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需要提审的犯人实在是太多,已经超过了沫芒宫内的审讯室的承担限度。
而且现在大部分船都在加班加点地打捞枫丹科学院的重要文件和设施碎片。
顺便清理因为这次爆炸对部分海域造成的污染。
才没有时间把这乌泱泱的一群人给“千里迢迢”地运到枫丹廷。
而且那维莱特已经下达了先安置受害者的指令。
因此那仅剩的几艘属于执律庭的船,正忙着趁夜色把已经探明身份的并且录完口供的受害者送归家庭。
当然,如果这名受害者恰巧住在枫丹廷内,还非常有正义感地想要通过自己的讲述控诉这群穷凶极恶之徒的所作所为的话。
那么,此时执律庭也就可以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人文关怀。
与之前“助桀为虐”的形象行程鲜明的对比,破除虚假的谣言,使舆论成为跳板,让沫芒宫光辉的形象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都不是须酔需要考虑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连特巡队的临时工都还不是呢——合同都还没签。
但他现在,也确实为了这些媒体在发愁。
因为,不仅有三两个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在后面对他穷追不舍。
居然还有人刁钻地把名片丢得像是飞镖一样。
那维莱特新给他买的衣服差点刮坏!
而且,居然还有路过的大姐姐朝他抛媚眼,丢花束。
他只是穷!
可是他人穷志却坚!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刚刚还不敢说话的特巡队小青年,这个时候却像是忍不住了似的,立刻开口说道:
“因为你昨天庭审结束后,‘咻’地不见了,大家为此专门开了个专题,讨论你是怎么消失的。”
你们就因为这个开了个专题?
“还有,咳咳,你这不是刚被宣判无罪,就又被特巡队给…找上门了嘛。”
特巡队小青年有些心虚地说:“你要知道的,在枫丹,被特巡队找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的到来,就意味着有恶性案件正在发生。”
须酔的表情一时之间有点难以言喻。
他的桃花眼睁得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青年,就差把“原来你们才是罪魁祸首的”控诉喊出来了。
小青年移开了视线,嘴巴张了张,突然来了句:“也许他们是想采访我们呢,毕竟我们最近也很火……”
小青年的脑袋被走在前面的名为玛德琳的特巡队的大姐姐轻轻拍了一下。
“怎么,刚刚嘴巴闭得比刚捞上来的蚌都紧,现在反倒是说个不停?”
女人的眼中有戏谑,似乎还在说:现在不怕须酔了?
小青年轻咳两声,小声嘟囔道:“可是须酔先生这一路来都没有发…生气,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可怕呀。”
可惜女人只是想调侃他两句,现在早就把注意力转到了路旁的熟人身上,自然也听不到他的小声嘟囔。
“莉迪亚,你怎么也学着他们抛花,你可是都没有给我送过花呢。”
路旁撑伞的小姐掩嘴轻笑,又从朋友怀里抽出一朵鲜花递给玛德琳:
“喏,我只不是凑凑热闹,不过对于这位小先生来说,也算璃月那边说的掷果盈车【1】了吧,哈哈哈。”
“这么帅气的小先生,这是怎么惹到你们特巡队了,哎呀,不会不方便说吧。”
“这有什么,我们只是请他过去帮个忙,你也知道,我们最近忙得都快忘了水神大人什么时候演出了。”
“哈哈哈,那我就不打扰你这个大忙人了。”
在经过两人这一番熟稔的调笑后,须酔明显感觉周围带着恶意与打量的眼神渐渐减少。
不仅是那些媒体,还有那些真的对他图谋不轨的人。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前面的玛德琳小姐,嘴角轻提。
又瞥向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话真的太多了的小青年,在心里摇了摇头。
看来就算是在特巡队,心眼子这种东西也是存在贫富差距的。
在抵达刑讯场地,须酔听到特巡队给他开出的工资金额之后,立刻找到了工作状态。
只要打五天工,就能有十五万摩拉。
可以说是非常慷慨了。
“就是,能不能不穿这身衣服?”
须酔略有些嫌弃地拎着被特意划开几道刀口,还有干涸的、很像血迹的褐色污渍的衣服。
“而且,不穿鞋的话,脚会着凉的,寒气入体,会导致腹痛。”
“可是你…我是说好心人士,当晚就是这个打扮,你穿上之后,应该会‘模仿’地更像一点吧?”
