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里, 五条悟一直惦记着那只白色猫猫。
因为安室先生收养了那只猫，五条悟一直对此颇有怨言，屡次请求白音将猫接回来。
“那只猫猫在咖啡馆过得好不好？”
“很好，放心。”
“安室先生会不会偏心, 会不会偏心那只三花猫？”
“才不会, 安室先生不是这种人。”
“嘁，你总是帮你的安室先生说话。”
白音淡淡的说了句：“不准阴阳怪气。”
五条悟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语气, “那, 咖啡馆的那只三花猫会不会欺负它？咱们还是把它带回来吧。”
白音也想把那只猫带回来, 但那只猫活的很滋润, 而且跟那只三花猫成了一对。
“它们两个现在是一对夫妻, 而且准备生宝宝了, 你忍心把它们拆散吗？”
五条悟不太高兴，但也没话说, 只是伤心了好一阵子。
白音见他闷闷不乐, 安慰他：“我已经选好新房子了，咱们周末去看看那栋房子吧。”
“你已经决定了？”
“嗯，那栋房子带着一个庭院，咱们可以在院子里搭建一个猫屋。”
五条悟听了这话, 又开心起来：“好耶，老婆最棒了~”
*
原本白音是想要买一套公寓的，但他又觉得，既然要养猫, 那最好还是有一个带庭院的房子比较好。
于是决定买一套单独的住宅。
这个周末，他带着五条悟去看了那栋新房子, 这栋房子远离市区, 在一处偏僻的居民区里, 环境比较安静。
安静点比较好，像五条悟这种多动症儿童，总是会打扰到邻居。
此刻五条悟满脑子都是“猫屋”和“猫咪”，所以对这栋房子的庭院很满意，催促白音赶紧将房子买下来。
但白音并没急着付款，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回家之后，五条悟察觉了这点。
他觉得奇怪：“怎么了，你为什么不高兴，你不是很喜欢那个房子吗？”
白音犹豫许久，露出为难的表情：“我突然……不想搬家了。”
“欸，为什么？”
“因为这间公寓里有我们的很多回忆，我们是在这儿恋爱的，我们所有的第一次也都是在这儿完成的，还有——”
“啊……”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因为这里是我们第一次滚床单的圣地，所以白音先生想留在这儿？”
白音将他推到床上，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他是说真的，这间破公寓虽然又老又旧还总是停电，但他跟五条悟从结婚到相恋，都是在这狭小的几十平米的空间里完成的。
卧室的床是他特意为五条悟定制的，床头摆着的汤姆猫玩偶是五条悟送给他的。
客厅的地毯上有很多磨损的痕迹，因为他们经常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而厨房的天花板有一块烧焦的痕迹，那是他第一次给五条悟做早餐时留下的。
白音有点舍不得这些痕迹，也舍不得在这个公寓里的所有回忆。
五条悟嘲笑了他：“白音先生是多愁善感的幼稚小孩哎。”
白音恼了，但五条悟微笑着搂住他，表示：“好的，你不想搬，那咱们就不搬。”
“真的？”
“嗯。”五条悟漫不经心的吻着他，“我无所谓，只要能滚床单，我住在哪儿都行。”
白音皱眉，五条悟连忙改口：“咳，我的意思是，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如果不换房子，就不能养猫。”
“那就暂时先不养嘛，白音先生才是一家之主啊，白音先生说了算~~”
是换大房子，还是留在这儿？
他喜欢这儿，但五条悟从小住惯了大屋子，如今跟他挤在这间公寓里，未免太受委屈了。
换不换？好纠结。
*
当天下午，白音去了某高档餐厅，跟贝尔摩德见了个面。
这是他每个月的例行公事，他通过贝尔摩德掌握酒厂的情报消息，顺便关心一下琴酒的健康状况。
“最近酒厂又有谁叛变了？”
贝尔摩德的手指抚摸着红酒杯的边沿，微笑道：“你想知道？那就去给我多弄几张奢侈品店的贵宾卡来。”
“你根本就不喜欢那些奢侈品。”
贝尔摩德点头：“对，但是我就是喜欢让你破费。”
这过程中，五条悟一直在给白音发消息，询问他：“老婆你怎么还不回家？”
“老婆，回家嘛~我一个人在家很孤单的哦。”
“回家嘛，回家嘛，回家嘛~”
“呜呜呜我好可怜，我一个人在家，没有人爱我。”
“你再不回家我就把公寓拆掉。”
白音想要忽视这些消息，但手机响个不停，引起了贝尔摩德的注意。
“你男朋友还真恐怖啊。”贝尔摩德怜悯的看着他“你每天就是这么度过的吗？”
白音点头：“没什么，他就是喜欢黏着我，我习惯了。”
