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天,这该死的翻译腔。
须酔用爪子捂了一下头。
他没有想到自己找来的演员的演技竟然如此的拙劣。
明明之前还好好地也能够正常说话,怎么到了这里就突然变成这样。
不过效果总归还是达到了。
两人一唱一和,很快就将普里特现在的情况广而告知了。
根本不给看门的老头和匆匆赶来的普里特的妻子一点阻止的机会。
场面渐渐失控起来,叫嚷的声音吸引了更多的围观群众,他们将普里特的宅子团团围住。
普利特的儿子从未见到过这种场面。
他从小到大都被普里克勒令待在房中,衣食住行都由他的母亲照顾。
他没有想到,今天那扇他从未被允许踏出的大门,居然涌进了这么多的人。
这样的场面让他恐惧,于是他不受控制地吼叫了起来。
宛若野兽。
他的异状招来了楼下众人的注视。
“这是…普里特先生的儿子?”
人群中渐渐传来了讨论的声音,他们的眼神中逐渐染上了一丝鄙夷和不知为何窃喜。
敏锐地察觉到人们情绪变化的男孩挥动着自己的双臂,似乎是想要同嘲笑他的人“争辩”一番。
他的这番举动显然是吓到了楼下诸人,他们猛地退后,似乎都怕惹上麻烦。
不过,男孩并未冲下楼去。
普里特的妻子双臂环住自己的儿子,她无助地看着楼下的犹如强盗一般的人们,默默地哭泣。
被紧紧桎梏住的男孩甩了甩头,眼睛突然捕捉到了窗外的一个黑色身影。
他喃喃地叫道:“猫…猫……”
“死…死……”
他的吐字不是很清晰,人们对他又只是戒备,而并不想去认真理解他的意图。
因此只有就在他身侧的女人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在听清的那一刻,无助的女人就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自己孩子的嘴。
丈夫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发现。
虽然,看样子,已经瞒不住了……
当警备队赶到的时候,几乎半个枫丹廷都知道了普里特的事情。
甚至,还有不知道哪家的调皮小孩,将从普里特秘密房间中找来的动物尸骨作为战利品一样到处向人展示。
夏洛蒂趁乱拍了几张照片,还采访了一下普里特的邻居们。
将它们作为了日后报道的素材之一。
顺便从几个孩子手中拿走了被当作玩具的无辜小动物的尸骨。
当普里特醒来的时候,他的“私人珍藏珍藏”们都已经坦坦荡荡地展露在人前。
当看到将他团团围住的警备队时,普里特差点又昏了过去。
不知道是接到了谁的命令。
警备队以“为了防止普利特先生再次受到不明人士的攻击”为理由,用保护的名义将他带回了沫芒宫。
在被两个警备队队员架起来的时候,普里特还在不安分地扭动的身体。
他一边因为心存幻想,所以还在努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秘密房间的大门。
一边因为身上难以抑制的痛苦,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嘴中一直念叨着:“痒…痒…痒!”
他甚至还想挣脱警备队队员的桎梏,用手去抓挠自己的后背。
可是就算是能够挣脱,普里特其实也很难碰到自己的背部,更别提抓上一抓了。
又不知道是受到了谁的提醒。
前来的警备队队员们能接触到普利特的地方,都被布料牢牢地保护着。
须酔并没有留下来“欣赏”普里特的丑态。
他的任务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时间还早,回去的时候那维莱特应该还没有歇下。
须酔的耳畔仍在回荡着普里特儿子的哭泣声,和昨日闯入普里特的秘密房间时听到的惨叫。
他现在想要静一静,想要在那维莱特的怀中静一静。
那维莱特见到自己的小猫踏月归来。
他看着有些垮下来的小猫的脸,伸手将变回人类的须酔揽进了怀中。
今早回来的时候,须酔就是这样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须酔说只要能在自己的身边充充电,他很快就会重新恢复成活力满满的样子。
那维莱特当时还很奇怪并未执掌雷元素力的自己怎么会有充电的作用,但是既然须酔这样说,他也就听话照做。
后来发现他的小猫只是需要他的陪伴。
原来,须酔是用这种方式充电的吗?
