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从沙发上滚下去, 但五条悟提前一步扶住了他,避免了他脑袋着地的后果。
“怎么了?”
他被碰触的身体温度骤然升高,于是他慌忙推开对方的手,略微惶恐的说道:“别碰我。”
“嗯?”
“我, 我, 我觉得——”
白音说到一半,脸上的温度飙升, 于是他用手捂住脸, 迅速跑进了浴室。
*
他洗了澡, 吹干头发, 裹住毯子在床上躺了好久, 但身体里那股奇怪的躁动依旧存在。
那些混乱的感觉和情绪, 非但没有被压抑下去,反而随着夜深人静, 越发的清晰强烈。
他抱住一只枕头, 觉得自己体内某个隐秘的部分在轻颤。
他想要——
不行,好丢脸。
这个想法只冒了个头,但足以让他羞耻的将脸埋进枕头里。
虽然他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内容,也从没观摩过实战演练, 但身体的某些欲念浮现上来时,他却了然于心。
在欲念方面,人跟动物是没什么区别的。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群组, 发消息向硝子等人询问:“滚床单这件事很重要吗?”
很快,群里的人纷纷回复:“非常重要, 这是维持恋爱关系的必要条件。”
白音不死心, 继续问道:“光靠亲吻和拥抱就不能维持恋爱关系吗?”
群里众人见他这样问, 纷纷发出一片爆笑。
“男人是被荷尔蒙支配的生物,光靠亲吻和拥抱是远远不够的。”
原来是真的啊。
如果是这样,那他应该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这是迟早要迈出的一步,就算他再怎么害怕和抗拒,也要去尝试才行。
白音响了很久,下定了决心,但还是莫名觉得难为情,于是又将脸埋进枕头,试图驱散脸颊上的火热感。
虽然但是,他好害怕。
*
这个念头在白音脑子里徘徊了好久,终于在几星期后的一个晚上,他决定付诸行动。
这天夜里,当五条悟站在床边换衣服时,白音突然爬到床边,拽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
白音低下头,犹豫了一阵子,鼓足勇气开口:“咱们做那个吧。”
这一句话说完,他心脏狂跳,目眩神迷,全身仿佛虚脱了一样。
然而五条悟没什么反应,只是从衣柜里拎了件干净衬衫出来,纳闷:“哪个?”
五条悟的反应让他有点失望,但他还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那个啊。”
对方拎着衬衫坐到床上,露出迷惑脸:“不懂,说清楚点。”
臭男人,倒是清纯起来了。
白音懒得跟他废话,扔掉怀里的枕头,朝五条悟扑了过去。
但五条悟提前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提前起身躲开,导致他扑了个空。
五条悟诧异:“你干什么?”
白音有些尴尬,但他抓着枕头坐在床上,认真的回答道:“滚床单。”
“……”
五条悟露出一种奇特的表情,似乎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但白音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滚床单,现在。”
“哈?”
五条悟发出疑惑但是短促的一声笑,让他觉得受到了蔑视。
“别闹。”五条悟拢了拢他的头发,“睡觉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白音怔住。
他这是被拒绝了吗?
他生平第一次主动提出献身,却被拒绝了?
奇耻大辱。
五条悟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而是在床外侧躺下来,将白音扯过来按在怀里,想哄他睡觉。
但白音突然怨气冲天,于是骑在他身上,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你今晚如果不做,就别想睡。”
五条悟伸手扶住他,无奈道:“你会哭的啊,你忘记上次哭成什么样了吗?”
“上次那是意外,这次肯定不会。”
他伸手去解对方衣服的扣子,但手指颤抖,动作磕磕绊绊,解了半天也只是解开了一个。
废物。他在心里骂自己。
对方表情好笑的看着他,攥住他的手,轻声阻止道:“不行,而且你脚上的伤还没好。”
白音气恼的给了他一拳:“滚床单要用脚吗?”
“嗯,某些情况下,是需要的哦。”
用脚?
骗人的吧,用脚怎么做?
白音无法想象那个场景,但他已经没了耐心,于是指了指床,命令道:“我说做就做,给我过来。”
“白音先生——”
“闭嘴,躺好。”
五条悟见他态度强硬,叹气:“好吧,为了避免你受伤,那你自己动。”
白音听不懂专业术语,茫然问道:“什么叫‘自己动’?”
