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三个壮汉,慕池但觉神清气爽,回过头却见众人目光各异。
慕池后知后觉自己得意太过,立马控制表情,作出正经脸,顺带悄悄地向戚燎投去求助的眼神。
戚燎却没有帮他的意思,反而觉得眼下的情景有趣,要看慕池怎么如何收场,挑眉一笑。
慕池:“……”坏哥哥。
应铉打圆场:“大家去游泳放松一下吧。”
游个泳的工夫,慕池也就忘了崩人设的事,心里想着昨晚戚燎说的野营。他悄摸靠近戚燎,“哥哥,我们去野营吧。”
戚燎:“这种天气去野营,你想中暑?”
“我们可以傍晚去,晚上做烧烤观星,然后讲故事。”
“恐怖故事?”
“……除了恐怖故事都行。”
戚燎思忖片刻,“也可以,明天还有雨,到下午停,天气能凉快点。”
慕池顿时眼睛弯弯透亮,薄而红润的唇也微微翘起,是克制过的开心笑容。
戚燎忽然有些烦跟拍,故作自然地用身体挡住镜头,垂眸看慕池的脸。
慕池的脸在日光下又白又透,隐约能看见白色的绒毛与纤细的青色血管,眼睫毛根根分明,半遮两汪山水湖泊般的桃花眼。
“哥哥?”慕池轻声叫。
戚燎一不小心看入了神,眼睛一眨,便恢复了神智,视线却没有离开慕池,抬手抹去他鼻尖不知从哪儿沾的草叶碎片,“有脏东西。”
“哦。”慕池自己擦脸,“现在还有吗?”
“没了。”
原以为有了上午的教训,赵桀会收手,谁知就在吃午饭的时候,又有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戚燎!慕池!你们这对狗男男出来!”
戚燎:“……”
慕池:“……”
【???什么鬼?】
【上午来过下午又来,没被打够?】
【等等,是女人!】
外面站着三个身宽体胖的中年妇女,一看就是做惯农活的,每人拄着一把铁锨,夜叉似的排排站。
中间的妇女踏出一步,凶悍道:“你们谁是戚燎?谁是慕池?”
戚燎:“我。”
“你是哪个?”
戚燎不答反道:“别以为你们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了。你们的雇主没跟你们说,我从小就把他打得哇哇叫?”
妇女:“……别说废话,滚出这里。”
“这里你家?”许雾星愤愤说。
三个妇女的心理素质要比壮汉强,“不是我家,也不是你们家啊。”
“但这房子是节目组租赁来的,你没有权利赶我们走,除非你是这栋房子的房东。”
“我就一句话,狗男男走不走?不走我们可就赖在这里了。”说着,三个妇女往地上一躺,七嘴八舌,“要打就打吧,我们不怕!”
要是真的斗起来还好说是私闯民宅骚扰,他们还手是正当防卫,结果三个妇女上演了无赖的一出。
“你们这是耍赖!”许雾星大声叫道。
尖锐清亮的少年音刺得三个妇女捂住耳朵,“你这小娃,说话就说话,叫那么大声。又没让你滚,你管那么多干嘛?”
许雾星:“你让慕哥滚,就是让我滚。我才不滚,慕哥与戚哥也不会滚,滚的是你们!”
就跟绕口令似的,三个妇女脸都黑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演尸体。
戚燎气笑了:“既然爱躺别人家地上,就躺吧。”说着,他示意其他人进屋。
大家进了屋,把门关上。
三个妇女瞪直了眼,面面相觑,小声商量着:“这可咋办?”“没事的,躺躺就有钱,你不赚我赚。”“我也赚,就是太阳太大了。”
屋里空调凉风习习,郝温柔切了西瓜,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不时从窗户探看外面的情况。
慕池见那三人居然躺地上唠嗑起来,也是无语,惟愿太阳再大点,等到浑身冒汗,就知道回去了。
谁知这个年头了,农村妇女的韧性还跟橡胶似的耐抗,她们硬生生躺到了下午三点。
慕池午休过后精神奕奕,又想去游泳,不料许雾星怒气冲冲:“她们一个守着大门,一个守着后门,还有一个用泳池水洗脸!”
