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能方便又快捷地驱逐这些不速之客,还自己一个安静的“考古”环境呢?
如果能顺便灭灭口就更好了。
这些没有一点多余的道德观念的家伙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既不出钱,也不用出得太多的力的“好”方法。
——只要让执律庭出面封-锁这里就好。
当然,佐以可怖的都市传说,效果可能会更好。
什么?
你说这里要是被执律庭封-锁了,那岂不是谁都不能再进入这片海域了?
枫丹的普通民众可能会忌惮警备队,但是他们这群常常在刀尖上行走的人可不会怕。
更何况他们在警备队中可是有人的,四舍五入一下,他们也算是警备队的自己人。
商量好之后,这群人就开始行动了。
他们先是在同伴中找了一个自愿当把水搅浑的“泥鳅”,也就是马杰里。
又去信到梅洛彼得堡,嘱咐一旦这位“泥鳅”被定罪,那边的兄弟可是要好好照拂一二。
之后,他们又同警备队中的“暗线”联络,让对方尽量干扰探案进度,从而使水仙十字结社上方的海域封-锁的时间足够久。
久到让枫丹民众产生恐慌,久到让好奇的冒险者改变计划。
最后,他们提前联系好报社,让他们在“案发”的第一时间,就将话题往“钓鱼佬除了鱼,真的什么都能钓到”上面引导。
娱乐至死的时代,只要掀起话题,想要“完美”地结案,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无论想不想被民众的想法左右,警备队面对舆论的力量时,也不得不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一切都准备万全,接下来就是最简单但最关键的一步——谁,去成为那个被钓上来的“鱼”呢?
他们很快就盯上了一个青年。
这名青年可能是米尔恩的狂热书迷,也有可能是人鱼这种神秘生物的狂热追求者。
他在看到米尔恩发布在报纸上面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这片海域。
不过,不管他究竟为什么来到这里。
这群为了源源不断的乐斯绞尽脑汁的家伙才不会去管青年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们对他有趣的灵魂一无所知,只想让其早日回归净土。
也还他们一份“安宁”。
这群为了乐斯无恶不作的家伙盯上青年的原因,要真的说起来,倒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忌惮”。
这名倒霉的青年是来得较早的几个人之一。
当时,这群刚从海底浮上来的打捞人员并不知道最近岸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是组织中长期在这里作业的人员,只有定期换班的时候才能回到岸上,其余的时间,除了在海底工作,就是在船上同海鸥吵架。
在这个追逐新鲜事的国度,他们是最落伍的那群人。
毕竟,总不能期待海面上正好飘来一张最新的报纸,而报纸上面的文字又正好没有被打湿。
而且,即便真的有这样一份报纸,对于这群几乎大字不识一个的家伙,也只能看看图片,打发打发时间。
因此,当这群人看到新来的、带着潜水设备的家伙时。
他们很自然而然地就将这几个零零散散的家伙,当做了想要来分一杯羹的“散户”了。
有人要抢生意,这群人可不会让着对方。
水仙十字结社留下来的东西就那么多,被别人拿走一点,自己可就要少赚一点了。
因此,这群人对包括青年在内的几个冒险家进行了驱赶。
包括语言上的,和行动上的。
行动上,用船撞向这群冒险家倒是没什么太大问题。
可是语言上的疏漏可就多得不得了了。
在谩骂“同行”的时候,他们可是黑话白话都往外冒。
事后回想的时候,当时在场的诸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多少有关“乐斯”的、不该说的事情。
不过幸好,由于口音和他们当时“恶劣”的态度,很少有人真的认真去听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大部分人惧于他们的威慑,很快就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除了那个青年。
他勃发的好奇心,和对重要信息的敏锐洞察力,让他察觉到驱赶他的这伙人并不一般。
在假装离开后,他又折返回去,想看看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又在这片海域做些什么。
青年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们是类似盗宝团的组织,干的是倒卖文物的活计。
可是在后来的观察中,他却发现,这群人绝对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分工明确,目标统一。
而且居然还有倒班制度。
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倒卖文物的家伙。
