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打开。
走过来的男人穿着黑色笔挺西装,搭配简约白衬衫,没有戴领带,深邃的轮廓染上些许清冷,眸光淡薄的看向里面。
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停下了争执,坐在沙发上两人也站了起来,“言哥。”,“大哥。”
薄执言是他们这批人心服口服的大哥,受薄家的将军老爷子熏陶长大,重情重义是刻在骨子里的家训,他们从四五岁就开始跟在比他们年长他们四岁的薄执言屁股后面喊了十几年的言哥。
后来薄家做的电池行业赶着国家政策发达了改成新能源动力电池了,一越成为全国前十的企业,薄执言也从海市搬去了本部公司所在的淮市,几兄弟的感情也没断,薄执言来海市分公司办事的时候会和他们聚一堆。
薄执言一走进就看见陆亦泽和江远舟对峙,硝烟未散,“怎么?不欢迎我?”
“哪能啊?这都多久没见了。”陆亦泽瞬间抛走了刚才的情绪,走到后面酒柜,“言哥,喝什么?”
薄执言脱下自己的外套放到沙发上,面不改色说:“今天不喝,等一下要开车。”挽着袖口,看向在沙发边站桩的两人,“薄易,不是你喊我来打牌的吗?都站着干什么。”
薄易赶紧凑了过去,“打啊,哥,我黎姐姐你接到了吗?”
薄执言眉头一皱,严肃的说:“接了,但还是提醒你一句,你爸是不会允许你和娱乐圈的人在一起的。”
薄易敷衍的哦了一声。
“我们薄小爷又和黎晚在一起了”陆亦泽打趣,“不是上个月才说分了的嘛。”
薄易反唇讥讽:“长颈鹿,我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人赵小姐看不起你是应该的。”
陆亦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薄执言走到牌桌主位坐下,除了韩清,其余几人也坐了下来,陆亦泽主动充当洗牌的人。
陆亦泽看似不经意问道,“言哥,这一次打算在内地待多久?”
薄执言拒绝了江远舟递过来的烟,“国外的市场差不多稳定了,应该不会经常出差。”
如果再留国外,就要婚姻危机了。今天早上他就亲身感受过了,包括刚才....江屿眠挺有胆的,或者说他一直都挺有胆的。
陆亦泽看着他对面的江远舟嘲讽道,“下个月咱江总和市长千金的订婚宴,言哥可得来啊。”
薄执言修长的骨节点在陆亦泽发来的牌上,明牌黑桃Q,这一局他是地主,“会去的。”
虽然现在赵家和薄家关系僵持,但是赵启刚好歹也是他爸以前的好战友,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江远舟挑衅的看向陆亦泽,“在这里谢过言哥了。”
“刚才吵什么。”
薄执言面色沉稳,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陆亦泽忙不迭嘴贱,“刚在楼下遇到一个小孩儿像江唯,聊了一些陈年旧事。就比如他的另一个双胞胎弟弟。”
薄执言看了江远舟一眼就把视线继续放在自己的牌上,黑色的眼底让人看不出情绪,“江屿眠怎么了?”
陆亦泽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际,惊讶道:“我都不知道那小孩儿名字,你居然还知道。”
薄执言淡说,“很早以前的事。”
陆亦泽哦了一声,牌发到江远舟的面前,似笑非笑:“很早以前,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江远舟恶狠狠的看过去,陆亦泽今天晚上就是跟他杠上了,碍于薄执言在,还是回了句,“可能是那两兄弟十八岁的生日宴。那时候你也在,别告诉我你真没见过。”
陆亦泽懒懒的靠着椅子,“他们长得都差不多,当天穿的又一样,谁知道谁是谁啊。”
桌上的牌已经发完了,江远舟拿过自己面前的牌,嫌恶道,“江屿眠那个贱人早就不知道和什么野男人私奔了,陆亦泽你就算膈应我也别用他。一个想要害死我弟的凶手,拿他气我,你很得意吗!”
“是吗...”