慕池惊愕不已,再看姿态悠闲下楼的戚燎,不得不说,戚燎的耐性是真的好,仍是不急不躁的,与平时不耐烦的模样大相径庭。
慕池悄声问;“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戚燎哼笑:“后手就是38℃的高温。”
就算这些妇女是铁打的,在持续的高温下肯定受不住。这场较量比试的就是耐心。
反正天这么热,他们不出门也没事。
戚燎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在从窗户看到外面的巡逻夜叉时,还是眉心微蹙,他打开一点窗户,拇指与食指尖抵在优美的唇畔——
一声呼哨,不一会儿,贴身保护母鸡的大黄狗蹿到门口,摇着蓬松的尾巴冲进来。
三个妇女见状吓了一跳,“哪来的狗?!”
第一帅发现陌生人,也没驱赶,而是直奔窗边。
戚燎:“有坏人,赶走。”
第一帅垂软的耳朵立马竖起来,扭过狼一样的身躯,龇牙咧嘴对着陌生人咆哮。
一个妇女恶向胆边生,举起铁锨就打,“你个畜生!走开!”
第一帅根本不会咬人,只会吓唬人,在妇女的铁锨下狼狈逃窜,嗷嗷叫唤,不知有没有被打到。
戚燎的脸霎时冷若冰霜,推门而出,“住手!”
【什么人哪!】
【居然敢打我可爱的第一帅,你死定了】
【大魔王冲冠一怒为狗狗】
那妇女停下,挺着水桶腰,土黄的脸在暴晒下泛着油光,“不过就是一只土狗,你还想讹我不成?”
戚燎大步走过去,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肩宽腿长,气势汹汹,压迫感扑面而来。那妇女受惊后退半步,“你干嘛?打人是犯法的!”
戚燎不由分说夺过她手里的铁锨,冷笑:“你们想用这个打架,我奉陪到底。”
慕池灵光一闪,从后门冲出去,拿到库房里的农具,有铁锨、铁叉、耙子,他全部抱来,分发给郝温柔他们,“走,去干架。”
许雾星热血沸腾:“好!”
郝温柔:“……”
几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那三个中年妇女见他们“全副武装”,显然是要硬碰硬,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胆子立马就虚了。
她们来时有多自得,走的时候就有多慌张。
总算将人赶走,慕池比干了一天活还累,这要是再多来几次,可以说是精神攻击了。
戚燎去看第一帅,翻来覆去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外伤,这才稍稍放心,“我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慕池:“我也有责任,和你一起去。”
第一帅被套上防咬环,塞进车子后座。慕池坐上副驾驶,戚燎开车朝最近的宠物医院疾驰而去。
车内也有直播设备,戚燎忽然说:“赵桀,我知道你在看直播。有种自己过来,要不就当你的怂蛋吧。”
【这是宣战吗?】
【所以说那个赵姐到底是谁?】
【赵姐哈哈哈】
【赵姐当受去吧,不是恐同吗?体会一下就喜欢了/狗头】
将第一帅送到宠物医院,戚燎告诉医生第一帅目前的情况,医生问:“你懂的挺多,学过兽医?”
“嗯。”
“为自己的狗专门学的?”
“算是。”
医生笑笑,将第一帅放在一块白色的平台上,用绑缚带绑住腿脚,“你安抚一下,要照x光了。”
戚燎:“它照过,没事。”
第一帅很乖,全程老老实实的,片子出来后医生细看一番,笑道;“没伤到内脏。”
“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戚燎从车内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大黄狗,说:“它是在一个月的时候被我捡到的,当时浑身脏兮兮的,还骨折,差点没活下来。我捡回家,废了三个家庭医生才养到大。”
“……”慕池安慰道,“这说明它福大命大,就跟我一样否极泰来,以后会一直好好的。”
戚燎总算有了笑意:“嗯。你们是有点像。”
慕池:“……我只是谦虚一下,不要把我当狗。”
“我可不会让狗跟我——”戚燎猛地打住,差点说漏嘴。
慕池却听懂了,第一帅可没睡过戚燎的床。
【居然说男神像狗……】
【而且被说了还没有不开心,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还好第一帅没事】
伴着夕阳的余晖,一天就这么过去,慕池降下车玻璃,让夏日的风吹进来,山峦间葱郁葱郁照目,偶有飞鸟与蜻蜓飞过。
渐渐的,慕池心中的急躁被抚平,想这条山路更长一点。
时间来到第二天,慕池期待的露营在下午时开始准备,一开始几乎搬了半个别墅进车里——因为实在太多,人都没地方坐,只能删减留下必需品。
慕池的东西最少,一套洗漱用具,一身睡衣与换洗衣服,一个小背包全部搞定。
至于食物野炊那些,就不是他操心的事了,戚燎经验十足,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保证野营乐趣的同时,做最大的减负。
距离这里最近的野营基地在景区山脚,戚燎给他们两个选择,一是去野营基地,体验最基础的露营;二是随机选一个地方。
四票投给随机,两票投给野营基地。
郝温柔担忧道:“会不会不安全?”
