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说的这些, 记住了吗?”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但语气中却颇显不耐烦。
林枕之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女人坐在他斜前方,依靠在沙发上, 盯着他的目光实在不算友善。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种带着厌弃感却又不得不装模作样的眼神。
他垂眼看见自己双膝紧闭, 双手正搭在膝盖上, 一副小学生受训的模样。
对于穿越这种事情, 林枕之并不惊奇,奇奇怪怪的事情他看见的多了。现在只是小场面,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具身体不会是小学生吧?
松开之前紧张地交握在一起的手,将一只手伸到眼前, 仔细看了看。
骨节分明, 就是有点纤细, 但还好是成年形态的手。
“跟你说话, 你没听见吗?看你的手干什么?一天天闷不吭声,就知道在屋子刻着你那堆破烂。现在祝家需要你贡献一份力量,你还是这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真自私。”女人的声线变得尖利起来。
“呵。”林枕之轻笑一声,“我自私也不是这一天两天,你才知道?”
他并不知道原身是什么性格, 但林枕之也不在乎。谁知道穿越一次,依旧有人骂他自私,现在更好, 还是当面骂,他当然也要当面怼回去。
“你...”杨玫丽怔住,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养子会怼她,但也就是几秒便恢复过来, 反应过来的她更暴怒了。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我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养你这个拖油瓶...”
杨玫丽美丽的脸在骂声中渐渐扭曲,林枕之盯着眼前的女人,女人眼角皱纹随着表情越发加深,但能看出养尊处优,保养的很好。
他所处的这个房子也很大,有一个旋转楼梯直通二楼,看起来是个小别墅。
林枕之观察完女人,转头观察一直坐在她旁边的小胖子。从五官上能看出是女人的孩子,只不过胖的五官都挤在一起,现在在女人的骂声中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不用特意琢磨,林枕之脑海中立马浮现一出豪门大戏。原身的母亲不知道是去世还是出走,才会让这个女人进入这个家中,能看出女人对“他”母亲的仇视。
“是你养的我吗?”林枕之打断女人尖锐的咒骂,“别忘了,养你的是谁。”
杨玫丽哑然失火,不是因为养子突然的质问,而是养子现在看她的眼神,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以前...以前他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神,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难道是知道联姻对象的一些事情,所幸破罐子破摔了?
知道傅冽的真实性格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嫁给他,杨玫丽想到养子之后的悲惨生活,气消了一大半,摸了摸新做的头发说:“该说的我刚都叮嘱过了,你记好了,你得让傅三爷开心,多给我们祝家一些好处。其他的看你造化吧,好了,我也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一会车来了,我就不送你了。”
“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杨玫丽起身,语气莫名,尤其是在那个愉快上。
杨玫丽的身影远去后,小胖子也站了起来,不过是来到林枕之身旁,趾高气昂地开口:“你不会以为你攀上傅家的高枝吧?说是联姻嫁给傅三爷,其实不过是我们家送给傅家的一个玩具,要不然怎么连婚礼都没有。等你被玩坏了,说不定真能成为那个变.态名副其实的妻子。”
“哦,对了,你不经常与人接触,肯定不知道吧。傅三爷可不是第一次接人去惠山别墅,上一个被接去的人已经...”小胖子边说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可惨了,据说身上没一块好肉。不过结果嘛,是好的,李家获得傅家给的不少资源。”
这下子,林枕之是彻彻底底明白将会发生什么事,知道即将要踏入火坑,他非但没有紧张害怕,反而心情愉快,难得对给他透露消息的小胖子和颜悦色起来。
不过他这辈子就没对什么人和颜悦色过,所以只是僵硬地嘴角向上,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你了,弟弟。”
祝小军听见这话,浑身不适,发现没吓到对方,反而是对方的表情吓他一跳。
整个客厅终于安静下来,林枕之一个人靠在沙发上,还没等他消化完刚才的话,门铃响了起来。
“叮咚——”
一直在厨房的女佣,小跑出来,打开门。
在这个期间,林枕之起身,想都没想拿起桌上果篮里的水果刀,放入裤兜。
祝家想得到好处,那他确实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就这么坐上来接人的车,林枕之没有任何行李。他刚才已经透过玻璃处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精心打扮的确实像一个等待拆下的礼物。
让他意外的是这张脸跟他原先的脸很像,只不过身体比原先的要瘦弱一些。
常年不见光的苍白,多走几步路居然有点喘。
车窗外的景色一路飞驰,离开别墅区,不久后先是经过热闹的市区。林枕之整张脸快要贴到车窗上,外面是他没见过的高楼大厦。
他那个世界有的城市也是高楼林立,他见过照片,不过没有这里酷炫。他一直没机会离开乡村,自然也没机会见过外面世界。
穿行城市之后,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稀少,能看出车子正开往一处偏僻的地方。
林枕之重新靠回车椅上,看似闭目养神,实际在脑子里一直在想他怎么会来到这?
