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川山区新修建没几年的环山公路上, 正在上演一场公路追逐战,只是这场追逐除了车辆,还有奔腾翻涌的犹如雾状的白色粉尘。
白色粉尘现在逐渐汇聚成一股圆柱形状, 目标明确的向前移动。
“真是死性不改,跑就跑了, 还要回去把最后的神土偷走。”坐在最前面车辆里的林庄生愤愤说道, 看着越来越接近前面的车辆, 又打电话给后面车子人说,“你们四辆车分别从前面路口分开, 一左一右朝旁边辅路前行,速度快一点, 争取在前面大路口将他堵住。”
祝虞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了, 奈何这辆车实在老旧。他估计是林枕之随便从二手市场淘的, 跟后面那群追他的车形成鲜明对比。
眼看着距离越拉越近, 祝虞心里着急,一面急速狂奔,一面从后视镜看后面的情况。
他发现有几辆车分别拐到不同的路上, 祝虞心里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但车子已经是最大的速度了,看来这场追逐的结局显而易见,不过能多尽量拖延点时间是一点。
他这一路上嘴就没停下来过, 一直在念着那句咒语,也不知祂力量融合的如何了?什么时候能苏醒过来?
能多撑点时间是一点!
祝虞又提起精神,集中注意力, 车子行驶了大概十分钟,他看见前面三个路口汇聚成一条, 还好,前面现在还没有车辆。
正要急速冲到大路上时, 右侧路口同样急速飞驰而来一辆车,方向是祝虞现在行驶方向的正前方。
祝虞减速的同时,拼命转动方向盘,想从右侧拐过去,但右边从侧面又出现一辆车,将祝虞要通过的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前方所有空隙都被堵得严严实实,祝虞的车被逼得停了下来。
“噌——”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响起,祝虞的车堪堪停在离前方车辆还有一厘米的地方。
“嗡呬哩嗡咜供...”
“嗡呬哩嗡咜供...”
被追上是既定的结局,早在看见那么多辆车一起来追他时,祝虞就已经想到了,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以及多念几句这个咒语。
很快,他的周围被围了大量的车辆,车里的人都打开车门下来,走到他的车前。
看着一圈陌生人将自己车围起来的恐怖画面,祝虞手心出了一层汗,即便头皮发麻,他的嘴里也没有停过,顺便快速将车门锁住。
“砰砰砰”车窗门被敲响,在祝虞一侧的车窗外站着一个满面怒容的中年男人,敲击的车窗声很响。
林庄生愤怒地喊道:“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祝虞将头低下,并不去看他,也不去看周围一圈人,仍旧小声念着那句话。
祝虞的沉默激的榆木村前来的人更是愤怒了,虽说祝虞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但他知道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时间也并不会拖延太久。
之前跟在后方车队的白雾也涌了过来,围绕在车子四周,越来越多。
果然,没几分钟,车窗就被打碎,很多双手涌进来将车门打开,将他拉了出来。
祝虞踉踉跄跄的还没站稳,林庄生举起手就要往下落,被旁边榆木村祭司拦下,“现在可没时间置气,神土粉末太浓了,快要看不清周围。”
“是,是...”林庄生连忙点头,他当然明白当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只是他实在憋屈,感觉他人生唯一的污点就站在面前。
林庄生重重哼了一声,说:“快去搜神土藏在车里的哪?”
不用他说,周围围着的人一拥而上,顺便将车上的人偶也拉下来。一拉下来,发现不得了。
“这...他表哥怎么这么轻?”其中一个人觉得不可思议,他本来做好一米九大男人他要拉出来吃力的准备,结果竟然轻飘飘的。
另一个人颤巍巍说道:“我...我觉得不像真人。”
说罢,吓得赶紧松手。他手中的人偶落到地面,跟地面发出“哐”一声闷响,绝不是人体摔在地面的声音。
这一下,吓得其他几人也松开手,“哐”声一片。
榆木村老祭司走到躺在地面的人偶边上,仔细观看,他上一次看时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现在还因为有神土粉末的原因,更看不明白。
老祭司抓起地面的人偶提了提,他年纪大了,按理来说根本提不动,就算是个几岁小儿也会吃力,但现在他居然将一个身高高上他许多的男人提了起来。
果然很轻,也果然不可能是活人,更像是...老祭司不敢想,但偏偏不能不忘这边想。因为周围的神土粉末全都涌向地面的人,也就是他所谓的表哥。
老祭司手中的俊美男人正是他们要找的最后的神土。
榆木村老祭司颤颤巍巍地摸上去,手感已经不是以前神土的手感,而是接近于人类。老祭司心下暗暗心惊,上回他感觉到不对,但只是匆匆一摸,并没有想过神土的手感会成为这样。
“快!带回神坛。”老祭司不再犹豫,也不再浪费时间。
一行人驱车原路返回神坛后,祝虞被推到一边,看着人偶们被平放在阵法上,而旁边站着的是之前他在大河村见到的老者。
大河村老祭司看见祝虞时,也十分吃惊。虽然当时祝虞将下半张脸挡住,但他依旧能认出这是找过他的男生。
“这就是最后的神土了,被这个人不知怎么做成人类模样,瞒过去我们所有人。”榆木村老祭司对大河村老祭司说,“您看这个我们也是直接按之前的烧掉吗?”