由于五条悟的催促，白音无心吃饭，匆匆喝了几杯酒后就准备离开。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用餐吗，好没风度啊。”贝尔摩德对此很不满，“在你眼里他比我还重要吗？”
白音穿上外套，撇了下嘴，“他跟你怎么比？他就是个臭男人，但你可是我心中唯一的女人。”
贝尔摩德听了这话，满意的笑出声来，用纤长的手指支撑住半边脸颊，眼睛里漾着醉醺醺的酒气。
白音是真的很讨人喜欢，在酒厂的时候，一直稳居团宠的地位。
但现在呢，居然沦落到那种占有欲极强的变态男人手里。
贝尔摩德觉得很惋惜。
*
半小时后，白音乘车赶回了家，此时正值黄昏，一抹红日刺眼的凝固在西方，血色浸染了周围的碎云。
秋天就要过去了呢。
当他走在距离家不远处的那条巷子上时，突然见远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仿佛远处有什么东西塌陷了，地面震颤，周围的人纷纷尖叫躲避，但很快又沉寂下来。
几分钟后，人群的呼喊声、警笛声纷纷响起，一辆辆救护车从他身边驶过，都是朝着他家的方向去的。
出事了？
白音一头雾水的回到公寓，但他的那间公寓已经没了，他眼前是一片破败建筑的废墟，他的公寓被夷为了平地。
搞什么啊？
五条悟一直催促他回家，就是为了向他展示这幅场景吗？
他正诧异，便瞧见五条悟正站在废墟中间。
对方站在尘土弥漫的硝烟当中，一只脚踩在碎石上，脚底似乎碾着某个诅咒的脑袋，他脸上挂着打完架后那种嚣张至极的满足感。
然而五条悟再一转头，见白音来了，瞬间收起身上的杀戮气，从一片残垣断壁中跳下， 带着做错事的表情朝白音走过去。
“那个——”五条悟用手抓了下头发，“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白音忧虑的抓住他的胳膊，“你没受伤？”
“没有，但我刚刚杀掉了一个特级诅咒，呃，不过我下手有点重，不小心把这片公寓都毁了。”
从几天前开始，公寓周围就一直有诅咒出没，那时候五条悟就觉得不妙。
果然几天之后就发生了诅咒袭击事件。
白音一愣，五条悟连忙解释：“你放心，针对这些毁坏的房屋建筑，高专会全数赔偿的，这属于意外事故的范畴。”
白音望着这片废墟，无语凝噎。
五条悟的破坏力一向可以的。
五条悟之前在消息里说“你再不回家我就把公寓拆掉”，果然说到做到。
*
半小时后，工人们来清理了这片废墟，他们从废墟里找到了白音的衣服、家具、以及五条悟送给白音的那只汤姆猫玩偶。
那只玩偶已经面目全非了。
五条悟对此很是愧疚，但白音安慰了他，表示：“这又不是你的错，你是为了保护公寓里这些人。”
“但是，你一直想保留的那些回忆都没了啊……”
五条悟说这话时，很不安的摸着手上的戒指。
他们的公寓没了，他们互赠的那些礼物，白音给他做的那些点心，他送给白音的玩偶，也都没了。
如今就只剩下手上这枚戒指了。
五条悟抱住他，小声哼唧着：“我错了……我知道白音先生很珍惜这些回忆的，结果都被我搞砸了。”
的确。
刚刚看见废墟的那一刻他蛮伤心的，但五条悟像小狗一样跟在他后面道歉，他突然释怀了。
于是他揪住五条悟的领带，强行拉过对方的脸，吻上去。
他很少主动亲吻五条悟，因为他必须踩在凳子上才能吻到对方，非常丢人。
吻过之后，他教育对方：“笨蛋，那些回忆是装在我们脑袋里的，不是装在这间公寓里的。”
“但是——”
“虽然我们的第一次都是在这个公寓完成的，但无所谓，我们可以有新的第一次，以后也会有的。”
五条悟见他这样说，紧锁的眉宇松弛下来，然后叹了口气：“好可惜，临走之前咱们应该在每个房间都滚一次床单留念的——”
听了这句话，白音满腹的忧伤瞬间消失不见。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臭男人。
“你怎么什么事都能联想到滚床单？”
“因为老婆你太迷人了嘛，那些诅咒就是因为你太美了，所以才被吸引来的哦。”
白音被气笑了：“有病啊你？”
五条悟见他嘴角弯起弧度，于是凑过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现在不伤心了吧？”
“……嗯。”
“那咱们走吧。”五条悟牵住他的手，“来，跟咱们的旧公寓说再见。”
临走前，白音转头看了一眼这座废墟。
透明的暮色笼罩住了天空，投下一种末日似的荒凉感。
落日的余晖是火红的，烧灼着他的皮肤，那种烧灼的刺痛感从皮肤一直蔓延至他的心脏。
最后，他对着那片废墟张了张口，露出一个无声的“再见”的口型，然后紧握住五条悟的手。
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