再结合之前被谩骂呵斥的时候,隐约听到的“乐斯”,青年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青年想要找到一些能证明他猜想的直接证据。
可惜,青年并不是专业的暗探,反侦察意识可以说是一点也无。
再加上并没有获得神之眼,本身的也只是进行过简单的野外生存训练。
青年的肉-体力量在这群练家子面前显然不够看。
他很快就被盯上,然后捉住了。
这伙人借助枫丹廷内的关系网,很快了解到被他们捉住的这个青年,得罪了很多人。
债台高筑,众叛亲离。
简直就是他们寻找的、完美的、能用来当做他们计划中的尸身的人选。
青年的仇人越多,警备队调查起来就越困难,能拖延的时间就越久。
真是瞌睡了正好有人送枕头。
青年了解得已经很深-入了,这群人本也不能留他。
如此,便毫无负担地手起刀落。
于是,带着不甘的青年就变成了海滩上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如果不是这趟浑水中,不小心卷进来一直很闲的,而且富有好奇心的猫猫。
那么真相很有可能就会埋葬在大海中。
而这群为了乐斯无恶不作的人,他们不仅能够重新得到一片安静的海域,而且还不用受到律法的审判。
可惜,当须酔看到在清晨看到倒在海岸边的青年时,一切就都不会如他们预想的一样了。
幸好,还有须酔在。
“被收买的警备队队员已经被捉住。”那维莱特提起这件事情,不禁揉了揉眉心,“没想到警备队竟然有这么多的‘内鬼’。”
“就算是你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不必为此自责。”须酔安慰道。
“而且,现在不是有我来帮你了吗?作为最高审判官大人的猫,我的职责就是把暗地里的那些老鼠一一找出来,不是吗?”
那位莱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须酔,勾起一抹笑,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乖巧又得意的小猫的脑袋。
须酔现在已经能够在那维莱特突然做出亲近动作的时候,反应过来并给出回应了。
他顺势蹭了蹭那维莱特的手心。
须酔的几缕发丝就这样缠住那维莱特的手腕,如同它们的主人一样,流连片刻才离开。
爱-抚玩小猫之后,两人话题又回到了须酔手上的这张照片上。
普里特犯下大错,执律庭方面对其进行了清算。
他不仅要面临牢狱之灾,而且还要缴纳巨额罚金。
为此,他的资产一一被执律庭接管。
在进行核算之后,如果普里特的有效资产不能覆盖他的债务的话,普里特可能要面临更为严重的审判结果。
“普里特的恶行无可争议,但是……”
“今天,我正好从那里路过,看到他们母子二人被警备队的人从房子中赶出来,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样子,突然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普里特也许曾经爱过他的妻子,期待过他们孩子的降生。
但是,当他发现他的孩子竟然是这样的“残缺”时,他无法不让自己将这样的孩子视为自己的耻辱。
他勒令自己的妻子,要看好他们的孩子。
普里特不允许他们走出家门,让枫丹廷的人知道“善良的普里特老爷”竟然有这样一个“怪物般”的孩子。
只会在必要的时候,领着他的妻子去参加几场必要的宴会。
这个时候,他会将他的孩子锁在房间里。
同时,普里特将房子的窗帘统统拉上,不给外面的人任何窥-探的机会。
他还雇用了一个看门的老人。
雇佣这个老人并不是因为普里特害怕有小偷进入家中。
这个老人的唯一作用,就是看好他的妻子和孩子。
在身有残疾的小女儿夭折之后,普里特更是变本加厉。
他不允许他的妻子和孩子走下二楼,走到他的地盘。
须酔忍不住想,被关了十数年的女人,究竟该怎样带着这样一个因为长期压抑的环境,而变得暴戾的痴傻孩童,在枫丹生存下去。
“无需为他们的事情费心,普里特是罪有应得,而这也是普里特的妻子必须面对的结局。”
“如果她被关了这么久,但还仍有一点骨气和生活下去的勇气的话,那么执律庭不会放着他们不管。”
须酔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他想,她曾经也是有机会离开那个压抑的地方的。
她受过良好的教育,她有尚且不错的家世。
但是她不敢,她也舍不得。
她不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完全没有自由。
她享受在觥筹交错的时候,他们对她的奉承;她享受无需工作,无需烦忧,就有数不尽的珍宝任她挑选的日子;她享受普里特能提供给她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如果她离开,她就要为生活烦忧。
如果她离开,她即便再努力,也可能享受不到这样层次的生活,还可能被家人朋友指指点点。
“也许只是那时的天太阴沉了。”
以至于让他忍不住怜悯起了那个站在人群中间的无助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