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双手环胸, 走在最前,他的身侧,一左一右是邢无悔与王无醉, 紧接着是梅无咎与鹤守凤。
而在他们身后,半空中御剑而来的, 是扶静青与简绥,以及看起来并不聪明的金子乌和王小鲤。
柳拂嘴角带笑,伸手之际,掌心冷气直冒,灵气四溢,冰封数十里。
他道:“真是不够意思,这种事不叫上我?”
邢无悔掌心火球涌现,散发出热烈的光芒,伸手之处, 荒芜都在燃烧,她柔声道,“一日随尘,终身不退。”
王无醉嘿嘿一笑,痛饮一大口酒, 脚步虚浮之际,人已经到了几个天将身前。“我承认我告诉了他们, 我食言了,嘿嘿嘿,但酒鬼的话哪能信啊。”
梅无咎算盘在手, 拨弄之际, 如有神助,珠盘化作武器尽数飞往几名天将, “京主好面子不叫上我,但我不要脸跟来了。”
鹤守凤身形矮小,可伸手之际,眨眼间,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将蓬勃跳动的心脏握在了掌心,下一刻,一名天将捂着胸口艰难看过来。
更别说在他们身后,法杖在手的扶静青,玉镜光芒四散,所过之处,皆灼烧化作虚无。
“谢兄,我来助你!”
简绥白发飘扬,眉目皆是温和。落在谢厌七身上时,只剩下细微的担忧,“我是自己来的,不为别的,只是想帮你。”
金子乌摸了摸脑袋,“谢兄,咱俩可是好兄弟。”
王小鲤声音很小,往柳拂的身侧一站,“我跟他来的,他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都听他的。”
谢厌七眸子随着他们的前进早已通红,“谢谢……大家。”眼前的天将,脸色亦变得也十分精彩,盯着为首的几人,有人不禁唏嘘出声,“这是……被贬下界的九堕神?”
无人理会他,谢厌七看向王无醉,声音发颤,“王大哥,我……找不到他了,我找不到张不问了……”他眸子里都是无助,那是王无醉从未见过的神色,少年自金城入十四州,虽寥寥几面,但并未有任何言败之时,可如今的神色,让他都不禁放下酒壶,看向了周遭。
其他天将不敢动。九堕□□讳唤出不比谢柘低,若真殊死一搏,最后还站在地面的,不会是他们。
见他们还想有所动作,柳拂嘴角带着笑,冰封之术自身下而远去,逐渐蔓延到天将的脚底,“什么都不做,最好。”
“这是李赫谆与李让尘的事,和你们无关。你们只是在他们进入虚空道后,不敌其他人罢了。”
理由都替他们想好了,天将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没有动手。
九堕神的实力他们心知肚明,没必要与他们沦为敌人他们原本,也就只是随十一京京主下界罢了。
天将不再刁难谢厌七,他心神却接近恍惚,扯下脖领间的铜钱串,紧紧握在手中,双眸通红,无助地看向周围。
“张不问……”
你在哪儿?
虚空道如何进去,他不得而知,他此刻只想找到他。
邢无悔见到了他的模样,不禁走向王无醉,问道,“虚空道入口古往今来都只有其创造者能开,就这么找,是找不到的。”
眸光落在谢厌七身上,王无醉长叹了口气,“可如今他这个模样,若是找不到,张不问还没出来,他就会疯掉。”
邢无悔亦发出一声叹息。
“也罢,我也试试。”她阖眸,指尖灵力如游蛇往周遭蔓延,可明明就在眼前创造的虚空道,却根本找寻不到半点踪迹。
王无醉道,“这样下去不行。”他径直走向谢厌七,“张不问给你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用灵力催动,行追踪之法,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到他。”
虚空道之术原本是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可如今,却成了死无葬生之地。
他不知道李赫谆修为如何,只知道张不问千年未曾修炼,修为想必早已停滞不前,他行事磊落,应当也敌不过李赫谆的暗算偷袭行径。
能早点找到他,他们也放心一些。
谢厌七红着双眼,灵力催动着铜钱串,气息有些微弱,他握着它往四周走了起来,可那漂浮着的可见灵力,却根本没有半点可寻之处。
“不行。他可还给了你其他的东西。”王无醉问。
谢厌七想了想,可穷尽一切,他却发现或只剩下这两枚铜钱串。他从金袋中拿出几名傀影,用同样的方法催动他们前进。
可这个比铜钱串还微弱。
王无醉沉思了片刻,忽而抬头,“那柄木剑!”他盯着谢厌七道,“他为你刻的那柄木剑!”
少年瞬间会意,看向了自己的手腕,翻转之际,腕口与掌心出,龙形图案映入眼帘。木剑进入了这里,之后便生出了红痣……
几乎没有犹豫,谢厌七握紧龙首剑,朝自己的手腕砍了下去,王无醉瞬间惊呼,眼疾手快制止了他的行为。
他瞪大双眼,“你想断掌取剑?”
