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暂歇。
须酔撑着伞离开了千织屋。
刚刚向他打招呼的警备队队员犹豫片刻,追了出来。
他的同伴叹了一口气,也在同千织告别后,追上了已经渐渐远去的两人。
“唉,这群人,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店员小姐摇了摇头,不太理解的样子。
千织并未接话。
她抬头望向天空,语气淡淡地说道:“要打雷了。”
“千织小姐…”
“嗯?”
“您觉得那位须酔先生,真的是从稻妻逃难而来的吗?”
“水龙王大人真的在稻妻还有亲戚吗?”
千织回头看向面上带着困惑的店员小姐,开口说道:“……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在千织开口的一刹那,雷声轰鸣。
店员小姐只来得及听清自己老板的后半句话。
店员小姐这下是更为困惑了:“千织小姐,您说了什么?”
然而这下,千织却摇了摇头:“无妨,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
她只是说,她觉得须酔一点儿都不像稻妻人。
要问为什么?
最简单的,须酔在说话的时候可不会像稻妻那样,在面对辈分比自己高的人的时候说一堆敬语。
店员小姐知道千织小姐的脾气,见她不愿意再说,便也不去追问。
免得惹得老板生气。
她见千织小姐找了个位置坐下,伏案研究起了最新的设计稿。
于是也效仿对方,找了个地方坐着,开始思考千织小姐留给她的问题。
什么关系?
本来在那维莱特特意登报告知他们二人的关系之前,人们根本就没将这两位联系起来。
毕竟须酔当时唯一能和那维莱特产生联系的地方,就是他背靠沫芒宫肆无忌惮、为非作歹。
但是,那些想“整一整”那维莱特的人,还没出手就全军覆没了,舆论根本没来得及引到那维莱特身上。
而且,这点可是板上钉钉的谣言了。
因此,本来倒也没什么讨论的必要了。
但是,后来那维莱特大人的“急急忙忙”的宣告行为,就像是欲盖弥彰似的。
反倒引起了媒体的讨论。
毕竟,突然冒出来的“小辈”,怎么看怎么可疑。
当然已经给了媒体发挥想象力的空间。
毕竟整个提瓦特,他们是最会捕风捉影的那一群人。
希望那维莱特大人不要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吧。
店员小姐忧心忡忡地想。
那维莱特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被媒体解读出花了。
他当时,只是想要赶紧给须酔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在枫丹生活的身份。
但是,本来应该没有那么急的……
只是,须酔那天晚上的泪,还是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他是…为何而哭泣?
那维莱特无法从这滴随时会消逝的泪珠中获得太多的信息。
那维莱特伸手,任雨水打湿手套。
他想,如果须酔那天泪像今天的雨水这样淋漓,那自己应该就能读懂他了。
只是,还是不要哭得那样伤心才好。
“那维莱特!”
随着电梯门的开启,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呼唤。
那维莱特放下手,朝远方望去,就见到须酔展开的灿烂笑容。
在雨幕中也格外清晰。
那维莱特不知道,自己在望向须酔的时候,脸上竟然挂上了笑容。
虽然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但却更显温柔。
倒是有几分传言中宠溺的意味了。
这一幕也被留影机捕捉,发在那维莱特绝对不会去看的三流小报上。
配文的标题是几经斟酌后写下的“雨中的沫芒宫”。
但是,看到这份报纸,并在这页流连许久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张照片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他们同这篇文章的作者一样,没有声张,只是将这页报纸裁剪下来,留作珍藏。
须酔小跑两步,来到了那维莱特身前:“那维莱特,你有事要出去吗?”
那维莱特摇头。
“那,是在赏雨?”
须酔三步并作两步,收伞站到了那维莱特身侧。
那维莱特却说:“在等你。”
这句话,让本来“运筹帷幄”,已经想好在那维莱特回答“是”之后怎么展开话题的须酔愣在了原地。
须酔轻声开口,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等我?”
那维莱特推开身后沫芒宫的大门,把须酔迎了进来。
“嗯,从警备队那边听说你今天早上在海岸边遇到的事情,正好又感觉到你快到了,就出来看看情况。”
“不过,看你身上都被淋湿了,还是先回房间换身衣服吧。”
“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
须酔讷讷说:“好哦。”
须酔回到那维莱特的房间,双手跨在牛奶腋下,将它抱了起来,对着有些懵的小猫咪,喃喃说道:
“你说,那维莱特究竟在想什么啊?”
