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坏人,坏得不能再坏的人。把衣服穿起来,可别生病了。”眼下是白花花的肩头,刃抬高了视野,看到青年含泪的眼眸。
说好不让他哭,可这番哭容,倒是让人怜惜,又想让他哭得更狠些。
安晏哭得悄无声息,眼泪大颗大颗掉落,仿佛是受了什么难以言喻的委屈,以前就算是生气委屈,也绝对不会哭得这么心碎。
“别哭了。”男人粗粝的指腹摩挲白嫩的脸,不经意擦出了红痕来,让刃的心头更加焦躁不安,他舍不得大声斥责,更不忍心遮住他的泪眼。
心头绞紧,仿佛是被呼吸烫到了,刃放缓了气息,他慢慢地凑过来,用舌尖卷走安晏眼睫毛滴垂的眼泪。青年被他的举止吓住了,喉头发出疑惑的咕噜声。
“很咸,跟海水一样咸。”男人又继续舔他另一只眼睛,异物感让眼睛睁不开,安晏趴在男人胸膛,止不住缩着身子。
眼睛眨动间,更多的眼泪滚落,他哭得眼眶和鼻子都红了,手也捏紧成拳头放在胸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之前都能忍住。
“我会把故事说完,别哭了。你想听什么故事都可以。”
安晏哭到打了嗝,一直停不下来,刃耐心拍抚他的后背,把人的情绪都稳定下来了。俩人对视许久,谁都不肯先眨眼睛。
“坏人!”安晏冲他吠了一声。
“嗯。”
“坏人!!”他的反应太平淡了,安晏冲过去咬他下巴,刃受限于魔阴身,不仅重回最年轻健壮的姿态,连头发胡子都不会增长。
他的下巴光滑没有胡渣,印了安晏一个鲜红的牙印,有点疼,更多的是痒,只要他发泄了就好,刃也没有气恼,甚至就这么看着他闹脾气。
他隐隐知道安晏在生气什么,但他不想主动说出来,去挑明那如隔了一层薄纱的关系。
安晏故意使坏往上啃住男人的两片抿起的薄唇,他的呼吸倏然乱了一下,肌肉僵硬了些许,带着硬硬茧子的大手按住青年纤细的脖子,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安晏偏不让他如愿,更施加了力道把唇肉扯出来,他獠牙尖锐,轻易就刺破了表皮渗出血液来,再继续含着染血的唇。
刃的牙关闭得很紧,被咬疼了也不喊疼,而是干脆闭上双眼充当死尸。他希望安晏闹够脾气后就消停下来,然而青年停下来之后并没有放过他,而是跨坐上来扯着他的衣服。
刃猛地揪住他不安分的手:“你想干嘛?”
“你把我当物品随便抛弃,那我也能把你当磨牙棒,不然你就走,不想看到你!”
青年咧嘴露出一嘴的尖锐牙齿,表明他不再是以前那懂得收敛獠牙的幼崽,而是一头嗜血的猛兽。
刃松了手,一声不吭躺了回去。
安晏挑挑眉头,意外于刃居然这么能忍,他分神想着小人书里夫妻吵架都是怎么和好的,首先交颈相拥,再解开衣服……
有点奇怪,和好为什么要脱掉衣服?
刃的衣服怎么这么难解?算了,直接扯烂吧。
在男人震惊的目光,青年哼着不着调的曲子扯开腰带衣襟,看着他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吹了声口哨。
太赞了,这就是他梦寐以求想练出来的好身材啊!
紧实而不过分健壮,块状的肌肉分明硬朗,完美的人鱼线收敛于被撕烂的衣料之中,饱满丰盈的胸膛起起伏伏,俨然是被他气到了。
“有这身材你还穿什么衣服啊,在我面前就不用见外了,让我提高一下审美!”安晏拍了拍腹肌,吓得它狠狠收缩了一下。
刃抿唇扭开头,似不愿看到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安晏又凑过来拍拍他的脸:“怎么,不乐意?”
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无欲无求,“你想看,那就看。”
哦豁,这么好说话?那要是再过分一点呢?
安晏目光往下移动,指尖也勾过断开的腰带朝下而去,在刃放沉呼吸以为他会做什么的时候,青年倏然收回手,他面颊是酒意醺出来的酡红,呵吐的气息都带着淡淡的酒味。
“那我就不折腾你了,快去做饭吧,光喝酒还不太饱,饿死我了。”安晏蹬掉鞋子爬床上去,再踹了踹失去了上衣的男人,“喂,不许穿围裙知道没!”
“嗯。”刃出门吩咐小二准备食材,再去酒楼厨房做饭,大厨看到他光着膀子炒菜,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被油溅到一点都要跳霹雳舞。
半个时辰不到,三菜一汤就做好了,端回来的时候睡得正香的安晏被香气勾醒,他迅速跳下床,动作太急差点一头栽倒地面,还好刃先一步扶住他。
安晏突然埋进了一个光裸的胸膛,还顺手摸了摸,正疑惑刃怎么不穿衣服,抬头看到他别扭的神情立马知道怎么一回事,在他胸膛还没消退的咬痕亲了一口,“啾咪!”
