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感受着脖子上的酸麻感, 眼前恍惚的无法对焦,耳边只剩了自己的呼吸声。
但五条悟最后还是放开了他,虽然抚着他颈部的动作还在持续。
他们两个就这样沉默的对视了很久,等到白音终于将呼吸调整均匀, 五条悟突然来了一句:“你住到我家来吧。”
白音一怔, 大怒,瞬间恢复所有理智, 对着五条悟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我住进你家, 让你每天占我便宜?”
五条悟捂住被打的地方, 佯装无辜, “才不是, 我就是想每天能看见你而已。”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 是五条悟那种罕见的认真语气。
白音的心绪又因为这一句话变得不稳,但很快镇定心神。
“我可以每天让人给你做云片糕哦。”
“不稀罕。”
“欸, 那我每天抱着你睡觉呢, 免费的移动暖炉哦。”
“你少在这儿给我发癫。”
不要相信五条悟的话,不要听五条悟瞎鬼扯。
而且,就算被五条悟抱了一百次,他也还是不习惯拥抱的感觉。
五条悟眼看白音要从自己的怀里挣脱出去, 他担心这次一无所获,决定亲一下额头就把对方放走。
但白音反悔了,用力推开他的脸:“不行,不准亲。”
五条悟不太开心:“凭什么, 咱们刚刚说好的啊。”
“你犯规了。”
“哪有,我就是咬了一口而已。”
他只是没忍住。
五条悟见他努力的挣扎着, 于心不忍, 于是点头, “好好好,松手——”
五条悟松了手,但此时,恰好有一群洗衣的女仆说笑着经过。
白音觉得很难为情,他实在不想被别人看见脸,于是情急之下,又主动将脸埋在五条悟怀里,将自己藏了起来。
“欸~口是心非的人。”五条悟悠悠叹气,“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
这之后,白音收拾好东西,坐在房间里等待五条悟送他回家。
他闲着无事做,又想起黄昏来,不免有点头痛。
他想瞒着黄昏,但能瞒多久呢,黄昏的间谍水平比他强百倍,迟早会发现猫腻。
而且他的户籍已经迁到五条家了。
好奇怪,明明户籍已经过来了,他已经成为这个家的人了,但除了五条悟之外,他对这个家的其余人一无所知。
五条家冷冷清清的,他来了这么久,除了厨师和女仆,几乎没见过别人,五条悟的那些亲眷,他也一个也没见到。
就在此时,一个女仆走过屋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音先生。”对方恭敬地对他说道,“本家的人请您过去一趟。”
“谁?”
本家的人,五条悟的长辈吗?
“并不是,只是我们家的几位管事而已,他们希望见见您,跟您谈一下关于少爷的事。”
哦豁,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他想等五条悟来再决定去不去,但对方态度坚决,何况他一个人待在这儿也蛮无聊,于是只能起身。
那名女仆引导着他,来到一间偏僻的房前,对方掀开昂贵的木质珠帘,带领他走过一道道的门,终于来到内室。
屋内焚着香,浓郁的烟雾笼罩着屋子,白音一踏进去就觉得呼吸困难。
大户人家的习惯和喜好还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屋内的桌前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几个是五条家的管事,也就是掌管五条家那些鸡毛蒜皮之类事情的人。
这充分展示了五条家对他的轻视,他身为五条悟的结婚对象,第一次会面竟然只派了这么几个小角色跟他交涉。
看来他以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呢。
“白音先生。”对方还算礼貌,“请坐。”
白音坐下之后,对面的几个人清了清嗓子,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白音先生,请您三思。”
这语气十分坚定且生硬,不由得让白音皱起眉:“什么?”
然后他们balabala说了一大堆,什么“五条家的根基不可动摇”、“和男人结婚无法诞下子嗣”、“从未发生过如此荒唐的事”。
说是要跟他谈话,但自始至终都是那几个人激昂澎湃的说着,完全没有让他插话的意思。
白音听了两句就听烦了,坐在一旁喝起了茶。
今天是周六,每个周六上午他都要去做spa,再去中华街吃包子和火锅,因为这几个人,他的行程都耽误了。
“白音先生,我们少爷他年纪还小,他不谙世事,所以请您——”
白音端着茶杯茶,阴阳怪气,“哦,他年纪小,他不谙世事,所以责任都在我,是我勾引了天真无邪的五条少爷,你是这个意思吗?”
