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也汗颜,一直用袖子擦额头,他结账回来,安晏和刃就说要回去休息了。
他们的身影一大一小,看起来温馨自然,小家伙长长的尾巴灵活勾着男人发尾,似在嬉戏。
临近海灯节,璃月港也热闹非凡。
虽没有住在有院落水池的府邸,古色古香的璃月式住宅也别有味道,房中的香炉味道太馥郁,崽子打开门窗通风。
恰好看到云来海上的花灯成片游荡。
静谧寂寥的海面风平浪静,小小灯火如星辰点缀,形同人间仙境,何其漂亮。
“哇!”安晏兴奋地深呼吸,舒适的风吹得他细软的头发乱舞,风其实还是有点凉爽的,吹得他一身细皮嫩肉都起鸡皮疙瘩了,突然打了个喷嚏。
刚才的饭局让刃脸色还有点不好看,他抱剑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胸膛起起伏伏,比以往频率更高。
“魈!”
少年仙人刚在屋檐站定,一声呼唤险些让他失足掉下去。小家伙比印象中的更成熟许多,金色瞳孔闪亮亮的,更贴近帝君……
“你回来就好。”魈还是那么不善言辞,感觉他有好多话想问,可就是不说。
小家伙也爬出去坐在窗台,遥遥跟他对话:“降魔大圣也还是那么忙吗,不说周末了,连节假日不放假,也没有年终奖,也太过分了!那个叫摩拉克斯的就只会压榨打工人!”
“……”魈张张嘴想反驳他,发觉说不出什么来。
这话说的也不算错,就是诋毁帝君是不应该的。
“不如你当我的侍卫吧,我给你苹果吃!”安晏笑着拿出一个圆圆的大苹果,看起来就香甜可口。
“不了,镇守荻花州一带是我的职责,不需要休息和年终奖,确认你无误,我还得继续工作。”
他说完直接就走人,来去如风。
“哇,刃,如果你速度也有他这么快,也就不用坐船了。”
“哼。”
晚上安晏提出要分房睡。
刃眉头一颤,“你确定?”
“对啊,我听别人说小孩长大了会有独立的卧房,这里刚好就有两个房间,两张床,我也长大了,不怕黑暗。”
“你确定?”重复的话语冷冷的。
随风摇曳的橘红色烛火隐隐跳动着,火光在屋里扭曲成影,将高大的男人分割成阴阳两面,高耸的眉骨之下,一对比蜡烛更旺盛鲜亮的眼眸如血泛光。
崽子抱着尾巴要去睡,一回头就看到这么渗人的一幕,好在两百年前他就锻炼过胆子,也早就熟悉了刃时不时的疯狂模样。
他点点头,“晚安,阿刃。”
说完就直接跑没影,生怕刃追上来打屁股。
他压根就没做错事!为什么要怕!
安晏越长大越乖,甚至还慢慢不需要刃了,本该是好事一件,可刃就是哪哪都不舒坦。
可能是好久没揍崽子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家伙不爱维持兽身,也不会唧唧叫着绕着他转,反而是刃操碎了心照顾衣食住行,回头一看崽跟别人谈天说地。
就是莫名不爽!
连他都没有这么轻松和别人交谈过。
“对了,刃,明天我们去听戏曲好不好,璃月港的戏很好听!”
“不好。”
安晏也没想他直接就拒绝了,惊讶了一下,改口说:“那就去划船欣赏荷叶去吧,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刃勉为其难同意了。
璃月天气温和,许多年没见下雪了,偶尔有一次下冰雹,地面结了霜,虽然不是北国那样的白雪皑皑,冰冻过的璃月也别有风味。
安晏还没有跟刃连续走过春夏秋冬。
这次可以吗?
早上醒来,小家伙还想赖床,扭头就看到刃靠在门口。
“你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吃早饭。”
“好。”
白天霄灯也悠悠升上蓝天,崽子看了一会:“我们也去放灯吧!”
晚上放会更漂亮,可他等不及了。
路过许久没光顾的烤吃虎鱼小摊立马就走不动道了。
刃:“想吃就进去,缺不了摩拉。”
安晏还记得以前刃跟自己争执的时候。
他揪着衣角低下头,看得出他很犹豫。过去这么久,店主换了好几代,门店也大变样,可璃月口味传承了几百上千年却是没变化,他光闻都能闻出来。
“客人来条烤吃虎鱼不,嘎嘎好吃,不好吃不要钱!这里还有很多酥脆的小鱼干,您二位尝尝!”巴不得人来光顾的店主给他们塞了拇指大的炸鱼干。
送上门的美食哪有不吃的道理,安晏嘎吱嘎吱吃的开心,小手一挥:“我全要了!”
刃没动,他双手交错环胸,目光冷淡。
“刃!”
被呼唤了一声,男人才交出钱袋,“都包起来,分大小装好,小的给他,大的给我。”
“你真好,嘻嘻。”
有的吃了也精力旺盛,吃着东西也堵不住嘴,安晏叭叭叭个不停:“我要是长大能挣钱了,就买个海景房,诶,不卜庐那块地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下边修一间。”
“你想涨潮的时候被淹到吗?”
“那我在天衡山修一间。”
“你要是会飞,我没意见。”
温和的阳光打在身上懒洋洋的,安晏有点后悔出来了,还不如坐戏台前喝茶吃东西。
他一转眼珠子,刃就知道他又犯懒了,“不想去就不去,我没强迫你。”
“嘿嘿,小鱼干真好吃!”
