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
竟是一只长得肥硕的乌鸦拍翅飞起,荒郊野岭的,阴气又重,有乌鸦也不足为奇。
安晏心里暗示自己不要大惊小怪,他可是纯种龙裔,就算是真有妖魔鬼怪出现他也不应该怕。而且这里是璃月,仙人阿姨叔叔会保佑他。
摸摸手腕上的金色铃铛,他给自己加油打气。
前方有道黑黢黢的人影倒下来,安晏还以为是魈,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扶住了,才知是个荒废潦草的稻草人。
“魈!你在哪?”安晏又喊了一声,回音来来回回得不到回应,就安静专心听动静了。
无妄坡里的小动物也很多,就是不经吓,刚走过去还没看见个影子立马窸窸窣窣逃窜,让人提心吊胆的。
走得更深入,安晏嗅到了馥郁的血腥气,他对味道敏感,也嗅出这是魈的血气。
他受伤了!
还没穿过林子看情况,就先有一道亮绿色的风刃从头顶削过将身后树干一分为二。
安晏震惊:“还好我足够矮!”
与此同时,一人倒飞而出,撞开一排树木,滑落在地吐出了一口血来,他手臂的刺青还闪烁着,颜色逐渐变得暗淡。
“魈,没事吧!”安晏上前扶住他。
魈猛地抓紧他的衣袖,低声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赶紧出去!”
“我来无妄坡就是为了找你的,要走一起走!”
风声倏然一乱,忽有暗器袭来,龙尾巴及时扬起,将暗器打偏。
始终笼罩于无妄坡上方的黑雾隔绝了皎皎月光,林子里虽有萤火虫和磷火充当自然光源,也还是阴森得很。
安晏的夜视能力极强,看到一道纤瘦人影走出灌木丛,手里也反手握着一把长柄武器。
它模样漆黑,约莫能从外形判断得跟魈差不多。
“你的兄弟?”
“不,这是我的业障成形,必须要有个了断,否则我无法离开这里。”
“哦,那我把它干掉。”
“慢着——”魈迟了,安晏已经冲上去。他虽没有太强的战斗能力,也具备一定的攻击性,有时候疯起来他自己都害怕。
长尾如鞭劈砍下来,打在黑影上却如打在空气。影子散了,又在另一边凝聚成形体,它挥动手中的武器,正好打在尾巴尖,金石之声比炮仗还响,噼里啪啦炸着。
尾巴上全都是鳞片,硬如剑器,宛如就是安晏的武器。
与之打了个来来回回,安晏才知难怪魈无法脱身,而是这家伙没有固定形体又纠缠不清,打起来处处被动。
安晏的攻击力不强,胜在体表的鳞片很是坚固,对方也几乎拿他没办法。可安晏来时没吃饱饭又飞了许久,已是饥肠辘辘,不多时就败下阵来,退到了魈身边。
魈紧张查看他身体:“你怎么样?”
“好久没这么运动过了,有点气喘不上来。”安晏没受伤,就是衣服都烂到要不能看,天也快黑下去,等到真正的天黑,这里东西就会更加肆无忌惮。
“摩拉克斯,摩拉克斯……”
他嘀咕着某位神明的名讳,魈心头一紧,捏紧了武器:“我给你断后,你走吧。”
“不行,要走就一起!”
魈还要推脱,面前拔高了一头巨龙的身形,他欲要展翅,鳞片里冒出来的森森死气僵硬住了他的四肢,翅膀都不能完全展开。
“安晏!你也被邪祟缠身了,赶紧变回来!”
也难怪安晏觉得化龙时总有气无力的,不知何时被怨气缠上,就只能维持人形姿态才好受些。
安晏喘息的时候,魈再次跟业障战斗。
说是业障,实际上也是他的另一个自己,神态和出招方式并无不同,甚至还不知疲倦,越战越勇。
黑影不会受伤,只会无止境战斗下去。
……
璃月的天黑得很快,就算是冬季,也不该如此迅速。
刃久违的回到了璃月,看着眼熟的古风建筑,油然一种回到仙舟的既视感。不过这里没有狐人族,也没有持明族,更没有命途和星神。
他来到这里,甚至还得到了风神的青睐,也莫名其妙拥有一枚神之眼。
一阵风刮过来,把血腥味吹得浓郁,刃无意走到了一片阴冷之地,他在地上找到了一枚暗淡的鳞片。
足有二指宽,上薄下厚,厚度可观,也比鱼鳞更晶莹剔透,依稀可见原色是金色。
这是安晏的龙鳞。
他曾经在这里坠落过。
草坪还有摩擦出来的痕迹,可见当时迫降的匆忙。
刃的眉头压得更低了,将龙鳞攥紧在手,抬步往黑黢黢的山林而去。
他想起了两百多年前遇到的一对母女,也差不多是在这边相遇的,当时的崽子怕的要死要活,还是坚持来找他。
而现在,换他来找安晏了。
狂风忽而大作起来,吹得刃走路都有点困难,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多了一道影子,过分熟悉的身影,他差点就把名字喊出口了。
然而下一秒,对方率先发起进攻,锋利的尾巴尖发出破空声扫过来,刃轻盈躲开,
又立马拔出直离剑迎上去。
剑尖才指向对方面门,立马幻视一张似颦带蹙的悲伤面容,他轻轻呼唤:“阿刃,你要杀了我吗?”
