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小心!”
谢厌七只落下一句话, 身影便快速朝其中一个黑袍人攻了过去,扶静青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身影,就被接二连三汹涌而来的人围攻。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 却脚下一空,身形向下跌落之际, 四面八方的黑袍人向他扑了过来,同一时刻,手中的法杖迸发出巨大的光芒,几乎要将整片山林照亮。
随即,扶静青便被一道力量托住,平稳落地,手中的法杖自行飞到他的手中,压天之力从掌心四散,即便修为不高的他, 也能够感受出里面的力量。
错愕之时,黑袍人再次袭来,他下意识地拿着法杖挥了过去,黑压压一片黑袍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后推了过去,直到身体不受控制地退到了五里之外, 他们才能够挣脱开。
扶静青瞪大双眼,还没回过神, 身体就莫名一轻,飞身而起,躲过了身后之人的偷袭。
下一刻, 那人被击飞十几里!
“怎么样啊, 这力量想不想要?”法杖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扶静青恍然回神, 原来是他在帮他。
扶静青道:“你想要什么?”
法杖那边的人嘿嘿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儿,我便将这传世之宝送给你,并赠予相关功法。”
扶静青眉心一跳。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谢厌七上次的反应,不禁有些迟疑,“你为何要找我们?”
“不是找你,是找其他人。”
“找谢公子?”扶静青又追问。
法杖那边传来一声惊呼,“他又姓谢……”沉默了一会儿,它还想说什么,扶静青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再次停在了山门之上,而他原本的地方,毒虫泛滥,黑袍人快速掠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手中蠢蠢欲动的法杖打断,“我助你赢下这一局,你告诉我你们在哪儿。”
话落,法杖从他手中脱落,“不要急着拒绝,反正也由不得你。”
扶静青一噎,却见法杖无限放大,几乎要将整个山林笼罩其中,凶狠凌厉的劲风自他身边向四周四散,黑袍人几乎近不了身,但凡有触及者,直接毙命!
他们左顾右盼,却见一个人缓缓从众多黑袍人中负手走出来,抬头看着落在山门之上的扶静青,目光最终停在了他手中的法杖上。
“玉虚镜,是个宝物。”
扶静青微凝,低声道:“他认识你。”
玉镜冷哼:“那又如何……他打不过我。”
可话刚说完,扶静青就见座下那人缓缓抬手,将头顶的黑帽摘下,露出了一张布满荆棘的脸,疤痕错乱,皮肉翻飞,伤痕处,还能看到一些蠕动的毒虫。
他抬眸,只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尤为特别,像蛇瞳,散发着幽光。
身形不过稍动,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扶静青后背被一道凌风击中,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往前面倒了下去,手中法杖似在一瞬间失去了联系,没了任何声音。
扶静青吐出一口鲜血,跌落在地时,翻身看了方才他所在的山门之上,那人已经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似在看一只蝼蚁。
法杖依旧被他紧紧握住,擦了擦唇角的血,扶静青缓缓爬了起来,周围的黑袍人似还有些迟疑不敢上前,他瞥了一眼,法杖自他手中变化,变成了原来的模样,左手持玉镜,右手持棍,他左脚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向了山门之上的人。
方才是他大意了。
“来了。”玉镜道。
话落,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停在了扶静青的身前,五指如利爪一般袭来,他身体往后一仰,脚下横扫,那人飞身而起,再次朝他攻了过来。
扶静青吃力地躲了过去,与方才的招式不同的是,玉镜无法帮助到他,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
“他身上有东西?”玉镜呢喃了一句。
却见那人扬唇一笑,脸上的毒虫缓缓掉落,一张白净的脸呈现出来,双瞳依旧为墨绿,可他伸出的手中,早已多了一颗墨绿色的珠子。
“堙灵珠!难怪。”
玉镜低呼一声,扶静青眉心狠狠一跳,只因那人再度朝他近身攻来,而周遭的黑袍人也随着他的动作快速袭来……
砰——
众人朝他聚拢之际,一柄剑从天而降,带着弥绕着周身的黑气,直直插进了地面之中,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停在龙首剑柄之上,少年眉心微蹙,狠厉的眸光一一扫过周遭黑袍人。
“以少欺多,这就是天行宗的待客之道?”
