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
平时刃总不想让他变回兽形的,难得听到这么要求。
一米多的崽子迅速缩小成了一个球体,在衣服里蠕动。刃将它抱起来夹在腋下,动一下就给圆屁股赏一巴掌。
“唧唧!”崽子要抗议了。
“别吵,我在思考。”
刃的确是在思考,思考怎么转移注意力,发觉只要打一下崽子就心头畅快许多。
一回到家,男人立马就去了浴室洗冷水澡。龙崽子气急败坏挠门,尾巴如榔锤把脆弱的门板砸得梆梆响,不小心砸裂了之后迅速夹起尾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走人。
刃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惨遭虐待的门,“这是我前两个星期刚换的门!”
缩在角落的崽子跑动起来,它的运动细胞都被吃了,一紧张就四条腿各跑各的,迅速被刃追上。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立马翻起肚皮让人玩弄。
“这时候想示好已经没用了。”
兽形崽子咧嘴吐舌笑得开怀,口吐人言:“对不起嘛。”
男人迅速冷静下来,捋了把它圆润又柔软的肚皮,手感很好,他冷着脸又摸了一把。
“唔,好撑。”崽痛苦说着,立马被男人拉起来:“吃消食片,你人类形态跟兽形的肚量不一样,吃饱了也别躺着起来走动走动。”
崽子一直懒得很,能坐不站,能躺不坐,娇滴滴跟个小姑娘一样……真见鬼,他是被同事感染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刃的假期就清空了。明明崽子天天吃饱喝足,还偶尔带出去溜溜,也经常跟枫丹小伙伴们玩耍,他就是人形清瘦了一些,反而兽形胖得像煤气罐。
刃又担忧地带崽子去了梅洛彼得堡看医生。
“放心吧,不是什么奇怪的病症,就是吃太多不运动积食了,而且小家伙还小呢,节食减肥或者过度运动也不适用于他,最好是饭后经常带出去散散步,再吃我调制的奶昔。”
“不不不!”仿佛是听到极为可怕的事,崽子连忙摆手,说话都流利不少,“不要奶昔,不要!我会吐的,到处都是,刃也会生气!”
扑克脸男人牵起面部肌肉提了一下嘴角,“我不生气,只要你每天一瓶奶昔,再每天走一圈枫丹廷。”
“不不!”模样还小的小男孩汗流浃背了,心急得眼睛止不住眨动。
“那我额外调一些药吧。顺便问一下,小家伙是不是到了可以上学的年纪了?”
上学?
小家伙并非对上学没有概念,他还挺喜欢学校的,有好多朋友,好多好玩的,但是……他不想离开刃。
他眼巴巴的目光看得刃也沉默了一下,“枫丹哪个学校肯收他这么个大龄婴儿……”
“学校是好找,只不过现在不是开学季,插班生的话比较麻烦一些。”
“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虽然崽在刃眼里哪哪都是缺点,但是给自家崽最好的,也是人之常情。
“我帮你打听打听吧。对了,你们是怎么下来的呢?有经过那维莱特大人的首肯吗?”
“游下来的。”
“啊?”
“我教他游泳。”
崽子不肯走动,那就扔水里游泳吧,即便游泳姿势很滑稽,四肢疯狂划动也算是运动。
崽子天生笑眼:“大枫丹湖里有好多好吃的鱼!”
希格雯愣了一下:“嗯,好吧,你们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啊,下次再来的时候要跟那维莱特大人说明一下,有捷径的。”
刃点点头,带着只会狗刨的崽子继续游出去了。
自崽上次的生日宴请了不得了的大人物,直接就成为了头条新闻,他的照片贴了到处都是,崽没有出名的自觉,反而是刃有点不好受。
他们觉得养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刃,我的鞋子掉了……”
刃想也不想,抓起地上的小靴子倒出小鱼和水,再擦干净崽的脚套上鞋子,他的脚很小,在刃手中跟精致的玩具一样。
穿好了两只鞋,崽子捧着刃的头亲在了他额头,笑着说:“谢谢你。”
他在学局长和他女儿的互动。
刃没有回应,只在心头默默嗯了一声。
……
希格雯次日就给了回应,并跟那维莱特申请了一封推荐信,有了它可直接入学。
“该去上学了,你上学的时候我去工作,下班了来接你。”
刃去办理了入学手续,跟还在舔冰淇淋的崽说了这么一句,粉雕玉琢的小可爱满眼信任,他点点头,现在校门口看着男人慢慢远去。
刃没有离太远,他经过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
崽子不哭不闹,他被新老师给带回去了。
投身工作的刃经常错过接小孩放学的时间,崽子还会从下午等到半夜,老师并不让他自己回去。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老师。我一直在这里的话,你们也不能下班。”崽子背起小书包。
“老师送你吧。”
“不用了。明天见。”
“明天是周末。”
“那就周一见。”
崽子虽年纪不大,在八九岁大的小孩堆里也算的早熟,小孩特有的玩性好动他都不明显,定定坐着,班集体活动时也不玩闹,抱着尾巴就在角落吃东西。
“想爸爸了吗?”老师经常来跟他聊天,然而并不会让关系更熟络一点。
“他不是我爸爸。他是刃。”
头一回自己放学,崽子努力辨别路边的标志性建筑来认路,又因枫丹建筑风格大致一样,他三次路过家门而不入。
“在门口干什么呢?”
