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戚燎的错觉,慕池从卫生间出来后,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想到戚原也上了卫生间,回程的路上,戚燎问:“我大哥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慕池撒谎的技能确实蹩脚,但好在有夜色为障,他只要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就很有欺骗性:“没有。就是我发现,你大哥还挺……好的。”
戚燎表情淡然,“是吗。”
“是啊。不管怎么说,他能千里迢迢过来,就表明是在乎你这个弟弟的。”
“我自然也当他是大哥。”
兄弟俩的关系不是真的僵,只是有些别扭,戚燎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点,慕池在听完戚原的讲述时,理解了他们为什么三句不离吵架。
戚原说:“戚燎小时候就很独立,没让人操心过,爸妈忙着工作,我在上学。等他上初中,我已经上大学,三岁一代沟,我们差了两个代沟。”
“然后他就去了国外留学,一待就是十一二年,除了春节很少回来。那时候我就发现完犊子了,这个弟弟完全长成了全家人所期盼的样子。”
“他不仅生活独立,精神独立,在戚家之外也是独立自主。我这个哥哥没什么好说的,就给了三张卡随便刷。”
“然后有一年我去国外出差,路过他的赛车队,去看他。他当时对我也还好,毕竟亲哥嘛。我很欣慰,直到我看到他的车库,一百台跑车,还没填满。”
“我回国之后一查,卡被刷爆了,少了十个亿。我的心那个滴血,但其实是无所谓的,这些钱我可以赚回来,只要这个弟弟能回来。”
“但他就是吃硬不吃软,百般威逼之下,才把他弄回来。但很快爸妈发现,这儿子不熟,完全没有依赖家人的习惯。我让他还钱,他二话不说,一点娇不撒,说会还。”
“我读过一点心理学,他的外在表现为收集癖,强迫症,与童年经历息息相关。我不是说他有什么心理创伤,就是大概有那么一点缺乏安全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失败。”
慕池本来还为戚燎那么能花钱而震惊,听完这席话完全怜爱了,缺乏安全感,太过独立,这不就是缺爱吗?
他一定要给戚燎满满的爱,给他满满的安全感!
十亿算什么,一百亿也比不过戚燎开心!
“哥哥你真的很好。”慕池真心实意地夸赞。
戚燎看他的眼神更是捉摸不透,“怎么忽然说这个?”
“我就是觉得你是天下最好的哥哥,最帅的男人!”慕池夸人不眨眼。
戚燎笑:“你知道车里摄像头没关吗?”
“……”
摄像头没关,那不就是还在直播?
慕池闭上眼睛,装死。
【哈哈哈哈又社死了吧】
【急,谁来告诉我,见大哥之后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被羞辱了,不然慕池也不会这么夸戚燎/狗头】
【才不是,慕池经常这么夸大魔王】
【震惊!冷男神暴露沙雕本性】
【就连私下的互动都这么甜,太好磕了】
……
慕池以为这次见面,短时间内与戚大哥就没有交集了,没想到戚燎告诉他,下午要去隔壁市参加一个非遗活动。
戚原也不全是为了弟弟而来,而是带着工作。这个非遗活动也算是慈善活动,戚家经常参加这种活动积累名声。
“我也去?”慕池问。
戚燎:“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在这个活动上可以见到市级领导,见一下总是好的。”
人脉关系对一个商贾之家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就算特立独行如戚燎,也不会刻意避开这种场合,多一条人脉,就多一个选择。
慕池对领导没兴趣,问:“什么非遗?”
“丝绸画缋,就是在丝绸上作画的一种艺术。”
慕池有了点兴趣,“那我去看看。”
戚燎见他只对非遗感兴趣,不由得轻笑:“嗯,就当去玩。”
其他人听了也都很感兴趣,于是决定吃过午饭后结伴去隔壁市。戚燎打电话给戚原说了这事,戚原气笑:“你真当我是门神,说放谁进去就放谁进去?”
