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酔眨了眨眼睛,扶着自己的腰,一时之间竟是愣在了原地。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上前寒暄两句。
但是刚刚在灰河的梯子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留给须酔的属于人类的时间所剩无几。
仙女教母的魔法快要失效了。
当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脑子里面就都是浆糊了。
须酔想要转动自己的平日里还算聪明的脑袋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却怎么也转不动。
他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拿一根竹筷想要搅动水泥。
夏洛蒂这副样子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睁着漂亮的眼睛呆呆地望过来,一动不动的样子,就像是什么受惊之后却忘了逃跑的可怜小动物。
难怪一个这样高大瘦削的青年,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样子。
夏洛蒂并没有出声,只是在须酔眼神聚焦过来的时候,同对方点头示意,权当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她就继续兀自摆弄自己手中的“温亨廷先生”了。
须酔见对方如此,感到有些奇怪。
以夏洛蒂的性格,按理来说应该会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朝他招手的。
突然之间,他因为焦急和疲惫而变得不是很清醒的大脑中灵光一闪而过——他们才“刚刚”认识。
或许都不能称作认识,只是有一面之缘罢了。
须酔的人类身份,在夏洛蒂那边应该只是一个在她面前落海之后,声名大噪的、将要采访的对象。
记者小姐很有职业素养,既然已经约好了要采访的时间地点,那即便是提前遇到了须酔,也绝对不会打扰。
须酔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觉得夏洛蒂应该已经猜出那只贪吃的小黑猫就是自己了。
谁让当时自己那么不小心,直接把那维莱特送他的项圈上的金属吊坠拿出来看。
但是,须酔想的是正好趁着等车的时间好好整理,细细打量一下。
这个金属吊坠虽说已经挂在他身上十天左右了,可是作为一只猫,还是一只长毛猫。
须酔要想看到这个金属吊坠的具体模样,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就是再难为他这只小猫咪!
所以终于有了机会,当然忍不住好奇心,想看看那维莱特为他制作的吊坠上都写了些什么。
按理来说,整个枫丹,具体见过这个吊坠的,只有三个。
而见过这个吊坠的样子,却不知道须酔非猫身份的,就只有唯一的那一个。
因此,在车站查看吊坠本来没有什么不妥。
总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正好碰到夏洛蒂吧,这概率也太小了。
但,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须酔也很是无奈。
别过夏洛蒂,须酔贴着墙角,小心打量着周围的行人。
顺着阴影,猫猫祟祟地回到了沫芒宫。
这个时间,那维莱特还有工作要处理,因此须酔独自回到了房间中,准备先休息一下,顺便换身衣服。
不能变成猫咪之后,都没有理由去办公室里找那维莱特了。
须酔从楼梯口的方向回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在心里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有什么事情找对方,只是如果耳畔有那维莱特翻动纸张、蘸墨书写的声音,须酔会感觉到很安心。
感觉这种时候,躺在对方脚边的地毯上,在彩色玻璃漏下的阳光笼罩中睡觉,是一件无比惬意的事情。
当然,在那维莱特忙忙碌碌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的时候,自己却能够优哉游哉地睡觉,也确实是能让快乐加倍就是了。
只是,现在这些都只能在脑子里想想了。
牛奶对于他这种对着房间中书桌叹气的行为非常不解,非要凑到须酔身边好好问个清楚。
小猫咪存在的地方,绝对不允许两脚兽垂头丧气的。
但是,须酔只是能变成猫,却根本听不懂小猫咪的语言。
因此,即便牛奶叫得再情真意切,在须酔眼中,也只是一只正在撒娇的、有些吵闹的小家伙。
为了让自己的休息环境安静一点,须酔虽然不知道牛奶在干什么,但还是很自然地开始了撸猫大业。
牛奶见须酔不再叹气,自觉是自己把对方安慰好了。
而且须酔摸得可真是舒服,于是很愉快地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须酔虽然不懂猫猫在说什么,但这个表现是高兴还是能知道的。
牛奶的毛发温暖又柔软,在抚摸对方同时,也能让自己放松下来。
须酔趴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沙发外,逐渐从小猫的身上垂落下来。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本来在须酔的掌下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正要陪对方美美睡上一觉的牛奶被响动吓到。
它的背直接顶起了须酔的手,一溜烟地飞走了。
须酔察觉到动静,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就看到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
下一秒,牛奶就出现在了书柜的顶部。
“牛奶?”须酔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敲门声又再次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芙宁娜的声音:“须酔,请问你在吗?”