须酔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严重怀疑对方不是为了让他“模仿”地更像,而只是单纯地想看他穿这身衣服。
“你不必听他的。”
夏沃蕾走近,无奈地说:“他觉得‘血色怪侠’很酷,所以想亲眼见一见对方的英姿。”
“血色怪侠?”
须酔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个名字远没有蒙德的“暗夜英雄”来得好听。
不过,这是“血色怪侠”需要考虑的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不承认,就没有人能把这个名字安到他的头上!
审讯的工作虽然能够见证物种的多样性,但是同时也能够合理合法地发疯。
有他存在,让犯人招供所需要的时间大幅度缩短。
须酔在这个过程中更多的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报告之类的文书工作根本轮不到他来做,因此还算轻松。
而且,本来计划七天,因为须酔的到来缩短到五天完成的审讯,也仅仅花了三天半就结束了。
特巡队和警备队负责审讯的人热泪盈眶地握住须酔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为了表示感谢,他们还送来了各式各样的小礼物,包括并不限于点心、书本、优惠券以及欧庇克莱歌剧院演出的门票。
只是,当须酔看到海鸥选美比赛的贵宾席的座位票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这是?”
“是我的复律官朋友们办的小型比赛,听说正在申请让那维莱特大人的那只小黑猫来做评委呢!”
“啊?”
不是,还真是你们几个啊。
不是,不是说好的只做吉祥物吗,怎么变成评委了?
不是,让一只猫评价海鸥长得好不好看是哪个大聪明拍脑子想出来的。
不过说到那维莱特的黑猫和须酔,虽然有一部分人知道黑猫的名字就是“须酔”。
但是由于东方的名字对于枫丹人来说有点佶屈聱牙,因此大部分人都以为只是音节相同罢了。
须酔收下了这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举办的选美比赛的门票,把它塞到了行李中。
来时一身轻松,走时大包小包。
距离离开还要等待一段时间。
须酔换上了之前他一直不愿意穿的那身衣服,戴上面具,向这片区域角落里的小房子走去。
虽然大部分受害人已经离开,但是还有一些不知道家在哪里的孩子们和不愿意回家的人被留在了这里。
船上的日子给他们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有人闲聊的时候和须酔说,也许那晚拯救了他们的青年,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慰藉。
“如果他们一直不愿意走的话,最后可能会被送到灰河去吧。”
“灰河?”
“钢管与污水,建立在地下的贫民窟。”
这群孩子的眼睛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光了,还要送他们去那个无光的世界吗?
“哥哥,我听那些穿着制服的哥哥姐姐说,后天就要把我送到灰河了”
小女孩声音轻颤:“我听说那里和船舱里一样黑,我…我不敢去,你…你能送送我们吗?”
“有你在,我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我也想…”
孩子们渐渐围拢在须酔的身边,眼神中有胆怯也有祈求。
须酔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轻笑着点了点头。
“您想吃糖吗,我这里还有存下来的糖果。”
“大…大哥哥,我这里有警备队的姐姐给我缝的小马甲,送给你穿。”
须酔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颇有些哭笑不得。
须酔怀着沉重的心情告别了这群孩子们,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着晴朗湛蓝的高天,一阵无言。
“哦?我记得千灵节还没到吧,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点戏谑。
“还是说这是什么个人爱好?”
须酔抬头望去,就见到一个灰黑色头发,隐约可见满身的刀疤的男人正靠坐在桌子上。
他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大人——莱欧斯利了。
犯人都已经招供,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因此可以直接移交梅洛彼得堡。
不过由于犯人实在太多,因此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大人就亲自前来提人了。
须酔等这么长时间,其实等的就是对方。
因为公爵大人借着此次来到水上,还要前往沫芒宫,同那维莱特商量一些事情。
须酔很是自然地略过了对方的调侃,朝莱欧斯利招了招手:“公爵大人,日安。”
莱欧斯利挑了挑眉:“日安,须酔先生,我想你现在要去换身行头?”
须酔耸了耸肩:“要是以这个样子出现在枫丹廷的话,我估计又会登上头版头条的。”
“也是,我就算是在梅洛彼得堡,可是也听说了你的事迹,拳力斗技场的各位,可是都听说了您的名号。”
“那也许我该去和他们打两局?”
“虽然我也很想见识一下,但还是安分一点,留在水上吧,水下可不是什么舒服的去处。”
须酔也没准备因为犯罪进去。
他又和莱欧斯利聊了几句,就拿着衣服去隔间更换了。
须酔提着大包小包和莱欧斯利一起登上了船。
“这么受欢迎还真是不错,我这里有上好的茶,要不要也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