黑袍人以及那白净男子瞬间停住了动作,不约而同地将目光从龙首剑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男子冷哼:“两位来我天行宗,便直接脚踩山门,想必并非是来做客的吧。”
谢厌七闻言扬眉,似是回忆起来了,煞有其事地点头,回头与扶静青对视了一眼,“还真不是。”
他嘿嘿一笑,人畜无害,利落地跳下剑柄,踩在地面,猛地抬手抽出龙首剑,直指男子,声音凉薄:
“我们就是来找事的。”
他侧头,看向男子,“嫪龟,认识吗?把他交出来,我就不找事了。”
男子冷漠的表情在听到嫪龟这两个字时有片刻的松动,可身躯依旧不为所动,负手而立,道:“不认识,我天行宗没有这样的人。”
谢厌七笑容逐渐收敛:“你看,好好商量也行不通啊。”
他右脚后退一步,龙首剑身横亘半个手臂,做出进攻之势,挑眉道:“那就打一架吧。”
男子迟疑了一瞬,眸光有些闪烁,向旁侧了一步,“我虽不认识嫪龟,但天行宗内长老或许认识,两位要不与我入天行宗看看?”
“谢兄慎重!”
扶静青颇为担忧道。
光在山门,他们便已经打了一架,如今明目张胆地邀请他们去天行宗,这不是请君入瓮吗……此去必然九死一生。
谢厌七沉默了半晌,他仔细打量着男子,最终却还是应下了这句话。
“带路吧。”
男子闻言,扬唇一笑,转身飞身而起,很快掠到了头顶天际之中,黑袍人紧随其后,谢厌七这才发现,原来山门之上的半空中,藏着一个隐形的天行宗。
“别担心,你在这儿等我。”他回头,朝扶静青道。
“我怎可这般!”扶静青正色。
“既答应了张先生,那我必会帮你到底。”
话落,他竟先他一步飞身而起,手持玉虚镜往半空中出现了一扇门的地方走了进去。
看着头顶的一扇小门,谢厌七打量了一下四周,十一州的毒雾已经散去大半,有光照射进来,可即便是这样,却依旧看不到隐匿在半空中的天行宗。
他深吸了一口气,跳上龙首剑,利落飞去。而半空中的门,自他进入之后即刻关闭,偌大的天际,竟丝毫看不出天行宗的存在。
一入门中,迎面而立的便是黑压压的人群。
与黑袍人一样,天行宗的宗门服饰,竟是黑色,放眼望去,天行宗内地形辽阔,地势平坦,建了不少殿宇,又有灵山相傍,而如今前后十座宫殿,都迎敌似地站满了人。
扶静青在侧一声不吭,见他进来,不禁迟疑地扯了扯袖子,低声道:“我知道人多,竟没想到有这么多。”
而且隐匿在半空中的天行宗,竟能直接看到五村与同悲郢,也就是说,他们之前发生的一切,兴许都能被他们看到。
白净男子站在最前面,朝他一笑,“公子请吧,长老已经等候多时了。”
谢厌七秉着一口气,看不出他脸上的害怕,反而松懈不已,平淡的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他将龙首剑抗在了肩上,颔首道:“带路吧。”
黑压压的人群瞬间让出了一条路,各个眸光狠厉,目送两人与男子往后方的殿宇走去。
扶静青刚开始还有些心里发毛,可他却看到谢厌七丝毫不慌,走到后面,周身竟也有几分上位者的态度,他从小就是火城少城主,这姿态一端出来,周围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后方的殿宇,迎面的第一座,便是他们要去的地方,谢厌七打量着四周,除了穿着黑袍的弟子,再无其他。
看来,长老都在这殿中。
果不其然,他刚一进殿,便迎来了十道目光,左右各自八个长老,而主位之上,坐着两个白发老人。
见到谢厌七,几人的脸色都有些许的变化,特别是主位的两个白发老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又故作镇定地继续打量着他。
“你们来天行宗,所为何事啊?”
或是受不了这寂静的场面,右侧有长老第一个问出了声。
谢厌七道:“寻仇。”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警惕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握拳,又有人问道,“仇人是谁?果真是我天行宗之人?”
见他们似不知情,谢厌七倒也正经了不少,走到中间,朝着十人拱手行了个大礼,主位的两个老人瞬间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直到站着受了他的礼之后,才吞咽了一下口水坐了回去。
谢厌七继续道:“仇人名唤嫪龟,手有古盘,寻人探物极其简单,他本是金城国师,却无故间接杀了我谢家满门,将我表哥实炮烙之刑,当初我能将他杀死报仇之际,被自称为天行宗的人救下,故寻仇至此。”
话落,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问道:“公子可是从金城而来?”