什么事情,居然能劳烦水神大人前来找他。
须酔敲了敲脑袋,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最近有做过什么能惊动对方的事情。
明明这几天都只是抱着尾巴,在房间里好好看书的。
难道是水神大人看到了自己之前投递到信箱中的小建议?
须酔先是回应了对方一句。
然后手忙脚乱地变出双-腿,穿好衣服。
在路过镜子的时候还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让他们不至于过于凌乱。
毕竟面见水神大人,无论再匆忙,基本的礼节还是要做到的。
只是芙宁娜的突然到访,倒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本来等“种子”休息地差不多之后,准备在日落之前去迈勒斯提到的海岸边看一看的。
现在看来,还是用“下午茶”时间,好好接待一下芙宁娜吧。
房门打开,须酔露-出笑容:“水神大人,请问您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但是却仍然保持着矜贵的气度,光洁的下巴微微抬起的样子,就像只气度不凡的…骄傲小猫。
牛奶从书柜上探头探脑地向门外望去,见到芙宁娜之后,居然从柜子上面跳了下来。
它踱着猫步,溜溜达达地走到门口,蹲在须酔脚边,朝芙宁娜甜甜地叫了一声。
甚至还主动躺倒地上,翻开了肚皮。
黑色的猫猫头瞥向芙宁娜的发现,金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还勾了勾爪子。
芙宁娜其实在牛奶走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它了,她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关注这个小家伙。
看到它居然在撒娇,连头都要不由自主地低下。
这也实在是太可爱了,又有谁能忍住不摸-摸呢。
可是须酔还在一旁等待着她的回答。
芙宁娜清了清嗓子,先同须酔打个招呼,然后说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正巧看到你不久之前提交的文书,认为其中有一些观点还算不错。”
“这件事情之后我们到会客厅再详谈。”
须酔点了点头:“好的。”
他正准备弯腰抱起还在脚边朝女孩子“袒胸露乳”,看上去一点都不端庄的牛奶,就见水神大人竟然蹲下了。
芙宁娜嘴上说道:“你这小家伙,也是被我的气度所折服了吗?”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摸你,我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一下你的小小期待。”
芙宁娜嘴上说这只是为了满足小猫咪的祈求,但是纤细的手指却很诚实地埋进了牛奶厚实的毛发中。
最开始还只是轻柔地抚摸,但是后来却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挠下巴挠得不亦乐乎,甚至都有点沉迷其中的意味了。
要不是牛奶贪得无厌,见芙宁娜不排斥它,还想要往水神大人的怀中进发的话。
恐怕芙宁娜在没人提醒的情况下,还要“赏赐”很久。
牛奶在被须酔提着后颈离开芙宁娜的身边时,指甲差点勾住对方的衣服。
作为牛奶的主人,须酔连声道歉,将牛奶丢回房间,并眼疾手快地关上了房门。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须酔好像看到了芙宁娜眼中的遗憾。
但是很快,水神大人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只是轻咳两句说道:“没关系,我不会介意因对于我的喜爱而产生的小小逾矩。”
须酔看了少女一眼,想到,要是那维莱特此时在对方身侧的话。
应该会提醒芙宁娜,不能纵容臣民的。
“刚刚那只小猫有名字吗?”
“叫牛奶。”
“牛奶,还以为会叫可可呢…感觉它和须酔你长得好像啊,我是说在你还是猫咪的时候。”
须酔同芙宁娜讲述了自己是怎么发现,并从男人手中救下牛奶的故事。
还假装哀怨地抱怨了一下牛奶被认成自己孩子的乌龙事件。
然而水神大人并非由如他预想中的露-出笑容,而是蹙了蹙眉,拇指和食指托着下巴,开口问道:
“你是说,你抓伤那个想要捉你的人?”
须酔“嗯”了一声作为回答,思考片刻后,又补充说:“对方左脸上的抓痕,到现在应该都没能完全恢复。”
毕竟是带着元素力的一击。
“怎么会这样,他看上去明明是一个很爱护小动物的家伙!”
此时,正好到了会客室的门前,须酔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出声提醒一旁仍在兀自气愤的芙宁娜。
已经到地方了。
芙宁娜的鞋跟踩在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
“咚咚咚”的清脆响动,却有些急促和杂乱,可以看出水神大人此时的内心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