安晏扭头,倒是在街角看到一名神色焦急的蓝发女子,他挥挥手:“甘雨姐姐!”
“小家伙!”甘雨匆忙奔过来抱住他,“可算找到你了!听闻你去了枫丹之后音信全无,我也没有机会去找你,送出去的信也迟迟得不到回复!虽然降魔大圣说你尚且安全,可我就是放不下心来!”
安晏被女子两条细细的胳膊勒得要翻白眼,“姐姐松一松,喘不过气了!”
甘雨可是实实在在的瑞兽,跟了岩王帝君几千年,已经是成熟之兽,血脉也压制安晏,在她面前,总不敢玩闹,久而久之就把性子养得文静了,可私底下还是顽劣得很。
“这位就是刃先生了吧?”甘雨久闻大名,一直没机会见到本人,她还记着幼崽为了这个男人哭喊得背过气的模样,故而语气也夹杂了私心的愤懑。
“嗯。”刃也回应得冷淡,心头有些介意他们姐弟亲昵,撇开目光不再注视。
甘雨的关注点不在他,扶着安晏的肩膀说:“这次回来就别再走了,大家都很担心你,难得回来,为什么不回珉林呢?”
“额……”安晏也不好说是吃喝得忘事了,支支吾吾着,“也没回来多久,就是过个节。”
甘雨本性温柔良善,纵使有气也说不得他,抬手捋好他凌乱的头发,“你的决定我干预不得,但是你在外定要回信保平安,否则仙人们也是会担心的。若非是帝君托梦,我等也要去枫丹把你带回来。”
刃瞬时看过去:“岩王帝君?那个阎王爷?”
“不错,听闻你一直在寻找他,是想做什么?”
“哼,不过寻求凡人一死而已。”
刃说完,衣摆一紧,小家伙紧绷着脸复杂神色看着他。
刃满不在乎:“每个人都会死的,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你这个样子,是巴不得我永生无法触碰死亡?那个岩王帝君六千岁高龄,也几乎跟永生差不多了。”
“你这……罢了,我也跟你说不通。小家伙,你别再去枫丹了,在璃月港也是可以学习生活的,何必去那么远的地方受苦受累?你的亲人都在璃月,我们也好照应你。”
安晏抱住了刃的手臂,对她摇摇头,“阿刃在的地方,我就在。”
“刃先生。”甘雨看向他。
刃:“璃月港多留无益,我也不会为了安晏而停留一处地方。其余国家我都会游走一遍。”
寻求死亡不是简单的事,岩神不行就去找水神,水神不行就雷神、草神,总会解脱的。
“安晏,这是你的名字吗?”
小家伙咧嘴笑:“这是我跟刃起的名字!”
“很好听。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干涉你的生活,可记得要送信。”
“好哦,不过我不会写字,那就劳烦阿刃帮忙啦。”
“提瓦特文字我也不懂。”
小家伙抬头:“这两百年你都没识字吗?”
“学了,但不多。”
“……”
告别了甘雨,安晏和刃去放风筝,海风太大了,吹得风筝乱飞不好带,玩了没多久就想回家躺着。
“阿刃,为什么你总想着死亡?活着不好吗?”
安晏双眼纯真好奇,宛若不染杂质的白纸。
“没你的事,午睡吧。”
又过了几天回枫丹,刃要上班,崽要上学。
周末的家庭聚会,雯雯请他俩来聚餐。
“奇怪,怎么感觉他们去了一趟璃月后,相处的气氛就变了。”
小李疑惑:“变了吗?没有啊,不还是这么相亲相爱的?”
“你再仔细观察观察,平时小晏都会给撒娇让刃先生擦嘴洗手的,现在都是自己做的了。”
“孩子长大懂事了是好事,这不是为刃哥着想么?我要是想到咱们孩子也这么乖巧可爱,嘴角能咧上天。”
“就是突然变得不对劲了,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你到底是怎么追到我的!”
“什么,难道不是你给我抛媚眼,暗示我主动的吗?”
安晏洗了一碟水果出来,刃就说:“我还有工作,你就跟他们一起打发时间,这袋摩拉随便花,别吃撑到走不动路。”
小少年没接过钱袋,琥珀眼眸如盛了一池清水般剔透,“你一周就这么一天时间陪我,难道平时的抚养费都不够养的我吗?还需要你天天去工作?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玩?”
“不为别的,只不过顺从本心,我不能太闲着。”刃把钱袋抛给了小李,“看好他。”
“诶,等下,刃——”小李要追出去,刃已经头也不回离开,并关上了门。
“这这……”小李也不知所措,看小家伙一副要心碎的模样更是气道,“刃哥也太直男了,怎么能让小家伙伤心呢,我去把他追回来给你道歉,等着啊。”
“不需要了,他还在忙,让他去吧。”
雯雯试图安慰他:“小晏,不然你陪小李叔叔下棋吧,或者他带你去儿童游乐园玩!”
“不用了,我回家睡觉。”
小李:“真的吗?你的脸色可不太好看,不然我送你回去。”
“没事,我已经快两百岁,懂得回去的路,你还是陪着雯雯姐吧。”
小家伙出门,抬头一看天还早着,就打算自己出去逛逛,逛到枫丹廷之外,上了轨道船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回头一看,又距离枫丹廷相隔一个大枫丹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