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生来就学会一切的。
但是可后天去历练。
安晏本想学会更好控制龙的力量,再去跟甘雨学会如何控制元素力,可他一跳下去,就完全忘了张开翅膀飞行。
“啊啊啊——”
哀转久绝的叫声回荡山间,安晏持续往下跌落,快到甘雨根本就接不住他。
忽然有一抹迅捷的墨绿色身形掠过,一脚轻点水面,飞起来抱住了安晏。
小少年被吓得六神无主,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别怕。下次再不小心掉下来,及时高声呼救,就算我不在,其他仙人也是能听到的。”
“我,我是想学会飞才下来的一时大意忘记张开翅膀了。”安晏头还晕晕的,抬头一看还要爬这么高的山,就想放弃了。
舌头顶着上颚,他也不打算半途而废。
“我陪着你吧,正好有点时间。”
“行。”
“我送你上去。”
魈抱着小少年上去,甘雨也回来了,跟她点头致意,魈:“放心飞吧,我在身后。”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必然不会再粗心大意了。
龙崽子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站在高高的山崖边忍不住腿肚子打颤。
甘雨和魈在后边低语:“小家伙不会有事吧?还是太高了,不如换矮一点的地方。”
“不会,顶多摔到脑子。太矮的话会让他心怀侥幸,而且也不容易施展开翅膀飞行。就看着他慢慢成长吧。你若是担心,不如给她做一桌子菜,这样他就很高兴。”
“额……”甘雨尴尬笑了笑,“做素菜还好,荤菜就……”她都尽量不能闻到肉味,否则会控制不住暴饮暴食,从而长胖再从山头滚下去。
“救——救命!”安晏稚嫩的声音传来,二位仙人齐齐出动,却见一只圆滚滚的小家伙挂在悬崖边的歪脖子树上,树根正有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吐信子,想要发起进攻。
甘雨最先挽弓搭箭,一箭把毒蛇射穿,毒蛇嘶鸣一声跌落谷底,老树失重而压下崽子的重量,咔嚓一下,树根崩裂。
“救救救——”安晏大惊失色。
他刚才化巨龙要飞起来,不慎卡在了狭窄的两山峡缝之间,一阵拼了命拍翅膀,最终耗空了力气缩小成幼兽模样,堪堪挂在枝头。
本想休息一下再变身,一抬头就看到有条毒蛇,吓得一阵哭爹喊娘。
魈手中的长柄武器也飞出去直入岩壁,他紧随而至,一手抓着枪柄,一手抱住下坠的崽。崽怕极了,迅速从魈手臂往上爬,抓着他头发窝在头顶不动了。
魈又跳回来,对甘雨说一句:“我送他去望舒客栈填饱肚子。”
安晏也的确饿坏了,刚放松下来肚子就一阵叫。
魈低空飞得迅速,拽了拽他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尾巴:“你别勒得太狠了,我呼吸不过来。”
送着安晏去了望舒客栈,不用等菜上桌,他就抢着钻进厨房找吃的,各种蔬菜瓜果全糟蹋了个遍,新上任的客栈老板一看到它火冒三丈,转头又见了魈,立马消气了。
“没关系,等会你估算价格,账会送到天权星手上。”
老板擦汗:“这……倒也不必惊动天权星大人,只不过让小祖宗消停一些,等会还得给重要客人做菜呢。”
“重要客人?”
“北国来的愚人众大爷们,各个财大气粗,不好得罪啊。”
魈心中有了盘算,拎着崽子的后颈揪出来,“等会把菜做好了再吃,不然都被你糟蹋食材,菜也不用做了。我还有两株清心……”
安晏疯狂摇头。
“行吧,那就等一会再吃,回房休息一下,小二送过来。”
魈把他送去客房,自己也有事忙,转头不见了人影。
安晏不知道愚人众是什么,但他知道北国指的是至冬国,冰元素神掌管的国度,不过在两百年前发生了一场大灾变之后,七国的关系就微妙了起来。
小龙崽子摇头晃脑啃苹果。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一条小龙啊。
“嗤,听闻璃月诞生了一条元素双修的龙裔,也不知道有多厉害,女皇陛下居然派了执行官大人过来亲自查看,真是好大的排面。”
“排面大不大不重要,我真的是要饿死了,怎么璃月的厨子这么磨蹭的?怕不是故意的吧?”
“走,去厨房看看,要是没做的话,戏耍愚人众的下场他承担不起!”
门口路过两个男人,交谈声也轻飘飘落入安晏耳中,他好奇伸长脑袋,变成了人身换上衣柜里的朴素长袍出去了。
他也饿,经不起等待。
哪知出门经过拐角,他就撞上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对方往后退得及时,没让安晏碰到一分一毫。
“你找死?”
