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刃以为他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句。
“不要说对不起,你又不是水龙王,人家那是过分谦逊,你还是保持自己的傲气比较好。”
“不要提他。”
“好吧好吧,诶,路怎么走来着?”下一秒,他被男人扛上肩,太过猝不及防,他小小惊呼一声,也抓紧了刃的长发。
崽子已经更成熟许多,虽还是十岁左右的面相,他已得到那维莱特的助力觉醒了些许能力,身量拔高了一些,也还是到刃的腰部。
崽子人形和兽形差距太大,人形粉雕玉琢、乖巧可爱;兽形圆润如猪,迅猛如虎,时而动如脱兔,时而好吃懒睡。
然而就是二者的结合,小家伙也一点都不奇怪。
“爸爸,我也想举高高。”
路过一对父子,小孩扯着他斯文瘦小的父亲撒娇,父亲一脸为难,他年事已高,也不是锻炼过的,很难把儿子举起来。
被崽子拍了拍,刃上前说:“需要帮忙?”
“额不不不用了!”中年男人乍一看这么个魁梧冷酷的男人靠近,当即拉着儿子走人。
“刃好棒。”
“不需要夸奖。”嘴上说不需要的男人还是弯了弯嘴角,他可是在给崽子树立一个助人为乐的好榜样。
小李还在布置婚房,正愁着怎么装扮更好看一些,就听到崽子欢快的声音:“小李叔叔,我们来啦!”
“哎,来了就吃东西吧,桌上的食物都是给你们准备的。”
刃抬头扫了一圈大红色婚房:“璃月婚礼?”
“对,雯雯是璃月人,过几天我还请了假去拜她的父母。”
“璃月!”崽子嘴里叼着喜糖,两手掰开囍字剪纸,也想贴窗户上。
“我来。”刃接过剪纸。
小李:“小家伙也想回璃月吗?跟叔叔回去好不好?”被阴冷目光扎了一下,改口,“刃哥带你回去!”
崽子咕哝着把剪纸贴哪里比较好,刃要贴上,他就跳起来说歪了。
“往左一点!”
“这样?”
“右一点!”
“嗯。”
“再上一点!”
“……”
“再下一点!”
刃放下手,并盯着他。
小李看他目光不太对,赶紧打圆场:“哥,别跟小孩子较劲,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刃让崽子抓着剪纸,并把他举起来,“你来贴。”
“嘻嘻,好啊。”这才是崽的目的。
贴完了剪纸挂红灯笼,新娘那边还没完事,小李还得炒一桌子菜,又担心新娘自己化妆忙不过来,魂不守舍差点烧了厨房,刃接过了铁铲:“我来。”
“哥,这多不好意思啊,行,你来就你来。”小李还是很高兴自己能歇一会了,又听刃说:“你做的他不爱吃。”
“……”小李挠挠头,“那我去看一下雯雯了?”
崽小口吃着草莓冰激凌,含糊说:“不是说不能提前见新娘子吗?这还没到晚上呢。”
“诶嘿,我们一切从简,就没那么多的规矩了。我去找老婆了啊,你们慢慢吃!”
“老婆?”崽子歪头。
“别乱叫。吃饱了?”刃随手拿纸擦拭他脏了奶油的嘴。
“没呢,还想再吃。”
“一天一个冰激凌,不许多吃,可以吃别的。”
崽子竖起飞机耳,偷偷摸摸拿了一块糖。
刃抓住他的手,“糖也不能多吃,你还在换牙。”
崽子咧嘴露出整洁白牙:“换过啦!”
“里面的牙长蛀虫了,别当我不知道。吃水果。”
崽子一屁股坐沙发不理他,刃迅速削了一个苹果递到他面前,悄悄瞥了一眼,崽子没忍住,还是抓过咬了一口。刚吃过冰的,这下咬得牙都发酸了。
刃无所事事靠在沙发上,大腿一沉,崽子爬上来坐,男人岔腿坐得霸气恣意,崽子只能坐一条腿上晃,丝毫不顾及刃会不会腿抽筋。
崽子早上都喝的牛奶,奶香十足,又有苹果的香甜,像一块软糯的糕点。
刃看着他慢吞吞啃苹果。
“好想吃猫猫糕。”崽子说出心里话。
刃立马黑了脸:“不许吃!”
“为什么呀?猫猫糕很好吃哒,你不吃我吃!”