“!!”刃及时收起武器,身形滞空僵硬的刹那,右肩传来一阵疼痛,锋利的尾刀深深扎进去,来了个透心凉。
真要命,魔阴身关键时候发作。
幻化成安晏模样的黑影将刃扔出去,从山坡滚下来,直直撞到树上才停,他迅速爬起来跟黑影搏斗。
全然没有手下留情,几乎招招都取人性命。然而也不知这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被劈开两半仍能够恢复如初,且不会受伤,劈砍得刃虎口发疼。
关键是黑影居然还能模拟出安晏的神态和声音迷惑刃,好几次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刃好不容易将它暂时摆脱,迅速钻进林子里。
风从石头缝灌进来,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声响,除了风声,几乎没有其他声音,鞋子踩在枯树枝的声音都尤为清晰。
唰唰!
有人飞速窜过树丛惊起了窸窸窣窣的杂响,速度很快,留下了不易捕捉的残影,刃原地观察了一下,听闻身后传来脚步的声响立刻回头就是一剑。
同时心头一紧,他嗅到了一抹极为熟悉的血液味道。
剑气及时偏转,擦着来人的面颊而过。
而对方的尾巴尖已经要扎进他的喉头,硬生生止住。
青年愣了一下,看着满脸是血的男人很是震惊,欢快飞扑过来:“刃!”
他几乎是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刃身上,欢天喜地舔着他的脸,被舔舐的怪异感化作痒意挠得心头发颤,刃忍无可忍捂住他的脸。
“别舔了!”
虽然狼狈,但无损风姿的漂亮青年睁着无辜的眼睛疑惑:“阿刃,你看到我不开心吗?我可是好开心好开心!哦,对了,魈还在前面呢,我们快去帮他!”
刃被他牵过手,垂落眼眸看着他擦出血迹的手背。
他嗅到的香甜血气由此而来。
龙族本身就是大补之物,无论是龙鳞、龙骨还是龙血,都是世间罕有的宝物。
“等下,你的手受伤了。”
“嗯?没关系啦,小伤而已。”
刃抓起他的手细细缠上绷带,青年笑嘻嘻:“跟你一样的绷带诶!”
指尖还残留着点血液,刃趁安晏不备,犹豫着舔了一下,可能是太少了,没尝出什么味道来。
他觉得这种举动太过突兀,随即摆正了严肃神态跟上青年。
强劲的风吹得树梢摇摆不停,宛如鬼影重重叠叠。魈在跟他自己影子对战,同样的在招数对上了百遍也懂得破招技巧,魈体力有限,很快落了下风。
他被击退,来不及多喘一口气又要接着上时,就已经有人快他一步冲上去对敌。
“刃?”
长发男人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他的攻击招式完全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反而大开大合,光是气势都很是吓人。
“魈,我把救兵搬过来了!”
魈却是不赞同说:“你光是找到他来也没用,心魔从心而生,执念不灭,心魔也不灭。”
他抬头看到原本是他业障的影子一变,幻化成了刃的模样,连身上的伤口都分毫不差。
这是……怎么回事?
魈还疑惑着,听安晏说:“哇,两个刃诶!”
一抹危险感知袭上心头,魈立马拉开他:“小心!”
还算躲得及时,也就是安晏的发尾被劈开了一小截,他惊讶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影:“第三个刃?”
黑影的变装功夫不到家,或者是消耗了太多力量,它也就大小跟刃一致,黑黢黢的面容没有五官分布,还是很好将它跟刃辨别。
跟刃对战的黑影冲过来,却不是朝着安晏的方向,而是有目的性地跟另一道黑影相撞。它们融合了。
安晏结巴:“这这这,到底有多少业障啊!”
魈神色凝重:“唯有执念颇深之人才会有更多的业障,这到底是……你们快走,这里绝对不能多停留了!”
“走哪啊?”安晏觉得尾巴疼疼的,低头一看,鳞片居然在冒黑气,形同是黑色的火焰燃烧,吓得他原地转了两圈,“我的小尾巴!”
刃紧紧盯着像是中邪一样不同寻常的尾巴,捏着支离剑想着从哪里下手。
安晏连忙摆摆手:“不不不要砍我的尾巴!”
魈:“瘴气入体,恐是早已侵入五脏六腑,这时候想断尾已经来不及了。等等,这道金光,难道是……”
面前闪烁着如同萤火虫的微弱光芒,越来越多,光幕一般将他们和黑影隔绝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