五条悟见他这副懵懂的模样,笑出声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浑身发颤。
白音尴尬无比,恼羞成怒,于是抓了枕头砸过去。
*
这一晚上,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五条悟都不肯做。
臭男人,装什么正人君子,之前动不动就把他往床上按,现在倒是变成禁欲系了。
就这样,白音带着满腹怨气睡了一夜,第二天起床后,他拒绝了五条悟的早安吻和拥抱,全程冷着脸。
“白音先生?”
白音放下咖啡杯,冷淡的说了句:“不准跟我说话。”
“欸?”五条悟摸了摸他的脸,有些无奈,“你还在生气啊?”
白音气定神闲的摇摇头:“没有,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昨晚那件事我已经忘记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五条悟盯着他平静的表情,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忐忑:“真的?”
“嗯,反正我也不是非你不可,这世上比你擅长做这个的男人多得是,我随便找一个就可以。”
五条悟笑出声,“你倒是有那个胆子。”
*
吃完早餐后,五条悟去上学,白音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了会儿动漫,越看心情糟糕。
人么,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要,五条悟越是不跟他滚床单,他就越是惦念。
他的害怕情绪已经烟消云散了,现在他只是觉得生气,以及羞耻。
不光是觉得滚床单的这个念头羞耻,同时还有被拒绝导致的羞耻。
他生平第一次主动提出这种要求,他愿意主动献身,但五条悟轻描淡写的一句“不”,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
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得到五条悟的身体。
但他要怎么做,才能说服对方?
他盯着电视机,电视屏幕里的杰瑞鼠正在殴打汤姆猫,白音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了主意。
也许,他可以尝试着将五条悟激怒。
每当五条悟发火的时候,就会情绪失控,就会对他做一些粗暴的事。
嘛,想要将五条悟激怒,那可太简单了。
*
半小时后,白音换好衣服,他准备去一趟咖啡馆,找安室先生聊聊天。
一个月过去,他脚上的伤恢复的差不多,已经能独立行走,只是走得稍微久一些就会隐约作痛。
他一个多月都没去工作,咖啡馆的生意稍微冷淡了些,但老板并不在意,反而照常给他发工资,还叮嘱他好好养病。
这样善解人意的老板,只会在二次元世界存在。
在去咖啡馆的路上,他路过那条流浪猫聚集的街道,但前后找了一圈,却没能找到那只白猫的踪影。
他因为受伤,这一个月都没能去喂那只小白猫,于是他给附近超市的店员留下了一些钱,委托店员们每天给猫喂两个罐头。
他跑去询问超市店员,店员则回答道:“那只白猫啊,它不见了,也许是被别人抓走了吧。”
“抓走了?”
“嗯,那么漂亮的猫,也许会被别人抓走卖掉呢。”
白音有点失望,同时有些愧疚。
五条悟很喜欢那只猫的,如果发现它不见了,会伤心的吧。
他如果同意收养那只猫,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
白音去了咖啡馆,点了三明治,安室透见他神情倦怠,于是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咖啡。
“为什么不高兴,跟男朋友吵架了?”
白音闷闷不乐的摇头:“没有。”
“那你在烦什么,说给我听听?”
白音有点想笑,安室透本人没什么恋爱经验,就算他说了,对方也没法给他提供什么建议吧。
但既然对方问了,白音也就如实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男朋友最近对我很冷淡,我很想跟他亲近,但他不理我。”
安室透听了这话,脸上冷漠的表情一闪而过,但瞬间恢复如初:“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
“其实也算不上吵架吧,但我有点害怕,以前都是他主动黏着我的,现在他这么冷淡,让我觉得很不适应。”
Doi是婚姻生活中很重要的组成部分,是巩固感情的重要手段——虽然这条理论很肤浅,但它是真实的。
为什么呢?按照五条悟的性格,如果他敢主动提出这件事,那五条悟肯定会毫不客气地把他吃干抹净。
但现在,五条悟为什么不肯,是对他的感情变淡了吗?
还是说,五条悟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能力,难道那个地方是萎缩的?