他记得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偷偷摸摸从背后推了他一把,然后睁眼他就来到这。难不成那一推还把他推死了?他不至于这么脆皮吧?
闭眼之前,他当时好像看见过一团黑雾,感觉到身体坠入到一团黑暗中,睁眼就到了这里。
那团黑雾?林枕之有印象,虽然在现实是第一次看见,但他小时候做过很多次关于黑雾的梦。梦到最后,都是黑雾化成一把利刃扎进他的心脏。
惠山别墅内,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被一团黑雾侵袭,从黑雾中伸出几根雾状的触手从他嘴巴、耳朵伸进去,男人俊美的脸上,眼睛瞪得目眦欲裂,浑身抽搐。
从轮椅上挣扎到地上,黑雾像是感受到什么,猛地涌上去,顺着男人身体缝隙拼命朝里钻,到最后黑雾全都钻进男人的身体内。
这时,男人抽搐的身体猛烈一摆,眼睛睁的很大,纯黑的瞳仁中有一丝红略过。接着,男人歪着身体站起来,身体一截截直立起来,有些僵硬地走到轮椅旁,坐下。
此时,门外响起门铃声,他手卡顿地拿过小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下开门键。
门打开后,一名黑衣保镖恭恭敬敬带着来人进门,微微鞠躬,“三爷,人来了。”
只见坐在轮椅上的人摆摆手,说:“这几天别来打扰我。”
“是...是!”保镖离开时,眼含可惜的看了一眼被带来的人,那么小一只,能撑过几天吗?
他在傅家干保镖很多年,熟悉傅家上上下下的人,他最不喜欢打交道的就是这位傅三爷。性情古怪,脾气阴晴不定,自从腿受伤后性格更是直转急下,开发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态嗜好。
门在背后关掉,林枕之不是没有看见保镖离开时的眼神,他只是惊讶别人畏惧的傅三爷居然是个瘸子,还要让他单独相处在这一个大别墅里。
比他预想的情景要简单多了,林枕之勾了勾唇,这才抬眼打量这位傅三爷。
皮囊居然令人意外的俊美,五官深邃,大概是常年脾气不好,眉头下压,看着有股凌厉凶狠的劲。
对方的眼神也看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枕之好像从他黑色的瞳仁中看见有暗红掠过,顿时心下一惊。
“过来。”对方开口。
“如果我说不呢?”林枕之脚下确实没动。
“哦。那我就过来。”男人操纵着轮椅,来到林枕之身旁。
没有生气?居然这么好说话?
林枕之心下更警惕了,手慢慢滑向裤兜,握住小刀。
“坐我腿上,让我好好看看你。”
?
不等林枕之反应过来,他感到他后背被猛地一推,脚下不稳,跌坐在傅三爷的腿上。
同时,他从兜里掏出水果刀,对着男人的心口,狠狠扎下去。
“噗嗤”是皮肉裂开的声响,血瞬间染红胸襟的衣服。再次对视上傅三爷涣散的眼睛,林枕之这一次笑得开心:“来,好好看看,现在能看的仔细了?”
林枕之笑到一半猛然顿住,他的身体突然从后方被勒紧,有东西直接将他狠狠的勒进男人的胸膛。他感到刚才那把刀被他胸腔顶的又捅进去几分,刀柄都快要没入身体内。
是什么?他向外挣扎不开,感到裸露在外接触到的皮肤有一股柔软黏腻正在收紧的感觉。
男人明显已经死掉,林枕之感到身下的身体逐渐冰凉,并且对方身体两侧的手也垂了下去,那是什么东西捆住了他俩?
正当林枕之要侧头看时,突然后脑勺处一股大力将他的头按在傅三爷的面前。
刚才已经涣散的瞳孔,此刻变成暗红色,直勾勾地盯着林枕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