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受过打屁股屈辱的人鱼王子，潸然落泪，每一颗都是又圆又大的珍珠。
无情的渔夫捡起珍珠，在月光下细细查看，“这还差不多。”
慕池扭过头，眼眶通红瞪着戚燎，“我诅咒你永远没有爱人！”
戚燎收起珍珠，居高临下瞥他一眼，“我不需要爱人。”
“那我诅咒你没有父母。”
“本来就没有。”
“我诅咒你没有兄弟姐妹……”
“也没有。”
“……”善良单纯的人鱼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等，慕池惊愕地抬头，“你听得懂我说的话？”
戚燎：“嗯。”
“为什么？我可是人鱼，你是人类，你怎么会听懂我的话？”
戚燎将可怜兮兮的人鱼王子抱起来，放回地铺上，“不知道，我没见过除你之外的人鱼，也许他们的话我就听不懂。”
慕池：“既然你听得懂我的话，就把我放了，我以后会给予你更多的财宝。”
才怪，等他回海里就永远不再见这个人类，可恶的混蛋。
年轻的渔夫却笑道：“就算我听不懂你的话，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你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慕池：“……”
戚燎悠闲地说：“天亮重新买一张床，你就住在这里吧。”
慕池尖叫：“我不要！这里太小了！”
戚燎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看来你之前的生活很优渥，是贵族吗？”
慕池不知人间险恶，却也知道不能轻易泄漏自己的身份，扭过脸冷哼一声：“反正你给我弄个大房子，不然我还会离开。”
“好。”
戚燎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换了村里最大的房子，一个临海的二层小楼。慕池看到大海，心思再次活络起来，趁着戚燎不注意，立即就往海边爬。
爬到一半被捉回去，这事在半个月里发生了三次。
慕池心如死灰，怎么这渔夫就连睡觉都能睡一半起来？还专挑他逃跑的时候。
戚燎去市集上卖珍珠时，就把慕池锁在家里，回来给他带许多鱼类，炖汤或者炭烤。慕池不得不承认，每次戚燎去市集他都很期待有美味的烤鱼……
但奇怪的是，戚燎只吃河鱼河虾，海鲜之类捕到就卖了。
慕池问他：“海鲜这么好吃，你为什么不吃？”
戚燎：“过敏，就像中毒。”
慕池了然，下次炖鱼汤的时候他偷偷加了一条海鱼进锅里，戚燎吃了。
然后没有然后。慕池观察半天，戚燎别说中毒，就是脸色都没变，也就是碰他时的体温高了一点。
在被连续逼着产珍珠一个月后，慕池对打屁股免疫了，羞耻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戚燎打了他屁股三次，手起掌落，人鱼王子愣是没掉一滴泪，一颗珍珠。
慕池哼哼唧唧：“没用的，我不怕你。”
戚燎：“那我放弃武力，使用怀柔。”
“怀柔是什么？”人鱼王子对人类的词汇有些陌生。
“就是这样。”戚燎掌心抚在他鱼尾，顺着鳞片下滑，一直到尾部，连鱼鳍都照顾到。
慕池的鳞片又要炸开，他尾巴往地上一拍就要蹦出去，戚燎的劲更大，一下子就把他按住。
一人一鱼在地板上翻滚，沾了些许灰尘。戚燎将整条美人鱼抱进浴室的大水缸，弄进去洗了洗。
一到水里，慕池就老实了，作为人鱼，他对水有天然的亲近，也不抗拒人类在他身上来回抚摩。
“没用的，我不哭。”慕池还是那句话。
戚燎笑着勾起他尾巴尖，“明明是一条鱼，却像一只猫。”
“猫是什么？”
“猫是爱吃鱼的一种动物。”
“……”慕池拒绝，“我才不要像猫。”
“但你的声音就是喵喵叫。”戚燎笑着，鱼尾圈在他腰间，慢慢收紧。
慕池威胁道：“你不怕我勒死你？”
戚燎打趣：“你是在学习蛇吗？那我告诉你，我前几天还徒手撕了一条海蛇。”
鱼尾巴慢慢放开，慕池完全相信戚燎的话，这个人类就是人类中的怪物，力气出奇的大，遇到再大的事也不会慌。
如果戚燎是一条人鱼，一定是一条最凶猛的人鱼。
这么想着，慕池忽而身子一抖，瞪大桃花眼，湿润的眼睫一眨不眨，不可思议地看着戚燎，“你、你……住手！”
水缸里的水满溢而出，戚燎浑不在意靠近容貌俊雅秀美的人鱼王子，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瞳仁又黑又亮，比世上最珍贵的宝石还要剔透。
那两片唇瓣则是柔软的玫瑰花瓣，戚燎欲做个猛虎，去采撷这朵花。
慕池眼睛睁得更圆，这还是鱼生第一次被吻。
但过分的事还在之后，慕池眼泪扑簌往下掉，羞耻又享受。
浴缸的水一点一点的往外溢，直至缸里剩不下多少。
缸底都是雪白的珍珠，与乳白的珍珠，粉珍珠也变成了红珍珠。
这么多的珍珠，人鱼王子看到之后掩面啜泣，他没脸见人了，这么多珍珠都是他产的。
哭泣之时，眼泪又变成珍珠，滴滴答答从指缝往下掉。
戚燎捉住慕池手腕，嗓音有些哑：“别哭了，再哭眼睛坏了。”
慕池看到戚燎，更是无地自容，他居然……他居然……那么丢脸。
戚燎却笑了一声，揉着慕池因为用力抓住浴缸边缘而通红的手指，“以后，你可以抓着我。”
“……”还有以后？
年轻的渔夫说到做到，说有以后就有以后，慕池一次次地被迫产珍珠。
