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太机灵了,他知道刃总拿人类形态的他没有办法,他滑溜溜的,皮肤一捏就起红痕,所以刃都不爱碰他,只有兽形的时候恨不得揪起尾巴拍屁股,哪里顾得了他的死活?
崽子破蛋日那天来了好多人,全都是他叫过来的,甚至连日理万机的审判官大人都光临寒舍,一时让刃差点没反应过来。
“听说你要给崽过生日诶,这么多鸡蛋是要做蛋糕吗?太好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们一起吧!”护士长看到他手里的篮子,也想加入本不算专业的烹饪之中。
也容不得刃说一个不字,好几名美露莘跑过来,旁边就是她们的“父亲”那维莱特,刃再一转头,看到崽抱着诸多生日礼物被人围着。
崽这几日的懈怠没学得几个字,就咬着不清不楚的音调说谢谢,礼貌是有了,那张白团子脸却不太耐烦,倒竖着眉毛把“怎么还没完”给表达出来。
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把捧不过来的一堆礼物给了刃。
刃的同事:“小家伙真乖啊,都懂得上供家长了。”
局长:“跟我闺女偷藏零花钱给我买礼物差不多,想必小十七冷漠的外表之下感动坏了吧?报社编辑来得正好,快把这一幕拍下来登报刊!”
刃冷漠看着崽子,他也并不是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而是空了两只手细细挑选好吃的东西,挑完了又指指自己的房间:“放回去。”
刃冷着脸想就此扔了。
忽而又听到崽跟别人交谈。
局长:“小家伙这么高兴哇,是第一次生日?”
“对,第一次生日。”
“你家人都不给你过生日的吗?”局长又用眼神暗示了刃,而长发男人则专注看着崽的后脑勺,听他轻轻说:“不,不过。没有刃,不过。”
空气瞬间变得好安静。
希格雯立马跑过来,“我给你带了酒店新出品的小蛋糕!小家伙快来尝尝!”
崽子弯起眼睛说笑:“是奶昔的?不要。”
“不是奶昔的,是蓝莓,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崽欢喜接过,也没有第一时间塞嘴里,而是转过身仰起头,高抬起手把蓝莓小蛋糕放刃嘴边,眼睛闪闪发光,字正腔圆说:“生日快乐!”
男人低下头一口吃掉半块小蛋糕,过分甜腻的味道殴打味蕾,换做以前,他肯定是不碰这种东西的。
“有点甜。不过也祝你生日快乐。”
崽不是活跃气氛的活宝,刃更加不是,所以……
“铛铛铛!水神来咯~”一脸灿烂得意笑容的芙宁娜踩着滑板车进来了,还好刃的房子并不是特别小,外边还有个院子,能容纳这么多人。
芙宁娜一看到桌上被吃得七七八八的小蛋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哇,我就说呢,怎么限量版小蛋糕没得这么快,原来是有人进货了!”
她一路滑到幼崽面前,“这可是水神专属的镶钻豪车,想不想要啊?想要也简单,陪我去看歌剧,你能从头看到尾我就送给你!”
崽子疑惑:“歌剧?”
“不是吧宝宝,你连歌剧都不知道是什么吗?那谁呢,总不会你也没看过吧?那就说定了,日子还没定,到时候我给你们发请柬,只有我们三个看哦!”
幼崽吃了口小蛋糕,似懂非懂点头,他看向了刃,咧嘴嘿嘿一笑。他并不知道什么是歌剧,但是跟刃在一起就好开心。
刃被他灿烂的笑容感染到了,目光不自在挪开。
生日宴就要有生日宴的样子,刃早上光顾着买食材没来得及布置,现在人们都帮忙着去装饰,崽子还太小了,就穿着新衣裳坐在椅子上吃蛋糕,听蓝白头发大姐姐叽里呱啦说着听不懂的事情。
这两百年期间他依旧没长多少记性,不仅没有被知识污染,还纯良得人血压高。
一边的刃被局长拍肩膀:“原来你的真实名字叫做刃啊,完全没必要隐藏自己的名字嘛,刃这名字还是很适合你的,以后多多努力,一有提拔机会我肯定推荐你!”
“不用了,现在就挺好。”
“你这孩子真是……哎,我主要是想让你换个地方就职,你这工作比较危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家崽可怎么办哟!”
刃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跟晃着脚听故事的小家伙目光一撞,他的眉眼始终宛如月牙,琥珀色剔透如新,眼中没有一点杂质,很容易让人想要尽全力保护这样的他。
刃收回了眼神,对领导点头,“不胜荣幸。”
“祝你生日快乐!”
巨大的蛋糕由小推车端上来,上面点缀了漂亮的奶油鲜花,芙宁娜亲自把镶金带钻的小王冠给小家伙戴上,沉得他缩了缩脖子。
“那什么,叫刃是吧,你来帮小家伙点蜡烛吧,让他自己来的话怕不是把衣服都烧了。”
沉默不语的男人刚拿起蜡烛就顿住了。
正好芙宁娜就问了,“诶,小家伙多少岁来着?我猜猜,六岁,对不对!”