他嚣张的态度让众人愣住。
“你们给我搞清楚,是五条悟要跟我结婚的,你们不满意的话应该去找他啊。”
“……”
“呵,不敢吗?你们不敢得罪五条悟,所以就来找我的麻烦,就对着我大呼小叫的?”
“……”
“而且你们一点诚意都没有,你们甚至都不肯甩给我一张支票然后喊一句‘给你一千万离开我们少爷’。”
那群人被白音怼的哑口无言。
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被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教训一顿,他们觉得颜面无光。
此时,他们当中最年长的那个人突然开口问道:“白音先生,您有个哥哥吧?”
白音警觉:“你们想说什么?”
“您如果执意要跟我们对着干,那么你哥哥,还有他的女儿和妻子,可能会遇上一些麻烦。”
威胁他?
白音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你们要杀掉我哥哥?”
对方直勾勾的盯着他,语气坚决:“如果您再缠着少爷的话,我们会的。”
呵,来真的啊。
太宰治之前也说过要杀黄昏,但白音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太宰治并不是滥杀小孩和女人的刽子手。
但五条家这群人是真的做事没下限,因为他使得五条悟无法传宗接代,所以这些人恨他入骨。
白音慢慢放下茶杯,突然问了句:“你会用无下限吗?”
“嗯?”对方一愣,“不,不会。”
“那你有意外伤害保险吗?”
“什么?”
对方正纳闷,但白音突然起身,一只手抓住那人的肩膀,狠狠将对方的脑袋按在桌上,发出响亮的“砰”的一声。
笑话,他能在酒厂待那么多年,难道就靠着美□□惑敌人吗?
“你——”
对方在喊,但白音熟视无睹,他径自用膝盖压住那人的脖子,并拔出腰间的枪,抵在对方头上。
白音虽然不是咒术师,但他长期跟五条悟斗智斗勇,已经琢磨出一套对抗低级咒术师的方法了。
其余人不敢对白音怎么样,见此情景,立即起身退到远处,面面相觑,似乎在用眼神交流对策。
白音压制住膝盖下面的人,无奈道:“我已经忍你们挺久了,看在五条悟的份上我不想跟你们计较,但谁叫你们不知死活呢。”
“……”
“喂,你们几个都看好了,你们如果敢伤害我哥哥的任何一个家人,那么,你们就跟他一个下场。”
说完后,白音握紧手里的枪,果断扣下了枪的扳机。
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枪下面的那人惊恐万分,在巨大恐惧的冲击下,导致了生理性的涕泪横流,惨叫出声。
怂货。
如果五条家的人都是这草包德行,那他倒是放心了。
“哎呀,不好意思。”白音忍不住笑出声,“我忘了枪里没有子弹呢。”
刚刚打五条悟的时候子弹都用光了。
“现在,学到教训了吗?”
白音微笑着,用枪口戳了戳那人的脸,“以后不要随便拿我的家人开玩笑,更不要来惹我哦。”
*
片刻后,白音从房子里走出,剩下一屋子人惊恐万分的挤在墙角,目送着白音离开,不敢作声。
白音衣服上沾了那个人的眼泪的鼻涕,他嫌弃的将其脱下来,扔进垃圾桶。
啊,每次跟别人打完架,心情都会变得很好呢。
之前引路的女仆似乎被吓坏了,缩在一旁不敢抬头,白音安慰了她几句,又说道:“告诉你家少爷,我先回去了。”
这个破地方,待腻了。
回去的路上,白音突然觉得五条悟有点可怜。
小小年纪就承担了这么大的担子,明明是最强,还要被家里的人威逼利诱,道德绑架。
就跟他现实世界的父母一样。
他父母曾经对他说过:“白音,别给我们搞单身主义那一套,你活在这世上唯一的价值就是结婚生子。”
拿他当什么了?他才不是生育的工具。
同样的,五条家有这么多人,为何偏要强迫五条悟完成生育任务?
