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七直接将铜钱丢到金袋里, 他决定一时半会儿不理张不问了!
可在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又将它拿了出来,戴回了脖子上。
闻人凤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试探性问道,“还听吗主上?”
“听!”
剑灵迟疑了一瞬, 沉默起来,脑子里在回想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刚准备说的时候,却见太善宗已经到了眼前,立刻溜回了剑中。
“下次再说。”
龙首剑停在一处宽阔的坪前,谢厌七利落收了回去,抬头便见到不少修士正在盯着他,各个疑惑不已。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面熟的青年走了上来, 疑惑的眉眼在见到谢厌七时瞬间舒展,“小公子!你来了。”
一旁的修士闻言,脸色变化莫测。
谢厌七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拿出他之前送的腰牌递了过去,“来晚了, 不知这块腰牌可还作数?”
顷松脑海中回想起他当时的异样,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迎着众人的目光,谢厌七站在顷松身侧, 漫步往太善宗里走去, 自他踏入这里的那刻,宗门中便有人感受到了, 顷松只是上面派来的一个人。
青年握着玉佩,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当初见到他那惊为天人的修为与法术,心里便想着能够将他招揽来太善宗,期间这么长时间都未曾等到,想不到这么久了,他竟然又来了。
他要将这个消息尽快告诉师傅。
他低头,指尖有几丝光芒流转,又很快消失不见。
谢厌七打量着太善宗周围,与青云宗不同,太善宗门口宽阔,整体也并非在悬浮山脉上,只是坐拥丙州一整座山,地方宽敞,房屋也大气,从内而外透露出一股凛然正气之感。
给他的第一感觉是来对了地方,可他又转念一想,记起了张不问说的话,
思考人或物,不能只看表面。
他需要再多观察观察,才知晓太善宗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徒步行走时,眼看着议事堂就在眼前,谢厌七突然停了下来,看向顷松,小声打听道,“进了太善宗,能学如何操控傀影吗?”
顷松一愣。
“小公子为何问这个,你想学如何操控傀影?”
“有此打算。”
谢厌七道:“实不相瞒,此番来丙州,一是想看看火树银光,二便是想学如何操控傀影人。”
顷松脸色微变,瞥见议事堂的门,忽然将他拉到了一旁。
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告:“稍后进了议事堂,你先别提这件事。”
谢厌七抬头看他,青年满脸认真,不像是假的,沉默了一瞬,他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顷松松了口气,“后面我再与师傅提几句,不过要学如何操控傀影有些难,你可要想好了。”
谢厌七点头,“想好了。”
再难他也要学,只要能报仇,他什么都能学。
“那好。”顷松道,“走吧,师父已经等了很久了。”他说着,谢厌七已经跟了上来。
青年又道:“我们相识的前因后果我都与师父说了,师父很欣赏你,所以你不用太担心不能进太善宗。”
谢厌七笑道:“早就听闻太善宗门的修士至纯至善,想必是有这种尊师才会有这样的修士。”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靳旻除外。
顷松被他的话逗乐了,再看时,人已经到了议事堂门口,只是原本以为只有他师父,可宽阔的议事堂内,赫然站着五六人,各个身着深蓝长袍,臂弯托着一把拂尘。
听到声响,五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五道目光,来自不同的面容,谢厌七眸子一缩,却下意识地打量起这五人。
顷松俨然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立刻行礼,对着中间的老者道:“师父,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小公子,丙州除魔时,多亏了有他相助。”
闻言,老者看了过来,点着头似乎很满意,又看向另外四人,在另外四人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赞赏。
谢厌七回神,也行了个礼,“谢厌七见过各位长老。”
中间的老者上前一步,浑厚的声音好似从肺腑发出,“年纪轻轻已到二品金刚凡境,可塑之才。”
顷松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厌七,他没想到之前还躲在他身后的少年,在短短的时间内,修为已经快赶上他了。
趁此机会,顷松立刻道,“师父,谢公子想学如何操控傀影人,您看……是否要将他安排到傀影堂。”
老者脸色一变,目光重新落在谢厌七身上,“你可想好了,要去傀影堂?”
这话有些沉重,似是决定他的关键一步。
顷松也颇为担忧地看向他。
谢厌七扬头,不卑不亢:“想好了,就去傀影堂!”
老者眉心一跳,突然转过身去,沉重的脸色没让两人看见分毫,“你们先出去吧,我与其他长老商谈一二。”
顷松闻言拱手,立刻将谢厌七拉走了,但少年眸光却依旧在另外四人身上扫过,若有所思地走了出去。
直到议事堂的门被关上,顷松才放开他的手臂,担忧道:“师父向来和善,我从未见他冷过脸,你真的决定好要去傀影堂了?”