到最后好像不是被迫，而是乐在其中……不行，他是一条人鱼，还要回家。慕池时刻警醒自己。
终于有一日，村上其他渔夫找到了这里，看到慕池这样美丽的人鱼，纷纷起了歹心，要劫掠他与所有珍珠。
只有少数几个人保持理智，一个是许雾星，一个郝温柔，还有一个叫应铉，他们纷纷挡在慕池面前，说：“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带头闹事的是一个卢卡斯的青年，他邪恶地说：“只要卖了这条人鱼，就能得到泼天的富贵，难道你们不想瓜分一二吗？”
许雾星义正辞严：“这条人鱼是戚哥的，谁都不能动！”
卢卡斯：“伙计们，上啊！”
村民们一窝蜂冲上来，想要抢走人鱼王子。
慕池在这三个月里只学会了蹦蹦跳，但也足够灵活地避开他们。一时间屋里乱作一团，叮叮当当，咚咚锵锵，只听得轰隆一声，楼塌了，将所有人掩埋在其中。
慕池站在房梁上，“……”
戚燎从集市回来，“……”
面面相觑，慕池连忙解释：“不是我干的，是他们！”
一个两个三四个村民从断壁颓垣中爬出来，哎呦叫着，看到黑着脸的戚燎，顿时战战兢兢说不出话。
戚燎说：“滚。”
能起来的全都滚了，不能起来的爬着滚。
许雾星从废墟出来，呜哇大哭：“郝温柔壮烈牺牲！”
郝温柔在里面气急败坏地叫：“我没死！”
最后谁都没死，只是房子塌了，戚燎已经没钱再买一个房子。
慕池对着手指说：“那怎么办？我是不能吃苦的。”
戚燎：“放心吧王子殿下。”
“……”
慕池那么娇贵，不可能是普通的人鱼，戚燎怎么会猜不到。
之后戚燎就利用房子倒塌的木材，在海边的沙地上建了一个简陋的小屋，因为离海很近，所以慕池很开心。只要闻到海水的气息，哪怕谁在茅草上都是好的。
戚燎已经不拴着慕池了，但不知为何，慕池好像忘了还有逃跑这回事，他每天乖乖地等戚燎回来，给他带烤鱼、蟹黄包、绿豆糕……
人类的食物真的很好吃，很符合慕池的口味。
在夜里，慕池和戚燎亲密无间时，慕池偶尔会想自己在干什么，可是下一刻就被卷入欲海情天，他离不了戚燎。
戚燎去捕鱼时会带上他，每天给他捡一个漂亮的贝壳，后来这些贝壳被串成风铃挂在屋檐下。
每当海风拂过，就会钉钉玲玲的响，煞是动听。
慕池看着风铃贝壳互相碰撞，在风中摇摆，他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就好像此刻的幸福是假象，总有一天会破碎。
有一天，戚燎在门前自己烤鱼，小锅里是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慕池最喜欢他做这两样东西，坐在凳子上捧着腮帮看他，尾巴一下一下的拍打沙子。
“过会儿才能吃。”戚燎说。
慕池眼巴巴地问：“你为什么做食物给我吃？”
戚燎：“我也吃。”
“……但我吃的多。”
“你吃多一点好生小珍珠。”
“……”慕池脸蛋红红，抓了一把沙子扔过去。
戚燎轻轻躲过，笑道：“老实点，烤鱼沾上沙子就硌牙了。”
慕池向来不会绕弯子，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戚燎说：“我不会和我不喜欢的鱼接吻。”
“……”
算是彻底挑开窗户纸，慕池吃着烤鱼的时候忍不住问：“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戚燎想了想，“从你被我捞上来？”
慕池瞪大眼睛，“你从那时候就喜欢我，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坏？”
戚燎反问：“哪里坏了？”
慕池脸颊羞红，“你逼我产珍珠，掉眼泪。”
“嗯，是挺坏的。但我用珍珠给你买了大房子，虽然塌了。”
“那……”慕池说不出了，“那行吧。”
戚燎笑了，是那种少有的开怀大笑，伸手点了一下慕池的鼻尖，“你就是太好骗。”
慕池惊道：“你骗了我？你不喜欢我？？”
戚燎：“喜欢。但你不要别人说什么话你都信，你要自己判断。”
慕池咬着烤鱼，不明所以，什么叫自己判断？
这个问题在一对夫妻，一个男人的到来后被彻底打破。夫妻都姓戚，男人也姓戚，叫戚原。
他们是来带戚燎回去的。
“我不回，你们走吧。”戚燎拒绝。
戚原摊手道：“好好的王子你不当，跑到这里当渔夫，还住得这么磕碜，你可真是让我这个做大哥的操碎了心。”
戚燎语调冷冷：“我的事不需要你们管。”
戚夫人哀伤地看着他，“是我们不对，让你流浪了这么长时间，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我的孩子，回来吧。我和你父王都很想你。”
戚燎抿着唇不答话，冷硬深邃的轮廓如一把刀，深深地刺痛父母的心。但他已经不在乎，他只是一个流浪的，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时，戚原开了口：“是因为他吗？那条人鱼？”他指着慕池，笑得奸诈狡猾，“弟弟，如果你不想这条人鱼变成美味的料理，最好和我们回去。”
慕池吓得往戚燎身后躲。
戚燎则面色阴沉，沉默许久后对慕池说：“你回你的大海吧。”
【作者有话说】
慕池：努力生小珍珠买大房子.jpg
戚燎：嗯，多生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