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时候, 窗外突然起了风,外面的云聚合了又散开,遮蔽了月色。
狂风稍稍卷走了初夏的暑气,但那股燥热感悄悄从地底钻出, 逐渐充斥在夜色里, 空气粘稠的发闷。
夏天并不是适合亲密接触的季节,因为很热, 所以不适合牵手, 也不适合拥抱。
更不适合……做这个。
白音望着窗外,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 但逐渐地, 他大脑的意识被剥离, 他脑中的一切事物逐渐淡去,转为无尽空白。
卧室里的空气温度在逐渐升高, 他耳边布满了呼吸声, 他分辨不出那呼吸声是自己的,还是五条悟的。
二人皮肤碰触的地方,渗了一层薄汗,在干燥的空气中蒸发掉, 然后又渗出一层。
上方人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汗珠滴落,摔落在他皮肤上,融化在他眼睛里, 晕染开,跟他眼角溢出的泪混成一片。
已经过去多久了?
他们刚刚在干什么, 现在又在干什么?
他不懂, 也不想弄懂, 他只是躺在这儿,任凭对方摆布。
最开始的时候,他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但对方无视他微弱的抵抗,吻住他,迅速搅乱了他的大脑,强迫他沉沦进去。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是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双手紧环住对方,咬紧嘴唇。
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五条悟是最强,体力没有上限,如果对方想做,可以一直做下去。
但他不是,他是个肉体凡胎的废物。
*
天亮之后,窗外阳光刺眼,白音醒过来,身上酸麻,生无可恋。
他口鼻间充斥着五条悟身上的气味,这气味连同昨晚的记忆一起,凌乱粗暴地镶嵌进了他身体中,让他脸上滚烫。
但是,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疼。
他翻了个身,低下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手腕、脚腕、颈部,以及腰间都多了几点淤青,骨头像是散了架,身子软绵绵的,但总体来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惨烈。
五条悟害怕弄伤他,明显是隐忍着力道,但凡他的呼吸稍微急促一点,对方就会马上停下,低声问道:“疼吗?”
废话。
幸好他是男人,如果是个柔弱的女孩子,估计此刻已经寄了。
*
白音换好衣服,踟蹰着走出卧室,闻到空气中飘着的饭菜和咖啡气味,紧张的情绪突然缓解了许多。
咳,滚床单之后,要怎么避免尴尬感?
冷静,不用尴尬,就像以前那样就好。
此时,五条悟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指甲锉,低头修剪着指甲。
白音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句早安,但一张口,他发现他的嗓音很是干涸,甚至有点沙哑。
妈的,昨晚他貌似又哭了,还哭了很久。
他想溜去厨房,找杯咖啡润润嗓子,但此时五条悟抬头看着他,问道:“白音先生,要修指甲吗?”
五条悟表情笑盈盈的,像只饱餐一顿后心满意足的猫咪。
臭男人,哪有滚完床单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对方修不修指甲的啊?
“过来啊。”五条悟换了姿势坐在沙发上,然后朝他招招手,“我帮你剪指甲。”
白音掩饰着窘迫感,佯装镇定:“不用,我的指甲又不长。”
“是吗?”五条悟露出奇怪的笑,“但你昨晚把我的后背抓伤了哎。”
“……”
“我后背上都是指甲划痕,都是白音先生的杰作哦,我已经把它们拍下来留念了。”
“……”
“作为回报,我也在白音先生脖子上留了很多吻痕哦,喜欢吗?”
啊哈哈,早知如此,他昨晚就应该把五条悟阉了的。
白音跑到厨房去,沏了杯咖啡喝,但五条悟夺走了他的咖啡,递给他一杯蜂蜜水,命令道:“喝了,柠檬蜂蜜水,可以缓解嗓子痛。”
臭男人,不想让他嗓子痛,昨晚就别那么疯。
他喝着蜂蜜水,五条悟突然用力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语气中带着恼火:“傻子,昨晚好玩吗?”
见对方这样问,白音疑惑,抬起头:“什么?”
“你昨天之所以去找安室先生聊天,是为了故意激怒我,是吗?”
“……”
“白痴,得到教训了没?以后再敢做这种事,就让你尝尝比昨晚多三倍的滋味。”
啧,被识破了呢。
五条悟跟他不一样,他处于恋爱中智商会清零,但五条悟正好相反。
基本上,他说的每一句谎话,五条悟都能分辨出来。
五条悟伸手将他抱住,下巴搁在他头顶,低声骂着他:“白痴,我要被你气死了,我害怕把你弄疼,结果你还故意惹我发火。”
怪他咯?谁叫五条大少爷这么爱吃醋,轻而易举就被他拿捏住了。
“说,以后还敢不敢?”