戚燎:“那我自己去。”
“等着。”戚原撂下这一句,就挂断电话,让特助多弄几张邀请函。
大家吃过午饭,便驱车前往隔壁市。路上自是好风景,倒也不无聊。
到了举办活动的大酒店,从电梯上去,到宴会厅门口时被两名接待人上前,礼貌笑道:“请出示邀请函。”
戚燎拿出手机,出示电子邀请函,包括跟拍的都弄了一份。
接待人员放他们进去,每人发了只手帕:“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手帕是丝帛织成,雪白无垢,柔软轻盈,慕池用来擦了擦脸,比毛巾要舒服多了。
戚燎:“这个应该不是用来擦脸的,是给大家体验作画的。”
慕池:“……”
同样用来擦脸的许雾星,“……”
【谁能想到手帕是用来画画的/滑稽】
【手帕的作用就是擦汗,不能擦汗的不叫手帕】
【你们懂什么,手帕沾上男神的香香的汗,更容易作画】
这时,戚燎面无表情地拿过慕池的手帕,将自己的手帕塞他手里,“喜欢擦脸就擦吧。”
【卧槽??手帕交?】
【古代女子之间交换手帕,代表亲密的意思】
【古代男子之间交换汗巾,也是代表亲密的意思】
【只有许雾星受伤的世界达成,没人跟他交换手帕哈哈哈】
当明星还是有好处的,比如就算在这样的场合,也有慕池的粉丝,激动地上来与他握手,要签名,要合影。
慕池一一答应,那姑娘害羞地看着戚燎,“我想跟你们合影。”
戚燎居然同意了,让网友们大跌眼镜。
【戚燎不是不喜欢给粉丝签名,合影吗??】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他与慕池的cp粉就可以?】
【啊啊啊太宠了!!】
【又是温柔心碎的一天】
郝温柔清秀的脸蛋微微扭曲,到底忍住了没有失控,直到一个外形爽朗的高中男生来要他签名,脸色这才好点。
那男生兴奋地拿出手机邀请:“温柔,我们组队打一把吧?”
郝温柔想着反正也没事做,就同意了,与男生坐在一边,用手机打游戏。他没注意到,那男生偷偷红了耳根,并拍下与郝温柔的照片。
【??】
【喜欢温柔的男孩子那么多,这个是最帅的】
【救命,还穿着校服!】
【一看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感觉与温柔有点互补】
【但他未成年啊……】
【快看Lucas,又去撩骚了】
Lucas像个交际花,在宴会厅翩翩起舞,男女不忌,短短十几分钟,就勾搭了四五个外形看得过去的男女。
慕池也是惊呆了,Lucas这交际能力要是用在正途,早发财了。
相比之下,许雾星和慕池一样对这种场合无所适从,应铉落落大方地与人交谈,戚燎是人家主动来找他说话,敬酒。
过了大约半小时,戚原才姗姗来迟。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酒与交谈对象,向戚原打招呼调侃:“你来得也忒慢,不会是被哪个美人绊住了脚吧?”
戚原先是走到弟弟身边,拿起一杯香红酒,笑道:“是啊,美人的名字叫工作。抱歉来晚了,先敬一杯。”
“一杯哪够,三杯。”
戚原笑着喝下第二杯,刚要喝第三杯,戚燎拿过去一饮而尽,“他们招了?”
“招了。”戚原低声说,“答应赔偿所有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失,总共二百万,不够早去敲一笔。”
“还差点,凑个二百五十万。”
戚原笑着点头,看慕池一眼,“好,给你家小朋友多弄点零花钱。”
慕池:“?”
戚燎有些不自在,“什么小朋友,别胡说。”
戚原:“他失忆了,还叫你哥哥,不是小朋友是什么?从来没当过哥哥的你,被叫爽了吧?”
戚燎:“……你再胡说我用拳头让你爽爽。”
戚原微微举手投降,“我认输。”
“戚总说什么好玩的?也说给我们听听。”一个中年精英女子笑道。
戚原过去与之侃侃而谈,每个人都对他敬重有加。慕池悄悄地说:“你大哥好会说话。”
戚燎:“他的嘴在这种场合就会镶钻。”
两人说着话,宴会厅又进了人,一个略显肥胖矮小的男人,与一个清俊高挑、略带傲慢气质的青年。
那青年一见慕池,便翻了一个白眼。
慕池:“??谁啊?”
戚燎:“不认识。”
那青年还未出声,旁边胖男人说:“慕池你连我们都不记得了?真是贵人多忘事。”
慕池:“谢谢夸奖。”
男人:“……”
【这不是麦宝显吗?】
【不管怎么看,都像个卖保险的,谁能想到他也是经纪人呢】
【住银行你在哪里?你的摇钱树正在被对家欺负!】
【多谢夸奖我们男神是贵人,金贵之人】
【欧亚路都能来参加这个活动,肯定是走了后门】
“慕池,你连我都不记得了?”欧亚路高高地抬着下巴问。
慕池一脸无辜的清冷,“你朝我翻白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欧亚路差点气个半死,“我是欧亚路,你的对手!”
“不认识,不记得,不想知道。”
麦宝显上前一步,“你别太过分!”
慕池:“好奇怪啊,路边的野猪为什么会开口说话?”