应铉想来稳重:“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Lucas摊手,“你们到底是去露营,还是参加小学生的夏令营?”
“……”
五辆车在山野间行驶,沿着一条蛇一样的盘山公路。戚燎的车领头,副驾驶被他自己的背包占据,后座坐着许雾星与郝温柔。
相顾无言,唯有尴尬。
慕池在要上戚燎的车时,这两人又明争暗斗,他觉得头痛,于是上了应铉的车。
应铉语言幽默,举止儒雅,很有书香气,慕池觉得与之相处还挺自然,如果应铉只当他是普通朋友就更好了。
车子跑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停在一片风光秀丽的山谷里。
此时暮色四合,霞光漫天,一轮淡淡的圆月点缀云边一角。慕池下车后伸个懒腰,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疲乏之感在微凉的风里消失殆尽。
众人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搭帐篷,不然露水落下就难弄了。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搭帐篷也是如此,在戚燎的指导下,大家很快将一个帐篷搭好,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许是出力狠了,慕池又感到头晕目眩,身体一晃,被戚燎扶住,坐在简易的折叠椅上,喝了一杯葡萄糖。
“慕哥,你好吗?”许雾星与郝温柔同时问。
“嗯。”慕池不想听他们吵,“安静一会儿就好了。”
众人识趣地去忙其他事,慕池独自慨然对明月,直到不远处燃起一堆小小的篝火,火光映照淙淙溪水,格外动听。
水汽氤氲,慕池深吸一口,不禁起身走到溪边,蹲在石头上洗手。这里的溪水十分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发生上次的意外的。
想到这里,慕池一愣,扭头去看正在弄烧烤的戚燎,难道他是特地选这里的?
戚燎将牛肉穿好,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存在感很强的视线,与之对上。
慕池的眼睛在夜色里清凌凌的,像月光。
戚燎拿上第一串烤熟的五花肉,撒上孜然,双面烤出浓郁的椒香与肉香,滋滋冒油,酥脆中带着韧劲。
这串五花肉到了慕池面前,他弯唇浅笑,接过烤肉咬了一口,果然满口酥嫩焦香,油而不腻,浓郁得仿若在口中炸开。
“好吃吗?”戚燎看慕池的表情就知道了,但还是想问。
“好吃。”慕池给出肯定回答,满脸都是幸福。
【馋死我得了】
【看着就好好吃呜呜呜】
【我做错了什么,刚吃过饭又饿了】
戚燎让郝温柔看着点烧烤架,又拿了一瓶矿泉水过去——郝温柔幽怨地看着二人。
慕池心安理得地接受投喂。
“还有很多,去坐着吃吧。”戚燎朝慕池伸出手。
慕池把手搭在戚燎宽大的手上,平时看不出,这一对比他才发现,戚燎的手比他大一圈,能稳稳地将他的手包在掌心。
安全感爆棚,慕池飘了,然后脚下一滑。
戚燎立即拽住他,一手揽住他腰身,还是不能够稳住,只能强行扭个方向,嘭——!
两人一齐摔进浅浅的溪水中,撞碎月光,粼粼泛开。
慕池趴在戚燎身上,被拥在怀中,奔腾的溪水自脸颊荡过,而后缓缓落下,露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面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慕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感受到唇上的柔软、清凉,以及若有似无的痛,他也怔在当场,不可置信。
四片唇紧紧地贴在一起,与人工呼吸不同,这是一个真正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