一身腥臭血气的男人出现身后的路灯下,他刚结束完一场战斗,污了血迹的脸疲惫又慵懒。
崽蹦蹦跳跳跑过来扑进他怀抱,摇动尾巴说:“在等你!”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迷路了。”
“我没有。”
“我身上脏,别抱。”
崽子松开他,又牵着他绑了绷带的手拉回屋子里。清冷的室内静悄悄的,没开灯时,被漆黑笼罩家具是一个个阴森的影子,也难怪崽不愿意回来。
刃匆匆洗了个澡出来给崽做饭,他虽吃过晚饭,睡前也要吃一顿才能睡得着,不然半夜起来偷偷钻冰箱也很难办。
男人迅速做好了清汤挂面,切了几片牛肉干增添荤香,崽慢悠悠吃着,刃已经疲惫得在桌上要睡着了。
“刃。”
男人猩红色的眼眸转过去。
“我不想上学了。”崽子见到前几天有个同学没有及时来上学,学校误以为遇害而上报了警备队,把人找回来才知他玩得忘记时间,他父亲抽了皮带揍了他一顿。
家长的骂声还清清楚楚印在脑海:“我挣钱就是为了养家,为了给你个兔崽子上学的!好好的学你不上非要跑去玩!老子打死你!”
崽子也知道这是个过分的要求,说话都没有底气,头也放得很低。
“理由呢。”男人没有第一时间生气。
小家伙又悄悄抬高几分下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上学,你可不可以不上班?”
“你要记住,我上班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压制住他的血性,被约束住才没那么过分自由。
“那……”崽子迟迟没说出所以然,他紧张得尾巴尖一直在晃。
刃:“你是怪我没及时去接你么?下次我早点下班。”
崽子再次抬起头,小脸惨兮兮的,他摇摇头,自言自语一般,声音得刃全神贯注去听才听得清楚:“不是所有小朋友都有父母来接送的,他们一般都很忙很忙。”
“嗯,确实如此。”刃耐心回应,伸手碰了碰碗,“趁着没凉赶紧吃。”
崽子低头嗦了一大口,又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总不能还让我继续喂给你吃。吃了就要睡觉。”
崽犹犹豫豫地说:“老师说你是我爸爸,我说不是。”他把吃剩下的面推给男人,示意不想吃了。
“嗯。”刃一口喝掉,起身去洗碗时脚踝被尾巴给拖住,回头看到崽子露出年龄不符的忧郁神情,问他:“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刃扯了扯嘴角:“契约关系,你牵制我,所以我得养着你。明白吗?”
崽子似懂非懂,点头说:“我会好好上学的。”
“上学是你成熟懂事的条件之一,学校应该教你分担家务。现在,把碗洗了。”
崽子装作没听到,他跳下椅子,“我要洗澡,今天穿什么样的睡衣呢?”
男人伸手一捞,把他带了回来,似不打算放过他了。双脚离开地面,悬空的崽子毫无反抗能力,他把脚顶在洗手台,全身力气都在抗拒。
“明天是周末。”男人低沉嘶哑的声音在他耳后起伏,如恶魔低语,“你不是想跟我出去玩吗?去哪里都可以。”
“去璃月!”崽子想讨好舔他,被刃捏住了面颊。
“太远了,来回的路程都不止两天。”
“那……我不洗碗。”
“明天我就给你安排其他家务活,扫地拖地、擦桌子之类的,任你挑选。”
“不不……不做行不行?”崽子的尖耳朵下垂,想对刃谄媚笑又扭不过身子。
“不行。得让你知道我一个人干活有多麻烦。”
崽子苦哈哈洗碗,刃嫌他动作不利落又洗不干净,强迫洗了一轮又一轮。
崽子洗完就跑床上生闷气,怎么叫都不回应。
刃可不惯着他,“不想洗澡就算了,我睡隔壁。”
他躺床上没够一个小时,某个匆忙洗澡的小家伙偷摸爬上他的床,爬上来就算了,还想坐到他胸口上。
刃眼皮抽搐,不情不愿睁开眼。
一双泪眼在夜里发着光,连泪珠都是晶莹剔透的。
刃心头叹气,把他抱在怀里,“就这么一次,下不为例,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