谢厌七点头:“对。”
“……”
殿内瞬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就连原本带他们进来的男子,眼底都多了几分惊叹。
迟疑了一下,有人忍不住解释道:“嫪龟此人,我们从未听说过,也并未见到有弟子带回,谢公子莫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
谢厌七语气有些激动,但很快又面带歉意地看向他们,语气平淡了些,“那人立于皇城墙上,徒手可劈宫墙,走时所说‘嫪龟为我天行宗叛徒,他有错宗门自会惩罚。’”
他抬眸,一一扫过众人。
“所以我才苦寻至此,金城来到十一州,这条路的确波折,但为了复仇,我还是来了。”他又朝着几人行了个大礼,“望各位长老不要隐瞒,若嫪龟为天行宗重要弟子,我也只会与他公平对决,不会伤害天行宗其他弟子。”
主位的长老又站了起来,瞬间迎来了几道目光,停了一下,他们在原地有些尴尬的踱步,似是在沉思着谢厌七所说的这件事。
“公子句句肺腑,我们虽不知真假,可也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天行宗内,从未听过有谁嫪龟这个名字。”
谢厌七眸中的光似在一瞬间暗了下去,持剑之手也垂落在侧,没了半点气力,他苦笑一声,“所以,是找错了地方吗……”
扶静青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忍不住上前道:“我们并不想与天行宗为敌,实在是报仇心切……噗……”
话还没说完,却见他口吐鲜血,落了满镜的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倒了下去,谢厌七瞪大双眼,周遭顿时人仰马翻。
扶静青重伤昏过去了。
谢厌七扶住他,主位的老人瞬身上前,立刻用灵力探查了一圈,才看向带他们进来的男子道,“是你打伤的,你来治。”
男子眼神一凝,冷不丁对上了谢厌七的眸子,他两步上前,轻道:“抱歉。”
及时道歉,谢厌七即便想怪罪他,也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担忧地看着扶静青,有些自责,是他报仇心切,倒是忘了他受了伤。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位公子让温觉疗伤即可,劳烦公子到这边来些。”
话落,他率先一步到了另一处,谢厌七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扶静青交到温觉手中,跟上了那位老者。
甫一站定,便瞧见他朝他伸手,“公子方才那柄剑,可否给我看看?”
谢厌七眉心一动。
龙首剑?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将它拿出来,只是神色疑惑地看向老者:“不知长老想确认什么?”
老者一噎。
他没想到自己的念头就这么被戳破了,不过也不尴尬,只是捋了捋胡须,道:“只是瞧着那剑有些眼熟,似是在哪儿见过。”
谢厌七闻言,倒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将龙首剑拿出,送到了老者手中,语气平淡,道:“不必确认,就是龙首剑,前任禁围之主谢柘所用之剑。”
随着他的话,老者伸手接剑的动作不禁踉跄,那双手停在半空中,一瞬间不知伸还是收。
他错愕地看向谢厌七,不确定道:“你知晓谢柘?”
谢厌七:“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我与他长得有几分神似。”
他抬眸,与老者四目相对。
“!”
老者张了张嘴,听到这句话,才敢仔细打量着少年,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被一道更快的身影窜了过来打断,是方才在主位的另一位老者。
他凑的更近了,将谢厌七看了满眼,才肯定地点头道:“我猜有九分神似!”
“去去去。”握剑的老者嫌弃地说了一句,低头开始打量着着龙首剑。
剑柄,剑身,剑尾。
与他之前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老者似一下子下定了决心,将龙首剑还给了谢厌七,郑重道:“确定了,小公子放心,若嫪龟真在天行宗,我们必会尽全力将他揪出来。”
这态度转变的有些快,谢厌七愣了一下,才试探性地问道,“莫不是你们与谢柘是旧识?见我与他神似,便想帮我…
老者一听仓惶摆手。
“非也非也。”
“我们怎么可能与谢柘是旧识呢,小公子暂且等着……”
话落,两人各自走向其他八位长老,让他们与全宗门弟子一起,找寻嫪龟的下落。
与此同时,昏迷的扶静青,也被温觉疗好了伤醒来了,然而谢厌七看过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