亲完还先发制人说:“你是不是下楼的时候都没穿衣服啊,被别人看到了你不会害羞吗?我说的是在我面前不用穿!”
“嗯,趁热吃。”
安晏一看到满桌食物又换了一副面孔,他开心得尾巴尖都愉悦摇晃起来,刃满身油烟味道,就去洗了个澡,他冲凉很快,十分钟左右就好,穿衣服的时候还记得安晏的话,就故意不穿上衣。
安晏看到个刚出浴的美男光着膀子出来差点喷饭,憋笑说:“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能忍到你消气。”
“我不信,快给我喂饭,我都抬累了!”
刃重新担任喂饭职责,还帮忙吹凉了,安晏被伺候得舒服了,又不是特别舒服,喝太多酒让他睡得不太舒服,莫名其妙就是想发脾气。
吃到一半就说不吃了,立马跑床上躺着,刃拿着消食药走过来说:“吃饱不宜平躺,最好坐一会,等会就要肚子疼了。”
“不要你管!”
安晏刚躺下不到三分钟,果然就肚子疼了,冷汗直冒打湿了发尾,抱着被子枕头缩成一团。刃给他热水还接不住差点洒了,没办法,就含了一口水再喂给他。
安晏绷紧脆弱的脖子,被泪水打湿的眼睫毛剧烈颤动着,他的嘴唇都白了,“好痛,我好痛啊,刃……”
“去医院。”
“不,不去!”想到要喝苦药,安晏摇头拒绝得飞快,他死死揪着刃的头发,抱怨他没穿衣服。刃一遍遍擦拭他脸上的冷汗,再用手温柔地揉他的肚子。
持续了十来分钟,怀里的青年才慢慢软了身子,也不再抱怨什么。
“我去给你换一套衣服,衣服都湿了,不好睡觉。”
青年抬高眼睛盯着他,他的两片唇好歹有了红润光泽,眉头仍纠结在一起。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刃随身带的东西不多,就这么几套衣服,安晏的戒指里有,但他不理睬人,刃就只能从柜子挑了一件睡衣。
给安晏换衣服也极为困难,他很不配合,又滑得跟泥鳅一样,打着哈欠冒眼泪水,缩成一团挑着眼瞅他。
安晏骨架小,被刃单手抱起来套上衣,领口被龙角给卡住了,视野瞬间一黑就失了平衡撞到刃身上,还把衣服兜住了他,他抱着刃的脖子有点不知所措。
刃撩起衣服出来,耳根有些红,接着叫他抬腿穿裤子。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刃就拿旧衣服去洗了,安晏困得不行,揉揉肚子呼呼大睡。过一会男人回来了,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睡姿太过狂妄,小床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刃沉默着搬起另一床的被子打地铺,睡到后半夜,胸口一沉,是安晏滚下床了。没有他睡床边是真的会摔地上,刃想把他送回床上去,一提起他纤瘦的胳膊,随之放弃了念头,索性把他困于臂膀之间当抱枕。
安晏嗅着他身上的男性荷尔蒙也睡得很熟,也不乱动了,安分得像个布偶娃娃。
到了清晨,刃想起床做早餐,手臂有点使不上劲,低头一看是安晏把他的手当食物啃,手腕都是密密麻麻的咬痕。
“醒醒。”
刃戳了戳他的额头,好几分钟后安晏才醒来。
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喊:“流氓!你怎么在我床上!”
男人挑起一边眉头,“是你滚到了我睡觉的地方,占了我的位置,抱着我的胳膊啃,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是恶龙先告状!”地铺睡得安晏腰疼,一起来就差点扭到腰了,呲牙咧嘴着整理领口,回头见刃带着笑意看他,立马又抓起他的手啃了一口,推了他一把,“给我做饭,饿死了!”
他起身不太方便,尾巴还被刃的大长腿压着,推开他释放了自己的小尾巴,快步跑去厕所,边跑边骂骂咧咧:“可恶,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一定是假的,一定是!”
刃做早饭的速度更加快,也更加好吃了,安晏吃得停不下来,自然也没机会刁难他。肚子渐渐填饱,他抬头不满说:“看着我干嘛,吃你的啊!”
“我的早餐被你吃了。”
“哦!”安晏才不关心这个,他从戒指掏新衣服,“我要去找书生干活赚钱去,你不要跟着我,知道没!”
刃不听,也不同意,只拉开了目光看向窗口。
青年又迅速跑过来掰过他的脸啃了一口,看着他脸上鲜红的牙印才舒服不少,拍拍他俊美的脸说:“我可不需要你养我咯,偷着乐吧你!”
他快速换了衣服出门,徒留空巢老刃坐在饭桌,他定定坐着许久,脸上的牙印也迟迟没有愈合,血从棱角分明的面容流淌,仿若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