刃抖腿颠他,差点把崽摇下去,他抓住了男人的手,一口咬下去,牙不够尖,只糊了满嘴的口水。
哪知男人突然低下头咬他的脸,留下了鲜红的牙印,崽子呆住,哇的一下哭出声。
很浅的笑意爬上刃的眼底,他继续放松身心靠在沙发上休息,鼻前的奶味挥之不去,小脸蛋倒是挺软的,差点没克制住咬下一块肉来。
脑袋被什么敲了一下,刃回头见是崽子的尾巴尖,他跳到地面往外跑,高高翘起来的尾巴也跟着一摇一晃。
他跑得太快没注意脚下,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啃屎,“呜呜呜痛!你这该死的、该死的门!”
“……”刃看着他骂骂咧咧爬起来继续跑。
他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反正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的。以前还巴不得甩掉幼崽,现在反而倒有点舍不得了,当初他离开得决绝,就是潜意识知道再继续相处下去产生了感情就不好分离了。
至于现在?
管他呢,羁绊都如此之深了,他远离崽子会使魔阴身无征兆复发,崽子离了他也变得患得患失,听天由命吧,他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绷带缠紧的手。
他有多久没大杀四方了?
门外传来新娘的声音:“哎哟,我的乖乖,怎么哭成这样子啊?苹果脏了,不吃哦,洗洗给你小李叔叔吃。”
“啥?我是垃圾桶吗?”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苹果有多贵,而且掉地上而已。”
盛装打扮的新娘子无疑貌美动人,连崽都被惊艳到了。
新娘子娇笑:“小家伙怎么一副看呆了的模样?没关系,你今后长大了也还是要娶漂亮媳妇的,而且我们的小家伙也是个美人胚子,得有许多姑娘追呢!”
崽子看向了刃,男人抱胸而立,刘海盖过沉沉的目光,看不清眼神。
直觉告诉崽他不开心了,很不开心。
崽当即说:“我只想跟刃在一起。”
小李:“一家人肯定要在一起的。”
崽:“我跟他组成一家人就足够了,其他人容纳不下。”
雯雯眼珠子一转:“好了好了,继续婚礼吧,别错过了吉时。”
崽:“就只有我们几个吗?”
“再多的人请不过来,就这样吧,平平淡淡才是真。”
新人拜堂之后,小李拉着刃说要不醉不归,刃也没推拒,跟他一杯接着一杯喝起来,喝到了半夜,两个男人都醉了。
雯雯:“不然你们就留宿一晚吧,这城东城西相隔也远,回去不方便。”
崽子摇头,小大人似地说:“不用,我和刃还是在自己家才睡得着,如果他知道我们在别的地方睡了,他会生气的。”
“你似乎……很喜欢直呼他的名字?”
“刃不让我给他起外号,只能叫名字。结婚的人都会在一起生活吗?”
“是啊,除非是特别相爱的人才会选择结果,在遇到李哥之前,也不觉得自己对父母之外的人有如此深厚的感情。本来我也很反对父亲给我安排的工作,想独自一人去其他国家冒险的,可现在,我只想跟他好好生活在一块。”
“新婚快乐。”
“谢谢。”
崽子人小鬼大,跳下来扯了扯刃的手,“刃,我们回家吧。”
刃睁开眼,眼中并无困意,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听进了多少。
他被崽子牵出了门口。
“醒醒,李哥?你还记得今晚是你的新婚之夜吗?”雯雯推不动睡到打鼾的男人,回头看到崽子的座位上留了一封红包,“诶,这小家伙,倒是比成年人更通人情。”
刃醉了,也没完全醉,他一身酒味,混着他独有的薄荷味冷香,散在清幽的夜里,崽子闻得有点上头。
他走路轻飘飘的,得让刃提着后衣领才没左脚绊右脚摔倒。
“谢谢。”不知何时,崽子的声音也清脆起来。
好像再过几年,他就要长大了。
刃仔细盯着他看,从侧脸看,发觉崽的面颊消瘦许多,已经尖了下巴,身形还是很单薄,比不得他一个手掌。
背部印了男人的手心,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达,崽子回头看男人。
“瘦了。”
被提起来,掂了掂,“瘦了五斤一两。”
崽悬空蹬蹬腿,尾巴垂下来,他打了个好大的哈欠。
刃盯着他的嘴巴,“牙齿坏了三颗,还继续半夜偷吃东西?”
立马捂上嘴巴,崽子惊恐看着他。
“下次我把冰箱锁起来,坏一个锁头,就罚你一天不许吃零食。”
“刃,坏!”崽子憋红了脸,才憋出两个字。
男人轻笑:“你现在身体虚,等你长大了,随便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崽还是愤愤不平的样子。
“天色不晚,回去直接睡觉,明天再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