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翻身下床, 扣下扳机，愤怒之下对着五条悟连开六枪。
枪声大作，弹壳飞溅，白音下床的那一瞬间, 五条悟醒过来, 不紧不慢地开启无下限阻挡了子弹。
门外的下人们吓疯了，立即前来敲门询问为何有枪声。
五条悟用手指弹走床上的弹壳, 气定神闲的喊了句：“没事, 白音先生跟我……擦枪走火了。”
还玩双关是吧？
五条悟看着满地的弹壳, 又好气又好笑：“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你还敢问？”
白音还想开枪, 但子弹已经打光了。
“啧, 你以为我昨晚把你上了？”
白音几乎要喊出来：“不是吗？”
五条悟从床上翻身起来, 无语：“让你跟我结婚，你就哭成那个样子, 我哪还敢再对你做什么？”
“如果你没睡我, 那我为什么浑身疼？”
“傻子，大量饮酒之后就是会肌肉酸疼的，这是医学常识好吗。”
好像，是有这个说法。
白音酒量很好, 很少喝醉，所以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加上他宿醉未醒，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 咱们为什么睡在一起？”
“你问你自己，你昨晚从回来就开始撒酒疯, 我为了控制住你, 才搂着你睡了一晚上。”
“……”
白音听了这话, 扣住扳机的手松了一下。
“你应该谢谢我，否则昨晚你会脱了衣裳跑到街上去跳舞。”
白音不想继续听下去，于是恼火的踩住他的脚，“住口。”
五条悟看着对方因为尴尬而逐渐苍白的脸，觉得很有成就感。
不过适可而止，逗一下就好了。
他轻轻拿走白音手上的枪，摸摸对方的脸：“闹了一晚上，饿了吗？”
“……”
“穿好衣服，我让他们把早饭拿过来。”
白音高冷的表示：“不吃，我要回家。”
“那就可惜了，我可是特意聘请了一个会做中国糕点的厨师，让他们连夜给你做了云片糕呢，真的不想吃？”
云片糕？
白音很没出息的止住脚步。
五条悟为什么知道他想吃云片糕？
别想太多，可能只是凑巧吧。
*
这之后，白音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再回到屋子里时，屋子中央已经被摆上茶几，上面放着一盘新出炉但已经凉透了的云片糕，以及咖啡和早茶。
他洗干净手，拿起一片放在口中，感受着糖霜和桂花的味道在舌头上蔓延开。
好吃。
但这毕竟是外国，云片糕的用料不够正宗，味道自然也稍微差了些层次，但他还是有点开心。
被困在这个狗世界这么多年，他终于吃到了云片糕，而且是在生日这天。
五条悟坐在对面喝着果汁，眼睛装作不经意的瞥着白音，悄悄观察着白音吃东西的模样。
白音用两只手抓着糕点，每次都是小小的咬一口，每一片咬三下，然后舔一下沾满糖霜的手指。
狐狸吃东西也是用两个爪子捧着的吧？
吃了几片后，白音嘴角就沾了许多糖霜，五条悟想伸手帮他拭去，但忍住了。
就算跟白音结婚了，他也只能看不能碰对方。
昨晚趁着醉酒，他将白音揽在怀里睡了一夜，对方乖巧的一动不动，四肢像柳条一样柔软。
可惜他是个正人君子，如果他道德感稍微败坏一点，估计已经把白音办了。
白音正吃着时，厨师又将新做好的云片糕端上来，顺口说了句：“夫人您别急，还有很多。”
白音抬起头，目光如炬：“你叫什么？”
厨师结巴起来：“夫，夫，夫，夫人。”
白音强颜欢笑：“请不要这么叫我。”
旁边的五条悟开口：“是我命令他们叫的。”
白音懒得理睬他，对厨师说道：“那我命令你们不准叫。”
五条悟笑出声：“那这可难办了，白音先生可没权利命令他们。”
“……”
“如果你承认自己是家主夫人，你才有权利命令他们不要叫你家主夫人哦。”
逻辑闭环是吧。
这个账以后再算。
云片糕这东西是一片片摞在一起的，吃的时候也需要一片片撕下来吃。
白音嫌麻烦，一般会整个咬，但因为五条悟在这儿，他没那个脸，于是就文雅的一口一口吃。
五条悟嫌弃道：“别装了，想吃就大口的吃，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用装模作样的。”
说的也是。
于是白音放弃了文雅的吃法，拿起厚厚的一叠糕点，一口咬掉大半个。
其实仔细想想，跟五条悟在一起的时候还蛮轻松的。
白音多年的间谍生涯已经让他习惯伪装了，但在五条悟面前他不必假装，不必勾心斗角，也不必刻意讨好对方。
而且，还特意让人给他做了云片糕。
