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术师林尼名不虚传。
就是钩钩果实在有些扎手,不过挂在衣服上倒是刚刚好。
林尼看他这别出心裁的刺刺果携带方式,不禁有些失笑。
“需要我把上面的刺变没吗?”
须酔眨了眨眼睛,拨弄了一下牢牢挂在衣领上的刺刺果:
“我觉得这个样子还挺时尚的,况且作为枫丹的名人,就算是看起来很奇怪,也会被说是别有深意吧。”
二人相谈甚欢。
在告别时,反倒还有些依依不舍。
当然,不是粉丝和偶像之间的那种不舍。
而是,双方都各怀鬼胎,可惜没能试出对方深浅的那种不舍。
在告别须酔后,琳妮特忍不住说道:“哥哥,是沫芒宫注意到我们了吗?”
“应该不是沫芒宫注意到我们,而是特纳觉得沫芒宫注意到我们了。”林尼无奈扶额。
特纳应该是觉得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孤儿院的牵扯到的那些烂摊子就交给“壁炉之家”和沫芒宫去烦心吧。
他这也算是对沫芒宫的一种投诚了。
“可是‘他’应该不知道我们来自‘壁炉之家’。”
“无论我们代表着哪方势力,‘他’都会把我们交出去做人情的。”
“要汇报给‘父亲’吗?”
“再观察一下吧,反正我们也没在做坏事不是吗,琳妮特?”林尼拍了拍帽子,把它重新戴回头上。
“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就看对方会不会赴约了。”
须酔并不知道兄妹二人的烦恼。
他一边学着林尼那样并不熟练地用手指玩着对方送给他的、印有怪笑猫猫帽的扑克牌。
一边想,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半兽人啊。
可是兄妹的话,为什么哥哥却没有猫耳朵和猫尾巴呢。
难道是因为猫娘会更受欢迎的缘故吗?
话说,既然人类都能有兽类的特征了,为什么要对那维莱特这么严格啊。
感觉那维莱特要是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会更加帅气啊。
须酔扶着下巴,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类形态,是不是有点太保守了。
不过现在是不能随地大小变了,毕竟须酔已经来到了孤儿院门口。
因为案件的调查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再加上后来的警力补充,孤儿院方面的案件进展还算迅速。
现在,孤儿院门前仅剩下两个警备队队员在看守,再也不见报纸上报道的、将孤儿院整个团团围住的紧张场面。
然而,即便那日的喧嚣已经过去,孤儿院仍然没能恢复他往日的宁静。
现在的孤儿院称不上门庭若市,但相比起过去的萧索来看,也可以说是宾客盈门了。
因为这起事件牵涉到了不少暴发户和小贵族,让枫丹的群众中爆发了一股讨论“豪门腌臜”的热潮。
这可让那些自命清高的老爷们坐不住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仁善”,把自己从臭水沟里抖搂出来。
这群老爷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收养这所孤儿院的孩子们。
当然,要是枫丹每一个老爷都想要领养一个这所孤儿院的孩子的话,最终的情况可能是一个孩子有三个爸爸和五个妈妈。
所以,有些不敢和大贵族相争,又觉得自己脑筋很灵光的,就把自己的主意打到了别的孤儿院上。
但其中有几个脑子格外不灵光的,居然把自己的主意打到了“壁炉之家”上。
啊,壁炉之家不也是孤儿院吗?
面对这种装着个脑子却只是当摆设,嘴一张开连个石子儿都吐不出来。
一天到晚不知道吃了什么,只会挺着个肚子“阿巴阿巴”,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祖宗基业的家伙。
都不用壁炉之家出手,看不过眼的执律庭就找机会把他们收拾了一通。
不过,须酔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收到的是来自“壁炉之家”的邀请函。
因此他在听完这个冒着傻气的故事的时候,只是配合着警备队队员轻笑了下。
虽然有很多人想要领养这里的孩子,但是出于种种考虑——比如孩子的心理问题,以及对领养家庭的必要调查。
现在仍有大部分孩子还留在孤儿院。
“孤儿院是这样的,老爷们只要为了慈善做做样子,但我们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啧,怎么感觉这句话怪怪的。
要是被“客户”们听到了,那就别想再让孩子们被收养出去了。
不过,孩子们可能也不愿意被收养就是了。
这群孩子的警惕心很强,而且一眼看过去,都有呆愣愣的。
要不是为了名声,这群还在外面尬笑的富商政要早就拂袖而去了。
“只有莉莉被收养走了?”须酔接过代理院长递过来的小册子。
他有些诧异于孤儿院,在面对恨不得把他们这群大人生吞活剥的老爷们时的坚决。
代理院长挠了挠头,小声絮叨:
“没办法,现在整个枫丹城的孤儿院,都被看得死死的,要是手续不全,特巡队就先找上门了……”
原来是因为最近的大清洗而胆战心惊啊。
也是可怜了这群抽调过来管理孤儿院,却又在执律庭和富商政要之间左右为难的人了。
须酔把登记册上的名字一一记下,告别了焦虑地眉头紧皱的代理院长。
代理院长看着须酔的背影,泪眼婆娑。
实在是,实在是,想要和须酔先生多聊一会儿。
好久都没有接待过这么亲切友善的客人了。
一想到对方离开之后,自己又要面对那群盛气凌人的家伙,代理院长只感觉一阵心梗。
须酔蹲下身,悄悄靠近这群缩在一起的孩子们。
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纯真的眼睛,一板一眼地说道:
“小兔子坏坏,把人踹踹。就踹,就踹,我就踹,快让你升天。”
到底是哪个人才,想出和孩子们用这种话来作为暗号啊。
没想到听到须酔的话之后,缩成一团的“小兔子们”竟然真的立刻放松了下来。
给须酔的直观感受就是,他好像看到一只只垂着的兔子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眼睛突然亮起来的样子又萌又可爱。
就是,联想到刚刚的歌词,总感觉这群小家伙的乖巧都要打上个引号。
须酔在角落里和他们稍微熟悉了一下。
小孩子在听到特纳哥哥被关到梅洛彼得堡之后,竟然有人跃跃欲试想要打下这个水下堡垒。
“就像勇者去救公主那样!”