他回到了之前的房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不久之后,他感觉窗外有什么影子闪过,带动着外面的植被飒飒作响。
再然后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将他抱住。
他正想挣扎,但五条悟冷冰冰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们刚刚欺负你了?”
好烫——
他能感觉到五条悟情绪很紧张,因为对方体温骤然升高,灼热的温度将他吓到了。
“你松手,热死了。”
“别动。”五条悟不满,“按照合同,咱们两个可以进行拥抱和牵手的行为的。”
该死的,当初他就不应该同意这一条。
有了这一条,五条悟可以肆无忌惮的占他便宜。
“刚刚他们叫你过去干什么了,骂你了?还是欺负你了?”
白音没回答,只是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仿佛在思索。
五条悟见他不说话,只以为他被欺负了,有些气急败坏:“不是告诉过你了,无论谁来叫你,都要等我回来再说。”
他有点后悔把白音卷进来了。
他带白音回家,是想让五条家的人都认识白音的脸,顺便向众人传达一种“我这次结婚是认真的,并不是随便玩玩”的意思。
但他不应该那么大意,让白音一个人待在这儿,让那群家伙趁虚而入。
“好了,你收拾一下东西,我送你回家。”
五条悟话语中的怒气不减。
“这件事是我的错,放心,等你走了我会帮你出气的。”
白音静静地看着他发火,然后揪住他的衣服,轻轻来了句:“我想过了,我可以住在你家。”
“嗯?”
“你之前不是希望我住在你家吗,我同意了。”
白音突然来这么一句,五条悟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他之前只是说着玩,他没想过要让白音住在这儿。他知道白音讨厌五条家的氛围,而且家里那些长辈也会来找麻烦。
“……你要住在这儿?为什么?”
白音表示:“因为这儿距离我下班的地方很近,我如果住在这儿,可以省下很多在路上的时间。”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事。”
这些话从白音口里说出来,他有点为难,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来了。
“如果你那些长辈因为这个责骂你,找你麻烦,那我作为你的结婚对象,就应该陪你一起面对这些麻烦。”
五条悟是为了帮他才跟他结婚的,所以他不能让五条悟一个人承担这些指责,更不能躲起来不闻不问。
既然这件事因他而起,那么他想留在五条家,稍稍替五条悟阻挡一下那些流言蜚语和指责。
“我可以每星期住在这儿几天,你那些长辈如果骂你,你可以让他们来找我,我会替你出头的。”
五条悟听了这话,有点想笑:“你替我出头?”
白音点头:“嗯,但我不能跟你住在同一个房间,也不能跟你睡一张床。”
五条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盯着白音的额头。
刚刚有片树叶飘进来,恰好落在白音额头上,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凝成了一抹墨绿色的痕迹。
恰好落在他想要亲吻的那个位置。
白音还在说着:“而且,你也不准跑到我床上来,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
白音见他一直不说话,恼火的踩了一下他的脚:“你听懂了没?”
对于他的种种要求,五条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拂去白音额头上那片叶子,陷入沉思。
“喂——”
白音终于收拾好东西,抬起头:“怎么了?”
“你好像还欠我一个额头吻吧?”
“……”
“你说好要给我的,那就必须在今天交付,不能反悔。”
白音无言以对。
臭男人,他在谈正事,但五条悟脑子里就只想这些东西。
一个18岁的小屁孩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谁欠你啊。”
五条悟不悦,“你想赖账?”
他今天一定要完成额头吻,如果白音执意不从,那他就要使点手段。
白音眼看着对方凑近自己,立即用手捂住额头,不想让对方得逞。
然而五条悟假装捏住他的下颌,故意装作想要吻他的唇角。
白音看出了他的意图,又下意识地用两只手捂住嘴,但此时,五条悟却迅速转移阵地,吻住了他的额头。
只是轻轻的一下,稍纵即逝,但足以让白音脸上浮起一层窘迫的淡红色。
“你——”
好了,终于骗到了额头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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