这么看来，五条悟也没那么讨人厌——
他正想着时，五条悟来了句：“你一直看着我干嘛，爱上我了是吧？”
“……”
他收回刚刚的话，五条悟又讨人厌又嘴欠。
*
吃到一半的时候，白音突然接到了黄昏打来的电话。
黄昏一整晚都联系不上他，很是焦急：“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跟朋友去餐厅了。”
“什么朋友，哪个朋友？普通朋友怎么会半夜约你去餐厅？”
黄昏像是训小孩子一样教训他。
话说，他结婚的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黄昏？
黄昏还在喋喋不休，“哪个朋友，该不会是之前占你便宜的那个男人吧，他又骚扰你了吗？”
五条悟在旁边坐着，听着二人通话内容，似笑非笑。
“白音，你马上收拾东西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以后我会送你上下班，免得那个男人再来骚扰你。”
白音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小学生，还需要哥哥护送他上班？
结婚这件事还是先瞒着黄昏，否则对方会心脏病发作。
白音道了歉，再三保证，黄昏终于放过了他，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的瞬间，五条悟就开始嘲笑他：“哎呀，白音是被哥哥保护的小屁孩哎~”
白音不悦：“我乐意。”
“你哥哥这么喜欢管你的闲事，你就不觉得烦？”
“他是我家人，他对我的任何关心我都喜欢。”
“啊，是吗~”五条悟面露嘲讽，“那我也是你的家人啊，我关心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觉得烦呢？”
白音反唇相讥：“咱们的家人关系仅靠一张合同维系着，这种关系太微弱了，根本微不足道。”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微不足道？”
“是的，咱们两个，只是比陌生人熟一点的关系。”
因为这句话，五条悟脸色变得很差，但白音觉得扬眉吐气。
刚刚五条悟一直戏弄他，现在他终于扳回一局。
然而五条悟并没发火，而是放下果汁杯，凑近他，然后幽幽来了句：“按照合同规定，我可以吻你的额头。”
想都别想。
关于是否接吻，他们还未达成一致，所以此条款目前处于空白状态。
白音迅速后撤：“不行，不准有任何亲吻行为。”
“就一下。”
“不行，头部以上都不行。”
“那脖子呢？”
“也不行。”
“我可是你老公，你不能违抗我——”
白音抓起咖啡朝他泼了过去。
虽然明知道泼不到，但偶尔来这么一下还是挺解气的。
*
吃过早餐，白音想要收拾东西离开，当他路过屋后的花园时，听见方才的那两个厨师在后山窃窃私语。
“听说，少爷跟本家的人闹翻了呢。”
“因为结婚的事吗？”
“对的，少爷娶了那个咖啡店的小店员，还是个——”说到这儿，压低声音，“男人。”
“真的是男人？”
“刚刚我亲眼看见的。”
“真是不像话啊……怎么可以跟男人。”
那二人窃窃私语的吐槽着，每一个字都顺着风飘进了白音的耳朵里。
“这件事如果不解决，咱们家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是啊是啊，不过跟男人结婚……不像话，真的很不像话……少爷有可能会被剥夺家主的继承权呢。”
那二人八卦着，发出阵阵长吁短叹，逐渐走远了。
白音躲在一旁听着这些话，愕然。
五条悟为了他，跟五条家的人闹翻了吗？
白音突然想起来，在他们签下婚姻合同的那天，五条悟握住他的手，温柔的说道：“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一切。”
但他没想到，五条悟竟然为了他背负了这么多，为了他跟家人闹翻，甚至使自己的家主之位岌岌可危。
傻子。
*
这边，五条悟正倚在屋外的走廊上，脸上盖着一本书，享受日光。
走廊上开满了密密簇簇的三色堇，叶子被寒霜敲打的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穿破泥土，开出几朵孤零零的花，在寒风里瑟缩着。
他像只在冬天晒太阳的猫，坐在栏杆上，鼻间充斥着花的淡香。
但突然地，一股熟悉的气味穿插进来，将花香尽数冲淡，瞬间萦绕住他。