明月高悬。
今夜有人加班,有人难以入眠,有人彻夜争论,但这些人却都不是那维莱特。
无论过去的最高审判官大人有多么忙碌,他今夜都要放下那些工作。
看着紧紧抱着他的须酔,那维莱特有些无奈。
幸好他已经换好了睡衣。
于是,两人就这样睡下了。
在那维莱特身边休息了一晚之后,须酔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甚至还有闲心指了指头顶并不存在的电量条,给那维莱特展示它现在因为无比健康而呈现出的嫩绿颜色。
那维莱特只觉得须酔这样的表现格外可爱。
他并不是完全的不解风情,在这种时候那维莱特才不会不小心地说出“就实际而言,无论是深海龙蜥还是人类,都不可能头顶电量条”这种话。
他只是看着须酔手指的地方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就好。”
随后,那维莱特的嘴角绽开一抹微笑。
须酔看着那维莱特微微勾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了身体,想要凑上前去。
但是,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赶紧打住。
那维莱特看着突然凑近却并无下文的须酔,有些不解地微微垂眸,重新将目光落到了变换了位置的须酔的眼瞳上,喉咙中挤出了一个“嗯?”的音。
即便是位于七元素顶点的水龙王,早上刚刚起来的时候,嗓音也是微微沙哑的。
用这样低沉磁性的声音,发出“嗯?”的时候,让须酔从头到脚都为之一麻。
须酔同那维莱特错开视线,垂下头,听着对方的呼吸声,看着自己的脚尖,混乱的大脑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色胆包天,连个笑都抵抗不住。
不管到时候那维莱特听完之后怎么想,须酔自己是绝对要把头重新埋进被子里,然后在里面揪出一个任意门,紧急把自己送出提瓦特的。
不过真的说出来的可能性仅有千万分之一。
须酔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但是,“真话”既然不能说出口的话。
那么“假话”该说什么呢?
“我…刚刚…腿麻了……”
腿麻了为什么还能凑到前面去啊!
须酔简直要为自己的连脑门都没拍就想出来的理由绝倒。
他的声音太小,又说得有些含含糊糊,即便是就在他身侧的那维莱特一时之间也没有听清。
最高审判官大人非常有求知精神地开口:“抱歉,我没有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没有听清实在是太好了。
其实,有时候做一只鸵鸟也未尝不可。
须酔有些泄气地想。
只要让沉默维持下去,大概,可能,也许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忘记,刚刚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喵?”
牛奶在床下乖乖蹲坐着,歪歪头不解地看向自己的主人们。
怎么超级厉害的大猫们都醒来了,可却待在床上迟迟不下来?
可是,小猫咪的肚子却已经“咕噜咕噜”叫起来了。
虽然大家都说小猫咪是流体,用“喵是铁,饭是钢”有些不合时宜。
但即便是流体,一顿不吃也是会饿得慌的。
须酔略略撇头,本来就视线向下的眼睛很快捕捉到了正在蹲在地上的牛奶的身影。
没有那维莱特的允许,它不能也不敢上_床。
但即使是这个样子,牛奶仍然让自己尽可能地靠近床边,用自己水灵灵的眼睛盯着须酔,想要让他看懂一只小猫咪此时迫切的心愿。
须酔:……
无论是暧昧的,还是尴尬的气氛,都已经被牛奶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须酔叹了口气,朝那维莱特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然后急匆匆地就要起身,为牛奶准备早饭。
然而,他忽略了自己长时间盘坐的大-腿处传来的酥麻痒意。
又或者说,他只是将这种“痒”同因为听到那维莱特低沉的嗓音而产生的“痒”搞混了。
牛奶就看到,本来已经动身要去“打猎”的大猫,突然一个趔趄。
须酔的身影就这样从它的视野中消失了。
它焦急地“喵喵”了两声,纵身一跃跳到了床头的桌面上。
见须酔只是倒在了那维莱特的怀中,才放下心来。
牛奶的心是放下了,须酔的心却不由自主地又开始猛烈地挣-扎起来。
这下,是直接投怀送抱了。
那维莱特稳稳地接住了朝他扑过来的须酔。
他轻声问道:“怎么了,是腿麻了吗?”
那维莱特的唇,此时就在须酔的耳畔。
他的声音和气息,完完整整地,都被须酔捕获。
本来已经“晾凉”的耳垂,再次升温,并且还变本加厉起来——耳垂周围一直到脸颊的位置,全都红了。
当感受到那维莱特的手触碰到他的小腿的时候,须酔的脑中甚至响起了警报。
可是对方的好意不能拒绝,须酔其实也不想拒绝。
于是他将自己的脸埋到了那维莱特的肩膀上,任对方帮自己疏通血液循环。
牛奶看着床上腻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没眼看。
它想,自己的早饭可能已经没有希望了吧。
咳咳。
希望还是有的。
虽然比平时晚了一些,但最终双-腿还是有些“孱弱”的须酔,还是为牛奶端来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