薄执言语气深沉,模棱两可的,听不出是疑问。
在江远舟还在琢磨薄执言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又听见他说,“我看江海最近的新媒体发展不错,比一些影视赚的都挺多。”
江远舟心里咯噔一下,薄执言什么意思,是要插足新媒体了?
薄易一拍大腿,兴奋道:“大哥,我最近就有开发短视频软件和搞直播的想法,咱不愧为亲兄弟,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今天舟哥刚好在,能不能说说最近的行情走向啊。”
陆亦泽捧腹嘲笑,“哈哈哈哈...”
听着陆亦泽笑,不知道是笑他还是笑薄易,江远舟眉头一黑。
陆亦泽随意的甩出一张黑桃A把江远舟的红桃k压下去,
“薄易,你在坐上维科亚太区总经理有一年了吧,这种商业机密是可以随便就说出来的?你知道全了,那他江海传媒还怎么在行业混下去。”
薄易无所谓的撇嘴,随手扔下一张黑桃2压他一头,心说,本来江海就有他们的投资扶持。
只不过他大哥没让他放在明面上。
薄执言没要牌,手里的牌对着薄易抬了一下,让他继续打,说:“薄易喜欢,可以玩玩..”
有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出手。
江海传媒现在马上要和赵家联系在一起,不是什么好兆头。
话里又留有余地,江远舟的笑僵在脸上。他不知道薄执言到底什么意思。
陆亦泽冷哼一声,轻蔑的看过去。牌走了两圈后,江远舟的四张J放下过后没人出牌,眼见就要赢了,薄执言直接甩出手中一对王结束了对局。
裂着丑陋鲜红嘴唇的小丑,就像是在嘲讽江远舟的不自量力。
薄执言衣服里的手机震动,启屏后界面弹出几条微信语音,最后还有一个定位。
没打开听,熄了屏,站起身对几个人抱歉道,“公司出了点事,需要回去一趟,你们继续玩。下回我做东再请。”
陆亦泽手臂懒懒的搭在椅子上,转过头,“言哥,现在都十二点了,也太拼了吧。”
“北美那边的时间现在是在上班。”
薄执言拿起外套搭在手臂就要往外走,看起来很赶。
陆亦泽轻漫笑着,“大总裁就是累啊,言哥再见。”
从今天的牌局看出,他对江远舟有点意见,虽然不知从何而来,陆亦泽对此乐此不疲。
薄执言摁下电梯走进去,随着电梯门关闭,对牌桌上的人微微颔首道别。
陆亦泽自椅子上转过身子,调情一样看着薄易,笑说:“小易易,当年你哥为什么被调任去北美?”
薄易拿着牌一僵,他不可能抖出被赵家胁迫,维科至少在表面上还是行业领头羊,随便找了个理由说:
“分散国内风险吧,毕竟当时绿色发展政策一出,国内崛起好多家做新能源的,为后面长期经营考虑,也是为了抢占国外市场,才有了我哥去北美开发分公司产业。”
江远舟拿起烟盒在桌上斜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话不是你的吧。”
陆亦泽朝着对面的江远舟扬了下巴,“这我就不跟你争了。”
他拍过薄易的肩膀,“小易易,你敷衍不认识的人还行,你穿开裆裤的模样我都见过,你能说出这种话八成都是原封不动照搬你哥的。”
在他们眼中,薄易这种只知道跟着他们吃喝玩乐的少爷,哪里会关心公司发展的事儿。他只要不作死和他哥争家产,拿着股份分红基本上一世无忧。
陆亦泽对他摆摆手,“不说就拉倒,我还以为有薄爷子这个老将军坐镇的家族不会存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薄易垂着眼皮看牌,说了一半的原因,没人相信他,关他什么事,拿起桌上的扑克就开始洗牌:“哎,说那些做什么,韩清坐我哥位置,继续打牌!看谁今天输得多。”
陆亦泽啧了声,“你哥这个老干部都走了,这还打什么牌啊。”
对他轻佻的眨眼,拿过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同时抽过薄易手中的一张牌。
指尖抵着红桃Q的一角在桌面旋转,红与暗交织,纸醉金迷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