再然后，一双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那个——”
白音的声音响起，五条悟拿下脸上的书，表情在日光下变得懒洋洋：“干嘛？”
每次白音像这样拽别人的衣服，就表示他正处于难为情或者窘迫的情绪当中。
或者……害羞。
白音真实的性格比较冷淡，他不会表达害羞的情绪，但无所谓，五条悟很愿意主动去发掘他害羞的那一面。
就像现在。
五条悟就是觉得纳闷，白音刚刚还嫌弃他，说什么‘咱们两个只是比陌生人熟一点的关系’，但现在主动跑来拽他的衣服又是什么意思？
白音支支吾吾的解释着：“我，那个，我很感谢你为了我做的这一切。”
“我做什么了？”
“我都知道了，你为了跟我结婚，跟家里的人闹翻了。”
“哈？”
在五条悟眼里这不算什么大事，从小到大他一直跟长辈们对着干，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叛逆，好玩。
“你保护了我哥哥，为我解决了燃眉之急，我真的很感谢你。”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嘁。”
“我是说真的。”白音语气认真，更用力的拽着他的衣服，“刚刚我不应该拿枪指着你，我跟你道歉。”
“……”
“我一直很担心我哥哥会出什么意外，但你真的说到做到，你保护了他们一家人，我真的很感谢你。”
每次一提到哥哥，白音的语气就会变得很柔和。
白音每次在嘴里念着“黄昏”这个名字，瞳孔里就会盛满依恋的眼神，仿佛黄昏是他唯一能够依赖的人。
五条悟非常讨厌白音这种眼神，他讨厌白音心里装着别人，就算那人是哥哥也不行。
他希望白音能够只依赖他一个人，但这不可能。
他永远也取代不了黄昏在白音心里的位置，甚至无法取代阿尼亚和约尔。
想到这儿，五条悟莫名的不爽，语气冷淡几分：“不要光嘴上说。”
突然变冷的语气，让白音不太适应：“什么？”
“别光嘴上说，你如果真的感谢我，就用行动向我证明。”
“怎么证明？”
“你自己想，你不是从不欠别人人情的吗，那就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
五条悟想要什么？
白音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为难的说道：“好吧，我可以……让你亲一下我的额头。”
“嗯？”
“你之前一直想亲我……我可以，让你亲一下，但是就只能亲一下。”
五条悟一怔，半晌没说话，随后面露狐疑：“你又喝醉了？”
白音表示自己没喝醉，五条悟诧异着将手按在唇上，目光直直盯住他，似乎在沉吟。
然后故作不在意似的，轻飘飘的扔出三个字：“你确定？”
“……”
“欸，脸又红了啊，看来是真的。”
这句话让白音瞬间反悔。
但五条悟完全不给他后悔的机会，将阻挡在二人中间的小茶几推到一旁，又揽住他的腰，轻松将他放倒，迫使他倒向自己怀里。
只是轻轻一拽，白音整个人就臣服于他的力道之下，等回过神时，已经动弹不得。
很好，小狐狸又来报恩了。
五条悟本想吻一下他的额头就放对方走，但对方身上散出的气味勾住他的思绪，缠绕收紧，让他失神了几秒。
就这短短几秒的时间，他已经凑近对方颈间，轻嗅一下，咬住。
白音一怔：“你——”
先是轻咬，然后牙齿慢慢收紧，用不会伤害到他但又能让他感受到酸麻的力道，着迷似的沉溺在牙齿与皮肤相撞的触感之中。
那瞬间，白音身子瑟缩一下，脑子里回想起阿尼亚的话：“那位五条先生是个吸血鬼。”
的确，先是闻他身上的气味，然后咬住，再慢慢享用。
许久后，五条悟抬头，轻叹一声：“你刚刚不应该说这种话，也不应该同意我做这个。”
白音的身子止不住的轻颤，因为对方的手指拂过他颈间，痒的他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
“因为啊……我这个人很贪心。”
得不到的时候，他会很想要，一旦得到了，他又想要更多。
他知道白音从没有故意想要勾引他，但对方的一举一动，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无声的勾引。
他脑子里的那些欲念，一旦像这样撕开一个缺口，就会逐渐失去控制。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不是是是】的5瓶营养液，mu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