谢厌七点头,“不会变。”
顷松擦了擦汗,“那好吧,我们在此等等,师父应当不会为难你的。”
谢厌七笑:“多谢顷松公子!”
青年脸微红,抬头看向半空,“其实我也有私心,你这样的天才我只想拉到太善宗来。”
谢厌七忍住了打算告诉他之前在青云宗待过的念头,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对了,除了你师父之外,另外四位是太善宗的议事长老么?”
顷松点头,不明所以。
“怎么了?”
谢厌七指尖摩挲着锁骨的铜钱,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才有所忌惮的开口道:“可我看着另外四人,不像长老。”
顷松:“什么?”
他没听懂他的意思。
谢厌七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我觉得,方才议事堂之外站着的五人,除了你师父是真人之外,另外四个,都是傀影人。”
当初出了魅魔林,张不问便告诉了他如何看穿傀影人,傀影人分两种,一种是明显的,就像靳旻操控的那种,直接看脚底即可,而另一种,就是靳旻本人那种,与真人无异的,就算走路也与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算高阶傀影人,能够将自己完全变成人,瞒过所有人,这种就只需要看一个地方,他的后颈。
高阶傀影人的后颈与头发交接处,会有一道明显的疤痕,而那疤痕不是其他,是义孝坊的人在制作他们时,会留下的一处缝合痕迹。
而他刚刚临走前,特意看了一下四人的后颈,都有那道疤痕!
顷松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他冷汗冒出,解释道:“四位长老怎么会是傀影人?自我进太善宗开始已经五年,他们一直都是议事堂的议事长老,从未变过。”
谢厌七:“那你想一下,他们四人任何一人,或者两人三人四人出现时,你师父在不在现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顷松的师父,就是操控这些高阶傀影人的人。
顷松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被自己的回忆惊到了,他瞪大双眼,奇怪地盯着谢厌七,半晌之后,才道:“你为何会知道这些?连我都没看出来。”
谢厌七笑道:“因为你从未学过如何操控傀影,而且我没猜错的话,太善宗的傀影堂,人应该不多吧?”
顷松点头:“也就只有三位师兄。”
谢厌七:“都是你师父送过去的。”
青年错愕,点了点头。
谢厌七了然,果然,顷松的师父,才是持决定地位的人,能不能进傀影堂,就只能过他那关了。
“你师父会不会让我进呢?”他嘀咕道。
顷松扯了扯唇,“师父不知道,但我有点想让你进了。”
“嗯?”
青年盯着他开口:“你像天生为傀影而生的人。”
谢厌七摇头,“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教我的。”
顷松:“日后若是有空,希望能见见你这位朋友。”
谢厌七弯了弯眼,“我问问他再回答你,他脾气古怪,不一定会同意。”
顷松无奈了,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了师父的传音,他抬头,眸光复杂地看向谢厌七。
“师父让你一人进去。”
谢厌七眉心一跳,“果真?”
青年扬了扬手,“刚来的传音,假不了。”
说完,带他到了议事堂门口,亲眼看他进去之后,才站在了不远处,静静等着。
面上虽然平静,可心里早已被谢厌七那句话惊的内焦里嫩,他仔细想想,自己竟真的没看出四位长老的奇怪之处。
可若他说的是假的,这些便不攻自破了。
奇怪的是,他自己竟也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入宗门五年来,他从未见过四位长老服饰变化,甚至连头发无时无刻都是一丝不苟的,打理的极好,容貌在五年间都是没有半分变化。
他深吸了一口气,支着下颌思考起来。
议事堂门被关上,谢厌七瞥了一眼,便笑看向了正中央的老者,而四个傀影人,则在一瞬间朝他突进,放大的惊骇面容让他瞳孔一颤,却依旧一动不动停在原地。
他移开目光,只笑看着老者,缓缓拱手。
“不知长老找我还有什么事,我能否进傀影堂了?”
老者扬了扬拂尘,笑呵呵地解释起来,“别害怕,叫你来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你的修为,方才为何不避?”
谢厌七眯了眯眸子,面上却依旧笑嘻嘻的,“自然是知晓各位长老不会伤害我,我出手没有分寸,更怕伤到了各位长老。”
老者白眉被无明风吹起,不过一瞬,便有一道凌风朝他面门袭来,少年身形诡谲,穿梭在他身侧。
他微微躲闪,对于这种伎俩并未放在心上,轻而易举躲掉面前的攻击后,下一刻,如同鬼魅一般的手突然从他后颈探出。
“长老,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