“你你你!”麦宝显指着慕池,以前怎么不见慕池这么伶牙俐齿?都是祝银杭跟他互怼的。
慕池朝戚燎身边靠了靠,“他是不是要发疯了?这里连疯子都能进来了吗?”
戚燎指挥保镖,“将疯子赶出去。”
麦宝显大吃一惊,“我有邀请函!”但还是被架了出去。
欧亚路眼看自己的经纪人被毫无颜面地赶走,一时不敢再作妖,忍气吞声地看着慕池。而慕池不给一个眼神,吃着戚燎给的小蛋糕,无聊的宴会都变有趣了呢。
人到齐,活动的主持人上台,先是感谢大家的到来,讲解丝绸画缋的由来:“战国时期便有丝绸作画的古老技艺,当时称为楚帛画。宋朝时赫赫有名的《清明上河图》正是在丝绸上画就,丝绸画缋可谓是历史悠久。”
“今日,我们给各位贵宾发了一小块帕子,这边有颜料,感兴趣的可以一试。不必拘束,自有创作即可。”
众人上前,一条长桌上果然摆满各样颜料,石青朱砂藤黄赭红等,还有泥金,调色盘也都备好了。
慕池拿起一支小狼毫,沾了水与紫藤色颜料,在调色盘里混匀,然后在摊开的丝帕上画葡萄,有模有样的,比起宣纸来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慕哥你还会画国画?”许雾星惊喜地问。
慕池淡淡一笑:“我妈妈闲暇时喜欢画点东西,我跟着学了点。”
“那你妈妈一定是画家。”
“她就是个普通的茶农。”
“……”
慕池拿起另一支笔,又去蘸葱绿与赭红,混成类似褐色,又比褐色层次更为丰富,在丝帕上小心地画下葡萄藤与茎叶脉络,深浅粗线皆用一笔完成。
旁边的一名老者惊叹:“没想到你还有这功夫。”
慕池看老者的画比自己要好多了,不由得害臊,“雕虫小技,比不得老先生。”
“我都画几十年了,你才几年。”老者笑着指点,“你这里笔锋再圆钝一点会更好。不用改,我就这么一说,改了反而失了灵气。”
在场的人看着也都很尊敬这位老者的模样,慕池浑然不觉,专心画自己的。
老者笑着去看别人的画,“赤子之心难得。”
看到戚燎的画,老者:“三岁小孩都比你画的好。”
戚燎:“……”
慕池一瞥,戚燎的画乱七八糟,隐约可以看出是个跑车……在丝绸上画跑车,戚燎也是头一人了。
慕池难得见到戚燎不擅长的东西,笑问:“要我教你吗?”
戚燎丢下脏脏的手帕,手也脏脏的,“私下再教吧。”
【吼吼吼,私下教】
【大魔王只有车轱辘画的还可以哈哈哈】
【没想到啊没想到,慕池还有这一手】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慕池会画画,字却那么丑?】
【哪里丑了,那是不拘一格】
慕池正画着,对面忽然泼来一桶洗颜料的脏水,雪白的衬衫都被打湿,变脏,包括他面前的画。
慕池愣了一下,看向趾高气昂的欧亚路。
欧亚路笑着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刚说完,另一桶脏水就从头泼下来,欧亚路眼耳口鼻都进了点,湿淋淋如落汤鸡尖叫:“啊!!”
戚燎站在桌上,扔掉手里的笔洗小水桶,“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抬脚在欧亚路心口一踹,人就跌坐在在地。
戚燎居高临下,“这也不是故意的。”
他跳下桌子,走到欧亚路面前,“我还有很多不是故意的,你要全部看看吗?”
欧亚路愤怒地瞪着戚燎,“有钱了不起?我会告你的!”
戚燎抬起一只巴掌,轰然落下——
“啊?!”
那巴掌没落到欧亚路脸颊,戚冷冷道:“打你脏了我的手。滚吧。”
欧亚路耻辱且怒气冲冲地离开宴会厅。
众人惊愕之际,戚燎直接抓起慕池的手,朝戚原伸手:“房卡。”
戚原给了他自己的房卡,贴心地问:“要换洗衣服吗?”
“废话。”戚燎拉着慕池就走,找到房间,将跟拍扔在门外,带慕池进去。
孤男寡男,共处酒店房间。慕池有点小激动,但在的对上戚燎暴躁的眉眼时,就激动不起来了:“哥哥?我没事的。”
戚燎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舒坦,明明报复回来了,但就是心里揪紧,“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慕池灵光一闪,明白了戚燎的生气点,“你觉得我是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那你就错了,如果不是你出手,我会当场将他的衣服撕烂,让他丢人丢到太平洋。”
戚燎:“……算了,还是我出手吧。”