想到这儿,白音差点一口咖啡喷出去。
离谱,原本他是一个正直阳光的少年,现在却变成了满脑子黄色思想的大冤种。
这都是五条悟的错。
安室透听着他的抱怨,见他一脸的沮丧,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许久后,安室透放下手里的咖啡壶,拉住他的胳膊,说道:“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安室透将他带到咖啡馆的后巷里,打开后花园的栅栏门,将他带到角落的灌木丛前。
白音正纳闷,但随即他眼中映入一片白色,他看见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生物蜷缩在灌木丛里。
是那只失踪的白猫,正窝在草坪上打盹,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白音先是一愣,然后超级开心的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只猫的尾巴。
他害怕猫毛,不敢摸猫的身体,偶尔摸一下脸和尾巴就已经很勉强了。
“它在这儿?我还以为它被人抓走卖掉了。”
“啊,不好意思。”安室透面带歉意,“因为你生病了没法来喂他,所以我就把它带到这儿了。”
“安室先生把它收养了吗?”
安室摇头:“我没有收养它,只是暂时给他提供了食物和住处而已,等到你伤养好了,我就把它还给你。”
“但是,这不会给你造成负担吧。”
“不会的,你如果愿意,你可以每天来看他。”
白音看着它惬意睡着的模样,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有安室先生在,安室先生不愧是善良感爆棚的酒厂之光。
他要赶快赚钱买大房子,然后尽量克服猫猫恐惧症,收养这只猫猫。
*
傍晚时候,白音回到家,看到玄关的地上摆着五条悟的鞋子,心里稍稍一凉。
五条悟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到白音回来了,投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去散步了吗?”
五条悟只是这么看了他一眼,他的心脏仿佛膨胀一样爆炸开来,恐惧感从头顶蔓延到脚趾。
他之所以去咖啡馆找安室透聊天,就是为了激怒五条悟,试图让五条悟生气。
但是,好像,玩过火了。
白音心惊胆战的点头,然而五条悟平静地站起身,走过来给他拥抱。
“脚不疼了吗,就这么到处乱跑?”
“……”
“想吃三明治就告诉我一声啊,我去给你买就好了。”
说完后,将他抱紧,又将脸埋进他颈间,轻嗅了一下。
随即冷笑道:“嗯,有别的男人的味道呢。”
白音怂的要命,于是他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其实是去咖啡馆看猫猫的。”
“猫?”
“嗯,你喜欢的那只猫猫,现在它在安室先生那里,安室先生说我随时都可以去看猫猫,或者去照顾它。”
五条悟听了这话,脸色越发阴沉下去:“这么说的话,你们两个一起收养了那只猫?”
“哪有?”
“怎么没有,猫在安室先生那里,但你们两个人一起照顾它,这岂不就相当于你们两个一起收养了那只猫?”
这么想的话,似乎也对——
哦豁,完了,似乎引起了更大的误会。
“呵,一起收养猫咪,还真是增进感情的好办法啊。”
“……”
“白音先生和安室先生一起收养了我最喜欢的猫猫,好感人呢,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们啊~”
五条悟这个人,总都能揪出他话语中的每一个纰漏,然后借题发挥。
白音觉得不妙,艰难地从五条悟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表示:“我先去洗个澡,回见。”
他想找个借口溜走,但五条悟并没有放走他的意思,反而是用力地扯过他,将他抱住,又按在沙发上。
白音尝试挣扎逃跑,但没逃出多远,对方就不依不饶的将他扯回来,重新压在身下。
对方捏住他的下颌,强行将他的脸抬起,蓝色的眼眸带着奇怪的笑意,对上他慌张的双目。
“白音先生,我是个很有教养的人哎,但我现在要气疯了,怎么办?”
“不是,你等等——”
白音极为惶恐,尝试找理由狡辩,但只说了几个字嘴唇就被吻住。
对方懒得听他解释,舌尖抵住他的上颚,搅乱他的呼吸,碾碎了他的意识。
“白音先生好过分啊……”
对方轻叹一口气,脱掉外套又扯掉领带,俯身下来咬住他的颈部。
无视他身体的战栗,将手指伸进他衣服里,轻轻划过细软的皮肤。
“屡教不改,这次一定要罚你才行。”
“……”
“这次就算你哭了,我也不会心软的。”
白音听着这话,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不想要了,现在反悔行不行?
他光想着激怒五条悟,却忘了五条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