白音默默喝着蜂蜜水,不说话,五条悟故意用力的将他搂住:“说话,说你以后再也不敢了。”
“疼……”白音故意喊了声,“你松手,疼死了。”
他假惺惺的挤出眼泪,五条悟立即收起手,紧张且懊恼地问了句:“伤到你了吗?”
奇怪了,五条悟能分辨出他的谎言的真假,但却分辨不出他的眼泪的真假哎。
*
对于那只猫猫被安室先生收养这件事,五条悟还是耿耿于怀,吃早饭的时候一直在念叨这件事。
“你们两个居然一起养猫……呵,这件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白音冷静地嘲笑道:“五条大少爷,请您控制一下自己的吃醋水平。”
那只猫是自愿跟着安室先生走的,它自愿留在咖啡馆里,那就随它去了。
有免费的软饭为什么不吃呢?安室透那么温和善良的人,猫猫也会喜欢的。
五条悟辩驳:“我没有吃醋,我只是不希望我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是,我懂,像五条大少爷这种吃醋狂魔千年都难得一见,所以我不会在意的,放心。”
“嘁,白音先生也吃过我的醋吧?”
白音摇头:“从来没有。”
他不是喜欢吃醋耍小性子的人。
五条悟嘲笑道:“才怪呢,之前我去餐厅跟别人约会,你很生气吧?还有上个月,你以为我跟女人出轨,那时候你都快气疯了。”
白音反驳:“那两件事根本不算是吃醋,那时候我以为你出轨了,所以我才生气的。”
“嘁,狡辩。你就承认吧,你的吃醋水平跟我不相上下,你也是个吃醋狂魔。”
“呵,我才没有,我没你那么幼稚,一点屁大的事就吃醋到发疯。”
“明明就有嘛,吃醋狂魔白音先生~”
“我不是,不是。”
*
他们在这件事上争执不休,最后吵了一架。
白音想摆脱“吃醋狂魔”这个称号,于是吵架过程中一直在据理力争。
但五条悟心思完全不在争论上,而是专注的盯着他,盯着他的胸口——此刻他胸口处的睡衣正敞开着,露出雪白色的皮肤。
白音将手放在他眼前,打个响指:“你看哪儿呢,看着我,认真听我讲话。”
“嗯。”
对方嘴上答应着,但却伸手来抚摸他的头发,然后凑过来吻他。
三番五次之后,白音火了:“咱们正吵架呢,你给我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哦。”
“后退,不准亲我。”
“嗯,就亲一下,最后一下。”
说着只有一下,但却是扳过他的脸,深吻下去,嘴唇沿着脖颈向下,那双不安分的手试图解开他衣服的扣子。
五条悟又恢复成以前那种黏人的状态了,而且比以前还要缠人。
从他走出卧室的那一刻起,对方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依恋,以及……某种□□。
“白音先生,现在还有时间的,咱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死变态,上瘾了是吗?发了一晚上的疯,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白音一脚将他踹开:“滚去上学。”
五条悟被他踢出很远,叹着气站起身来,拿过高专的制服和外套。
“白音先生,我的领带去哪里了?”
“不知道。”
“那,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下?”
白音冷着脸:“不行,因为我们在吵架,除非你承认我不是吃醋狂魔,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理你,也不会帮你找领带。”
五条悟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走了。”
“……”
“那,今晚咱们吃糖醋里脊吧,吃醋狂魔先生?”
白音抓起枕头扔过去,五条悟大笑着,敏捷的闪到了门外。
*
等到五条悟离开之后,白音突然发现,五条悟的领带被压在了沙发底下。
于是他连忙打开窗户,想要喊五条悟回来,但他往楼下的街道瞥了一眼,却发现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站在那儿。
夏油杰为什么来这儿了?
啊,他们两个大概是偶然间碰上的,因为夏油杰并不知道他住在这儿。
此刻,五条悟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夏油杰默默站在一旁。
但这之后,夏油杰打量了五条悟一番,突然伸出手,帮五条悟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们两个离得很近,近的让白音觉得很不舒服。
再然后,夏油杰又解下了自己的领带,系在五条悟的脖子上。
这一幕的动作很是亲昵,白音躲在楼上看着这一幕,突然怨气冲天。
搞什么?
整理领带这种事,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吧?
五条悟不准他被别的男人碰,但自己呢,倒是坦然的让别人帮他系领带?
双标的臭男人。
他几乎要被气疯了,想着下楼去给五条悟一拳,但生了一会儿气后,他突然心里一惊。
等一下,他是在吃醋吗?
不,才不是,他又不是五条悟,他不是吃醋狂魔,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耿耿于怀的。
这不是吃醋,这绝对不是吃醋。
【作者有话说】
已经锁过了,你们来晚了(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