眼神又恢复正常,看来又下线了。
第一句?那不就是最开始他对人偶念得那句话吗?看来只有第一句最有效。
不过之前说的这句咒语能让祂醒来一分钟,再念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效?
祝虞又试了一遍,期待地看着人偶。好吧,没效,看来这句咒语有所谓CD的时间,也不知道时间多久。
那就第一句,他狠狠念!
“嗡呬哩嗡咜供...”
…
祝虞边念边继续往后翻笔记本,笔记本里大部分都记着祝虞看不懂的内容,只有在最后一页时才写了点祝虞能看懂的中国字。
【正常:请神容易送神也容易。
神坛不能被破坏。
危险: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线生机:摄入一半能量后的休息期(血与泪的教训)。】
虽然简短,但祝虞看懂了,这让他更加快念这句话。祂说了这句话能缩短祂的休息期,那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将休息期缩短。
偏僻一角的院落里,从某个房间中传出语速密集的语句,如果有祭司在这里听到,肯定很震惊。
但这个院落偏僻,不仅没有祭司在,连看管的人都不在这里,这些人汇聚在前院,扎堆在一起,聊着八卦。
“神土居然真的被偷走了?他是为了报复我们偷的这些神土吗?”
“希望这几个厉害的祭司联手,让我们免去这一场灾祸。”
“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之后会怎么处理他?”
“你们在说谁啊?”林席今天一大早起来,准备来到老祭司家找他,结果发现老祭司不在,反而围了一群年轻人。
这群人看见来人,瞬间安静下来,来人是村长家小儿子,也就是他们刚才谈论主角的弟弟。不过一想到以前他们兄弟也并不合,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你们家闹出的事,你居然不知道!?我给你说...”
将事情来龙去脉又给林席说了一遍,林席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心下心惊肉跳。
这个人怎么还活着?
明明他亲眼看见他倒在血泊中?为此他惴惴不安了快一个月。
林席问:“他在哪?”
“后院关着呢。”也不知道是谁回答,林席听了后,退出火热的聊天,自己一个人来到后院。
老祭司家的后院跟前院隔的很远,林席走了好一会才来到后院门口,还没踏进院落,就听见里面有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什么声音?林席的脚步顿了一下,趴到后院门上侧耳听,像是有人在高频念着什么一样。奇怪?后院不是说只关着那个人吗?
林席只犹豫一瞬,踏入后院,顺着声音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房间大门口外面缠着几圈铁链,一看就是关人的地方,而且离得越近,林席听见的声音越清晰。
不过即使清晰,也是他听不懂的语言。
自从祂临时清醒一瞬,告诉他只需要念第一句话,祝虞便不再念笔记本里其他看不懂的语句
虽然全身心念着能让祂快速缩短休息期的咒语,但门外院落响起的声音,祝虞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谁?有人来了。
祝虞停下声音,将放在旁边的菜刀拿在手中,背在身后,看着门的方向。
他听见外面来回踱步的声音,来人好像很纠结。
听起来是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过来,也许跟原主关系匪浅?
祝虞胡乱猜测,不过只有一个人,说不定他能想想办法让对方放了他?
祝虞走到门边,“吱呀”一声推开门的那条缝隙,正好撞上对方凑过来的脸,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倒是把对方吓一跳。
“嚯!”林席纠结了一下,发现门内声音停了下来,正准备上去看一眼,突然门推开一条缝隙,阴影中露出熟悉的半张脸。
血泊里的那张脸和如今阴影下的这张脸重合在一起,林席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是,他有这么可怕吗?
吓得来人不仅退了好几步,脸也是惨白。祝虞本身因为社恐,看见不知来意的陌生人还有些不自在。
结果发现对方怕他之后,反倒轻松许多。
他隔着门缝打量起门外这个人,年纪不大,看起来比他这具身体还小,大概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祝虞没有贸然说话,他沉默着,一直从门缝内看着对方。他看人的眼神很正常,并不可怕,但藏在黑暗中的脸因为太过于平静,反而让林席脑补很多。
就这么在沉默中拉锯了一会,林席终于受不了的大喊:“你这个扫把星现在是人是鬼?你是人的时候我不怕你!你就是变成鬼...哥,我也不会怕你的!”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鬼呢?”祝虞觉得有什么要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但被这声哥惊到。
这具身体不是孤儿就算了,居然还有弟弟。他就想知道是亲的吗?好吧,是不是亲的,用这种态度对他,知道这种问题的答案也不是很重要了。
林席:“我朝着你心脏捅进去,流了那么多血,你怎么可能活下去?”
好家伙!他听到了什么?祝虞震惊,同时想起之前在大河村老者说他身上有死气。
所以这个死气并不是将来时,而是过去式,代表“他”其实已经死过了,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吗?
那他身上的死气是确确实实而存在的。
祝虞震惊之余,脑子里飞快转动,然后开口:“我当然是被你杀死了,弟弟。但石塑里的祂救了我,并告诉我命不该绝,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你看看不仅仅是你,还有全村的人都执迷不悟,甚至想把祂再送回去?祂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可是为了我们全村好啊。”
第一次给人画着这种大饼,祝虞有点心虚,但他语气却越来越坚定,“弟弟,神说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也给你一次拯救全村的机会,就看你要不要这次机会了?”
“什么机会?”林席其实是被后半句话动摇,他并不觉得他有什么要改过,只觉得祂的眼神十分不好,怎么选中那么一个人,还将他复活。
祝虞指了指门外的铁链,说:“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