堂堂最高审判官大人,在雨天出现在沫芒宫门前。
说是在等他,却根本没有发生什么能惊动对方的事情。
而且,才刚说了三两句话,就让他回了房间。
后续找不找那维莱特的决定权还不在那维莱特的身上,全看须酔的意思。
这实在是有些…太不符合逻辑了。
须酔把自己的脸埋进牛奶的肚肚中,深深吸了一口。
不能多想。
还是想一想在出了杀人案导致海域被封之后,下一步该怎么做吧。
探索乐斯和水仙十字结社的进度难道就要因此暂时中止吗?
他记得好像从资料中看到,美露莘的诞生似乎和水仙十字结社有关……
水仙十字孤儿院的那群不凡的孩子们,是因为旧贵族的压迫才不得不成为孤儿的。
而他们中最“离经叛道”的那个,又带来了那场发生在厄里那斯身侧的大战,间接导致了美露莘的诞生。【1】
须酔翻了翻手边记录用的小册子,手指轻点着上面的时间线。
忍不住想到,那维莱特在刚刚进入枫丹的政坛时,似乎有些束手束脚,那个时候应该是在观察着这个陌生人类世界。
在之后的几年,他陆陆续续地推出了一些改变-革措施,但是在实行的过程中却难免受到了多方阻力。
改-革迟迟没有进展。
但是,奇怪的是,在美露莘诞生,并被带到枫丹廷不久之后。
旧贵族突然遭到了一一清算,那维莱特的改-革也以几倍于之前的速度迅速推进。
是美露莘们做了什么?
还是说,因为美露莘的存在,发生了一些事情?
那维莱特对美露莘的喜欢,是否有一部分可以归因于此?
等等,把思路倒回去,倒回去,不能再想那维莱特了。
须酔想要让自己住脑,但是活跃的思维却有些不受他的控制。
须酔只能顶着牛奶因为不耐烦而伸过来的爪垫,又吸了一口。
想用小猫咪重启大脑。
重启失败……
须酔睁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瑰丽繁复的花纹。
他正在假装深沉,实则摆烂,任思维继续发散。
没想到却被牛奶一个屁-股坐到了脸上。
须酔:……
这下,重启成功了。
须酔轻轻推了推将自己团吧团吧,就要在他“崎岖”的脸上小寐的牛奶。
太胖了,没推动……
须酔的手伸到了牛奶的肚肚处,用力揉了揉。
非常柔软。
须酔觉得,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了,该找点办法给牛奶减减肥了。
正好现在雨已经停了,须酔于是就抱着牛奶出了门。
他买了几块木料,又同木工师傅借来了工具,在沫芒宫后面的废弃站台上,开始动手给牛奶制作跑轮。
须酔远眺这条废弃的巡轨船线路。
他记得,这条线路好像就是以卡雷斯本人命名的卡雷斯线。
须酔觉得,就算是没有那起枪击事件,卡雷斯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巡轨船可以说是枫丹现如今跨岛交通中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了。
而一个民间组织,居然能承包了枫丹全部的巡轨船的水道修建项目。
这在代表着无限的荣耀的同时,也难免招来记恨。
毕竟这么好的□□会,卡雷斯一个都没给他们留,全都自己占了。
“须酔先生,您在看什么?”缪妮凑近须酔,摆出一个远眺的姿势,“那边好像没有海。”
“我在看这条水道。”须酔带着些慨叹的意味。
“水道?”缪妮摸了摸下巴,似乎不懂须酔为什么会看这个。
“须酔先生,那你拿这些木头是要把水道修一修吗?”
“那倒不是,我是要用这些木头给牛奶做一个跑轮。”
“跑轮?”
缪妮轻轻摸了摸凑过来的牛奶的头,同其一起在旁边玩闹。
顺便等待须酔做好跑轮。
须酔比照着牛奶的体型,不仅做了跑轮。
还在小美露莘一声声惊叹的迷惑下,做出了一个超大的猫爬架。
缪妮惊叹:“简直要比那维莱特大人还要高了。”
“可是我们美露莘没有这样灵巧的手,不然就能在海沫村里,也造出这么漂亮的房子了。”
“海沫村?”须酔听到这个地名,抬起-头问道:“我看缪妮一直在看着海的方向,是因为在想家吗?”
“我只是每天都在想午餐或者晚餐该吃些什么。”
须酔失笑,没想到小美露莘还是吃货。
“须酔先生对海沫村很感兴趣吗?”
“嗯嗯,很好奇美露莘们生活的地方呢。”
“那须酔先生随时都可以去海沫村看看,我相信村里的大家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须酔蹲下,抬头看着小美露莘,带着些好奇问道:“是所有去海沫村的人类都会被欢迎吗?”
这份热情是独我一个,还是别的妹妹都有?
要是都有便也罢了,要是因为自己的“特殊”,可就要好好问问了。
“海沫村欢迎所有旅人的到来。”
须酔听完,还没喘完一口气,就听到小美露莘接着说道:“但是,我觉得须酔先生会格外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