人偶们被扔到神坛中心时,他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此刻听见榆木村老祭司的话并不吃惊。但跟他一起留在这里的其他人很震惊,尤其是站在不远处的贾三。
贾三眼睛瞪得浑圆,神坛中心地下躺着的是...神土?他...他可是不止一次跟祂们说过话。贾三一想到他跟村子一直以来不可言说的神说过话,他就头皮发麻。
大河村老祭司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青年,他嘴里好像在念着什么,没有发出声音。他身上的死气看起来比之前找他时,淡了很多。
如果只是接触神土,怎么之前会有如此浓重的死气?大河村老祭司有些不解,但时间在催促着他们,他们必须将剩余的神土都清理干净。
“开始最后的仪式吧。”
大河村老祭司一声令下,其他四名祭司站到各自的位置上,准备火点燃的那一刻。
人偶烛,人偶妄,人偶浔,人偶小白和第五个小人偶全部静静的睡在那里,有人举着火把正在一点点靠近。
之前离开的神土粉末,跟着人偶们又回来。这一次并没有悬浮在神坛上空,而是飞舞弥漫在神坛之中,尤其聚集在人偶还有五名祭司周围,无声卷起狂风。
连走进的火苗也被这些神土粉末吹得凌乱跃动,导致举着火把的人越走越慢。
之前烧掉的神土粉末从不会靠近这些人,都是安安静静的悬浮,但此刻成为一道道旋风,吹得周围人睁不开眼。
祝虞看见周围的人被吹得眯眼睛,而这些粉末绕过他,并没有吹到他身上,反而呼呼的往他身边钳制住他两人的身上吹。
很快,两人的脸上全是白色粉末,不得不松开钳制住的祝虞,伸手去擦自己的脸。
被松开的瞬间,祝虞不带犹豫的往神坛中心跑去。
当年他做的第一个人偶碎掉了,他没有保护的了,但这次他一定会护着祂,哪怕用自己的性命。
祝虞飞奔向前挡在人偶们的前面,在一片狂风粉尘中大声喊道:“嗡呬哩嗡咜供...”
你快点醒啊!
“嗡呬哩嗡咜供...”
离得最近被狂风吹得凌乱的祭司们震惊了,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有瞬间的混乱。
只有大河村老祭司很镇定,安稳住其他祭司,开口对着祝虞说:“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只在祭司中流传的咒语,但是你肯定不知道,你念这句咒语根本没有用。”
祝虞一顿,怎么会没用?明明他念得时候,祂还醒来过。祝虞不为所动,继续大声念。
“当年先祖和祂签订契约,我们给祂提供供奉,让祂成长,而祂要被咒语制约。这咒语只有闽川地区的祭司念才有用,其他人念都没用。”老人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来。
他不听!他不听!不可能没用用,祝虞闭着眼睛,喉头发出的声音不敢停下来。
“除非出现一位供奉者全身心的爱着祂,纯粹的爱,但这怎么可能呢。”老人淡淡地说。
几百年间,从没有出现这样一个人。
举着火把的人已经来到祝虞面前,他冷漠说道:“让开。”
祝虞伸手抢夺火把,但来人身强体壮,比他大了一圈,在几下争夺后,他被举火把的人不耐烦地推到地下。
摔到地下的一刻,祝虞没有管腿上的刺痛,爬起来扑到人偶们的身上。
“闪开,否则连你一起烧了。”举火把的人不仅仅只是威胁,还真的将火把抵在祝虞身后。
滚烫的火苗舔到祝虞后背的衣服上,烧出一团黑色。祝虞感到后背滚烫,但他死死地搂着人偶,在祂耳边念着那句加快苏醒的咒语。
“嗡呬哩嗡咜供。”
“别念了,没听祭司说没有用吗?”来人直起身,松手,眼看火把就要掉在祝虞的身上。
就在这一刻,祝虞身体之下伸出一只手,接住火把,朝反方向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