谢厌七回看着他,脸上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我必须找到他。”他心中的慌乱不是假的,不安也不是假的,他能感受到,张不问现在很痛苦。
他甚至不敢想象他如今是怎样的遭遇
王无醉张了张嘴,“其实木剑认主,你也可以将它抽离出来。”
下一瞬,腕口的龙形印记在王无醉的指尖下变化起来,从手腕游到掌心,又到指尖,随即从谢厌七体内飘出,散发在广阔天地间,瞬间聚集在了某一处。
王无醉道,“就是那儿!”
少年瞬身前去,却被一行人堵住了前路,是之前那些天将,他们脸色有些难看,“你若是进虚空道,那我们也要进去。”
谢厌七深吸一口气:“让开。”
天将纹丝不动,少年眼底的压抑终于到了极致,他低声发出最后的警告,“让开……”
天将盯着他的龙首剑,依旧没有动作。
谢厌七阖上双眸,动手之际,猛地感觉到地动山摇,似有庞然大物跳跃过来,从远到近,从高到低。
天将面露惊恐,抬头时,一个体型巨大的‘东西’在他们头顶降落,一行人瞬间躲闪,这个‘东西’重重砸到地面,深坑陡然出现,而在它的头顶上,还站着一个笑嘻嘻的少年,“想拦他,先问问我二叔同不同意。”
天将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仲灵拍了拍座下的庞然大物,“二叔,他说你不是个东西。”
天将:“……”
下一刻,一个巴掌拍了过去,震飞了半边的山脉。
“多谢。”
谢厌七低声呢喃,身影已经到了木剑所达之处,可他并未找到入口,只是灵力堆积,让人察觉到不对劲。
“用你的血!”
王无醉在对面大叫。
谢厌七了然,用龙首剑横扫掌心,鲜血飞溅,在他的眼前,瞬间出现了一个入口,他眼眸一亮,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他进去后,入口消失了。
邢无悔疑惑道,“他的血能开虚空道?”
王无醉痛饮了一口酒,“不能。”
柳拂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打量着王无醉,笑道,“要不还是说你狡诈呢。”
邢无悔拍了他一巴掌,“说人话。”
柳拂耸了耸肩,挖苦道,“小无悔,你真偏心啊。”他揣着双手不说话了,看着天边,幼稚极了。
邢无悔白了他一眼。
不说拉倒。
随即转身,看向了梅无咎与鹤守凤,“你们说。”
鹤守凤摆了摆手,笑眯眯道,“说不了了,又来人了。”
话落,几人瞬间抬头,头顶的虚空被狠狠撕裂开,扶静青手中的法杖发出疯狂的嗡鸣,玉镜 几乎要从他的手中脱落飞出,他手上用力,却发现难以握紧。
邢无悔道,“快松手。”
扶静青这才任由法杖掉落在地,可掉落的前一刻,那玉镜像归家一般,飘到了半空中,原本被撕裂的半空,赫然出现几十个身着长袍的人。
他们的眸光在肆意打量着下方,麻木的眸子在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时瞬间有了灵魂,一个瞬身,便停在了他们的眼前。
一只手横搭在柳拂的肩膀上,“你怎么还是这么年轻?”话落时,那只手的主人才得以现行,俨然是一副白发苍苍的少年模样。
简绥歪了歪头,好奇地朝他多看了几眼。
嗯,奇怪,怎么跟他一样。
而王无醉与邢无悔的身边,也停下了几人,不由分说便朝他们行了个礼,“见过两位长老。”
两人淡定地移开目光,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梅无咎与鹤守凤的中间,也站了不少穿长袍的人,行礼恭顺,言语恭敬。
两人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的聊天,鹤守凤道,“不知道他们还要多久出来。”
梅无咎拨弄了一下算盘,“应该快了,虚空道。刚才你也看到了,那少年以血为引,填补龙首剑的上古神力,杀死区区一个李赫谆,最多两招,就能结束。”
两人的对话平淡,却让柳拂神色的白发少年瞬身赶来,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们俩,“两位长老刚刚说什么?李赫谆要死了??”
无人理他,鹤守凤淡定地抬头看天,梅无咎低头看地。
白发少年不乐意了,“喂,各位长老,好歹我也是特意从十二京下来看你们,怎么都不领情。”
柳拂揣着双手,朝他扬眉,“早在之前你就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了,但偏偏等到今天下来,是想做什么?和我们决一死战?”
白发少年嘿嘿一笑,摇头道,“不是。”
王无醉道,“你想看李让尘,但他现在不在这儿。”
白发少年一眨眼又来到了王无醉的身边,凑近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我能感受到,他就在不远处。”说完,像小狗一般动了动鼻子。
柳拂道,“在他和李赫谆的虚空道里呢,你想看他动手,很可惜,看不到。”
白发少年舔了舔牙,语气慵懒,“怎么会看不到呢……”他掌心下一瞬幻化出蓝色的火焰,径直朝着谢厌七方才所进的方向打了过去,只一个动作,余下的几人瞬间脸色大变,不约而同地朝那边闪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