安晏到嘴的对不起还没吐出来呢,听到这三个字给咽了回去,他气愤瞪着对方,“我不找,刃找!”
斯卡拉姆齐一脸古怪回视他,眼神轻蔑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再扶稳斗笠,冷冷说:“下次长眼睛再出门。”
安晏大好的心情被破坏了,加上根本没吃饱,也懒得回应他,提着衣摆要跑下楼,刚迈出步子,尾巴就被人踩住。
他如炸毛的猫咪生气喊:“你你你干嘛踩人尾巴!”
“我还没见过长着尾巴的人。”性格恶劣的黑衣少年嘲笑。
“我的确不是人,你也一样,你这个……铁人!”
安晏也不傻,能看清斯卡拉姆齐不是骨肉做的活生生的人,也就比他高了半个头,气场但是强大,只不过跟刃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你……”斯卡拉姆齐本想动手教训他,转念一想这也许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立马换上了尚且算是友善的笑容,“抱歉抱歉,不是故意吓到你的,只是天气太热了,”
人偶少年笑着扯了扯领口,实际上机器人对温度冷热并不敏感,可他被制造得太过逼真,习惯了至冬的严寒,一来到气候温和的璃月就有点不适应。
“哈?”安晏满脑子疑惑,“可是现在刚过海灯节不久,还是冬天啊。”
真是个怪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所以你能不能把脚挪开呢?”
斯卡拉姆齐轻笑,“当然当然,前提是,你能跟我们愚人众交个朋友。我们正在聚餐,缺一位……像你这样可爱的客人来活跃气氛。”
安晏更加疑惑:“难道你不能活跃气氛吗?”
斯卡拉姆齐嘴边的笑容一僵,“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笑?”他弯腰抓起安晏的尾巴,把他提起来。
“哎!”安晏手舞足蹈,被迫带到栏杆边上,“等下,你该不会要跳下去——啊啊啊!”
斯卡拉姆齐可是愚人众的第六席执行官,身藏能够利用元素力的邪眼,而且以他的体质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跳下来,也绝对不会受伤。
安晏都要被吓哭了,紧紧抱着黑衣少年的腰不撒手。
“松手,快松手啊!”斯卡拉姆齐扯不掉他,挂在手上的尾巴也越缠越紧,像是一条进食的蛇绞紧食物。
安全落地后看到手下们也已经喝上美酒了,佳肴也正一碟碟端上来,芳香扑鼻,斯卡拉姆齐走过去,意外看到了另一支愚人众的队伍。
某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裹得全身密不透风,看得别人都热了。
视线在空气一交汇,斯卡拉姆齐最先冷哼着走去自己的队伍。
“散兵大人,这位是……”其余人看到自家大人带回来的少年也疑惑了。
“给他新的碗筷。”
“好的。”
安晏一看到满桌子的食物已经眼冒精光,自动松开了斯卡拉姆齐大吃特吃,随行的侍从就等着长官先动筷再吃,没想到执行官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家伙。
小家伙吃得很开心,那两位执行官大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吃了第一碗饭,再到第二碗、第三碗……
足足吃了第七碗,他才停下来。而一桌子菜,也基本被清空。
士兵犹豫说:“散兵大人,这……”等会我们吃什么?
“问我干什么,不会再点一桌吗?”
士兵们舟车劳顿,就等着这顿饭救急,长官都这么说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有的都要撸起袖子自力更生去烤肉。
安晏吃饱喝足,后知后觉自己的处境有点微妙,他看了看斯卡拉姆齐,又看看周边围绕自己的士兵。
各个严阵以待,仿佛是面临什么强大的敌人,一看就知道很不好惹。
生来就习惯性逃避麻烦的安晏缩了缩脖子:“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没等他转身就走,尾巴倏然绷直,又是那家伙踩的他。
安晏回头无辜笑着说:“我已经活跃够气氛了啊,你看,他们都很生气地看着我呢。我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你们了。”
他试图把自己的尾巴从别人鞋底拽出来,尝试无果,就气鼓鼓瞪人。
“斯卡拉姆齐,这可不是愚人众的待客之道。”
旁边一个男人发话了,龙崽子扭头看去,只见是个头戴军帽和金属面具的男人,留有很长的黑色头发,刚好搭在两肩,随着饱满的胸膛起起伏伏。
安晏眼睛更亮了,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你可以叫我卡皮塔诺,也可以叫队长,只要你喜欢,怎么称呼都行。”
安晏莫名就是对留长发的精壮男人很有好感。
又问:“你吃了吗?”
“还没有。”
“哦,那你们先吃着吧,我不打扰了。”
“你不能留下来陪我们吗?”
皮肤雪白的少年郎乐呵呵:“不了,我还要赶回去睡大觉呢。”这群人可不好惹,他想方设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