“可是,特纳哥哥是骑士呀……”
“要不我们从内部突破,就像…哥哥那样。”
小孩在提到那个哥哥的姓名时,声音突然小了下来,隐隐有保护的意味。
“现在坏人们都被抓走了,不用再担心雪奈茨维奇哥哥被发现啦~”
雪奈茨维奇?
一个至冬的姓氏?
即便是这里的孩子,心眼和狡猾的大人比起来也是不够用的。
须酔很快就通过套话,知道了这位“雪奈茨维奇哥哥”是何许人也。
对方应该是林尼所属的那个组织派来潜伏的人员,至于潜伏的目的,孩子们也不清楚。
只知道他会和特纳一起,把坏人都赶跑。
“这张照片也是雪奈茨维奇哥哥帮我们拍的,他是记者,挂着一个这~么大的留影机。”小孩趴在须酔的腿上,满怀期待地说道:
“实在是太酷了,我以后也要当记者,挂一个比雪奈茨维奇哥哥脖子上还大的留影机。”
即便是深陷泥沼中的孩子,也会有璀璨而天真的梦想啊。
“对了,我刚刚在代理院长那里听说莉莉被收养走了。”须酔的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一个女孩子,“是她吗?”
“嗯嗯。”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挤到前面来,非要看到须酔手指的究竟是谁,并且给出回答之后才心满意足。
须酔哭笑不得地按住了其中一个因为实在看不到照片,居然想爬到他的后背上的小家伙。
怎么感觉初见时候的小野兔们,熟悉了之后,就都变成小年糕了。
但是,须酔能感觉到,他们距离真正的孩童之间,仍有差距。
毕竟这不过线的亲昵,又何尝不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呢。
“美美花实在是太想、太想出去看看了。”
“而且她真的很漂亮。”
“听说那家人是什么老牌的贵族…很有钱,很有钱,还是人人皆知的大好人,听说平时可低调、可低调了。”
人尽皆知的“低调”吗。
听起来这家人对于莉莉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须酔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莉…美美花有什么特别的吗?”
“很漂亮?”
“唱歌很好听?”
“很有活力?”
“对哦,我记得之前那群坏家伙拿难吃的东西给我们吃的时候,大家吃完都会很快变得没精神,但是美美花她不会唉。”
小孩皱着脸,苦兮兮地说道。
“难吃的东西?”
怪不得之前来的时候,这里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没什么精神。
“对啊,对啊,那群穿着帅气衣服的哥哥姐姐说,应该是嫌我们吵闹,所以加了点奇怪的东西。”
须酔觉得警备队队员应该是想说安眠药剂之类的,但是他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能抢在所有人之间,早早完成繁复的审批流程,还根基深厚的贵族。
他想要的,不可能只是一个对“安眠药剂”有抗性的孩子。
而且,林尼的邀请函也证明了这一点。
火舌舔过扑克,牌面上渐渐有字迹浮现。
而字迹指向的地点,就是收养莉莉的那位子爵大人居住的公馆。
距离日落还早。
子爵大人的公馆远看有股贵气,但是等凑近一瞧,就立马能看出其中的破旧。
虽然能看出主人家时时打理,但是久经岁月侵蚀的墙面,也再也不能恢复它往日的洁白了。
公馆周围并没有看到有明显的守卫,但是须酔鼻尖微动,还是能嗅出这附近充足的“人味”。
只是常人无法发现他们躲在何处。
这派头,倒是比公爵大人都要大。
可能是年老体衰,不能像莱欧斯利一样一拳一个大朋友,所以得找别人护着点自己的这条命吧。
须酔来自深海龙蜥的感知能力,能让他迅速找准暗桩的位置,并避开他们。
进来之后,暗桩的数量反而锐减。
这一看就是在做什么不能见人的勾当,连自己人都不给看。
须酔在公馆中迅速地寻觅着莉莉的踪迹。
然后,他发现气味的来源指向了地底。
须酔:……
他就知道,这群人是不会放弃打地道的。
水龙王,你看看他们,快把枫丹挖塌了!
地道内部越走越潮湿,甚至隐约有水滴声传来。
当又拐过一个洞口之后,眼前突然开阔了起来。
须酔也看到了,被摆在法阵中间的女孩。
还有她周围那些隐隐在涌动的、黑紫色的物质。
“须酔,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