崽摇头。
“七岁?也不对。八岁?你特么八岁?”芙宁娜震惊比了下才到她胸口的小家伙。
崽还是摇头。
“那……五岁?”
继续摇。
那维莱特:“芙宁娜女士,他的真实骨龄跟你一样,刚好两百岁整。”
“什么!?”
人类跟芙宁娜一个震惊表情,美露莘们掩嘴偷笑。
芙宁娜迅速摆正面部表情,干笑着:“哎呀,其实是我扮演的啦,主要是看你们的反应,都被我骗过了吧~水神无所不能,其实我早就知道小家伙……两百岁了。”
她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孩童,慢吞吞说了最后半句话。
蜡烛为了简约只是插了两根大的,切蛋糕时还是刃代替,他比较高,能从十来层蛋糕塔从头切到尾。
芙宁娜:“不是有蛋糕刀吗?为什么要用……你的武器?”
“消毒过了。”
“不是问这个啦!”
“我喜欢。”崽子笑眯眯的,“喜欢刀,喜欢刃。”
刃切蛋糕的手一抖,掉了一小块巧克力,被从小教育不浪费食物的崽子眼疾手快接住了,迅速塞嘴里,吃到好吃的让他笑得很是开心。
芙宁娜没听出言外之意,满不在乎说:“喜欢这些有什么好的,不如我的小蛋糕。”
“嗯,我也喜欢,猫猫糕。”
“猫猫糕是什么?”
刃的同事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崽子复印的画纸,“尊敬的水神大人,就是这个。”
图纸上的蓝红渐变色的猫猫糕可可爱爱,一看就软糯q弹无比,看得芙宁娜很是心动:“快快快,量产,绝对要量产!”
不知道无形中安利了什么东西的崽子拿到了第一份小蛋糕,他把第一勺挖给了刃,男人手握沾染白色奶油的支离剑,眉头压得很低,稍显些许不悦。
局长推他:“别害羞啦,赶紧接受他的一番好意吧。通常来说把最为珍视的食物的第一口给的都是最爱之人。”
刃的眉头一抖,更加抗拒了。
崽子的注意力却在支离剑的奶油上,想低下头去舔。他的脸立马被捏住了,嘴巴也嘟起来,塞了他舀起的第一块蛋糕。
甜美的味道让他幸福得飘飘然,也不再注意支离剑上的奶油了。
刃一一分了蛋糕,心想吃完后大家就会散去。
肚子还饿着的水神大人抬手指着天空大声喊:“吃完蛋糕想必大家都还饥肠辘辘吧,今天我做东,一起去吃晚饭怎么样!”
“好耶!”
“水神大人威武!”
芙宁娜回头邀功:“崽,我帅不!”
“帅!”崽子竖起大拇指头。
“你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别的不说,在吃的方面我绝对不逊色于其他人。”
崽子想了想,两只手交叉比划着。
“你在表达什么呢?嘴巴可以说话的。”
“想吃你做的菜。”崽笑出两排牙。
“你你你,想的可真美呢,就算是最高审判官也吃不到我做的饭!”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做!
崽有点失望垂下头,发顶的呆毛跟着一颤一颤,看着好不可怜。
芙宁娜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彻骨的目光直戳自己心窝子,立马回瞪过去,干巴巴说:“干嘛啊,我又没有欺负他,不、不会做饭还是我的错了?大伙也别傻愣着,咱们走吧!”
水神请客可十分难得,大家也都很给面子没有推脱。幼崽作为今天的主人公,芙宁娜也没有计较他抢走了自己的光芒,还很大方地把主位让给他。
聚众吃饭必不可少还有酒精助兴,除了未成年都吃的是果汁牛奶,大人们或多或少都喝了酒。
崽子在刃身上闻到了特别的冷香。枫丹的葡萄酒有部分是从蒙德的晨曦酒庄进的好货,醇厚顺滑,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
刃正巧今天心情烦闷,不由得多喝了几口,加上局长和同事一直抓机会劝酒,不知不觉喝了很多。
金灿灿的黄昏从窗口照耀,日落逐渐偏西,诸位吃饱喝足已经很晚了。
“十七哥,需要我扶着你回去么?”黑皮白牙的同事几乎隐于黑夜。
“不用,我没虚弱到那种程度。”刃回绝了他的好意。
“那我就带着老大回去咯,你们可要注意安全,别栽下水道里了,跟阿明一样。”
“嗯。”刃觉得心口烧得厉害,随意扯了扯领口,大腿被什么东西抱紧,低头望进一双在黑夜里生辉的琥珀眼眸,很亮,像是两枚小灯泡一样。
又眨动了两下,形同是在心上抓挠,痒意细密如伤口结痂愈合。
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刃更加暴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